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關門!別讓這裡的畜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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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隆手裡死捏著那一沓帶著腥味的當票,手背脹得快要裂開。

  「在……在那邊。」

  報信的百戶臉色慘白,指了指忠恕堂後面一個連燈籠都沒掛幾個的黑院子。

  那地界黑魆魆的,是張著大嘴、等著吞活人的野獸。

  「帶路。」

  李景隆把那張寫著「死契」的當票塞進護心鏡里,貼著肉,寒氣刺骨。

  他提著斬馬刀,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頭闖。

  常升想跟,被李景隆一個眼刀釘在原地。

  「老常,你護著殿下。」李景隆嗓子透著無盡的怒火:「這地方髒……我去。」

  穿過月亮門,風雪聲被這院子裡的怪味給掐斷了。

  不是臭。

  是一股子膩死人的甜香。

  是燒了幾百斤沉香,又潑了幾百斤脂粉,死命想蓋住底下那層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腥臊味。

  「幹什麼的!」

  門口兩個青衣小廝探出頭,手裡沒刀,拿著的是鞭子和木塞口。

  看見李景隆那一身被血泡透的飛魚服,還有那張京城裡出了名的貴公子臉,小廝愣一下。

  「曹……曹國公?」

  其中一個小廝是混久的老人,臉上擠出那種讓人噁心的油笑:

  「喲,國公爺,您走岔道了吧?前面才是聽曲兒的地界,這兒……這兒是『後廚』,髒,怕污了您的眼。」

  後廚?

  李景隆沒搭腔,目光釘在小廝手裡那根油光鋥亮的皮鞭上。

  鞭梢上還掛著一縷頭髮,連著塊帶血的頭皮。

  「滾。」

  李景隆抬腿就是一腳,正中那小廝褲襠。

  「嗷——!」

  小廝被踹得滾了出去,撞開身後的棉門帘。

  帘子一掀,屋裡的景象,映入李景隆的眼眶。

  那時候,這位大明第一紈絝,天靈蓋被人掀開了,往腦漿子裡灌一瓢滾燙的鉛水。

  屋裡地龍燒得旺,熱得人喘不上氣。

  幾十個女人。

  不,那已經不算人了。

  她們赤條條地被綁在特製的木架子上。

  那架子做得極其刁鑽,把人擺成牲口的姿勢,讓人動彈不得,卻又死不了。

  左邊一排,剛生完孩子的婦人。

  嘴被鐵箍撐開,只能喉嚨里發顫。

  幾個面無表情的老嬤嬤,拿著竹管和銀針,在她身上捅來捅去,是在擠一頭不會叫的奶牛。

  那些婦人的眼……

  李景隆這輩子在秦淮河見識過無數女人,羞的、浪的、貪的。

  但他沒見過這樣的眼。

  那是死魚眼。

  魂都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具肉殼子在喘氣。

  銀針扎進去,她們連眼皮都不眨,那肉已然麻木,不屬於自己了。

  「國公爺……」身後的百戶也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硬漢,這會兒卻捂著嘴,那是生理性的想吐:「這……這是……」

  「人乳宴。」

  李景隆牙齒咬得咯咯響:「孔公鑒那雜碎喝的『仙露』,就是這麼來的。」

  他往前邁一步。

  鞋底發粘。

  低頭一看,金磚地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黑垢——那是陳年的奶漬、血水和屎尿混在一起,被人踩實了的泥漿。

  再往裡。

  右邊的景象,讓李景隆心口一窒。

  那是「原料區」。

  七八個大鐵籠子一層壓一層地堆著。

  裡頭關的,全是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還沒長開的身條,被強行灌了一種黑乎乎的湯藥。

  每個人都篩糠般抖著,臉頰泛著病態的潮紅,下身墊著厚棉布,那是為了接煉丹用的「紅鉛」。

  「啪!」


  鞭子抽在肉上的脆響。

  角落裡,一個穿綢緞襖子的張嬤嬤,正揮著藤條狠抽籠子。

  「叫!再叫!進了孔府就是孔家的牲口!還想跑?」

  籠子裡那個小小的影子縮成一團,死咬著手背,血順著嘴角流。

  那張滿是淚和泥的小臉。

  就是宴席上打翻碗、差點被孔公鑒一刀剁了的小丫頭,陳婭。

  她還活著。或者說,正在受著比死還難受的罪——「調教」。

  「把腿張開!夾著給誰看!」張嬤嬤一臉橫肉亂顫,嘴裡噴著糞:

  「大公子還沒享用呢,敢把那點『元紅』憋回去,老娘把你皮扒了做燈籠!」

  陳婭沒力氣喊了。

  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珠子裡,全是絕望。

  她看著籠子外那個穿金戴銀的老貨,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我不……我要回家……爸爸……」

  聲音細若蚊蚋,每一聲扎進李景隆的耳朵。

  「家?」張嬤嬤冷笑,抓起旁邊一碗黑湯:「喝了這碗『催葵散』,你就知道哪是家了!」

  她伸手就要薅陳婭的頭髮硬灌。

  「住手!!」

  張嬤嬤嚇一激靈,藥碗「哐當」摔得粉碎。

  她惱火回頭,三角眼一吊:「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沒見著張嬤嬤教規矩……啊?」

  話沒說完,她看清了門口那個血人。

  一身金線飛魚服,手裡提著滴血的長刀,那一雙桃花眼,這會兒燒著兩團鬼火。

  「曹……曹國公?」

  張嬤嬤是孔府老人,有些見識。

  她不像外頭小廝那般膽怯,反而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

  在她看來,這孔府內宅,除了姓孔的,天王老子來也得守規矩。

  「國公爺,這可是咱孔家的家事。」張嬤嬤叉著腰,理直氣壯:

  「這丫頭簽了死契,是孔家買來的物件。我正教她怎麼伺候主子,您這就這麼闖進來,不合規矩吧?」

  規矩?

  又是他娘的規矩。

  李景隆忽地想笑。

  他想起自己在京城為花魁一擲千金,還自詡風流混蛋。

  現在看來,自己算個屁的惡人。

  跟這幫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把人當畜生養的「聖人門徒」比,自己簡直就是個吃奶的娃娃。

  「你也配跟老子講規矩?」

  李景隆一步步逼過去。

  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子紈絝氣就褪一層,換上來的是一股子讓人心驚肉跳的煞氣。

  「國公爺,您別亂來啊!」張嬤嬤終於覺出不對味了,往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叫喚:

  「大公子就在外頭!這可是煉藥的引子!弄壞了……」

  「噗嗤!」

  沒廢話。

  沒猶豫。

  李景隆手裡的斬馬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慘烈的弧。

  那張嬤嬤連叫都沒叫出來,人如朽木,從胯下到胸口,被這一刀硬生生豁開!

  熱血混著花花綠綠的腸子,噴了滿滿一籠子。

  血濺在陳婭臉上,小姑娘嚇傻了,瞪大眼看著這個浴血的男人。

  「啊——!殺人啦!!」

  旁邊幾個嬤嬤和小廝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往外撞。

  「關門。」

  李景隆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那個跟進來的百戶反應極快,反手「哐當」一聲,把那扇厚楠木門給死死關上,順手插了門栓。

  屋裡轉眼成了一個悶罐子。

  「跑?」

  李景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點子,那張俊臉獰厲如閻王。

  「剛才打人的時候不是挺帶勁嗎?剛才灌藥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

  他提著刀,一步步走向那幾個縮牆角哆嗦的惡奴。


  「國公爺饒命!我們是聽差辦事啊!」

  「是大公子!是大公子逼我們要乾的!」

  「不做就要被打死啊!」

  那幾個剛才還拿著銀針扎人取樂的老貨,這會兒磕頭如搗蒜。

  「聽差辦事?」

  李景隆走到一個嬤嬤跟前。

  他認得這張臉,剛才就是這老貨,拿著竹管在一具已經斷氣的婦人身上硬捅。

  「那女人死的時候,你也只是在辦事?」

  刀尖抵住咽喉。

  「既然是辦事,那我也給你們辦辦差。」

  李景隆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齒。

  「沒辦法,不殺乾淨你們,老子這口氣……順不下去啊!!」

  刀光閃過。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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