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師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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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林景楓,才剛滿十歲,尚未離開鳳凰城老家。他上有一個年長五歲的間隔的有點遠的堂哥,林景濤。

  林景濤,是林家那一代最早展露天資的孩子。五歲測出上等靈根,七歲引氣入體,十歲便已鍊氣三層,被譽為林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是家族未來的希望,備受長輩寵愛,也自然養成了驕縱跋扈、目空一切的性子。

  那一日,大雪初霽,鳳凰城林家後院的練武場上積雪未消。小小的林景楓穿著厚厚的棉襖,正笨拙地握著一柄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木劍,模仿著教習師傅的動作,一板一眼地練習著最基礎的劈砍。他資質平庸,靈根混雜,引氣艱難,在家族中並不受重視。但他喜歡劍,喜歡那種握在手中的踏實感,更喜歡練劍時,偶爾能感覺到體內那微乎其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氣流動。那是他黯淡童年裡,為數不多的、自己能抓住的光亮。

  「哈哈!你們快來看!咱們家的『小商賈』又在練他那套『砍柴劍法』了!」刺耳的嘲笑聲從背後傳來。

  林景楓動作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他默默收劍,想轉身離開。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林景濤帶著幾個同齡的旁系子弟,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擋在他面前。十一歲的林景濤已經比林景楓高出一個頭,穿著華貴的貂絨襖子,小臉上滿是倨傲和不屑。他一把奪過林景楓手中的木劍,掂了掂,嗤笑道:「就這破木頭片子,也配叫劍?沒見識!」

  「還給我!」林景楓猛地抬頭,眼睛發紅。

  「還給你?」林景濤誇張地挑眉,隨手將木劍扔給旁邊一個跟班,「想要?自己來拿啊!」

  那跟班接過木劍,怪笑著跑到一邊,和其他人像傳球一樣拋來拋去,嘴裡不乾不淨地喊著:「小商賈,來搶啊!」「你娘就是個賣布的,你爹也是個只會撥算盤的,你也就配玩玩木頭!」

  「住口!不許說我爹娘!」林景楓可以忍受嘲諷,但不能忍受別人侮辱他已故的生母。他像只被激怒的小獸,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想要搶回木劍。可他年紀小,身體弱,哪裡是那幾個半大孩子的對手?輕易就被推開,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棉襖上沾滿了泥雪。

  「哈哈哈!摔了個狗吃屎!」林景濤拍手大笑,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林景楓,「就你這廢物樣,也配姓林?也配練劍?我們林家是劍修世家,不是你這種廢物的玩過家家的地方!趁早滾回你那布莊去撥算盤吧!」

  極致的憤怒和屈辱淹沒了林景楓。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從雪地里爬起來,低吼一聲,用盡全力撞向林景濤!

  林景濤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頓時惱羞成怒:「你敢撞我?找死!」他鍊氣三層的修為運起,一掌拍在林景楓胸口。

  「噗——」林景楓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中,劇痛傳來,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他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摔在練武場邊緣的石鎖上,眼前發黑,幾乎昏死過去。

  「哼,自不量力!」林景濤整理了一下衣襟,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痛苦呻吟的林景楓,眼神冰冷,沒有半分兄弟情誼,只有厭惡和鄙夷,「這次只是小懲大誡。再讓我看見你碰劍,就不是一掌這麼簡單了!我們走!」

  他帶著跟班揚長而去,留下林景楓一個人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胸口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冰冷和絕望。雪花又開始飄落,落在他的臉上,混合著溫熱的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暖有力的手將他扶了起來。是父親林天南。父親臉上沒有往日的溫和笑意,只有深沉的疲憊和一種林景楓看不懂的複雜情緒。父親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他抱回屋,親手為他擦拭傷口,敷上傷藥。那藥膏帶著清涼,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爹……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是不是不配練劍?不配做林家的兒子?」林景楓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問。

  林天南的手頓了一下,許久,才用粗糙的手掌揉了揉他的頭髮,聲音低沉卻有力:「楓兒,記住,這世上有人天生站在山頂,有人生在山腳。但山腳的人,未必不能看到山頂人看不到的風景。劍,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守護的。守護你心中認為值得守護的東西。你的路,不在別人的嘴裡,而在你自己的腳下。」

  那時的林景楓,並不完全懂父親的話。但他記住了父親眼中的堅定,記住了那份無言的維護。他也記住了雪地里的冰冷,記住了兄長眼中的鄙夷,記住了那種無力反抗的屈辱。

  後來沒過多久,林景濤就被一個神秘人強行帶走了,據說是去了一個很遙遠很強大的宗門。林家花費了巨大精力去尋找,具體細節林景楓不得而知,只記得那段時間,家裡氣氛壓抑得可怕。再後來,他自己被送到了雲涌宗,而天賦更為耀眼的堂哥林景棠,則成了林家新一代的焦點。


  他以為離開了鳳凰城,離開了那個冰冷壓抑的家,就能擺脫「廢物」的標籤。可原來,無論走到哪裡,只要弱小,就會被人踩在腳下。

  「林景楓!我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趙明囂張的聲音將林景楓從回憶中猛地拽回現實。小腿的疼痛無比清晰,圍觀者指指點點的目光如芒在背,與多年前雪地里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只是,如今的林景楓,已不再是那個只能蜷縮在雪地里無助哭泣的十歲孩童。他背靠著的,也不再是冰冷的石鎖,而是粗糲的山壁。而他手中緊握的,也不再是脆弱的木劍,而是一柄沉寂三年、昨夜方露崢嶸的——青萍古劍!

  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氣,混雜著經年累月的屈辱和不甘,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在他胸腔中轟然爆發!丹田深處,那微弱的靈力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運轉,而更深處,一絲源自血脈、昨夜才剛剛被喚醒的溫熱力量,似乎也被這極致的情緒引動,悄然瀰漫開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趙明。那眼神冰冷、沉寂,卻仿佛有幽深的火焰在瞳孔最深處燃燒,讓趙明沒來由地心頭一悸,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趙明,」林景楓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喲呵?還敢嘴硬?」趙明被那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隨即惱羞成怒,殺心頓起,「看來教訓得還不夠!今天小爺就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這條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

  他眼中凶光一閃,長劍再次舉起,這一次,劍尖直指林景楓心口!靈力灌注更甚,劍身白光熾亮,顯然是動了真格,要下狠手!

  山風拂動了林景楓額前幾縷碎發。他持劍而立,身形似乎有些鬆散,目光也並未如臨大敵般死死鎖在對面的趙明身上,反而顯得有些飄忽,仿佛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比斗上。

  趙明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在他看來,林景楓這副模樣,分明是怯了場,連架勢都擺不全。他緊了緊手中長劍,蓄勢待發,等待著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雜役弟子一擊而潰的時機。

  林景楓的心卻沉靜如古潭深水。指尖感受著鏽劍傳來的溫熱,體內那股微弱卻倔強的靈力,正以一種外人絕難察覺的軌跡,悄然流轉,緩緩匯聚。他需要一次機會,一個看似最不合理、最不可能發力的瞬間。

  趙明輕敵了,他周身流轉的靈力帶著一種急於求成的浮躁,尤其在他自以為勝券在握,想要聚力爆發的那一刻,胸前空門會短暫地、極其微妙地盪開一絲漣漪——那是「一氣蓮生」最佳的註腳時機。

  他動了。身形並非如電似光,反而顯得有些滯澀拖沓,仿佛腳下拌蒜。手腕一抖,那柄鏽劍便歪歪斜斜地刺了出去,劍尖輕顫,毫無章法,就像初學乍練者被對手氣勢所懾時的慌亂出手。角度更是刁鑽古怪,既不刺要害,也不封去路,倒像是要刺向趙明身旁的空地。

  「噗……」

  旁邊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趙明眼中輕蔑更甚,如此拙劣的劍招,簡直是自取其辱!他甚至懶得刻意去格擋或閃避,只是隨意地側了側身,體內靈力本能地鼓盪起來,準備在避開這一劍的同時,以雷霆萬鈞之勢反壓回去——這正是他凝聚力量、舊力將盡新力未生的剎那!

  就是此刻!

  林景楓飄忽的眼神驟然凝實,如同黑夜中瞬間點燃的兩點寒星,深邃而銳利。那看似胡亂刺出的鏽劍劍尖,在他手腕一個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微乎其微的精妙反扣下,軌跡倏然生變!一股凝練到極致、內斂到近乎無形的劍氣,如同沉眠地底的蓮子感應到一絲春意,驟然驚醒!

  這劍氣並非磅礴浩大,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穿透韻律,極其精準地鎖定了趙明胸前那因靈力鼓盪而稍縱即逝、比蟬翼還薄弱的縫隙!它貼著趙明側身的衣袂邊緣,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電光石火般直刺而入。

  鏽劍依舊平凡,劍勢依舊看似歪斜。

  唯有林景楓自己知道,劍尖所指,已是蓮生之地。

  鏽劍的劍尖,仿佛只是極其輕微地,在趙明胸側的衣料上沾了一下。

  下一瞬,趙明原本蓄勢待發、靈力鼓脹的身軀猛地一僵!並非被巨力撞擊,而是一種詭異的、源自內部的震盪與撕裂感,如同沉眠的蓮子被無形之力瞬間催發,萬千細微劍氣在他毫無防備的經絡氣海中驟然炸開!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夾雜著劇痛與難以置信的悶哼從趙明喉間擠出。他踉蹌著連退數步。胸前衣襟更是被無形的銳氣撕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露出下面一道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細小傷痕。鮮血迅速洇開,染紅了他清灰色的外門弟子服,顯得格外刺目。


  全場死寂。

  方才的嗤笑與議論如同被利刃斬斷,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這詭譎的逆轉——那看似笨拙無力的一劍,竟真真切切地傷到了氣勢如虹的趙明!而且傷得如此詭異,如此精準!

  趙明勉強穩住身形,胸口的劇痛遠不及臉上火燒火燎的羞恥與暴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驚愕、疑惑、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那些平日裡對他客客氣氣的外門師兄們,此刻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在他身上。他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被架在火上炙烤。

  「雜役...林景楓!」

  趙明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如同滴血,平日裡那點倜儻風流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徹底撕碎面具後的猙獰。一股狂暴凶戾、遠超方才比斗水準的駭人氣勢,毫無保留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青石板上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凍結,連山風都嚇得偃旗息鼓。

  他死死盯著對面面色沉靜如水的林景楓,那平靜的姿態在趙明眼中,就是最惡毒的嘲諷!是這個卑賤的雜役,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了顏面,流了血,像一個笑話!

  「我要你死!」

  狂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震得周遭修為稍低的弟子耳膜嗡鳴。趙明再無半點保留,也完全不顧什麼同門較技的規矩!他體內靈力不顧一切地瘋狂逆沖,甚至不惜損傷經脈,只為在瞬間爆發出極限的力量。他手中的長劍不再是凡鐵,劍身嗡鳴震顫,吞吐出丈許長的、凝如實質的慘白劍芒!那劍芒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毀滅一切的暴虐氣息,鎖定了林景楓周身所有閃避的空間!

  劍未至,那森然刺骨的殺意與狂暴的靈壓已如萬仞冰峰崩塌,朝林景楓當頭壓下!

  劍出,煙塵被這股氣勢強行排開。

  一道慘白色的匹練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厲嘯,如同九幽之下爬出的索魂厲鬼,直撲林景楓胸門!速度之快,威勢之凶,已非切磋,而是赤裸裸的奪命殺招!

  王小胖趴在地上,目眥欲裂:「住手!」

  周圍有人發出驚呼,卻無人敢上前阻攔。趙明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劍勢已成!他甚至已經能想像到長劍刺入林景楓胸口血肉的觸感,想像到林景楓倒在血泊中哀求的模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脆而充滿怒意的嬌叱,如同驚雷般炸響:

  「趙明!你給我住手!」

  聲音未落,一道凌厲的、泛著水藍色光華的劍氣後發先至,速度奇快無比,「鐺」的一聲震耳脆響,精準無比地擊在趙明長劍的劍脊之上!力量之大,遠超趙明,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劍「嗡」的一聲哀鳴,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掉在數尺外的青石板上!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兩名女子快步走來。為首一人,身著水綠色勁裝,腰束錦帶,勾勒出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身姿挺拔如松,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俏臉上寒霜籠罩,正是執法長老周岳的侄女、內門弟子中頗有名氣、以剛直和劍法凌厲著稱的李婉兒。她手中握著一柄出鞘的細劍,劍身如水,兀自微微顫動,發出清越的劍吟。她身旁一人則是個子高挑、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神銳利如鷹、背負著一個巨大沉重皮革工具袋的女弟子,正是以煉器聞名的鐵心,她手指關節粗大,帶著長期掄錘留下的老繭。

  「李師姐……」趙明看到李婉兒,臉色頓時一變,囂張氣焰瞬間熄滅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忌憚和慌亂。李婉兒本身修為也達到了鍊氣七層,遠超趙明練氣五層,劍法造詣頗高,性格剛直不阿,在宗門內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不好招惹。

  「趙明!」李婉兒聲音冰冷,目光如劍,直刺趙明,「宗門戒律第三條,弟子私下不得鬥毆,更不得恃強凌弱、故意傷殘同門!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對同門下此毒手!你眼裡還有沒有門規?!當真以為執法殿的戒律鞭是擺設嗎?!」

  「李師姐,你誤會了!」趙明強自鎮定,忍著胸口的疼痛與翻湧的血液,狡辯道,「我……我只是一時技癢,想與林師弟切磋一下劍法,誰知他學藝不精,自己撞到我的劍上了……而且是他先對我無禮……」

  「放屁!」李婉兒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劍尖指向林景楓鮮血淋漓的小腿,又指了指地上那柄屬於趙明的、猶自嗡鳴的長劍,「切磋劍法需要動用『流雲刺』這樣的殺招?需要刺向心口?需要動用七八分靈力?趙明,你當我是瞎子,還是當圍觀的同門都是傻子?!至於無禮?我怎麼只看到你仗勢欺人,口出惡言?!」

  她越說越氣,上前一步,身上鍊氣七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趙明和他幾個跟班臉色發白,連連後退。「立刻向林師弟道歉!賠償傷藥!然後跟我去執法殿,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說清楚!若有半句虛言,我定稟明周師叔,按門規嚴懲不貸!」

  趙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身後的跟班們也噤若寒蟬,縮著脖子不敢吭聲。周圍圍觀的人群發出低低的議論聲,看向趙明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李婉兒!你別太過分!」趙明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喊道,「為了一個三年鍊氣三層的廢物,你要跟我翻臉?我爹可是外門趙管事!跟吳乾長老……」

  「你爹是誰都沒用!吳長老也救不了你!」李婉兒寸步不讓,語氣斬釘截鐵,正義凜然,「門規面前,人人平等!你今日所為,我親眼所見,人證物證俱在!眾目睽睽之下,你還想抵賴?再不認錯伏法,就別怪我執行門規,將你就地拿下!」她手中細劍藍光更盛,顯然已經動了真怒。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趙明額角見汗,他知道李婉兒說得出做得到,而且確實占理。真要鬧到執法殿,有李婉兒作證,他絕對討不了好,甚至可能被重罰。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靠著山壁、臉色蒼白的林景楓,眼中滿是怨毒,卻又無可奈何。

  「好!好!李婉兒,算你狠!」趙明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極其不情願地轉向林景楓,聲音含糊得像含了一口痰,「對……對不住!」說完,他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扔在地上,然後頭也不回地撿起自己的劍,帶著跟班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跑了,背影狼狽不堪。

  「哼!敗類!」李婉兒冷哼一聲,還劍入鞘,動作乾淨利落。她轉身走到林景楓面前,看著他小腿上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傷口,柳眉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關切和怒其不爭的複雜神色。「你沒事吧?傷得如何?」

  「多謝李師姐仗義執言,救命之恩。」林景楓忍著痛,靠著山壁,鄭重地拱手行禮,聲音因疼痛而有些虛弱,但眼神真摯。若非李婉兒及時趕到,趙明那一劍,他會再度受創。他體內那剛剛被憤怒引動的溫熱力量,此刻也緩緩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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