第八五一章 懷柔山泉游
全國大串連的通知一發出，火車車廂里塞滿了從各地湧來的師生，免費的車票和財政補貼讓他們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四九城街頭的人流密度，比上個月翻了不止兩倍，口音從東北到嶺南都有。黨政機關的門口每天都有人排隊遞材料，多數遞不進去就堆在傳達室的窗台上，越摞越高。
此時的四九城，已經容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
言清漸在辦公室里待了個把小時，期間看了三份簡報，簽署了兩份設備驗收單，外面傳進來的嘈雜聲一直沒斷過。真是煩死了，言清漸感覺在這裡繼續待下去，自己都得發瘋。
同樣是很壓抑的寧靜，端著剛泡的茶進來。」清漸，外面已經走不動道了。」
」我知道。」言清漸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也感覺到了寧靜的失神，」辦公室待著也是乾耗，不如去郊區轉轉。」
那一瞬間，寧靜的眼睛仿佛閃過一道亮光，」去哪兒？」
」懷柔區那邊有個村子，我以前路過一次，再往山里走兩三個小時，會有一處山靈泉。那裡風景優美，去那邊待上一兩天，嗯、嗯，就當是地形考察。」
」地形考察」四個字，從言清漸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寧靜聽懂了。這不是遊山玩水的另一個說法嘛，對這個提議她第一個舉手贊同，心裡還不忘自家姐妹，轉身往外走，」我去叫上雪凝和馮瑤，咱們一起去。」
過程很順利，言清漸的建議，沒有阻礙的通過。
出了司令部，馮瑤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城裡自從交警重新把控後，馬路秩序恢復了好多，就是出城的那段路，車流、人流比預料中更密。吉普車在人群中穿行，不時有人伸手拍打一下車窗外殼，馮瑤連眼皮都沒抬，方向盤一打就過去了。磨磨蹭蹭，速度是緩慢了些，可最後還是出了城區。上了郊區公路之後，路況才明顯好轉。
懷柔那個村子比言清漸記憶中，還要安靜一些，因為村里青壯都響應中央號召，出去搞大串聯了。村口有幾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兩個留守老人，看見吉普車經過也不好奇，甚至懶得抬頭。
言清漸把車停在村口一塊空地上，幾個人下車背上裝備。言清漸從後備箱取出一支步槍和一百多發子彈，用帆布袋裹好挎在肩上，又拿出一個卷好的大帳篷——剛簽到時系統里領的，布面是暗綠色的偽裝色，摺疊起來尺寸不大，但展開夠睡六個人。馮瑤拿了兩把工兵鏟和言清漸預先調好的醬料，四個人就興沖沖的出發了。
進山的路很崎嶇，言清漸特意沿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往上走。王雪凝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拿了一根順手摺的樹枝當手杖，用樹枝撥開面前垂下來的藤蔓，嘴裡不忘念叨，」這邊空氣真好，環境幽靜，什麼都是原汁原味的，終於沒有了紅衛兵的聲音。」
言清漸在前面帶路，他本可以放出萬千蟲蜂群探路，但這樣就缺少了融入大自然的味道，這會聽到王雪凝的感嘆，頭也不回地刺了她一句，」雪凝可別這麼說，最好還是得有野雞、野豬的聲響。別忘了，這兩天，咱們的食材就靠它們了。」
這話說得在理，王雪凝在後面輕輕笑出聲，寧靜走在王雪凝後面，手裡也折了一根樹枝，但沒怎麼用，只是拿在手裡時不時敲一下路邊的草叢，美其名曰打草驚蛇。馮瑤斷後，步槍橫挎在胸前，步伐穩定，目光偶爾掃過兩側的林間，有她這個警衛在，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幾乎不會有太大危險。
歡聲笑語中，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前方的溪溝開始有細流了，水量不大但清澈見底。寧靜興奮得大喊大叫，釋放心裡積壓的戾氣。言清漸沒湊著熱鬧，蹲下來用手背試了一下水溫，微涼，離泉眼不會太遠了，重新起身繼續往上走。又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溪流匯成一個中型水潭，潭水是從山壁的縫隙里滲出來的，在陽光下泛著碎光。水潭旁邊的地勢相對平坦，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松針和落葉。
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言清漸把肩上的帆布袋和帳篷卸下來，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四周掃視了一圈，」姑娘們，就這兒了。水源乾淨，地勢開闊，背面還有岩石擋風，是此次最佳的考察駐地。馮瑤，過來和我先清理場地。」
馮瑤已經把步槍靠在樹根旁，聽到言清漸指令，直接拿起工兵鏟，開始清理地面上的碎石和枯枝，很快清理出一片乾淨平整的地盤。言清漸立刻接手展開帳篷，王雪凝和寧靜都沒有閒著——王雪凝撿了乾柴，堆放在水潭邊的石頭上曬著，寧靜到水潭邊，用軍用水壺裝了一壺水，試喝了一口，眼睛彎彎，」清漸，這水真甜。」
言清漸搭好了帳篷支架，讓王雪凝和馮瑤負責接下來的細節。自己拿起步槍進了密林，有萬千蟲蜂群的輔助反饋，很快鎖定目標，選了四隻野雞和一隻野兔進行射殺，幾聲槍響，滿載而歸。
馮瑤是很勤快的，才忙完帳篷的里外搭建，放好內部休息用的枕頭薄被。也沒休息一下，就接過言清漸帶回來的野味，來到溪邊，用匕首刮淨了山雞和野兔的毛皮，剖開內臟在水流里沖洗乾淨。她蹲在溪邊的石頭上忙活了大約半小時，手裡那把軍用匕首用得又快又穩。王雪凝把殺好的雞和兔搬到大石頭上用乾淨的葉片墊著，寧靜在旁邊用軍刀把山雞的內腔又仔細颳了一遍，確認清理乾淨了才放到一邊。
不放心的言清漸進帳篷里觀察了下，帳篷裡面鋪了一層防潮墊，最中間的帳篷稍微大一些，墊子上還多鋪了一張薄毯。還行吧，言清漸用現成的樹枝，圍著帳篷打了樁，用藤蔓把樹樁連在一起，然後找來附近的芭蕉葉靠上去，用細繩綁住頭枝，意思意思。主要是為了好看點，實際上屁用都沒有，不過都是為了釋放壓力，可以理解。馮瑤就沒那麼無聊，她挖了一個淺坑作為火塘，坑底鋪上一層干碎石，周圍用石頭壘了一圈。
王雪凝和寧靜負責用事先調好的醬料，塗抹在山雞和野兔的表皮上，醬料有股濃郁的咸香。塗好醬料的雞和兔，肚子裡塞進小料包，又分別用言清漸帶來的錫紙裹緊，外層又糊了一層濕泥土，放進馮瑤挖好的地洞裡，用石子墊高讓它們與下方的木炭隔開，然後蓋上土壓實，在上面生火。
馮瑤把撿來的乾柴，架在火坑上點著了。火焰很快升起來，王雪凝坐在火坑邊緣的石頭上，用樹枝撥了撥火堆邊緣的灰燼，抬起頭看了下頭頂的樹冠，又四處張望。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草地上灑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這個地方待著真舒服。」深深吸了口氣，她開口說了句，語氣像是自言自語。
言清漸在火堆另一頭調整木柴的位置，聽見了也很自然的接話，」主要是這裡貼近大自然，又沒了口號聲。」
馮瑤在水潭邊洗完了手回來，在火堆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在這過程里，她側頭瞧了瞧寧靜，很是疑惑她臉上的灰是怎麼塗上去的。王雪凝噗呲笑出聲，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幫寧靜擦掉，打趣說是被煙燻的。
不停添加柴火，火勢一直保持猛烈燃燒，大約過了兩小時，言清漸用樹枝撥開火堆，把埋在地洞裡的叫花雞和野兔挖了出來。外層濕土已經燒乾龜裂，敲開土殼露出裡面泛黃的錫紙，撕開錫紙的那一瞬間，熱氣撲上來，醬料和肉混合的香氣瀰漫開來。王雪凝低頭聞了下，一臉陶醉，真的很香，接過言清漸遞來的雞腿，細細品嘗。
旁邊的寧靜就沒有這麼文雅了，接過言清漸遞來的雞腿，直接一口咬下去，就停不下來了。
馮瑤分到了兔腿，用匕首切成小塊，一邊吃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火堆將她的臉映成暖色，但她的坐姿始終保持著，可以隨時站起來的傾斜角度。這是她的本能，特別是身邊都是她的姐妹和她的男人。
吃飽之後，言清漸在火堆邊坐了一會兒，看著王雪凝在水潭邊洗手。他把外套脫了疊好放到帳篷里，脫了鞋轉過身朝水潭走去，解開上衣，脫掉褲子，踩進水裡。水不深，剛到腰際，涼意從腳底直竄上來，他整個人往下一沉，浮出水面時頭髮全濕了，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寧靜最喜歡湊熱鬧，進了帳篷換了短打的衣褲，也跟著踩進了水裡，水花濺起來的弧度，比言清漸潑的那一下大得多。王雪凝在水潭另一側，靠著一塊岩石站著，水只到她的膝蓋位置，她沒有游，只是站著用手捧起水淋在手臂上。
除了馮瑤需要警戒，沒有下水外，王雪凝嫌水太涼也很快上了岸，就言清漸和寧靜在水潭裡互相嬉戲，更多時候是寧靜趴在言清漸後背，讓他帶自己游，直到太陽開始偏西了，才陸續上岸。火堆還在燒著，進了帳篷，言清漸先幫寧靜擦乾淨身上的水，才開始收拾自己。
天要黑了，言清漸從挎包里取出，一盞充電節能燈掛在帳篷裡頭，擰開開關——燈亮了，白光均勻地鋪滿帳篷周圍，亮度比煤油燈高了幾倍。
寧靜盤腿坐在帳篷口的防潮墊上，擦著濕頭髮：」清漸，你這燈哪兒買的？」
」外國貨，以前出差帶回來的。」言清漸在墊子中間坐下，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扁平的紙盒子，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套飛行棋，棋盤是厚紙板折的，四角壓了塑料片，棋子是四種顏色的小圓木塊。
馮瑤坐在帳篷口的另一側，側頭看了一眼棋盤，」你在小湯山療養時，我見你和淮茹玩過，當時沒注意，這個怎麼玩？」
言清漸把棋盤攤開在墊子中央，一人分了幾顆棋子，簡單講了一遍規則。寧靜擲出的骰子連續三次都是六點，她的棋子連續出倉，興奮的她直呼，」今天運氣真不錯。」
王雪凝的棋子在後半程，被馮瑤的棋子撞回起點了兩次，她看著棋子被拿回去，放回原位，很不服氣，」再來，我就不信了」。
骰子在墊子上滾了無數遍，天色從暗藍轉向墨黑，帳篷里的燈光照出去幾米遠，照亮周圍一圈松針和蕨類植物。火堆里的木柴燒成暗紅色的炭塊時，眾人都玩累了，有了睡意，帳篷里安靜了下來。馮瑤把棋盤收起來，棋子逐顆放回盒子裡。言清漸放出萬千蟲蜂群負責警戒，拉上帳篷的拉鏈，側躺在寧靜身邊，抱著她睡去。至於半夜，誰醒了，做了什麼刺激的事，就不一一陳述了。
四九城街頭的人流密度，比上個月翻了不止兩倍，口音從東北到嶺南都有。黨政機關的門口每天都有人排隊遞材料，多數遞不進去就堆在傳達室的窗台上，越摞越高。
此時的四九城，已經容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
言清漸在辦公室里待了個把小時，期間看了三份簡報，簽署了兩份設備驗收單，外面傳進來的嘈雜聲一直沒斷過。真是煩死了，言清漸感覺在這裡繼續待下去，自己都得發瘋。
同樣是很壓抑的寧靜，端著剛泡的茶進來。」清漸，外面已經走不動道了。」
」我知道。」言清漸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也感覺到了寧靜的失神，」辦公室待著也是乾耗，不如去郊區轉轉。」
那一瞬間，寧靜的眼睛仿佛閃過一道亮光，」去哪兒？」
」懷柔區那邊有個村子，我以前路過一次，再往山里走兩三個小時，會有一處山靈泉。那裡風景優美，去那邊待上一兩天，嗯、嗯，就當是地形考察。」
」地形考察」四個字，從言清漸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寧靜聽懂了。這不是遊山玩水的另一個說法嘛，對這個提議她第一個舉手贊同，心裡還不忘自家姐妹，轉身往外走，」我去叫上雪凝和馮瑤，咱們一起去。」
過程很順利，言清漸的建議，沒有阻礙的通過。
出了司令部，馮瑤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城裡自從交警重新把控後，馬路秩序恢復了好多，就是出城的那段路，車流、人流比預料中更密。吉普車在人群中穿行，不時有人伸手拍打一下車窗外殼，馮瑤連眼皮都沒抬，方向盤一打就過去了。磨磨蹭蹭，速度是緩慢了些，可最後還是出了城區。上了郊區公路之後，路況才明顯好轉。
懷柔那個村子比言清漸記憶中，還要安靜一些，因為村里青壯都響應中央號召，出去搞大串聯了。村口有幾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兩個留守老人，看見吉普車經過也不好奇，甚至懶得抬頭。
言清漸把車停在村口一塊空地上，幾個人下車背上裝備。言清漸從後備箱取出一支步槍和一百多發子彈，用帆布袋裹好挎在肩上，又拿出一個卷好的大帳篷——剛簽到時系統里領的，布面是暗綠色的偽裝色，摺疊起來尺寸不大，但展開夠睡六個人。馮瑤拿了兩把工兵鏟和言清漸預先調好的醬料，四個人就興沖沖的出發了。
進山的路很崎嶇，言清漸特意沿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往上走。王雪凝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拿了一根順手摺的樹枝當手杖，用樹枝撥開面前垂下來的藤蔓，嘴裡不忘念叨，」這邊空氣真好，環境幽靜，什麼都是原汁原味的，終於沒有了紅衛兵的聲音。」
言清漸在前面帶路，他本可以放出萬千蟲蜂群探路，但這樣就缺少了融入大自然的味道，這會聽到王雪凝的感嘆，頭也不回地刺了她一句，」雪凝可別這麼說，最好還是得有野雞、野豬的聲響。別忘了，這兩天，咱們的食材就靠它們了。」
這話說得在理，王雪凝在後面輕輕笑出聲，寧靜走在王雪凝後面，手裡也折了一根樹枝，但沒怎麼用，只是拿在手裡時不時敲一下路邊的草叢，美其名曰打草驚蛇。馮瑤斷後，步槍橫挎在胸前，步伐穩定，目光偶爾掃過兩側的林間，有她這個警衛在，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幾乎不會有太大危險。
歡聲笑語中，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前方的溪溝開始有細流了，水量不大但清澈見底。寧靜興奮得大喊大叫，釋放心裡積壓的戾氣。言清漸沒湊著熱鬧，蹲下來用手背試了一下水溫，微涼，離泉眼不會太遠了，重新起身繼續往上走。又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溪流匯成一個中型水潭，潭水是從山壁的縫隙里滲出來的，在陽光下泛著碎光。水潭旁邊的地勢相對平坦，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松針和落葉。
這就是此行的目的地，言清漸把肩上的帆布袋和帳篷卸下來，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四周掃視了一圈，」姑娘們，就這兒了。水源乾淨，地勢開闊，背面還有岩石擋風，是此次最佳的考察駐地。馮瑤，過來和我先清理場地。」
馮瑤已經把步槍靠在樹根旁，聽到言清漸指令，直接拿起工兵鏟，開始清理地面上的碎石和枯枝，很快清理出一片乾淨平整的地盤。言清漸立刻接手展開帳篷，王雪凝和寧靜都沒有閒著——王雪凝撿了乾柴，堆放在水潭邊的石頭上曬著，寧靜到水潭邊，用軍用水壺裝了一壺水，試喝了一口，眼睛彎彎，」清漸，這水真甜。」
言清漸搭好了帳篷支架，讓王雪凝和馮瑤負責接下來的細節。自己拿起步槍進了密林，有萬千蟲蜂群的輔助反饋，很快鎖定目標，選了四隻野雞和一隻野兔進行射殺，幾聲槍響，滿載而歸。
馮瑤是很勤快的，才忙完帳篷的里外搭建，放好內部休息用的枕頭薄被。也沒休息一下，就接過言清漸帶回來的野味，來到溪邊，用匕首刮淨了山雞和野兔的毛皮，剖開內臟在水流里沖洗乾淨。她蹲在溪邊的石頭上忙活了大約半小時，手裡那把軍用匕首用得又快又穩。王雪凝把殺好的雞和兔搬到大石頭上用乾淨的葉片墊著，寧靜在旁邊用軍刀把山雞的內腔又仔細颳了一遍，確認清理乾淨了才放到一邊。
不放心的言清漸進帳篷里觀察了下，帳篷裡面鋪了一層防潮墊，最中間的帳篷稍微大一些，墊子上還多鋪了一張薄毯。還行吧，言清漸用現成的樹枝，圍著帳篷打了樁，用藤蔓把樹樁連在一起，然後找來附近的芭蕉葉靠上去，用細繩綁住頭枝，意思意思。主要是為了好看點，實際上屁用都沒有，不過都是為了釋放壓力，可以理解。馮瑤就沒那麼無聊，她挖了一個淺坑作為火塘，坑底鋪上一層干碎石，周圍用石頭壘了一圈。
王雪凝和寧靜負責用事先調好的醬料，塗抹在山雞和野兔的表皮上，醬料有股濃郁的咸香。塗好醬料的雞和兔，肚子裡塞進小料包，又分別用言清漸帶來的錫紙裹緊，外層又糊了一層濕泥土，放進馮瑤挖好的地洞裡，用石子墊高讓它們與下方的木炭隔開，然後蓋上土壓實，在上面生火。
馮瑤把撿來的乾柴，架在火坑上點著了。火焰很快升起來，王雪凝坐在火坑邊緣的石頭上，用樹枝撥了撥火堆邊緣的灰燼，抬起頭看了下頭頂的樹冠，又四處張望。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草地上灑成一片細碎的光斑。
」這個地方待著真舒服。」深深吸了口氣，她開口說了句，語氣像是自言自語。
言清漸在火堆另一頭調整木柴的位置，聽見了也很自然的接話，」主要是這裡貼近大自然，又沒了口號聲。」
馮瑤在水潭邊洗完了手回來，在火堆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干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在這過程里，她側頭瞧了瞧寧靜，很是疑惑她臉上的灰是怎麼塗上去的。王雪凝噗呲笑出聲，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幫寧靜擦掉，打趣說是被煙燻的。
不停添加柴火，火勢一直保持猛烈燃燒，大約過了兩小時，言清漸用樹枝撥開火堆，把埋在地洞裡的叫花雞和野兔挖了出來。外層濕土已經燒乾龜裂，敲開土殼露出裡面泛黃的錫紙，撕開錫紙的那一瞬間，熱氣撲上來，醬料和肉混合的香氣瀰漫開來。王雪凝低頭聞了下，一臉陶醉，真的很香，接過言清漸遞來的雞腿，細細品嘗。
旁邊的寧靜就沒有這麼文雅了，接過言清漸遞來的雞腿，直接一口咬下去，就停不下來了。
馮瑤分到了兔腿，用匕首切成小塊，一邊吃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火堆將她的臉映成暖色，但她的坐姿始終保持著，可以隨時站起來的傾斜角度。這是她的本能，特別是身邊都是她的姐妹和她的男人。
吃飽之後，言清漸在火堆邊坐了一會兒，看著王雪凝在水潭邊洗手。他把外套脫了疊好放到帳篷里，脫了鞋轉過身朝水潭走去，解開上衣，脫掉褲子，踩進水裡。水不深，剛到腰際，涼意從腳底直竄上來，他整個人往下一沉，浮出水面時頭髮全濕了，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寧靜最喜歡湊熱鬧，進了帳篷換了短打的衣褲，也跟著踩進了水裡，水花濺起來的弧度，比言清漸潑的那一下大得多。王雪凝在水潭另一側，靠著一塊岩石站著，水只到她的膝蓋位置，她沒有游，只是站著用手捧起水淋在手臂上。
除了馮瑤需要警戒，沒有下水外，王雪凝嫌水太涼也很快上了岸，就言清漸和寧靜在水潭裡互相嬉戲，更多時候是寧靜趴在言清漸後背，讓他帶自己游，直到太陽開始偏西了，才陸續上岸。火堆還在燒著，進了帳篷，言清漸先幫寧靜擦乾淨身上的水，才開始收拾自己。
天要黑了，言清漸從挎包里取出，一盞充電節能燈掛在帳篷裡頭，擰開開關——燈亮了，白光均勻地鋪滿帳篷周圍，亮度比煤油燈高了幾倍。
寧靜盤腿坐在帳篷口的防潮墊上，擦著濕頭髮：」清漸，你這燈哪兒買的？」
」外國貨，以前出差帶回來的。」言清漸在墊子中間坐下，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扁平的紙盒子，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套飛行棋，棋盤是厚紙板折的，四角壓了塑料片，棋子是四種顏色的小圓木塊。
馮瑤坐在帳篷口的另一側，側頭看了一眼棋盤，」你在小湯山療養時，我見你和淮茹玩過，當時沒注意，這個怎麼玩？」
言清漸把棋盤攤開在墊子中央，一人分了幾顆棋子，簡單講了一遍規則。寧靜擲出的骰子連續三次都是六點，她的棋子連續出倉，興奮的她直呼，」今天運氣真不錯。」
王雪凝的棋子在後半程，被馮瑤的棋子撞回起點了兩次，她看著棋子被拿回去，放回原位，很不服氣，」再來，我就不信了」。
骰子在墊子上滾了無數遍，天色從暗藍轉向墨黑，帳篷里的燈光照出去幾米遠，照亮周圍一圈松針和蕨類植物。火堆里的木柴燒成暗紅色的炭塊時，眾人都玩累了，有了睡意，帳篷里安靜了下來。馮瑤把棋盤收起來，棋子逐顆放回盒子裡。言清漸放出萬千蟲蜂群負責警戒，拉上帳篷的拉鏈，側躺在寧靜身邊，抱著她睡去。至於半夜，誰醒了，做了什麼刺激的事，就不一一陳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