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兩種香味
中午十二點，下課鈴準時響起。
鄭厲行收拾好東西，跟著肖俊、金戈華和侯震四人一起走出教室。剛出門，肖俊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老鄭，那個沐瑤……什麼情況？她為什麼非要坐你旁邊？」
「我怎麼知道。」鄭厲行面無表情，「可能就隨便找了個位置。」
「隨便找？」肖俊瞪大眼睛，「前面那麼多空位，她偏偏走到最後面坐你旁邊？這也能叫隨便？」
金戈華推了推眼鏡，分析道：「可能她性格內向，不想坐太顯眼的位置。後排靠過道，進出方便，也不引人注意。」
「內向？」侯震喘著氣跟上他們的腳步——從教學樓到食堂要走七八分鐘，對他這個體重來說有點吃力，「她、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內向好吧？自我介紹的時候淡定得很。」
鄭厲行沒接話，他腦子裡還在想那個被搶走的兼職崗位。圖書館的資料整理工作雖然時薪不高，但環境安靜，工作時間靈活，最適合他這種需要隨時調整日程的學生。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別想了。」肖俊拍拍他的肩，「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去打聽打聽這個沐瑤的底細。北方聯合大學轉來的……那可是重點大學，怎麼會突然轉到咱們這兒？」
四人走進食堂。
福泉大學的食堂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一座小型食物工廠。內部設計充滿未來感：天花板是整片的柔光模擬天幕，能根據時間自動調節亮度和色溫，此刻正模擬著正午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食堂中央是十二條全自動取餐流水線，兩側排列著上百個食物製備倉。學生只需在入口處刷智能環，系統就會根據個人健康數據、飲食習慣和當日營養需求，推薦個性化套餐。選定後，流水線開始運轉，機械臂在製備倉之間快速移動，選取食材、加工、調味、擺盤，全程不超過三分鐘。
四周的用餐區則被設計成各種風格：有適合小組討論的半封閉卡座，有面向落地窗的景觀座，也有傳統的長條桌。
鄭厲行刷了智能環，系統跳出推薦：基礎營養套餐，包含糙米飯、清炒時蔬、豆腐和一小份水果，總價12元。這是最便宜的選項，符合他帳戶餘額緊張的狀況。
他點擊確認，走到7號流水線末端等待。一分鐘後，一個白色餐盤從出口滑出，上面整齊擺放著剛剛製備好的食物，熱氣騰騰。
肖俊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走過來——他選了紅燒肉套餐，外加一份炸雞腿和蛋撻，總價38元。「老鄭，你就吃這個？」他看了一眼鄭厲行盤子裡綠油油的蔬菜，「跟兔子似的。」
「省錢。」鄭厲行簡短回答。
金戈華和侯震也取完餐，四人找了個靠窗的長桌坐下。鄭厲行和肖俊坐一邊，對面是金戈華和侯震，旁邊還剩下兩個位置空著。
剛吃了幾口，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鄭厲行？」
鄭厲行抬起頭。
陳言希端著餐盤站在桌邊。她今天穿著淺粉色的針織開衫和白色長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餐盤裡食物豐盛得誇張：香煎鱈魚、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湯、水果拼盤，還有一小塊精緻的巧克力蛋糕。
食堂里不少男生已經偷偷看了過來——陳言希在福泉大學是出了名的美女加學霸，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學姐。」鄭厲行點點頭，心裡已經警鈴大作。
「真巧，你也在這兒吃飯。」陳言希的目光掃過桌上四人，「你們旁邊……有人嗎？」
鄭厲行剛想說「有人」——雖然實際上沒人，但他本能地想避免麻煩——肖俊卻搶先開口：
「沒人沒人！學姐坐！」
陳言希嫣然一笑，道了聲「謝謝」，便十分自然地、姿態優雅地在鄭厲行右邊的空位坐了下來。隨著她的落座，一股清雅的、帶著水潤感的梔子花香幽幽瀰漫開來，與食堂里各種食物氣味交織，卻奇異地沒有混濁，反而像一道清流，標記出她所在的空間。
鄭厲行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那不是陳言希嗎？她怎麼……」
「坐在那個男生旁邊？誰啊？」
「好像是昨天籃球賽那個……全影院7號？」
「我去，陳言希該不會在跟他……」
竊竊私語在周圍蔓延。鄭厲行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心裡已經把肖俊罵了一百遍。
「你昨天跑得真快。」陳言希用叉子嫻熟地分解著鱈魚肉，動作優雅得可以去拍餐具GG，「我本來還想請你吃晚飯賠罪的。」
「不用了，學姐。」鄭厲行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
「別老叫我學姐，聽著怪生分的。」陳言希微微歪頭，笑著看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叫我言希就行。」
鄭厲行左邊的肖俊對著對面倆人擠眉弄眼，用誇張的嘴型無聲地傳遞著信息：「有瓜！」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響起：
「鄭同學，可以坐這兒嗎？」
鄭厲行抬起頭，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
沐瑤端著餐盤站在桌邊，表情平靜。她選的是輕食套餐：烤雞胸肉、藜麥沙拉、水煮西蘭花，配一杯鮮榨果汁。
她站在那裡，淺灰色的眼睛看著鄭厲行，等待回答。
桌邊的其他四人，包括剛剛還在使眼色的肖俊，都瞬間定格了。
肖俊最先反應過來——他坐在鄭厲行旁邊，斜對面剛好是最後一個空位。他連忙說：「可以可以！坐那兒！」
然而，沐瑤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幾乎不能算是一個笑容，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讓人無法忽略的氣場。她的目光轉向肖俊，聲音禮貌而清晰：「同學，可以和你換一下位置嗎？我想坐這邊。」
聲音很禮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肖俊愣了一下，大腦似乎處理了半秒這個簡單請求背後的複雜信號，然後身體比意識更快地行動了：「啊？哦！可以可以！沒問題！」他手忙腳亂地端起自己那盤豐盛的食物，迅速起身，繞到了桌子對面。
沐瑤微微頷首：「謝謝。」
她放下餐盤，在肖俊剛才的位置坐下——也就是鄭厲行的左邊。
現在，這張長桌的格局變成了：鄭厲行坐在中間，仿佛一道無形的分界線。他的左邊，是剛剛轉學而來、氣質冷冽、穿著牛仔短褲露出長腿的沐瑤；他的右邊，是聞名全校、溫婉優雅、長裙曳地的陳言希。對面是表情管理近乎失控的肖俊、金戈華和侯震三人。
空氣凝固了。
周圍十米內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桌子上，聚焦在那個被兩個頂級美女夾在中間的普通男生身上。
鄭厲行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那塊豆腐遲遲送不進嘴裡。
左邊，是清冽的、帶著寒意的雪松與冷花香，銳利而清晰；右邊，是溫潤的、暖洋洋的梔子花香，柔和而縈繞。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狹窄的個人空間裡交匯、碰撞，仿佛形成兩個無形卻邊界分明的氣場，而他，正坐在那條無形的交界線上。
他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加粗加亮的念頭：
這他媽的到底算怎麼回事？！
鄭厲行收拾好東西，跟著肖俊、金戈華和侯震四人一起走出教室。剛出門，肖俊就湊過來，壓低聲音：「老鄭，那個沐瑤……什麼情況？她為什麼非要坐你旁邊？」
「我怎麼知道。」鄭厲行面無表情，「可能就隨便找了個位置。」
「隨便找？」肖俊瞪大眼睛，「前面那麼多空位，她偏偏走到最後面坐你旁邊？這也能叫隨便？」
金戈華推了推眼鏡，分析道：「可能她性格內向，不想坐太顯眼的位置。後排靠過道，進出方便，也不引人注意。」
「內向？」侯震喘著氣跟上他們的腳步——從教學樓到食堂要走七八分鐘，對他這個體重來說有點吃力，「她、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內向好吧？自我介紹的時候淡定得很。」
鄭厲行沒接話，他腦子裡還在想那個被搶走的兼職崗位。圖書館的資料整理工作雖然時薪不高，但環境安靜，工作時間靈活，最適合他這種需要隨時調整日程的學生。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別想了。」肖俊拍拍他的肩，「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去打聽打聽這個沐瑤的底細。北方聯合大學轉來的……那可是重點大學，怎麼會突然轉到咱們這兒？」
四人走進食堂。
福泉大學的食堂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一座小型食物工廠。內部設計充滿未來感：天花板是整片的柔光模擬天幕，能根據時間自動調節亮度和色溫，此刻正模擬著正午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食堂中央是十二條全自動取餐流水線，兩側排列著上百個食物製備倉。學生只需在入口處刷智能環，系統就會根據個人健康數據、飲食習慣和當日營養需求，推薦個性化套餐。選定後，流水線開始運轉，機械臂在製備倉之間快速移動，選取食材、加工、調味、擺盤，全程不超過三分鐘。
四周的用餐區則被設計成各種風格：有適合小組討論的半封閉卡座，有面向落地窗的景觀座，也有傳統的長條桌。
鄭厲行刷了智能環，系統跳出推薦：基礎營養套餐，包含糙米飯、清炒時蔬、豆腐和一小份水果，總價12元。這是最便宜的選項，符合他帳戶餘額緊張的狀況。
他點擊確認，走到7號流水線末端等待。一分鐘後，一個白色餐盤從出口滑出，上面整齊擺放著剛剛製備好的食物，熱氣騰騰。
肖俊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走過來——他選了紅燒肉套餐，外加一份炸雞腿和蛋撻，總價38元。「老鄭，你就吃這個？」他看了一眼鄭厲行盤子裡綠油油的蔬菜，「跟兔子似的。」
「省錢。」鄭厲行簡短回答。
金戈華和侯震也取完餐，四人找了個靠窗的長桌坐下。鄭厲行和肖俊坐一邊，對面是金戈華和侯震，旁邊還剩下兩個位置空著。
剛吃了幾口，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鄭厲行？」
鄭厲行抬起頭。
陳言希端著餐盤站在桌邊。她今天穿著淺粉色的針織開衫和白色長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餐盤裡食物豐盛得誇張：香煎鱈魚、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湯、水果拼盤，還有一小塊精緻的巧克力蛋糕。
食堂里不少男生已經偷偷看了過來——陳言希在福泉大學是出了名的美女加學霸，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學姐。」鄭厲行點點頭，心裡已經警鈴大作。
「真巧，你也在這兒吃飯。」陳言希的目光掃過桌上四人，「你們旁邊……有人嗎？」
鄭厲行剛想說「有人」——雖然實際上沒人，但他本能地想避免麻煩——肖俊卻搶先開口：
「沒人沒人！學姐坐！」
陳言希嫣然一笑，道了聲「謝謝」，便十分自然地、姿態優雅地在鄭厲行右邊的空位坐了下來。隨著她的落座，一股清雅的、帶著水潤感的梔子花香幽幽瀰漫開來，與食堂里各種食物氣味交織，卻奇異地沒有混濁，反而像一道清流，標記出她所在的空間。
鄭厲行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好奇的、羨慕的、嫉妒的。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那不是陳言希嗎？她怎麼……」
「坐在那個男生旁邊？誰啊？」
「好像是昨天籃球賽那個……全影院7號？」
「我去，陳言希該不會在跟他……」
竊竊私語在周圍蔓延。鄭厲行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心裡已經把肖俊罵了一百遍。
「你昨天跑得真快。」陳言希用叉子嫻熟地分解著鱈魚肉，動作優雅得可以去拍餐具GG，「我本來還想請你吃晚飯賠罪的。」
「不用了，學姐。」鄭厲行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
「別老叫我學姐，聽著怪生分的。」陳言希微微歪頭，笑著看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叫我言希就行。」
鄭厲行左邊的肖俊對著對面倆人擠眉弄眼，用誇張的嘴型無聲地傳遞著信息：「有瓜！」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響起：
「鄭同學，可以坐這兒嗎？」
鄭厲行抬起頭，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一下。
沐瑤端著餐盤站在桌邊，表情平靜。她選的是輕食套餐：烤雞胸肉、藜麥沙拉、水煮西蘭花，配一杯鮮榨果汁。
她站在那裡，淺灰色的眼睛看著鄭厲行，等待回答。
桌邊的其他四人，包括剛剛還在使眼色的肖俊，都瞬間定格了。
肖俊最先反應過來——他坐在鄭厲行旁邊，斜對面剛好是最後一個空位。他連忙說：「可以可以！坐那兒！」
然而，沐瑤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幾乎不能算是一個笑容，卻帶著一種天然的、讓人無法忽略的氣場。她的目光轉向肖俊，聲音禮貌而清晰：「同學，可以和你換一下位置嗎？我想坐這邊。」
聲音很禮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
肖俊愣了一下，大腦似乎處理了半秒這個簡單請求背後的複雜信號，然後身體比意識更快地行動了：「啊？哦！可以可以！沒問題！」他手忙腳亂地端起自己那盤豐盛的食物，迅速起身，繞到了桌子對面。
沐瑤微微頷首：「謝謝。」
她放下餐盤，在肖俊剛才的位置坐下——也就是鄭厲行的左邊。
現在，這張長桌的格局變成了：鄭厲行坐在中間，仿佛一道無形的分界線。他的左邊，是剛剛轉學而來、氣質冷冽、穿著牛仔短褲露出長腿的沐瑤；他的右邊，是聞名全校、溫婉優雅、長裙曳地的陳言希。對面是表情管理近乎失控的肖俊、金戈華和侯震三人。
空氣凝固了。
周圍十米內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桌子上，聚焦在那個被兩個頂級美女夾在中間的普通男生身上。
鄭厲行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那塊豆腐遲遲送不進嘴裡。
左邊，是清冽的、帶著寒意的雪松與冷花香，銳利而清晰；右邊，是溫潤的、暖洋洋的梔子花香，柔和而縈繞。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狹窄的個人空間裡交匯、碰撞，仿佛形成兩個無形卻邊界分明的氣場，而他，正坐在那條無形的交界線上。
他腦子裡一片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加粗加亮的念頭：
這他媽的到底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