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洗白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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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擦黑,鄭奇踩著那柄入門時領取的黑色巨劍,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位於外門區域的小院。

  他跳下飛劍,揮手將其收起。

  他進入小院反手關上木門,卻沒有立刻放鬆,而是蹲下身,指尖注入一絲法力,激活了布置在此處的簡易警戒禁制。

  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波紋以青石為中心蕩漾開來,迅速覆蓋了整個小院,隨後隱匿於空氣中。

  這禁制是每個外門弟子院落的標準配置,防禦力聊勝於無,主要作用是預警。

  若有外來神識粗暴探查或是有人未經允許強行闖入,禁制便會發出尖銳的鳴響。

  對於目前修為低微、又深知自己可能已被盯上的鄭奇來說,這點預警時間至關重要。

  激活禁制後,鄭奇並未馬上進屋。

  他站在院子中央,閉上雙眼,將自身練氣八層的神識小心翼翼地蔓延開來,如同無形的觸手,緩慢而細緻地掃過小院的每一寸角落。

  他檢查得極其仔細,生怕被人布下了什麼隱秘的監視手段。

  約莫一炷香後,鄭奇緩緩睜開眼,眉頭微松。至少明面上,這小院目前是乾淨的,沒有發現額外的監視法陣或印記。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乾淨」可能只是暫時的,或者對方用了更高明的手段,以他現在的神識還無法察覺。

  走進狹小的屋內,鄭奇首先做的,是將身上那套巨劍門外門弟子的標準青色長袍脫了下來,連同內衣鞋襪,一件不落。

  他將這些衣物團在一起,塞進一個專門準備的空儲物袋中。

  這個儲物袋他平時不用,專門存放可能沾染了外界氣息或追蹤印記的物品。

  接著,他站在屋中空處,連續對自己施展了四五次清潔術。

  淡藍色的靈光一遍遍沖刷過他的身體,帶走塵埃、汗漬,也儘可能消除可能附著的異味或細微的法力標記。

  直到皮膚傳來微微的涼意,感覺前所未有的「乾淨」,他才停下。

  完成這些,鄭奇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黑色勁裝。

  這套衣服是他在凡俗界某個城鎮購買的,用料普通,毫無靈氣波動,純粹是凡物。

  他利落地換上,柔軟的棉布貼著皮膚,帶來一種區別於法袍的樸實觸感。

  「也不知道,這樣對那些追蹤探查類的術法有沒有用。」

  鄭奇對著屋內那面模糊的銅鏡整理著衣領,眉頭並未完全舒展。

  「畢竟我也不是築基修士,不知道築基後的修仙者都又有什麼樣的神通。」

  「或許有更高明的追蹤手段,無視衣物甚至清潔術,直接鎖定氣息……」

  「但眼下,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總比什麼也不做強。」

  他嘆了口氣,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桌前坐下。

  桌上除了盞青銅油燈,空無一物。

  鄭奇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質地粗糙的白紙,又拿出一截自己燒制的炭筆。

  昏黃的燈光下,他握著炭筆,在白紙上緩緩寫畫起來。

  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首先,他在紙的上方並排寫下了三個名字:柳管事、胡管事、金掌門。

  這三個名字,代表著他目前感知到的、在巨劍門內對他有潛在威脅或需要警惕的人物。

  在柳管事的名字下面,他劃了一條線,寫上。

  偽善,謀奪築基丹,設材料圈套,疑似欲借刀殺人。

  在胡管事的名字下面,他寫道。

  與師父有舊怨,敵意明顯,與柳或有勾結,手段可能更直接狠辣。

  在金掌門的名字下面,他猶豫了一下,寫下。

  看似公正,維護門規,但態度模糊,柳之舉動未必不知,需防其權衡下棄卒保車。

  寫完這些,他的目光變得凝重。這三個名字像三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這個毫無根基的四靈根弟子頭上。

  尤其是前兩者,幾乎已經圖窮匕見。

  接著,他在紙張中央,重重地寫下了「築基丹」三個字,並在外面畫了一個圈。

  「這才是所有問題的核心啊。」


  鄭奇盯著這三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擁有複製天賦,手握百顆築基丹,這是一筆足以讓築基修士瘋狂的財富,也是他未來道途最大的依仗。

  但現在,這財富卻見不得光。

  明面上,他那顆「合法」的築基丹,已經被柳管事用「公平交易」的方式換走了。

  以一個四靈根資質、練氣八層的身份,若是沒有築基丹輔助卻突然成功築基,傻子都會懷疑,更別說那兩個一直盯著他的老傢伙了。

  「柳管事和胡管事肯定對我還有防備,甚至可能在我築基的路上設下更多障礙。」

  「即便我僥倖築基成功,以我目前的手段,除了金罡流光和幾手粗淺法術,幾乎一無所有,也未必是這兩個在築基期浸淫多年的老東西的對手。」

  鄭奇冷靜地分析著。

  「還有那個金掌門,看上去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柳管事搞出『祁聞玉虧空材料』這麼大動作,針對性如此明顯,我不信他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可他並未阻止,甚至可能默許。這說明在他眼中,我的價值遠不如安撫柳、胡兩位管事,或者維護某種平衡來得重要。」

  「所以,此人雖未必親自出手害我,但絕不能視為依靠,關鍵時刻,必須列為需要警惕的對手。」

  想到這裡,鄭奇在「金掌門」的名字旁邊,又加了一個問號。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築基丹上,問題繞了回來:如何合理地使用這些築基丹?

  「不知道韓立那邊怎麼樣了,」

  鄭奇的思緒飄忽了一下,想起了太南坊市那個黑瘦謹慎的青年。

  「不過按照……嗯,按照常理推斷,他那邊的情況或許比我稍好。」

  「強行換走他築基丹的管事,還要點臉面,至少會給他留下一些實實在在的資源作為補償,不至於像我這般,不僅被掏空,還被反向設套,步步殺機。」

  對比之下,更顯自己處境之險惡。鄭奇搖搖頭,將無關的思緒拋開。

  「接下來,我最主要、最緊迫的事情,就是想辦法將手裡這些見不得光的築基丹洗白,變成有合理來源用的資源。」

  他用炭筆重重地點了點築基丹三個字,然後在其下方畫了三條分支線。

  他在第一條線末端寫上:宗門煉製發放前往血色禁地。

  第二條線末端寫上:前人洞府遺澤。

  第三條線末端寫上:地下黑市流通。

  這是他能想到的、修仙界築基丹最常見的三種來源。

  鄭奇盯著第三條「地下黑市」,率先搖了搖頭,用炭筆將其劃掉。

  「這條路風險太大,幾乎自投羅網。我的築基丹本來就來路存疑,若是突然出現在黑市,或者我去黑市交易被他們察覺,他們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誣陷我的築基丹是殺人奪寶、殘害同門得來。」

  「到時候人贓並獲,我根本百口莫辯,只會更加被動,甚至可能被當場格殺。」

  接著,他看向第二條前人洞府遺澤,同樣蹙眉,緩緩划去。

  「外出探寶?更不可行。柳管事和胡管事現在肯定像盯賊一樣盯著我。」

  「在宗門內,有門規和無數眼睛看著,他們還要點臉,不敢明著把我怎麼樣。可我一旦申請外出,或者私自離開宗門範圍……」

  「恐怕還沒走出多遠,就會被他們派的人『合理』地截殺在荒郊野外,然後隨便安個『遭遇妖獸』或『被劫修所害』的名頭。這條路,是死路。」

  白紙上,只剩下第一條線清晰可見:宗門煉製發放前往血色禁地。

  鄭奇看著「血色禁地」四個字,感覺一股涼意從脊椎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看來……這兩個老傢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留任何活路啊。」

  鄭奇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和徹骨的冰寒。

  「如果我所料不差,下一次由七大派共同開啟的『血禁試煉』,哪怕我自己不報名,最終那份九死一生的名單上,也絕對會有我的名字!」

  「而且,這恐怕還是第一步。」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炭筆在紙上無意識地戳點著。

  「名單確定之後呢?他們很可能還會暗中收買、或者本身就安排一些鍊氣十二層大圓滿、對築基丹志在必得的亡命之徒,在血色禁地內部,專門針對我進行圍殺!」


  「確保我進去之後就再也出不來,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這樣一來,我這個人『消失』了,之前和我有關的『麻煩』也就自然了結了。」

  好狠!好絕!

  鄭奇胸口起伏,差點將手中的炭筆捏斷,一股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直衝腦門。

  但穿越以來,近二十年在底層散修中掙扎求生、枯燥打坐磨鍊出的心性,在這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

  他做了幾個深長的呼吸,強行將翻騰的怒火和恐懼壓回心底深處。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害怕只會死得更快。」

  他對自己說,眼神重新變得冷靜,甚至更加幽深。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血色禁地」這條唯一的生路上。

  「看來,如今我想要破局,想要活命,甚至想要反擊,都只有踏入『血禁試煉』一條路可走了。」

  「還好,小爺我不是毫無還手之力,我還有外掛……」

  想到複製天賦,想到儲物袋裡那堆積如山的金精和築基丹,他心中稍稍安定。

  有資源,就有周旋和翻盤的資本。

  「不過,在真正進入血色禁地之前,我必須小心再小心,不能引起那兩個老貨的過度警惕。」

  鄭奇開始謀劃細節。

  「修為提升太快,會讓他們覺得難以掌控,甚至可能提前用更激烈的手段對付我。所以,要壓制突破速度……」

  他在紙上寫下「練氣十層」四個字。

  「在進入血色禁地之前,將明面上的修為控制在練氣十層,最為合適。」

  「這個修為,在參加試煉的弟子中不算拔尖,不會太過惹眼,但又具備一定的自保和爭奪能力,符合一個渴望築基丹拼命一搏的普通弟子形象。」

  「既能解釋我為何能在試煉中有所收穫,又不至於讓他們覺得我威脅太大而提前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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