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夢醒
碧水潭。
溪邊巨石正好形成了一個洞窟，赤狐便拖著老猴子躲了進去，生了一堆火，不知她做了什麼，這老猴子還沒有醒。
小狐狸此時正坐在他身上，百無聊賴的烤著火，等待白緣出關。
火勢越來越大，洞窟內逐漸有了些暖意，焰光在岩壁上映出她的影子，小狐狸盯著眼前繚繞的火苗，思緒卻漸漸跑遠了...
她無父無母，像是被遺棄在這赤霞之中，機緣巧合下誕生了靈智，赤霞雖衰敗，但依舊是大山，弱肉強食，是大山的法則，亘古不變，一隻剛踏上修行路的幼狐，是上好的口糧。
逃竄、頑抗，命運眷顧了她，她遇到了白蛇，大蛇仁慈，賜予她兩滴泛著霞光的花蜜，醇香、厚重，蘊含著豐沛的靈，對幼小的她來說，堪稱造化，她發誓要與大蛇為奴為仆，祈禱能伴他一世，或許是聽到了她的祈求，花蜜改寫了她的天賦，甚至授予了她冗長的壽命。
大蛇離開了，留她在大山中成長。
三百年的時光，對山中精怪也是漫長的歲月，狐狸修行到了赤霞的極限，但卻再不見大蛇。
不過好在，終於得償所願。
想著，小狐狸不由笑出了聲，她折了一截枯枝，不斷的在地上亂畫著：
「主人，啥時候出來呢...」
漸漸地，睡意湧上心頭。
正在小狐狸打瞌睡之時，突然間，一陣破水聲傳來，她陡然驚醒，連忙欣喜的從猴子身上躍下，跑到洞窟外。
還沒出洞窟，赤狐就只覺一股陰冷撲面而來，這碧水潭本就屬陰，再加上今日陰雨綿綿，更是寒上加寒，讓她渾身不自在。
不過好在，她終於再次見到了白蛇。
白緣早已醒來，他游出碧水潭，來到岸上，仰著頭，看向黑雲密布下，極為反常的綿綿陰雨。
這一趟經歷太過非凡，帶來的信息太多，對他來說，猶如爛柯一夢。
他看向潭中，雨落在水中，盪出漣漪，如龍似人的身影早已化作蛇軀，內視自己，那枚在靈海上滴溜溜轉動的朱丹也已散去，化作一道赤金的靈紋，鐫刻在蛇首上。
「這是那聲音的法。」
「還有他的饋贈。」
白緣催動眉心金紋，他感受到了，這座山脈的悲泣，那聲音的主人也逝去了，連大山也為他哀悼，其身份不言而喻。
與他猜測的一樣，那是赤霞的山神。
...
古松。
鶴臨軒垂首，感受著這天地間傳來的純粹的悲意，他知道，一定發生大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的襲來，像是在搜查一般，巡視整片赤霞的山域。
「嘶，中三天的氣息。」
他感受過類似的氣息，在他的師門裡，這毫無疑問是中三天的境界。
「此地不宜久留，撤！」
白鶴見狀，連忙將身上的法衣撤去，如此快便能察覺到赤霞異狀的中三天，定是妖庭的人手，他們有秘法，對赤霞登上天路的氣息很敏感，無法容忍。
他也不顧狼狽了，連忙飛入山林，不願將自己暴露在高處。
「奶奶的，真不想和這妖庭扯上關係。」
鶴臨軒心中暗罵一聲，此時他正尋了一處山澗，藏於洞窟中。
雖然他並不懼這妖庭中人，畢竟他的身份也不差，但此番前行，是受了大師姐的囑託，並且是千叮嚀萬囑咐，再加上對妖庭並沒有什麼好印象，實在是不想與其發生關聯。
過了一會兒，鶴臨軒見那掃視的氣息好像消失了，便收起羽翼，躡手躡腳的向外走去，他還是不放心，向洞外探出頭來。
卻不料，一股更強大的氣息傳來，這股氣息更強大，猶如天威，在這股威壓下，鶴臨軒看到有鳥驚獸散，瘋狂逃竄，一些不入流的小妖甚至當場昏了過去，踏上修行路的妖對高位者更加的敏感。
「王侯！有王侯在此域，居然趕上了王侯巡山！」
鶴臨軒真的快崩潰了，他沒想到這次出行，居然碰到了妖庭的王侯巡山，要知道，能當上妖庭的王侯，基本上都是踏入上三天的修行者。
他連忙遁入洞中，以翼掩首，瑟瑟發抖，一位上三天的王侯肆意的揮灑威壓，不是他能承受的。
「霉哉霉哉。」
「此行早知道尋二師兄卜上一卦，真不宜出行。」
白鶴一邊在心中怒罵，一邊收束心神，不敢暴露。
...
白緣這邊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氣息，一旁的赤狐見到他還未出聲，便被駭得說不出話來。
上三天的威壓實在太過可怕，即便白緣似乎血脈尊貴，也倍感壓力，他凝重的抬頭望著天空，如臨大敵，白緣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境況，定是那夢，與那逝去的山神有關。
那股威壓太強盛了，僅是目光的投射，也讓白緣不禁用盡全力。
這時，他額上的赤金紋卻有異動，只見那紋路生輝，誕出神光，一邊幫白緣抵禦壓力，一邊卻重新凝成一顆朱丹，向天上滴溜溜的飛去。
白緣盯著那顆朱丹，從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來自夢境之中，那個聲音之主。
赤霞山神。
片刻後，白緣只聽聞一聲響徹赤霞的巨響，像是碰撞聲。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聲音響起，滾滾如天雷，帶著浩蕩的憤怒：
「連靈脈都被截斷，居然還藏有殘魂！」
「哼，妖庭未亡，我怎會死？倒是你這一族，居然還存在？」
那聲音中氣十足，好似又回到中年鼎盛時期。
只有白緣知道他確實已經逝去，這留下的不過是一縷殘魂。
「喂，小子，好好瞧著，這是我最後的力量了，能悟出來多少，全看你自己。」
這時，白緣的耳邊卻響起那中年人的聲音，不再高亢，帶著解脫之意。
他領會了其意圖，向上看去，眼中綻發紅光，透過天幕。
漆黑的雲層之上。
白緣看到一隻碩大的古獸，狀如狸而白首，這是一隻天狗，渾身散發著龐大的威壓，此刻卻以一足掩目，目中流下殷紅的血，他的一隻眼，瞎了。
此時他正仇恨地盯著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正是對面那顆滴溜溜的朱丹。
「呵呵。」
「看到這隻老狗了沒，赤霞曾有妖斬殺了他的老祖宗。」
那聲音又響起了，帶著輕笑，像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兒。
「那..那位前輩呢？」
聞言，白緣輕聲問道。
「不知道，死了吧，或許還活著。」
赤霞的山神，對此毫不在意，生命的盡頭，他不願再想那些。
現在，他只想，給自己一個盛大的落幕。
「看好了啊。」
聽那聲音說完這句話，起初，白緣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雨還是在下著，依舊唱著那哀悼的樂章。
進而，慢慢的，地脈好像震動了起來，帶著山川，帶著河流，整個赤霞的靈好像都匯聚了起來，向著天上那顆朱丹而去。
再接著，山巒綻放出霞光，白緣只看到了紅，漫山的紅，漫天的紅，連黑雲也散去，呈出落霞之色。
那顆朱丹，在天狗驚恐的眼神中緩緩靠近他，而他卻不能動彈，仿佛被這漫天的霞光定住了。
「你忘了？」
「這是我的山域。」
話音剛落，天地間只餘一色。
溪邊巨石正好形成了一個洞窟，赤狐便拖著老猴子躲了進去，生了一堆火，不知她做了什麼，這老猴子還沒有醒。
小狐狸此時正坐在他身上，百無聊賴的烤著火，等待白緣出關。
火勢越來越大，洞窟內逐漸有了些暖意，焰光在岩壁上映出她的影子，小狐狸盯著眼前繚繞的火苗，思緒卻漸漸跑遠了...
她無父無母，像是被遺棄在這赤霞之中，機緣巧合下誕生了靈智，赤霞雖衰敗，但依舊是大山，弱肉強食，是大山的法則，亘古不變，一隻剛踏上修行路的幼狐，是上好的口糧。
逃竄、頑抗，命運眷顧了她，她遇到了白蛇，大蛇仁慈，賜予她兩滴泛著霞光的花蜜，醇香、厚重，蘊含著豐沛的靈，對幼小的她來說，堪稱造化，她發誓要與大蛇為奴為仆，祈禱能伴他一世，或許是聽到了她的祈求，花蜜改寫了她的天賦，甚至授予了她冗長的壽命。
大蛇離開了，留她在大山中成長。
三百年的時光，對山中精怪也是漫長的歲月，狐狸修行到了赤霞的極限，但卻再不見大蛇。
不過好在，終於得償所願。
想著，小狐狸不由笑出了聲，她折了一截枯枝，不斷的在地上亂畫著：
「主人，啥時候出來呢...」
漸漸地，睡意湧上心頭。
正在小狐狸打瞌睡之時，突然間，一陣破水聲傳來，她陡然驚醒，連忙欣喜的從猴子身上躍下，跑到洞窟外。
還沒出洞窟，赤狐就只覺一股陰冷撲面而來，這碧水潭本就屬陰，再加上今日陰雨綿綿，更是寒上加寒，讓她渾身不自在。
不過好在，她終於再次見到了白蛇。
白緣早已醒來，他游出碧水潭，來到岸上，仰著頭，看向黑雲密布下，極為反常的綿綿陰雨。
這一趟經歷太過非凡，帶來的信息太多，對他來說，猶如爛柯一夢。
他看向潭中，雨落在水中，盪出漣漪，如龍似人的身影早已化作蛇軀，內視自己，那枚在靈海上滴溜溜轉動的朱丹也已散去，化作一道赤金的靈紋，鐫刻在蛇首上。
「這是那聲音的法。」
「還有他的饋贈。」
白緣催動眉心金紋，他感受到了，這座山脈的悲泣，那聲音的主人也逝去了，連大山也為他哀悼，其身份不言而喻。
與他猜測的一樣，那是赤霞的山神。
...
古松。
鶴臨軒垂首，感受著這天地間傳來的純粹的悲意，他知道，一定發生大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的襲來，像是在搜查一般，巡視整片赤霞的山域。
「嘶，中三天的氣息。」
他感受過類似的氣息，在他的師門裡，這毫無疑問是中三天的境界。
「此地不宜久留，撤！」
白鶴見狀，連忙將身上的法衣撤去，如此快便能察覺到赤霞異狀的中三天，定是妖庭的人手，他們有秘法，對赤霞登上天路的氣息很敏感，無法容忍。
他也不顧狼狽了，連忙飛入山林，不願將自己暴露在高處。
「奶奶的，真不想和這妖庭扯上關係。」
鶴臨軒心中暗罵一聲，此時他正尋了一處山澗，藏於洞窟中。
雖然他並不懼這妖庭中人，畢竟他的身份也不差，但此番前行，是受了大師姐的囑託，並且是千叮嚀萬囑咐，再加上對妖庭並沒有什麼好印象，實在是不想與其發生關聯。
過了一會兒，鶴臨軒見那掃視的氣息好像消失了，便收起羽翼，躡手躡腳的向外走去，他還是不放心，向洞外探出頭來。
卻不料，一股更強大的氣息傳來，這股氣息更強大，猶如天威，在這股威壓下，鶴臨軒看到有鳥驚獸散，瘋狂逃竄，一些不入流的小妖甚至當場昏了過去，踏上修行路的妖對高位者更加的敏感。
「王侯！有王侯在此域，居然趕上了王侯巡山！」
鶴臨軒真的快崩潰了，他沒想到這次出行，居然碰到了妖庭的王侯巡山，要知道，能當上妖庭的王侯，基本上都是踏入上三天的修行者。
他連忙遁入洞中，以翼掩首，瑟瑟發抖，一位上三天的王侯肆意的揮灑威壓，不是他能承受的。
「霉哉霉哉。」
「此行早知道尋二師兄卜上一卦，真不宜出行。」
白鶴一邊在心中怒罵，一邊收束心神，不敢暴露。
...
白緣這邊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氣息，一旁的赤狐見到他還未出聲，便被駭得說不出話來。
上三天的威壓實在太過可怕，即便白緣似乎血脈尊貴，也倍感壓力，他凝重的抬頭望著天空，如臨大敵，白緣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境況，定是那夢，與那逝去的山神有關。
那股威壓太強盛了，僅是目光的投射，也讓白緣不禁用盡全力。
這時，他額上的赤金紋卻有異動，只見那紋路生輝，誕出神光，一邊幫白緣抵禦壓力，一邊卻重新凝成一顆朱丹，向天上滴溜溜的飛去。
白緣盯著那顆朱丹，從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來自夢境之中，那個聲音之主。
赤霞山神。
片刻後，白緣只聽聞一聲響徹赤霞的巨響，像是碰撞聲。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聲音響起，滾滾如天雷，帶著浩蕩的憤怒：
「連靈脈都被截斷，居然還藏有殘魂！」
「哼，妖庭未亡，我怎會死？倒是你這一族，居然還存在？」
那聲音中氣十足，好似又回到中年鼎盛時期。
只有白緣知道他確實已經逝去，這留下的不過是一縷殘魂。
「喂，小子，好好瞧著，這是我最後的力量了，能悟出來多少，全看你自己。」
這時，白緣的耳邊卻響起那中年人的聲音，不再高亢，帶著解脫之意。
他領會了其意圖，向上看去，眼中綻發紅光，透過天幕。
漆黑的雲層之上。
白緣看到一隻碩大的古獸，狀如狸而白首，這是一隻天狗，渾身散發著龐大的威壓，此刻卻以一足掩目，目中流下殷紅的血，他的一隻眼，瞎了。
此時他正仇恨地盯著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正是對面那顆滴溜溜的朱丹。
「呵呵。」
「看到這隻老狗了沒，赤霞曾有妖斬殺了他的老祖宗。」
那聲音又響起了，帶著輕笑，像是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兒。
「那..那位前輩呢？」
聞言，白緣輕聲問道。
「不知道，死了吧，或許還活著。」
赤霞的山神，對此毫不在意，生命的盡頭，他不願再想那些。
現在，他只想，給自己一個盛大的落幕。
「看好了啊。」
聽那聲音說完這句話，起初，白緣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雨還是在下著，依舊唱著那哀悼的樂章。
進而，慢慢的，地脈好像震動了起來，帶著山川，帶著河流，整個赤霞的靈好像都匯聚了起來，向著天上那顆朱丹而去。
再接著，山巒綻放出霞光，白緣只看到了紅，漫山的紅，漫天的紅，連黑雲也散去，呈出落霞之色。
那顆朱丹，在天狗驚恐的眼神中緩緩靠近他，而他卻不能動彈，仿佛被這漫天的霞光定住了。
「你忘了？」
「這是我的山域。」
話音剛落，天地間只餘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