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市交易
夜色如墨。
最後一班巡邏的城防軍，他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探照燈發出的光柱投下短暫的光明，隨即又消失不見。
除了少數需要值夜班的勞工還在燈塔上穿梭，處理著燈塔上需要維修的地方。
整個懸吊區已經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
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機器嗡鳴聲。
陸巡所在的艙室內，吊燈早已熄滅。
他側耳傾聽，發現上鋪4888的呼吸聲均勻且悠長。
陸巡沒有叫醒4888，今天晚上還有大活動，讓他多睡會更好。
冰冷的金屬地板，透過鞋底傳來陣陣的寒意。
他躡手躡腳地挪到床尾，手指摸索到床板下方的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
輕輕一按，再向側邊滑動。
一塊經過偽裝的擋板被無聲的滑開，露出了下方的一個隱藏夾層空間。
裡面並排放著兩個帆布背包，顏色陳舊，打著不少補丁。
和塵民常見的行囊並無二致。
陸巡將它們取出，放到桌子上。
借著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弱光線，拉開了其中一個背包的拉鏈。
裡面是碼放整齊的各種維修工具。
經過改造後，尺寸各異的螺絲刀、扳手、鉗子等，還有幾個用布包裹著的精密儀器。
這都是這些年利用廢品改造，或是從黑市上零星換來的。
另一個背包則顯得鼓鼓囊囊，裡面塞滿了各種等待維修的小型機器或零件。
一個屏幕碎裂的舊世界平板，兩個接觸不良的照明燈控制器，幾個功能不明的傳感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空氣循環扇的馬達。
這些都是他從黑市上接取的維修委託，東西本身不值錢。
但修好後能換回一些等價的蟲餅和其他東西。
他沒有開燈，NZT-48賦予了他超強的視力。
讓他在近乎完全的黑暗中也能進行精準的操作。
拆卸、檢測、清理、焊接或更換損壞部件然後重新組裝。
一系列流程在他手中行雲流水般的進行著。
大腦高速運轉，將每一個故障解決。
雙手就像機械臂一樣，完美地進行著操作。
寂靜的艙室內，只有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螺絲擰動和偶爾焊接時一閃而逝的小火花。
時間在專注中悄然流逝。
當陸巡將最後一個修復好的傳感器裝回外殼，並用自製的簡易測試儀確認其讀數恢復正常時.
他抬頭看了一眼掛在艙壁上自製的「鍾」。
指針指向了凌晨零點。
整整三個小時，他就將兩個背包裡面的東西修復完畢。
效率之高，若是被燈塔上那些正經的維修師看到，恐怕也會驚掉下巴。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手腕。
將修好的物品分門別類，重新穩妥地裝回兩個背包。
然後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上鋪的邊緣。
「4888，醒醒，該出發了。」
上鋪傳來一陣窸窣聲，4888迷糊地「嗯」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身。
「搞定了？幾點了？」
「零點剛過，正好。」陸巡低聲道，將那個裝著維修工具的背包遞給他。
「背上這個，輕一點。」
「衣服換上這個。」
他又從床下掏出一個包裹，裡面是兩件寬大、顏色深暗帶著兜帽的舊袍子。
這也是在黑市上買的，布料粗糙但厚實，能很好地遮掩身形和面容，是逛暗市的標配。
兩人迅速換好兜袍，拉上兜帽，整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中，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處的窟窿。
陸巡背起那個裝滿修好物品的背包，4888則背起工具包。
互相檢查了一下沒有紕漏後，陸巡輕輕拉開艙門。
冰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極遠處零星幾點懸掛的應急燈散發著慘澹的光。
陸巡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前一後，如同融入夜色，前往連接各個懸吊區的狹窄吊橋。
這些吊橋由粗鋼纜繩構成，在夜風中微微搖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兩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腳步輕快而穩定，避免發出太大的噪音。
途中遇到兩個同樣身著兜袍、行色匆匆的身影，雙方都默契地對視一眼，迅速交錯而過。
夜晚的懸吊區，自有其不言自明的規則。
穿過七八個吊橋，前方隱約傳來了人聲和微弱的光亮。
黑市所在的懸吊區到了。
與白天的白市一樣，中間留出了一條較為寬闊的「街道」。
此刻，街道兩側零星擺著一些地攤，攤主都裹得嚴嚴實實。
面前鋪著破布，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舊世界光碟、用油紙包著的可疑食物、甚至是幾本破爛的書籍。
買家同樣身影模糊，蹲在攤前低聲詢價，交易過程迅速。
更多的人流則湧向「街道」盡頭那兩間最大的聯排艙室。
那裡是黑市的核心-交易點。
左邊艙室門口掛著一個不起眼的，用LED燈組成齒輪和扳手圖案的木牌。
那是提交和接取維修委託的地方，也兼營物品估價與收購。
右邊艙室更大一些，是「掛牌區」，來人可以在這裡發布任務，等待有意者接取後完成。
陸巡和4888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左邊掛著齒輪木牌的艙室。
門口站著兩個同樣穿著深色衣服、體格健壯的看守。
臉上戴著遮住口鼻的簡易面罩，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其中一人看到走來的兩個矮小身影，目光在陸巡身上略微停留。
雖然看不清臉，但長期的交易讓他對這個小維修工的體型和步態有些熟悉。
「交活兒？」一個看守瓮聲瓮氣地問，聲音隔著面罩有些模糊。
陸巡點了點頭，沒說話，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用舊布包著的、修復好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這是上次接的一個委託，物主似乎是個有些門路的上民，想要恢復裡面可能存有的舊世界資料。
看守接過，掀開布角看了一眼。
確認是委託物品後，側身讓開了門口。
「老規矩，進去找『疤臉』，他驗貨。」
艙室內比外面明亮一些，牆壁上掛著幾盞用太陽能電池供能的燈管，光線昏黃。
空間不大，靠牆的是一排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上面堆著各種等待維修或已經修好的雜物。
一個臉上有著明顯燒傷疤痕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張厚重的金屬桌子後面。
正就著燈光擺弄著一個複雜的鎖具。
他就是「疤臉」，黑市明面上的負責人，負責一些贓物的初步鑑定和收購。
聽到動靜，疤臉抬起頭，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但眼神里卻有一種屬於老江湖的銳利。
「小子，今天挺晚的」
陸巡點了點頭，將背包放到桌子上，開始一件件往外拿修好的物品。
疤臉放下手裡的鎖具，開始逐一檢查。
他拿起那個平板，按動側面一個隱藏的開關，屏幕亮起。
雖然仍有裂痕，但顯示出了正常的啟動界面。
他粗短的手指在破損的觸控區划動了幾下，點了點頭。
「行，這個算你手藝好，原主說了，修好給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意味著價值三十個奉獻點的等值的物品。
接著檢查剩下的東西，疤臉的動作很快，顯然對陸巡的手藝有一定信任。
大多只是簡單測試一下核心功能是否恢復。
每確認一件，他就在手邊一個有點油膩的筆記本上劃上一筆，嘴裡報出相應的報酬。
「這個，五斤蟲餅。」
「這個，換那包你上次要的絕緣膠帶，再加兩個舊型號的電晶體。」
所有物品驗收完畢，疤臉合上筆記本，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
裡面是根據陸巡的要求準備好的不同的報酬，幾包用油紙綑紮的蟲餅，一小卷黑色膠帶，幾個用透明小袋裝著的電子元件。
「剩下多餘點數記在帳上了，下次可以直接劃。」疤臉指了指牆上掛著一個簡陋的，顯示著數字的舊屏幕，那是記錄熟客的「黑市點數」。
陸巡掃了一眼，自己的代號後面多了37點。
收起報酬，陸巡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向疤臉。
最後一班巡邏的城防軍，他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探照燈發出的光柱投下短暫的光明，隨即又消失不見。
除了少數需要值夜班的勞工還在燈塔上穿梭，處理著燈塔上需要維修的地方。
整個懸吊區已經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
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機器嗡鳴聲。
陸巡所在的艙室內，吊燈早已熄滅。
他側耳傾聽，發現上鋪4888的呼吸聲均勻且悠長。
陸巡沒有叫醒4888，今天晚上還有大活動，讓他多睡會更好。
冰冷的金屬地板，透過鞋底傳來陣陣的寒意。
他躡手躡腳地挪到床尾，手指摸索到床板下方的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
輕輕一按，再向側邊滑動。
一塊經過偽裝的擋板被無聲的滑開，露出了下方的一個隱藏夾層空間。
裡面並排放著兩個帆布背包，顏色陳舊，打著不少補丁。
和塵民常見的行囊並無二致。
陸巡將它們取出，放到桌子上。
借著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弱光線，拉開了其中一個背包的拉鏈。
裡面是碼放整齊的各種維修工具。
經過改造後，尺寸各異的螺絲刀、扳手、鉗子等，還有幾個用布包裹著的精密儀器。
這都是這些年利用廢品改造，或是從黑市上零星換來的。
另一個背包則顯得鼓鼓囊囊，裡面塞滿了各種等待維修的小型機器或零件。
一個屏幕碎裂的舊世界平板，兩個接觸不良的照明燈控制器，幾個功能不明的傳感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空氣循環扇的馬達。
這些都是他從黑市上接取的維修委託，東西本身不值錢。
但修好後能換回一些等價的蟲餅和其他東西。
他沒有開燈，NZT-48賦予了他超強的視力。
讓他在近乎完全的黑暗中也能進行精準的操作。
拆卸、檢測、清理、焊接或更換損壞部件然後重新組裝。
一系列流程在他手中行雲流水般的進行著。
大腦高速運轉，將每一個故障解決。
雙手就像機械臂一樣，完美地進行著操作。
寂靜的艙室內，只有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螺絲擰動和偶爾焊接時一閃而逝的小火花。
時間在專注中悄然流逝。
當陸巡將最後一個修復好的傳感器裝回外殼，並用自製的簡易測試儀確認其讀數恢復正常時.
他抬頭看了一眼掛在艙壁上自製的「鍾」。
指針指向了凌晨零點。
整整三個小時，他就將兩個背包裡面的東西修復完畢。
效率之高，若是被燈塔上那些正經的維修師看到，恐怕也會驚掉下巴。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手腕。
將修好的物品分門別類，重新穩妥地裝回兩個背包。
然後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上鋪的邊緣。
「4888，醒醒，該出發了。」
上鋪傳來一陣窸窣聲，4888迷糊地「嗯」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身。
「搞定了？幾點了？」
「零點剛過，正好。」陸巡低聲道，將那個裝著維修工具的背包遞給他。
「背上這個，輕一點。」
「衣服換上這個。」
他又從床下掏出一個包裹，裡面是兩件寬大、顏色深暗帶著兜帽的舊袍子。
這也是在黑市上買的，布料粗糙但厚實，能很好地遮掩身形和面容，是逛暗市的標配。
兩人迅速換好兜袍，拉上兜帽，整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中，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處的窟窿。
陸巡背起那個裝滿修好物品的背包，4888則背起工具包。
互相檢查了一下沒有紕漏後，陸巡輕輕拉開艙門。
冰冷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極遠處零星幾點懸掛的應急燈散發著慘澹的光。
陸巡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前一後，如同融入夜色，前往連接各個懸吊區的狹窄吊橋。
這些吊橋由粗鋼纜繩構成，在夜風中微微搖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兩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腳步輕快而穩定，避免發出太大的噪音。
途中遇到兩個同樣身著兜袍、行色匆匆的身影，雙方都默契地對視一眼，迅速交錯而過。
夜晚的懸吊區，自有其不言自明的規則。
穿過七八個吊橋，前方隱約傳來了人聲和微弱的光亮。
黑市所在的懸吊區到了。
與白天的白市一樣，中間留出了一條較為寬闊的「街道」。
此刻，街道兩側零星擺著一些地攤，攤主都裹得嚴嚴實實。
面前鋪著破布，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舊世界光碟、用油紙包著的可疑食物、甚至是幾本破爛的書籍。
買家同樣身影模糊，蹲在攤前低聲詢價，交易過程迅速。
更多的人流則湧向「街道」盡頭那兩間最大的聯排艙室。
那裡是黑市的核心-交易點。
左邊艙室門口掛著一個不起眼的，用LED燈組成齒輪和扳手圖案的木牌。
那是提交和接取維修委託的地方，也兼營物品估價與收購。
右邊艙室更大一些，是「掛牌區」，來人可以在這裡發布任務，等待有意者接取後完成。
陸巡和4888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左邊掛著齒輪木牌的艙室。
門口站著兩個同樣穿著深色衣服、體格健壯的看守。
臉上戴著遮住口鼻的簡易面罩，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其中一人看到走來的兩個矮小身影，目光在陸巡身上略微停留。
雖然看不清臉，但長期的交易讓他對這個小維修工的體型和步態有些熟悉。
「交活兒？」一個看守瓮聲瓮氣地問，聲音隔著面罩有些模糊。
陸巡點了點頭，沒說話，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用舊布包著的、修復好的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這是上次接的一個委託，物主似乎是個有些門路的上民，想要恢復裡面可能存有的舊世界資料。
看守接過，掀開布角看了一眼。
確認是委託物品後，側身讓開了門口。
「老規矩，進去找『疤臉』，他驗貨。」
艙室內比外面明亮一些，牆壁上掛著幾盞用太陽能電池供能的燈管，光線昏黃。
空間不大，靠牆的是一排鏽跡斑斑的鐵架子，上面堆著各種等待維修或已經修好的雜物。
一個臉上有著明顯燒傷疤痕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張厚重的金屬桌子後面。
正就著燈光擺弄著一個複雜的鎖具。
他就是「疤臉」，黑市明面上的負責人，負責一些贓物的初步鑑定和收購。
聽到動靜，疤臉抬起頭，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但眼神里卻有一種屬於老江湖的銳利。
「小子，今天挺晚的」
陸巡點了點頭，將背包放到桌子上，開始一件件往外拿修好的物品。
疤臉放下手裡的鎖具，開始逐一檢查。
他拿起那個平板，按動側面一個隱藏的開關，屏幕亮起。
雖然仍有裂痕，但顯示出了正常的啟動界面。
他粗短的手指在破損的觸控區划動了幾下，點了點頭。
「行，這個算你手藝好，原主說了，修好給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意味著價值三十個奉獻點的等值的物品。
接著檢查剩下的東西，疤臉的動作很快，顯然對陸巡的手藝有一定信任。
大多只是簡單測試一下核心功能是否恢復。
每確認一件，他就在手邊一個有點油膩的筆記本上劃上一筆，嘴裡報出相應的報酬。
「這個，五斤蟲餅。」
「這個，換那包你上次要的絕緣膠帶，再加兩個舊型號的電晶體。」
所有物品驗收完畢，疤臉合上筆記本，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
裡面是根據陸巡的要求準備好的不同的報酬，幾包用油紙綑紮的蟲餅，一小卷黑色膠帶，幾個用透明小袋裝著的電子元件。
「剩下多餘點數記在帳上了，下次可以直接劃。」疤臉指了指牆上掛著一個簡陋的，顯示著數字的舊屏幕，那是記錄熟客的「黑市點數」。
陸巡掃了一眼，自己的代號後面多了37點。
收起報酬，陸巡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向疤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