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雨、山神和悲泣
聽到白緣詢問，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若是「界」與「界」之間尚未完全隔絕，倒是尚有機會去人界補完殘缺的道基。只是我聽你言，十萬大山和人界恐怕早已斷聯不知多少歲月。況且這種方式也艱難無比，界壁於兩界生靈可謂絕天地通，想要打破絕非易事。」
白緣聞言，心中暗嘆一聲，難道自己真的無法鑄就無缺的道基嗎？他並不氣餒，只覺得有些可惜。
但只是一想，白緣拋去了這些雜念，五百年歲月，他強大超凡，雖只是在這衰敗的山域，但也早已鑄就無敵心態，他自信一笑，不但沒有喪氣，反而生出鬥志，向山川示意道：
「無妨，前輩，即便沒有那無缺道基，我亦能登上天路，不懼那完美道基之生靈！」
這一行，即便有些許缺憾，但讓他看到了之後的道路，對融境後的世界產生了嚮往，天大地大，待他遨遊。
「好氣魄！」
那聲音先是讚嘆一聲，對此並不訝異，繼而轉為嚴肅，沉悶說道：
「你有如此心態自是好事，但天地盛衰，盡在一念，我雖不知你所在的現世是何年，卻也知道天地孕育下，定有大世當起，即便大界不復太古盛況，也會有了不得的妖孽出現。」
聽到這話，白緣深諳此理，他想到了那白鶴口中所言「麒麟子」、還有那幾隻五百年前與他同爭花蜜之妖，確實極為不凡。
「不過...」
停了片刻，那聲音似在沉吟一番，進而說道：
「我倒是還有一條路，能讓你鑄就那無缺道基。」
「哦？」
白緣眼前一亮，世間快哉事莫過於柳暗花明。
「我知一物，正好配你，雖然於你來說尚且不夠，卻也已不差那無缺道基太多。且我還有一法，若施於汝身，再次引法之時，能重塑道基。日後你若是修到上三天，便有機會打穿界壁，去人界補全道基。」
聞言，白緣卻並未有雀躍高興之意，而是面容嚴肅，鄭重開口：
「不知前輩，此法於我代價幾何？」
天上沒有掉餡餅的道理白緣自然曉得，這聲音所說之物，所言之法，恐怕都需要自己付出不小的代價。
卻不料，那聲音聽到白緣所言竟反而大笑了起來：
「我已說了，塵歸塵，土歸土，神明都已經死去，我不過徒留世間，幫你也儘是在一因一果內，我不需要你付出什麼。」
聽了這話，白緣沉默了。
這聲音雖沒有明說，他卻知道，這種無所求的饋贈，反而隱藏著更高的價格。
猶豫了一下，白緣還是決定開口，卻不料，直接被其打斷：
「你該走了。」
「你走後，我會施法。」
「去吧，拿走那一物，屬於祂的法，那是祂留給你的。」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白緣只好順著他：
「那在哪？」
「在祂的一支角中，染了祂的血，你知道的。」
「我知道？」
白緣皺眉，心中卻有了方向。
「我還有問題。」
「說。」
「他們為何要抽走赤霞的靈脈？」
「哼，那是祂的髓，至於原因，多說無益，你以後會知道的。」
祂，又是祂。
白緣終於忍不住了，問出那個問題：
「『應』究竟是什麼？」
......
無聲地沉默。
「祂是...神..是..歸源..也是混沌...」
良久，那聲音才重新響起，只是忽然虛弱了，好像是在醞釀什麼，又好像在抵禦什麼，白緣只感覺天地間的靈氣驟然減少了。
不過幾個字，白緣卻聽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隱藏了。
並且那聲音變得太過衰敗，好像要死去一般。
「...」
無言，琢磨著這幾個聽清的字眼，良久，白緣才緩緩開口：
「你是誰？」
...
「我？」
聲音又變了，再次變成了那清脆的稚童聲，極清亮，像初生的雀兒，帶著生機勃勃的光澤。
「一個早就該死的精怪罷了。」
......
現世。
白鶴在赤霞兜兜悠悠轉了幾天了，一直感覺不到那隻白蛇的氣息，此時正有些疲憊，尋了一處山崖間的洞府正歇息著。
「算了，一時也沒法回去交差，距離下一次將王巡山還有一月有餘，還是先去沈兄洞府一坐吧。」
卻不料，他剛展開翅膀，準備從山崖上離開，卻發現天色黯淡，大風漸起。
「又下雨了？」
鶴臨軒見狀，並未感覺有什麼不對，大山里就是這樣，朝陽暮雨，變得很快。
可惜自己雖然築就了名為「玄清風」的道基，卻不能在這赤霞山域內使用。
「唉，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妖庭費這麼大勁封鎖這片山域，不僅不能允許赤霞之妖登上天路，連其他山域的妖也不能在此地暴露道基的信息。」
他心中疑惑，對其頗有些意見，若不是此域被封鎖，有中三天以上的妖將和王侯在關注，自己早就用出那玄清風，乘風而去，借風尋妖了。
「幸好築了道基之後，自己的靈也帶上了一絲風意，可以護佑身體，風雨不侵。」
暗罵一聲，白鶴便運了靈力，為自己披了一身隔絕風雨的法衣，不至於狼狽。
做完這一切，他振翅，從山崖上一躍而下，向著沈碧先前告知他的洞府方位而去。
天黑的很快，不一會兒就雲霧密布，雨下的很密，風穿林而響，在這種景色下顯得有些詭譎，像在嗚咽。
白鶴其實還是很喜歡雨的，如果不是上次下完雨讓白緣跑了去。
想到這，鶴臨軒還是搞不懂，那白蛇究竟怎麼離開的，如此迅速，而且他仔細探查過了，連一絲一毫的痕跡也沒留下，就像白蛇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尋遍了那一片山川，草色新新，叢林古樹幹淨如常。
那種感覺太詭異，就像是被大雨沖刷了一番。
「這雨怎下的如此之密？」
鶴臨軒不由感到疑惑，這場雨未免下的過於密了，而且沉重。
沒錯，他確實感覺到了沉重，雨滴雖然不能觸及他的身軀，但還是會落在他的法衣上，這種感覺不應該出現在他這樣一位結出虛丹的妖上。
「簌簌。」
白鶴徑直落在一顆挺拔的古松上，巨大的力道搖的松針上的雨珠墜落，他單立著，皺著眉看著這場不尋常的雨，黑雲籠罩山川，細密的雨珠不斷落下，透著不安，透著血意。
他神識外發，查詢著緣由，卻只感受到草木黯淡，精怪垂淚，白鶴驚駭了：
「這是...？」
大山在悲泣。
赤霞在悲泣。
「若是「界」與「界」之間尚未完全隔絕，倒是尚有機會去人界補完殘缺的道基。只是我聽你言，十萬大山和人界恐怕早已斷聯不知多少歲月。況且這種方式也艱難無比，界壁於兩界生靈可謂絕天地通，想要打破絕非易事。」
白緣聞言，心中暗嘆一聲，難道自己真的無法鑄就無缺的道基嗎？他並不氣餒，只覺得有些可惜。
但只是一想，白緣拋去了這些雜念，五百年歲月，他強大超凡，雖只是在這衰敗的山域，但也早已鑄就無敵心態，他自信一笑，不但沒有喪氣，反而生出鬥志，向山川示意道：
「無妨，前輩，即便沒有那無缺道基，我亦能登上天路，不懼那完美道基之生靈！」
這一行，即便有些許缺憾，但讓他看到了之後的道路，對融境後的世界產生了嚮往，天大地大，待他遨遊。
「好氣魄！」
那聲音先是讚嘆一聲，對此並不訝異，繼而轉為嚴肅，沉悶說道：
「你有如此心態自是好事，但天地盛衰，盡在一念，我雖不知你所在的現世是何年，卻也知道天地孕育下，定有大世當起，即便大界不復太古盛況，也會有了不得的妖孽出現。」
聽到這話，白緣深諳此理，他想到了那白鶴口中所言「麒麟子」、還有那幾隻五百年前與他同爭花蜜之妖，確實極為不凡。
「不過...」
停了片刻，那聲音似在沉吟一番，進而說道：
「我倒是還有一條路，能讓你鑄就那無缺道基。」
「哦？」
白緣眼前一亮，世間快哉事莫過於柳暗花明。
「我知一物，正好配你，雖然於你來說尚且不夠，卻也已不差那無缺道基太多。且我還有一法，若施於汝身，再次引法之時，能重塑道基。日後你若是修到上三天，便有機會打穿界壁，去人界補全道基。」
聞言，白緣卻並未有雀躍高興之意，而是面容嚴肅，鄭重開口：
「不知前輩，此法於我代價幾何？」
天上沒有掉餡餅的道理白緣自然曉得，這聲音所說之物，所言之法，恐怕都需要自己付出不小的代價。
卻不料，那聲音聽到白緣所言竟反而大笑了起來：
「我已說了，塵歸塵，土歸土，神明都已經死去，我不過徒留世間，幫你也儘是在一因一果內，我不需要你付出什麼。」
聽了這話，白緣沉默了。
這聲音雖沒有明說，他卻知道，這種無所求的饋贈，反而隱藏著更高的價格。
猶豫了一下，白緣還是決定開口，卻不料，直接被其打斷：
「你該走了。」
「你走後，我會施法。」
「去吧，拿走那一物，屬於祂的法，那是祂留給你的。」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白緣只好順著他：
「那在哪？」
「在祂的一支角中，染了祂的血，你知道的。」
「我知道？」
白緣皺眉，心中卻有了方向。
「我還有問題。」
「說。」
「他們為何要抽走赤霞的靈脈？」
「哼，那是祂的髓，至於原因，多說無益，你以後會知道的。」
祂，又是祂。
白緣終於忍不住了，問出那個問題：
「『應』究竟是什麼？」
......
無聲地沉默。
「祂是...神..是..歸源..也是混沌...」
良久，那聲音才重新響起，只是忽然虛弱了，好像是在醞釀什麼，又好像在抵禦什麼，白緣只感覺天地間的靈氣驟然減少了。
不過幾個字，白緣卻聽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隱藏了。
並且那聲音變得太過衰敗，好像要死去一般。
「...」
無言，琢磨著這幾個聽清的字眼，良久，白緣才緩緩開口：
「你是誰？」
...
「我？」
聲音又變了，再次變成了那清脆的稚童聲，極清亮，像初生的雀兒，帶著生機勃勃的光澤。
「一個早就該死的精怪罷了。」
......
現世。
白鶴在赤霞兜兜悠悠轉了幾天了，一直感覺不到那隻白蛇的氣息，此時正有些疲憊，尋了一處山崖間的洞府正歇息著。
「算了，一時也沒法回去交差，距離下一次將王巡山還有一月有餘，還是先去沈兄洞府一坐吧。」
卻不料，他剛展開翅膀，準備從山崖上離開，卻發現天色黯淡，大風漸起。
「又下雨了？」
鶴臨軒見狀，並未感覺有什麼不對，大山里就是這樣，朝陽暮雨，變得很快。
可惜自己雖然築就了名為「玄清風」的道基，卻不能在這赤霞山域內使用。
「唉，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妖庭費這麼大勁封鎖這片山域，不僅不能允許赤霞之妖登上天路，連其他山域的妖也不能在此地暴露道基的信息。」
他心中疑惑，對其頗有些意見，若不是此域被封鎖，有中三天以上的妖將和王侯在關注，自己早就用出那玄清風，乘風而去，借風尋妖了。
「幸好築了道基之後，自己的靈也帶上了一絲風意，可以護佑身體，風雨不侵。」
暗罵一聲，白鶴便運了靈力，為自己披了一身隔絕風雨的法衣，不至於狼狽。
做完這一切，他振翅，從山崖上一躍而下，向著沈碧先前告知他的洞府方位而去。
天黑的很快，不一會兒就雲霧密布，雨下的很密，風穿林而響，在這種景色下顯得有些詭譎，像在嗚咽。
白鶴其實還是很喜歡雨的，如果不是上次下完雨讓白緣跑了去。
想到這，鶴臨軒還是搞不懂，那白蛇究竟怎麼離開的，如此迅速，而且他仔細探查過了，連一絲一毫的痕跡也沒留下，就像白蛇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尋遍了那一片山川，草色新新，叢林古樹幹淨如常。
那種感覺太詭異，就像是被大雨沖刷了一番。
「這雨怎下的如此之密？」
鶴臨軒不由感到疑惑，這場雨未免下的過於密了，而且沉重。
沒錯，他確實感覺到了沉重，雨滴雖然不能觸及他的身軀，但還是會落在他的法衣上，這種感覺不應該出現在他這樣一位結出虛丹的妖上。
「簌簌。」
白鶴徑直落在一顆挺拔的古松上，巨大的力道搖的松針上的雨珠墜落，他單立著，皺著眉看著這場不尋常的雨，黑雲籠罩山川，細密的雨珠不斷落下，透著不安，透著血意。
他神識外發，查詢著緣由，卻只感受到草木黯淡，精怪垂淚，白鶴驚駭了：
「這是...？」
大山在悲泣。
赤霞在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