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瘋了吧!你管這叫窮兵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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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把信紙揉成團。粗糙的紙頁在掌心捏得直響。

  「老頭子病了,蹊蹺。」朱允熥鬆手。紙團滾上紫檀木桌面。

  藍玉跨出一步。大皮靴猛踩地磚。

  「殿下!京里那幫酸儒在搞鬼!太子爺剛走,他們看不得您手掌兵權!末將這就點齊五萬人馬,殺回金陵護駕!」

  朱允熥掃了他一眼。

  「五萬人全帶走,這銀山你不要了?」

  藍玉急眼了。

  「皇上病危!這破山里銀子再多,沒命花有個屁用!京城變天,咱們在外頭就是活靶子!」

  「有命賺,孤自然有命花。」朱允熥走向沙盤。

  「常升。」

  「末將在!」常升倒提生鐵馬槊上前。

  「你跟老陸留下。兩萬人歸你。」朱允熥指頭戳在沙盤石見山的位置上。「外頭流民接著抓,黑礦洞連軸轉。誰敢靠近山頭,火炮散彈直接洗地。」

  常升咬碎後槽牙,雙手抱拳。

  「殿下放心!丟了一兩銀子,末將拿自己腦袋來填!」

  朱允熥轉頭看向李景隆。

  「去清點庫房。十天燒出來的官銀,全裝船壓艙。」

  李景隆端著金算盤。手指連撥。算珠相撞,脆響連連。

  「殿下。五千萬兩現銀!」李景隆報數。

  「壓在船底吃水太深。回金陵最少得一個月。」

  「孤就等這一個月。」朱允熥繫緊披風。

  「藍玉帶三萬騎兵隨孤登船。這趟回京,大張旗鼓地回去。」

  一個月後。應天府碼頭。

  江風割臉。烏雲壓頭。

  碼頭上閒雜人等全被清場。兩百多名穿緋色官服的文官把主道堵死。

  新任戶部尚書郁新坐在四人抬的轎子裡。挑開一點帘子。

  左都御史袁泰站在外頭。壓低嗓門。

  「郁大人。兵部邸報到了。太孫在倭國坑殺四十萬人,拿生鐵條穿戰俘鎖骨當牲口。殘暴至極。」

  郁新捋著白鬍子。死盯著江面上的戰船黑影。

  「殺孽重,有違聖道。」郁新放下帘子。「皇上如今水米不進。太孫帶兵回來,這天要見血。」

  袁泰直起腰,臉漲得通紅。

  「吾輩讀聖賢書,絕不能讓此等暴虐之人承繼大統。今天這碼頭,就是死諫的法場!」

  郁新沒出聲。

  這就是文官集團的算盤。他們怕透了朱允熥這種從肉體上解決麻煩的做派。一旦太孫上位,文官的筆桿子全成廢紙。

  趁著老皇帝病危,先給太孫扣上「勞民傷財」的死帽子,逼他交出兵權。

  江面上。百艘福船靠岸。

  沉重的跳板搭上石階。

  朱允熥踩著鹿皮靴下船。玄鐵甲片襯在黑紅披風裡。雁翎刀掛在腰間。

  藍玉按著刀柄跟在後頭。看底下那群文官的眼神像看死人。

  李景隆托著金算盤走在另一邊。

  朱允熥腳剛沾地。

  袁泰帶頭,幾十個御史直挺挺跪下。膝蓋砸在青石板上。

  路被堵死。

  「老臣,死諫太孫殿下!」

  袁泰扯著破鑼嗓子吼,生怕外圍的百姓聽不見。

  「殿下擅啟邊釁!勞民傷財!致使國庫空虛!皇上龍體有恙,全因殿下殺戮過重、上天降罰!」

  這頂要命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藍玉脖子上青筋直跳。

  「放屁!殿下打平外番,你個老王八敢在這裡亂叫!」藍玉拔刀出鞘一半。

  朱允熥伸手按下藍玉的手腕。

  沒用什麼力氣,藍玉只得把刀插回去。

  朱允熥居高臨下看著袁泰。

  「孤,窮兵黷武?」

  「老臣句句屬實!」袁泰梗著脖子往上頂。「五萬大軍出海,靡費無數!殿下給大明帶回了什麼?大明底子薄,經不起殿下這般敗家!」


  後頭幾十個言官跟著連連磕頭。

  「請殿下交出兵權!入太廟思過!」

  明火執仗的逼宮。

  朱允熥不跟他們辯經。跟酸儒講理就是掉價。

  他看了一眼李景隆。

  「卸貨。」

  李景隆笑出聲。收起算盤,轉頭沖甲板大吼。

  「開艙!卸貨!」

  手腕粗的麻繩吊著一個個黃花梨大木箱越過船舷。

  沒半點輕拿輕放。

  砰!

  大木箱砸在青石板上。石板當場開裂。

  十幾個箱子接連落地。地動山搖。

  李景隆拔出皮靴里的短匕。走到頭一個木箱前。刀尖插進銅鎖。

  用力一撬。鎖頭掉落。

  他一腳踹飛木箱蓋子。

  沒有破銅爛鐵。沒有發霉的軍糧。

  白花花、亮得刺眼的足色銀錠,整整齊齊碼在裡面。全打著「洪武」官印。

  失去箱蓋擋板。頂層的十幾塊大銀錠直接滑落。

  滾進泥水裡,一路撞到袁泰膝蓋邊。

  死沉的現銀砸在骨頭上。袁泰連痛呼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兩隻眼珠子全黏在銀子上。拔不出來了。

  「這……這是?」袁泰張著嘴直哆嗦。

  李景隆拿刀連挑十幾個木箱。蓋子全飛。

  漫天的白銀財氣,簡單粗暴地壓住整條江岸。

  外圍的百姓徹底炸了鍋。

  「老天爺!全是官銀!」

  「一整箱子!這能買下半個應天府了吧!」

  李景隆端起金算盤。大拇指連撥。算珠脆響。

  「諸位大人聽好了。」李景隆嗓門極大。

  「太孫殿下出海打仗,沒動國庫一文錢!沒攤派一粒米!」

  李景隆敲著算盤邊框。

  「殿下把倭國石見銀山給掏幹了!船艙里壓底的,全是十成足色官銀!」

  他視線掃過跪了一地的緋袍文官。

  「總共,五千萬兩!」

  五個字砸下來。碼頭上連喘氣聲都沒了。

  大明一年稅收滿打滿算才幾百萬兩。太孫出門一趟,拉回來大明十年的歲入。

  轎子裡的郁新手指一滑。硬生生扯斷了三根白鬍子。

  戶部平時為了一萬兩銀子能打群架。這五千萬兩現銀,能把戶部大堂的屋頂直接頂穿。

  袁泰跪在銀子堆旁。老臉憋成紫色。

  「不可能!區區蠻夷之地,哪來這等金山銀海!」

  「你這土鱉沒見過,就當沒有?」藍玉放聲大笑。

  「這五千萬兩就是個零頭!那邊還有幾萬頭生口在下井挖礦!以後每個月,都有現銀運回來!」

  文官壘起來的道德牌坊,在五千萬兩白銀的物理打擊下,渣都不剩。

  勞民傷財?這筆錢能讓大明百姓歇三年不用交稅。

  窮兵黷武?這種能賺十倍國庫的仗,誰不打誰是傻子。

  朱允熥抬起腳。

  鹿皮靴底踩過袁泰眼前那塊大銀錠。留個帶泥的鞋印。

  他連眼皮都沒往下耷拉一下。

  「裝五百萬兩在車上。送戶部大院。」朱允熥邊走邊下令。「告訴郁新,孤把他的爛帳平了。剩下的四千五百萬兩,拉回東宮金庫。」

  朱允熥大步往前。披風翻滾。

  「牽馬來。孤要進宮看皇爺爺。」

  留下一地死盯銀子的文官。

  大明的規矩,今天起按現銀稱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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