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去找她,沈清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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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龍冷眼旁觀著這一切,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讓開一條路,放那些離開的人走。他的目標主要是炳哥和剩下的死硬分子。

  等到該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肥龍才慢悠悠地開口:「炳哥,你看,你這老大當得,臨死了還這麼講義氣,兄弟們都捨不得你。真是讓人感動啊。」

  他話鋒一轉,語氣充滿誘惑:「不過呢,我肥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樣吧,凡是願意跪下,喊我一聲『龍哥』,認我當老大,從此跟義聯社一刀兩斷的,我也可以放他一馬。怎麼樣?很公道吧?」

  「呸!肥龍,你做夢!」一個義聯社頭目怒罵道。

  「就是!老子生是義聯社的人,死是義聯社的鬼!」

  肥龍臉色一沉,對刀疤使了個眼色。刀疤立刻帶著幾個人上前,將罵得最凶的兩人拖出來,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毒打,慘叫聲不絕於耳。

  炳哥看得目眥欲裂,但他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條。他必須為剩下的兄弟,爭取一線生機。

  他看向阿強,低聲說道:「阿強,帶兄弟們走,去找楊先生,他會有辦法給我們報仇!」

  「不,炳哥,我不走,我這條命是你的!」阿強紅著眼說道。

  「我讓你走就走,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炳哥吼道,「滾,快滾啊!」

  「炳哥!」阿強眼中帶著淚水,後退兩步,卻被刀疤帶人攔住,顯然不想讓其離開。

  炳哥見狀,喊道:「肥龍,讓他們走,我留下。你的目標不就是我嗎?要是你不答應。」

  他頓了頓:「我在城寨外面,還藏著一批黃金!是前些年走水路弄來的,價值連城!你要是敢動我這些兄弟,我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藏在哪兒!你好好想想!」

  黃金!

  這兩個字如同有著魔力,瞬間讓肥龍眼中的貪婪暴漲!

  他混黑道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錢嗎?黃金,那可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比美金還實在!

  他死死盯著炳哥,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炳哥在城寨混了這麼多年,有點私藏完全可能。而且看炳哥這副豁出去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

  肥龍心念電轉。殺了炳哥,固然解氣,也能徹底打垮義聯社的士氣。但能得到一批隱藏的黃金,那價值可就遠遠超過出口惡氣了!

  至於放走這幾個殘兵敗將?不過是多活幾天罷了。等拿到黃金,再慢慢收拾他們不遲。

  「好!」肥龍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格外殘忍,「炳哥果然是明白人!我就喜歡跟明白人打交道!」

  他對著手下揮了揮手:「讓開,放他們走。」

  刀疤等人雖然不解,但不敢違抗龍哥的命令,不情願地讓開了道路。

  「炳哥!」阿強和剩下的幾個兄弟對著炳哥抱拳,攙扶著受傷的同伴,踉蹌著衝出了牌屋,消失在街道上。

  肥龍沒有阻攔,只是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一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炳哥身上。

  「好了,炳哥,現在該談談黃金的事了。」肥龍走上前,俯視著渾身是血的炳哥,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殺意,「希望你不要騙我,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炳哥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但至少,他為阿強他們,也為那個神秘的楊先生,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阿強,楊先生,替我,替義聯社,報仇。

  ……

  楊一帆感覺自己仿佛在冰冷黑暗的深海中沉浮了許久,意識時而模糊,時而清醒。

  昏沉中,他隱約能感受到有人餵他喝下湯藥,有人替他擦拭額頭,更換傷口敷料,還有壓抑的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如同秋夜寒蟬。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感透入緊閉的眼帘。他掙扎著,費力地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天花板,空氣里瀰漫著草藥味。

  楊一帆試著動了動手指,還好。想挪動身體,腹部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嗚……嗚嗚……」

  那壓抑的的啜泣聲再次傳來,就在床邊,很近。

  楊一帆艱難地側過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肩膀一聳一聳,發壓抑的的嗚咽。

  是梁永光,梁醫生的小孫子。

  「阿光。」楊一帆張開乾裂的嘴唇,「你怎麼了?」

  聽到聲音,梁永光猛地回過頭。

  小臉上布滿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還帶著未乾的鼻涕,看到楊一帆醒來,他先是一愣,隨即「哇」地一聲,哭得更大聲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楊、楊叔叔,你醒了。」他抽噎著,話都說不連貫。

  「發生什麼事了?」楊一帆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問道,「誰欺負你了?梁醫生呢?」

  提到爺爺,梁永光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他撲到床邊,緊緊抓住楊一帆冰涼的手,泣不成聲:「爺爺,爺爺他……他死了!嗚嗚嗚……爺爺被他們打死了!」

  「什麼?!」楊一帆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想坐起身,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眼前發黑,又重重跌回床上,大口喘著氣。

  「你說清楚!梁醫生怎麼了?!誰幹的?」

  梁永光哭聲稍止,抽抽噎噎地斷斷續續說道:「是肥龍,肥龍帶了好多人,衝進了醫館。他們拿著刀和棍子,逼問爺爺,把你和白姐姐藏到哪裡去了。」

  「爺爺不肯說,說不知道……他們就打爺爺……用棍子打,用腳踢。把醫館都砸了。」

  「爺爺被打得吐了好多血,他們走了之後,爺爺就不行了。我、我怎麼叫他都叫不醒,當天晚上,爺爺就…就沒了…嗚嗚嗚……」

  梁永光說著,又放聲大哭起來,小小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悲傷和恐懼而劇烈顫抖。

  楊一帆聽著,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梁醫生!那個雖然沉默寡言,但心地善良,在城寨底層艱難行醫的老人!竟然因為不肯出賣他們的下落,被肥龍那群畜生活活打死了!

  「畜生,肥龍,和安樂!」楊一帆死死咬著牙,心中滿是仇恨和殺意。

  「阿光。」楊一帆的聲音決絕,「別哭了。這個仇,我楊一帆記下了。你放心,只要我楊一帆還有一口氣在,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我要讓肥龍,讓和安樂,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影快步沖了進來,正是白雨薇。

  她看起來比幾天前更加消瘦,臉色蒼白,眼圈發黑,顯然也沒休息好。

  「你終於醒了!」白雨薇快步走到床邊,想查看他的傷口,又不敢觸碰,聲音帶著顫抖和後怕,「你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還好,死不了。」楊一帆簡短地回答,目光緊盯著她,「外面到底怎麼樣了?炳哥他們呢?義聯社呢?」

  聽到這個問題,白雨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眼中湧起一層水霧,聲音充滿了絕望和無力:「我們完蛋了,楊一帆。」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說道:「你昏迷之後,肥龍就像瘋了一樣,帶著和安樂所有的人,到處掃蕩。義聯社的場子全被砸了,小弟死的死,散的散。炳哥被肥龍抓了,聽說已經被他們害死了。義聯社,已經沒了。」

  「梁醫生因為不肯說出我們的下落,也被他們打死了。阿光現在跟著我們躲在這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哭腔:「現在整個九龍城寨,都是和安樂的天下了。肥龍懸賞三十萬港幣,要我們倆的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躲在這裡,是阿強和幾個還肯跟著炳哥的兄弟拼死保下來的地方,但這裡也不安全,他們的人每天都在搜。」

  她看著楊一帆,這個她此刻唯一的依靠,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茫然:「楊一帆,我們該怎麼辦?我現在不想找我爺爺了,我也不想知道那幅畫到底是什麼了。我只想回去!我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了!這裡太可怕了!到處都是殺人放火的瘋子!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她終於崩潰了,連日來的恐懼、壓力、親眼所見的血腥暴力、同伴的慘死、前途的渺茫……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徹底擊垮了她強裝的鎮定。

  她蹲下身,捂住臉,壓抑地痛哭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

  梁永光也依偎在她身邊,小聲啜泣。


  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楊一帆躺在簡陋的床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來到這裡之後,他本來是想要找到白建業和章羽,想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麼,找到畫,才能回去。

  他的確找到了白建業,那老傢伙已經命不久矣。他到底做了什麼,楊一帆還不得而知。

  而章羽更是為了自己的計劃,利用和安樂的人想要除掉自己。

  現在自己重傷,結識的朋友也死的死傷的傷,局勢已經來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再想不到辦法破局,自己可能要真被困在這裡了,就連循環?自己這次中彈,可沒循環。而且那熟悉的記憶消退感又來了。

  楊一帆記得12月4號的多次循環中,自己就曾出現過記憶消退感,他也不知道這一次還能循環幾次。

  「怎麼辦?怎麼辦?」楊一帆腦子中問自己,靠他,靠白雨薇?還是阿強?估計都沒法跟肥龍斗。

  忽然間,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沈清茹!對!找沈清茹!」按照124小組的情報,沈清茹在1936年來到了香港,改名沈憶。

  現在是1977年,沈清茹成立SIF基金會的那一年。此時她應該是一名大富翁了!

  如果能找到她,那一切都還有轉機!

  剛來1977的那幾天,楊一帆其實是打聽過沈清茹,但沒有找到她的信息,這年頭又沒有網際網路,想要找人,只能去電視台或者報社發尋人啟事。

  一時沒有找到,楊一帆暫時就把這件事放在一邊了,現在,似乎只有這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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