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壞了!大明開始基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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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鉉重重合上手裡那本厚實的黃皮帳冊。

  「殿下,十里外廓城牆剛剛全線合攏,灰漿灌死了。」他站在青石新城的牆頭,迎著極北刮骨的冷風,語速快得像在倒豆子。

  下方巨大的採石場裡,上千名大明流民正喊著粗獷的號子。

  粗麻繩在實木滑輪上摩擦出難聞的焦味。

  一塊重達兩千斤的青條石被槓桿撬起,穩穩噹噹卡進城牆最後的豁口裡。滾燙的糯米灰漿順著縫隙往裡一澆,轉眼凍得比生鐵還硬。

  朱允熥轉過身,視線越過城垛,掃向前方一望無垠的荒原。

  鐵鉉大步上前,把帳冊遞過去。

  毛筆還夾在耳後,他伸出沾著干泥的兩根手指,往封面上密密麻麻的硃砂紅圈上用力戳了兩下。

  「四十萬江南和遼東來的流民,田畝和戶口全部分撥利索了。」

  朱允熥接過黃冊:「圈到哪了?」

  「順著界河西岸,鋪開了一把大扇子。」鐵鉉壓低嗓門,字字都透著股狠勁,「最遠的開荒隊,已經貼到烏拉爾山脈的山腳底下了。」

  他順手從牆頭抓起一把夾著雪渣的黑土。

  「農官帶人往下挖了十尺深。底下全是這等一攥就冒黑油的極品肥土!他們立了軍令狀,等明年開春冰一化,麥種撒下去,連一擔牛糞都不用挑。秋收的時候,單這四千里大平原,一畝地保守能出三石半的糧!」

  鐵鉉越說呼吸越重:

  「四十萬人吃飽穿暖還有大結餘。大明十萬邊軍的糧草嚼穀,就地就能從這土裡全刨出來。殿下,極北這條要命的補給線,咱算是徹底把它的根掐斷了!」

  不用從江南水鄉千辛萬苦地走水路運糧。

  兵打到哪,大明百姓的鋤頭就刨到哪。

  中原農耕文明落地生根的種田天賦,在這片黑土上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吸血擴張力。

  木製樓梯傳來沉重的踩踏聲。

  大紅蟒袍的下擺全濺滿了泥水和黑灰,李景隆踩著重步邁上城頭。

  他今天手腕上沒掛那把純金小算盤,右手裡反倒死死攥著根剛編好的西洋熟牛皮粗馬鞭。

  「太孫!」李景隆大咧咧走上前,連彎腰行禮的過場都省了,「兵仗局後山的土高爐,火撤了。」

  朱允熥隨手將黃冊丟還給鐵鉉:「兩百門白戎的銅炮,出活了?」

  「一點底子都沒剩,全熬成了純銅水!」李景隆臉上的橫肉直顛,那是算計進帳熬出的油光,

  「白戎真他娘的是群不會過日子的敗家子。這麼上等的青銅料,居然拿去鑄那種射程比狗撒尿還短的臼炮。」

  他拿馬鞭在半空狠狠抽了一記脆響。

  「工部的老鐵匠連夜帶人開新模。炮管壁加厚了兩層,口徑徹底往窄里縮。」

  李景隆拉開雙臂,比劃了一個誇張的長度,「這炮管子,生生往外拽長了三倍有餘!」

  「出了多少門?」朱允熥切中要害。

  「整整五十門!」李景隆答得斬釘截鐵,

  「新式的長管破夷大炮!底盤廢鐵全拆了,換上了大明拉重貨的粗鐵軸承和實木巨輪。」

  一直在旁邊端詳地勢圖的朱棣,按著劍柄轉過身子。

  「這破夷炮的準頭和射程,摸過底沒有?」這位馬背上打出來的藩王,專挑最致命的地方問。

  李景隆舔了舔被冷風吹裂的嘴唇:

  「燕王殿下,底下的神機營老卒天沒亮就去試炮了。裝足火藥,推進去十斤重的實心鐵彈。平射,兩里地內能把兩丈厚的實心城磚牆打個對穿。要是抬高炮口打拋射,殺傷點能硬生生推到四里地開外!」

  朱棣握劍的手當即一僵。兩里地平射破牆,四里地拋射砸人。

  把這等吃人的兇器拉上平坦大草原,大明的步炮協同陣線,能直接把安全距離往外再擴一倍。

  朱允熥並沒被火力的攀升沖昏頭腦。他的視線落在李景隆手裡那根極不搭調的皮鞭上。

  「這玩意,你從哪薅來的?」

  李景隆趕緊雙手把馬鞭奉上:

  「臣剛從城後頭的臨時大馬廄回來。那批繳獲的七千匹洋戰馬,臣帶人去盤了盤底。這不盤不知道,親眼一瞧,真嚇出一身白毛汗。」


  「這些西戎的馬,有什麼門道?」鐵鉉在旁邊接茬。

  李景隆轉頭看著兩人,伸手往自己胸口偏上的位置比劃:

  「肩高足足到了七尺半!大寬骨架,極其粗壯的厚脖頸,那四個馬蹄子,比咱軍中的大碗口還要大上一圈!咱大明遼東精養出來的純種矮腳軍馬,拉過去跟那群洋馬並排一站,連人家的下巴頦都夠不著。」

  「理當如此。」朱棣冷聲插話,「沒有這等生荒體格,壓根馱不動兩百多斤的純鋼板甲沖陣。」

  李景隆搓著雙手,兩眼冒賊光:

  「臣把裡頭品相最烈、身板最壯的一千匹公馬單獨拎出來了,全圈進後山新建的種馬場。拿它們去配咱大明的母戰馬。頂多十年!大明鐵騎的沖陣腳力和負重,絕對能憑空翻出一倍來!」

  朱允熥點頭認了這筆帳:「剩下的六千匹活口呢?」

  「回殿下,全套上兵部的雙轅偏廂大貨車了!」李景隆樂得直拍大腿,

  「這洋挽馬乾起粗活來,一匹頂咱大明三匹還帶拐彎的。兩三千斤的青石和鐵礦石,這畜生拉在冰凍黑土上,氣都不帶多喘一口。」

  極西十字軍的底褲,轉眼被扒了個乾淨。板甲化鐵鍋,銅炮鑄長炮,連戰馬都成了大明工部白嫖的絕佳苦力。

  正說著,城頭西側台階傳來刺耳的扎甲摩擦動靜。

  張猛大步跨上青石板。

  他一身黑鐵冷鍛甲沒卸,縫隙里散發著化不開的血腥臭味。手裡緊緊捏著一卷油乎乎的羊皮紙。

  「殿下。」張猛走到寬大木案前,單膝砸在石磚上,「逮住的那個十字軍副將,嘴全撬開了。」

  朱允熥側目:「怎麼撬的?」

  「那洋狗開始還擺譜,以為咱們會跟極西一樣,要金銀贖身換命。」張猛站起身,冷嗤一聲,

  「屬下壓根沒聽他放屁,直接讓錦衣衛上了十指連心夾棍。夾斷兩根指頭後,這雜碎連他們西洋祖宗八代的封地全吐乾淨了。」

  張猛把羊皮紙重重拍在木案上,拿手展平。那是一張用炭筆粗糙勾畫的極西疆域全景圖。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狠狠戳在中間一條歪扭的黑線上:

  「這兒,烏拉爾山脈,就是咱們腳下。越過這道山,脫脫迷失那老狐狸帶著十幾萬殘兵敗將,連夜跑回了伏爾加河中游。」

  「退回去了?」朱棣逼近兩步,「沒紮營死守?」

  「一路往死里跑,根本沒停。」張猛回話,「白戎全招了。脫脫迷失這次像瘋狗一樣非要跨過界河來搶地盤,是因為南邊冒出了個蠻橫到極點的怪物——帖木兒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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