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敲骨吸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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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霄雲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掏了掏耳朵。

  「祁師兄,什麼污衊、下套的,我可聽不懂。」

  「在下只是奉戒律堂之命,請你去問話而已。至於祁師弟你是否真是那個倒賣宗門物資的蛀蟲……」

  他拉長了語調,小眼睛裡閃著陰冷的光。

  「戒律堂自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也給祁家,一個公道。」

  話音未落,他身後忽然閃出兩名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衣弟子。

  這兩人皆身著利刃峰戒律堂特有的黑色勁裝,面容冷峻,氣息凝練,都有練氣十層左右的修為。

  他們一左一右,不由分說便架住了祁聞玉的雙臂。

  祁聞玉掙扎了一下,但這兩名弟子手上力道奇大,且似乎用了某種禁錮法門,讓他一身法力滯澀,難以掙脫。

  「你們……放手!我自己會走!」祁聞玉怒喝。

  兩名黑衣弟子恍若未聞,其中一人從腰間取出一件梭形法器,往空中一拋。

  法器迎風便長,化作一道可供數人站立的灰黑色流光。

  兩人架著祁聞玉,縱身躍上流光。

  樓霄雲也跳了上去,轉身對著廣場上眾多弟子,尤其是煉器堂門口那些目瞪口呆的執事弟子,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說。

  「諸位師兄弟,戒律堂辦事,打擾了!大家該忙什麼忙什麼,都散了吧!」

  說完,那梭形法器化作一道灰光,載著四人,徑直朝著巨城周圍九峰中那座最為陡峭險峻、宛如一柄出鞘利劍的山峰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腰處。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隨即轟然炸開議論聲。

  「我的天,兩千四百靈石的材料!」

  「祁師兄平時看著挺正派一人,怎麼會……」

  「你懂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利刃峰抓人,向來不會空穴來風!」

  「未必吧?我看那樓霄雲不像好東西,說不定是誣陷……」

  「慎言!慎言!沒看王管事連借條都拿出來了?」

  「祁家這次……怕是要丟大臉了。」

  「……」

  眾人議論紛紛,有的惋惜,有的懷疑,有的幸災樂禍。

  煉器堂前的秩序漸漸恢復,弟子們重新開始排隊辦理事務,只是話題依舊圍繞剛才的風波。

  而此刻,站在不遠處靜靜觀望的鄭奇,心中卻是一片冰涼,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金霞鐵、火雲銅、紫氣石、寒冰鐵……」

  這幾個材料名字,讓他極為耳熟,那不是與鄭奇之前與柳管事交易獲得的。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儲物袋,那是他剛從煉器堂領的,接下來一段時間煉製制式巨劍所需的普通材料。

  但他腦海中清晰浮現的,卻是月前柳管事交予他的那幾個玉盒。

  「媽的……」鄭奇在心中暗罵一聲,臉色雖然竭力保持平靜,但後背已然滲出冷汗。

  「這不就是沖我來的?!」

  他瞬間想通了關節。

  柳管事!那個看似公允,用優厚條件換走築基丹的柳管事!

  「還以為那姓柳的是什麼好人,交易時給得那麼痛快……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鄭奇只覺得一股怒火夾雜著後怕湧上心頭。

  「用給我的那一份,反手就做成一個價值兩千四百靈石的虧空大案,扣在煉器堂當值的祁聞玉頭上。下一步呢?」

  他心思急轉,寒意更甚。

  「祁聞玉是祁家子弟,不可能輕易認下這種罪名。」

  「調查下去,最終很可能會『發現』,真正盜取材料的另有其人。」

  「比如,我這個剛剛用不明來歷的築基丹換走了恰好是這批失竊材料清單所列物品的、毫無背景的新入門弟子!」

  「這是逼著我把吃到嘴裡的東西,連本帶利都吐回去啊……」

  鄭奇幾乎能想像出接下來的畫面:戒律堂上門,證據「確鑿」,自己百口莫辯。

  要麼交出所有從柳管事處所得,破財消災。

  要麼就被扣上「盜取宗門資源、嫁禍師兄」的罪名,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重則……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怪不得那老傢伙拿出資源的時候那麼痛快,原來根本就是一分都不想真拿出來,還打算連本帶利收回去,順便再敲我一筆……」

  片刻後,鄭奇重新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冷靜。

  憤怒無用,後怕也無用,當務之急是應對。

  「還好……我有複製系統。」

  這個念頭如同定海神針,讓他慌亂的心迅速穩定下來。

  無論是築基丹,還是那些煉器材料,在過去的一個月里,他早已利用複製天賦,各自複製了足量備份。

  築基丹複製了百顆,那些材料更是每樣都複製了百份之多,且分開妥善藏匿。

  柳管事給的原物,此刻就在他懷裡那個即將「歸還」的儲物袋中。

  「東西可以還,虧可以暫時吃,但絕不能被他們抓住把柄,更不能被按上罪名。」

  鄭奇迅速理清思路。

  「現在還不是和巨劍門,尤其是和柳管事、胡管事這些人翻臉的時候。」

  他想起自己修煉的《金劍訣》。

  師父留下的只是到築基期的部分,後續功法,尤其是結丹元嬰相關的部分,恐怕還得從巨劍門內部想辦法獲取。

  而且,複製天賦雖強,但自己修為尚淺,需要宗門相對安穩的環境和資源渠道來快速成長。

  「暫且隱忍一番。」

  鄭奇做出了決定。小不忍則亂大謀,這筆帳,記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在太南坊市練就的人情練達。

  看了看手中剛領的材料清單和任務令牌,他轉身走向煉器堂側面的交割櫃檯,如同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平靜地完成了最後的交接手續。

  然後,他邁步離開煉器堂廣場,辨明方向,朝著柳管事居住的城西區域走去。

  巨劍門所建造的巨城分為內外兩層,內層因為靠近宗門靈脈是煉器堂、煉丹室、靜修室之類的功能性建築,外層則是分成了四個區域。

  而像柳管事這種擔任了宗門具體職務的築基修士所居住的就是在城西,這裡因為居住的都是一些在宗門內擔任職務的築基修士,所以院落極為寬大,比起鄭奇前世所見到的那些所謂的別墅還要寬廣不少。

  鄭奇來到這城西連城中的嘈雜好似都消散了不少,鄭奇不敢停留迅速來到那柳管事所居住的小樓前,為了將戲演的更情真意切一點,鄭奇甚至沒有動用傳音符,只是在原地傻站了大半天,直到夕陽西下,那位柳管事才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自己居住的小樓前。

  鄭奇見狀立馬露出一副激動的表情,隨後狗腿子似的跑到柳管事身前,恭敬行禮道。

  「師侄鄭奇,拜見柳師叔。」

  那柳管事見到鄭奇到來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後便被迅速掩蓋過去,開口道,

  「我當是誰?原來是鄭師侄,今天怎麼有空到師叔這裡了?」

  鄭奇連忙再次躬身一禮,隨後開口道。

  「師叔莫怪,實在是師侄有事求到師叔這裡,還望師叔伸出援手。」

  柳管事聽聞鄭奇此言,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之色,但是面上依舊帶著笑容道。

  「師侄這是說哪裡話,前幾日師叔便在掌門面前承諾欠師侄一個人情,師侄有什麼麻煩儘管開口,只要是在師叔能力範圍內,不違背宗門規矩,師叔都能答應你。」

  鄭奇聞言臉上閃過驚喜之色開口道。

  「真的?」

  柳管事臉色心中的厭惡感越發濃厚,卻依舊開口道。

  「不錯,師侄你實話實說就好,可是在煉器堂呆的不習慣,還是又缺靈石花銷了?」

  鄭奇搖了搖頭,從懷中拿出一個儲物袋,裡面正是柳管事贈予的那些物資,隨後恭敬遞上開口道。

  「晚輩今日在煉器堂交任務的時候人多眼雜,險些將儲物袋和裡面的這些寶物遺失,幸好利刃峰戒律堂的樓師兄在場幫弟子找回了儲物袋,弟子心中驚懼,越發覺得修為低微暫時還護不住這些寶物,弟子斗膽懇請柳師叔代為保管,還請柳師叔成全。」

  聽聞此言這位柳管事心中一動便知道怎麼回事了,在接過儲物袋後神識一掃,裡面的東西只是少了幾塊靈石,其他的他送給鄭奇是多少,現在裡面就有多少。


  以利刃峰戒律堂的性子,遇上這麼一大筆資源,怎麼會還剩下這麼多,所以他皺了皺眉頭隨後開口道。

  「哎,鄭師侄,這些東西都是我送出去的又怎麼能收回呢?」

  說著便要將儲物袋遞迴來,鄭奇見狀心中暗罵這吝嗇鬼是一點虧都不吃,一邊面露不舍的從懷中取出一塊金屬性中品靈石。

  「柳師叔,晚輩知道您這種築基修士日理萬機可能沒時間替晚輩保管這些俗物,這靈石是家師坐化前剩下的,晚輩一直捨不得用,如今便以此物為保管費,還請師叔莫要嫌棄才好。」

  那柳管事見到鄭奇手中的那塊金屬性靈石臉上才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只是口中卻說道。

  「哎?鄭師侄,你這是幹嘛?我和你師父乃是莫逆之交,加上老夫還欠你一顆築基丹的人情,這等小事我怎麼會不幫你呢?這樣吧,我看這顆靈石對師侄你的意義不小,老夫也不搶人所愛,便一同幫你保管一陣,等你築基,老夫再一起歸還你如何?」

  鄭奇聞言心中差點被這老不要臉的給氣死,但是面上依舊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

  「多謝師叔幫襯,晚輩定不忘此大恩大德。」

  那柳管事則是笑得臉上都出褶子了,連忙伸手將鄭奇扶起。

  「賢侄這是說哪裡話?對了如今也到飯點了,不如去我屋裡吃口?」

  鄭奇心知這是在趕人了,連忙躬身行禮道。

  「師叔,晚輩手上還有煉器堂的任務,便不麻煩師叔了,告辭。」

  柳管事依舊是那副笑臉,開口道。

  「賢侄既然有任務,那老夫就不留你了,以後若有麻煩,儘管來找老夫。」

  鄭奇心道。

  「還找你,我怕是要被你剝皮抽筋,你這老幫菜給小爺我等著,等小爺我將手中的築基丹洗白,你從小爺我身上撈走的我一定會萬倍討回來。」

  不過鄭奇依舊是一副感激的樣子,恭敬後退幾步迅速的離開了這西城區。

  而此時柳管事在心中盤算著。

  「嗯,看來這頭肥羊應該是榨不出油水了,算算時間距離下次血禁試煉就剩兩年多了,那就將這小子的名字填在試煉的名單上吧,小子可別怨師叔我不幫你,這築基丹的機緣我都送到你手上了,若是你回不來就怪你命不好吧。」

  這般想著,柳管事心情頗為美妙的掂量著手中的儲物袋往自己的小樓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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