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趙明羞辱
翌日，天剛蒙蒙亮，薄霧如紗，籠罩著開陽峰雜役院。林景楓將過去數月積攢下來的、為數不多的十幾塊下品靈石小心點清，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包好，貼身藏在內衫口袋裡。這些靈石，大多是他完成砍柴、挑水、清掃獸欄等最繁重的雜役任務，用汗水甚至傷痕一點點積攢貢獻點兌換而來，每一塊都沉甸甸的，浸透著難以言說的艱辛。
林家世代經商，金銀如山，更兼與鳳凰城主血脈相連，攀附雲涌宗，自是輕而易舉。便是最不濟，林景楓亦可跳過雜役院的勞苦，逕入外門做個清閒弟子。單憑林父每年供奉宗門的豐厚靈石，便足以保他修煉無憂，衣食無憂。
然林景楓骨子裡偏生有一股執拗。他不屑仰仗父輩餘蔭，更厭棄那唾手可得的安逸。縱使父親遣人送來的月例靈石從不短缺，他也總在夜半無人時，悄然將那些晶瑩剔透、靈氣氤氳的石頭，塞進雜役同窗破舊的衣襟，或是塞入那些困頓外門弟子冰冷的掌心。
寒暑交替，院中月光清冷如舊。他寧可忍受粗糲飯食，衣衫單薄，任憑汗水浸透雜役院的粗麻布衣，亦要憑自己一雙筋骨漸硬的手，去叩問那縹緲仙途。心中那份倔強，便如磐石，沉默而堅定。
他需要去購置一些最基礎的「止血散」、「回氣丹」，以應對日常修煉和可能發生的衝突。更重要的是，他想去坊市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價格低廉、或許能輔助沖關提升靈力的藥材，哪怕效用微乎其微。
修煉如同逆水行舟，他剛剛突破七層，正欲乘勝追擊，鏽劍昨夜異動帶來的希望，讓他更迫切地需要抓住任何可能提升的機會。
坊市，必須去。
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躥了過來，帶著清晨的涼氣和一股熱乎乎的包子味。
「林師兄！林師兄！等等我！」王小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手裡還抓著半個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喊著，圓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坊市？帶我一起去唄！我攢了兩塊靈石，想去看看能不能淘換點磨刀石，我這破劍都快砍不動柴了！順便……嘿嘿，聽說今天『百味齋』新出了靈谷肉包，想去嘗嘗！」他拍了拍腰間那柄滿是豁口、鏽跡斑斑的鐵劍，發出「哐當」的悶響，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肉包。
林景楓看著少年眼中純粹而熱烈的期盼，不忍拒絕，點了點頭：「好，一起去。不過坊市龍蛇混雜，跟緊我，莫要多言，也別亂看。」
「哎！放心吧林師兄！我保證聽話！」王小胖三口兩口吞下包子，油膩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興高采烈地跟上。
通往坊市的山道蜿蜒曲折，石階上布滿濕滑的青苔。此時已是人流如織。有御劍飛行、衣袂飄飄、神情倨傲的內門弟子，化作流光從頭頂掠過，帶起一陣勁風；有騎著馴化妖獸、鈴鐺叮噹、招搖過市的富家子弟；更多的是像林景楓和王小胖這樣，靠著雙腿步行、衣著樸素、神色匆匆的外門弟子和雜役。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山間晨霧的濕冷、泥土的腥氣、丹藥的清香、靈草的異香、妖獸皮毛的腥臊、食物的油煙，以及無數人身上混雜的汗味塵土味，混合成一種獨屬於底層修士掙扎求存的、鮮活而粗糙的氣息。喧鬧的人聲、討價還價的爭吵聲、妖獸不耐的嘶鳴聲、小販扯著嗓子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沸騰而充滿生命力的海洋。
林景楓低著頭，儘量走在人群邊緣，習慣性地收斂氣息，讓自己顯得不起眼。王小胖卻像出了籠的鳥兒，東張西望，對一切都充滿好奇，不時扯著林景楓的袖子，壓低聲音驚呼：「林師兄快看！那是『追風駒』吧？跑得真快！」「哇！那攤子上的符籙會發光！肯定是好東西！」
就在他們走到一處相對狹窄、一側是陡峭山壁的拐彎處時，前方傳來一陣囂張的鬨笑聲。幾個穿著月白綢緞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年，簇擁著一人，正好堵住了大半去路。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趙明。他今日換了一身更顯華貴的錦緞長衫，腰佩鑲著綠松石的劍鞘，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輕蔑，正用馬鞭指著山崖邊一株歪脖子老松，對同伴吹噓著自己昨日是如何「指點」某個不開眼的外門弟子。
林景楓眉頭微皺，不欲生事，拉著王小胖想從旁邊人縫中擠過去。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開陽峰鼎鼎大名的『廢材』林師弟嗎？怎麼，今天不去演武場丟人現眼，改到山道上礙眼了？」趙明眼尖，立刻發現了他們，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王小胖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林景楓身後縮了縮，手裡的半塊乾糧都捏緊了。
林景楓腳步不停，仿佛沒聽見，只想儘快離開這令人不快的是非之地。
「站住！」趙明見他不理，感覺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臉色一沉，一步跨出，攔在路中間，馬鞭虛點向林景楓，「小爺跟你說話呢！聾了還是啞了？一個三年鍊氣三層的廢物，也敢在小爺面前擺譜？看來昨天周師兄的教訓，你是半點沒記住啊！」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嬉笑著圍了上來，形成半圓，將林景楓和王小胖堵在了冷硬的山壁前，退路已斷。
「趙師兄，我們只是去坊市，並無意冒犯，還請行個方便。」林景楓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明，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冷硬。他袖中的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背後鏽劍的劍柄，隔著粗布，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此刻，那劍柄處竟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仿佛在回應他的觸碰，這讓他心中稍定。
「行個方便？」趙明嗤笑一聲，用馬鞭抬起林景楓的下巴，動作輕佻無比，帶著侮辱的意味，「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小爺給你行方便？一個商賈之子，靠著你爹那點臭錢才混進雲涌宗，三年了還是個鍊氣三層的垃圾！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挖個地洞鑽進去了，還有臉在這裡礙眼？我看你也就只配和你身後那個胖墩一樣的廢物湊一起了！」他說著，輕蔑地瞥了一眼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的王小胖。
王小胖氣得嘴唇哆嗦，想反駁，卻被趙明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景楓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手，用劍柄格開趙明的馬鞭，淡淡道：「趙師兄若無事，我們先走了。」他拉著王小胖，試圖從側面繞過。
「想走？」趙明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覺得林景楓這種平靜是對他最大的侮辱。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寒光閃閃、明顯不是凡鐵的長劍，劍尖直指林景楓，冷笑道：「昨天讓你偷機，小爺白白領了戒律，今天心情好，再指點指點你劍法！讓你開開眼，什麼才是真正的雲涌劍法！免得你以後出去，丟我們雲涌宗的臉！」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長劍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劍身泛起淡淡白光，使出一招「流雲刺」，直刺林景楓左肩！這一劍速度極快，角度刁鑽，靈力灌注之下，劍風凜冽，顯然用了八九分力道，絕非「指點」那麼簡單，分明是要讓林景楓當眾出醜，甚至留下點難以癒合的「紀念」！
林景楓瞳孔一縮，全身肌肉稍微緊繃，他修為明顯高於趙明，硬接自是簡單，只是大眾之下，不想過早暴露自己已經突破六層修為。腳下下意識施展出千錘百鍊、幾乎形成本能的「基礎步法」，身形急退，試圖避開劍鋒。同時，右手猛地將背後的鏽劍連鞘提起，橫在身前格擋！
「嗤啦——！」「鐺！」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和一聲沉悶的金鐵交擊聲幾乎同時響起！林景楓避開了要害，用鏽劍劍鞘擋住了部分力道，同時，假裝躲閃不及，驚慌失措中左腿小腿處被凌厲的劍鋒邊緣划過！褲管瞬間裂開一道三四寸長的口子，鮮血立刻湧出，染紅了青色的布料，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綻開幾朵刺目的血花。林景楓還是對敵經驗不足，預估不了受傷程度，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傳來，讓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部撞在山壁上，才穩住身形。
「林師兄！」王小胖驚叫一聲，衝上來想扶住他，卻被趙明的一個跟班獰笑著伸腳一絆，「噗通」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引來一陣鬨笑。
「廢物就是廢物！連一招都接不住！」趙明得意地收劍，看著林景楓流血的小腿和狼狽的樣子，臉上滿是殘忍的快意，「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配用劍？我看你以後還是老老實實滾回雜役院砍柴挑水吧！哦，對了，你這破銅爛鐵是什麼玩意兒？也配叫劍？燒火棍都嫌鈍！哈哈哈！」他肆意嘲笑著林景楓手中那不起眼的、裹著粗布的劍。
周圍幾個跟班也爆發出哄堂大笑，引得更多路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那些目光，有冷漠，有鄙夷，有幸災樂禍，像無數根細針，扎在林景楓心上。疼痛、屈辱、憤怒，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湧。他緊咬著牙，牙齦滲出血腥味，握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就在這極致的羞辱和憤怒中，眼前趙明那張扭曲的、帶著惡毒笑容的臉，不知怎的，忽然模糊了一下，與記憶深處另一張更稚嫩、卻同樣充滿惡意的臉重合了。
時間仿佛倒流，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日午後。
林家世代經商，金銀如山，更兼與鳳凰城主血脈相連，攀附雲涌宗，自是輕而易舉。便是最不濟，林景楓亦可跳過雜役院的勞苦，逕入外門做個清閒弟子。單憑林父每年供奉宗門的豐厚靈石，便足以保他修煉無憂，衣食無憂。
然林景楓骨子裡偏生有一股執拗。他不屑仰仗父輩餘蔭，更厭棄那唾手可得的安逸。縱使父親遣人送來的月例靈石從不短缺，他也總在夜半無人時，悄然將那些晶瑩剔透、靈氣氤氳的石頭，塞進雜役同窗破舊的衣襟，或是塞入那些困頓外門弟子冰冷的掌心。
寒暑交替，院中月光清冷如舊。他寧可忍受粗糲飯食，衣衫單薄，任憑汗水浸透雜役院的粗麻布衣，亦要憑自己一雙筋骨漸硬的手，去叩問那縹緲仙途。心中那份倔強，便如磐石，沉默而堅定。
他需要去購置一些最基礎的「止血散」、「回氣丹」，以應對日常修煉和可能發生的衝突。更重要的是，他想去坊市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價格低廉、或許能輔助沖關提升靈力的藥材，哪怕效用微乎其微。
修煉如同逆水行舟，他剛剛突破七層，正欲乘勝追擊，鏽劍昨夜異動帶來的希望，讓他更迫切地需要抓住任何可能提升的機會。
坊市，必須去。
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躥了過來，帶著清晨的涼氣和一股熱乎乎的包子味。
「林師兄！林師兄！等等我！」王小胖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手裡還抓著半個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喊著，圓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坊市？帶我一起去唄！我攢了兩塊靈石，想去看看能不能淘換點磨刀石，我這破劍都快砍不動柴了！順便……嘿嘿，聽說今天『百味齋』新出了靈谷肉包，想去嘗嘗！」他拍了拍腰間那柄滿是豁口、鏽跡斑斑的鐵劍，發出「哐當」的悶響，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肉包。
林景楓看著少年眼中純粹而熱烈的期盼，不忍拒絕，點了點頭：「好，一起去。不過坊市龍蛇混雜，跟緊我，莫要多言，也別亂看。」
「哎！放心吧林師兄！我保證聽話！」王小胖三口兩口吞下包子，油膩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興高采烈地跟上。
通往坊市的山道蜿蜒曲折，石階上布滿濕滑的青苔。此時已是人流如織。有御劍飛行、衣袂飄飄、神情倨傲的內門弟子，化作流光從頭頂掠過，帶起一陣勁風；有騎著馴化妖獸、鈴鐺叮噹、招搖過市的富家子弟；更多的是像林景楓和王小胖這樣，靠著雙腿步行、衣著樸素、神色匆匆的外門弟子和雜役。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山間晨霧的濕冷、泥土的腥氣、丹藥的清香、靈草的異香、妖獸皮毛的腥臊、食物的油煙，以及無數人身上混雜的汗味塵土味，混合成一種獨屬於底層修士掙扎求存的、鮮活而粗糙的氣息。喧鬧的人聲、討價還價的爭吵聲、妖獸不耐的嘶鳴聲、小販扯著嗓子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沸騰而充滿生命力的海洋。
林景楓低著頭，儘量走在人群邊緣，習慣性地收斂氣息，讓自己顯得不起眼。王小胖卻像出了籠的鳥兒，東張西望，對一切都充滿好奇，不時扯著林景楓的袖子，壓低聲音驚呼：「林師兄快看！那是『追風駒』吧？跑得真快！」「哇！那攤子上的符籙會發光！肯定是好東西！」
就在他們走到一處相對狹窄、一側是陡峭山壁的拐彎處時，前方傳來一陣囂張的鬨笑聲。幾個穿著月白綢緞內門弟子服飾的少年，簇擁著一人，正好堵住了大半去路。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趙明。他今日換了一身更顯華貴的錦緞長衫，腰佩鑲著綠松石的劍鞘，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輕蔑，正用馬鞭指著山崖邊一株歪脖子老松，對同伴吹噓著自己昨日是如何「指點」某個不開眼的外門弟子。
林景楓眉頭微皺，不欲生事，拉著王小胖想從旁邊人縫中擠過去。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開陽峰鼎鼎大名的『廢材』林師弟嗎？怎麼，今天不去演武場丟人現眼，改到山道上礙眼了？」趙明眼尖，立刻發現了他們，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刻意拔高，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王小胖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往林景楓身後縮了縮，手裡的半塊乾糧都捏緊了。
林景楓腳步不停，仿佛沒聽見，只想儘快離開這令人不快的是非之地。
「站住！」趙明見他不理，感覺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臉色一沉，一步跨出，攔在路中間，馬鞭虛點向林景楓，「小爺跟你說話呢！聾了還是啞了？一個三年鍊氣三層的廢物，也敢在小爺面前擺譜？看來昨天周師兄的教訓，你是半點沒記住啊！」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嬉笑著圍了上來，形成半圓，將林景楓和王小胖堵在了冷硬的山壁前，退路已斷。
「趙師兄，我們只是去坊市，並無意冒犯，還請行個方便。」林景楓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趙明，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冷硬。他袖中的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背後鏽劍的劍柄，隔著粗布，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此刻，那劍柄處竟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仿佛在回應他的觸碰，這讓他心中稍定。
「行個方便？」趙明嗤笑一聲，用馬鞭抬起林景楓的下巴，動作輕佻無比，帶著侮辱的意味，「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小爺給你行方便？一個商賈之子，靠著你爹那點臭錢才混進雲涌宗，三年了還是個鍊氣三層的垃圾！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挖個地洞鑽進去了，還有臉在這裡礙眼？我看你也就只配和你身後那個胖墩一樣的廢物湊一起了！」他說著，輕蔑地瞥了一眼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漲紅的王小胖。
王小胖氣得嘴唇哆嗦，想反駁，卻被趙明兇狠的眼神瞪了回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景楓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手，用劍柄格開趙明的馬鞭，淡淡道：「趙師兄若無事，我們先走了。」他拉著王小胖，試圖從側面繞過。
「想走？」趙明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覺得林景楓這種平靜是對他最大的侮辱。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寒光閃閃、明顯不是凡鐵的長劍，劍尖直指林景楓，冷笑道：「昨天讓你偷機，小爺白白領了戒律，今天心情好，再指點指點你劍法！讓你開開眼，什麼才是真正的雲涌劍法！免得你以後出去，丟我們雲涌宗的臉！」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長劍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劍身泛起淡淡白光，使出一招「流雲刺」，直刺林景楓左肩！這一劍速度極快，角度刁鑽，靈力灌注之下，劍風凜冽，顯然用了八九分力道，絕非「指點」那麼簡單，分明是要讓林景楓當眾出醜，甚至留下點難以癒合的「紀念」！
林景楓瞳孔一縮，全身肌肉稍微緊繃，他修為明顯高於趙明，硬接自是簡單，只是大眾之下，不想過早暴露自己已經突破六層修為。腳下下意識施展出千錘百鍊、幾乎形成本能的「基礎步法」，身形急退，試圖避開劍鋒。同時，右手猛地將背後的鏽劍連鞘提起，橫在身前格擋！
「嗤啦——！」「鐺！」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和一聲沉悶的金鐵交擊聲幾乎同時響起！林景楓避開了要害，用鏽劍劍鞘擋住了部分力道，同時，假裝躲閃不及，驚慌失措中左腿小腿處被凌厲的劍鋒邊緣划過！褲管瞬間裂開一道三四寸長的口子，鮮血立刻湧出，染紅了青色的布料，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綻開幾朵刺目的血花。林景楓還是對敵經驗不足，預估不了受傷程度，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傳來，讓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部撞在山壁上，才穩住身形。
「林師兄！」王小胖驚叫一聲，衝上來想扶住他，卻被趙明的一個跟班獰笑著伸腳一絆，「噗通」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引來一陣鬨笑。
「廢物就是廢物！連一招都接不住！」趙明得意地收劍，看著林景楓流血的小腿和狼狽的樣子，臉上滿是殘忍的快意，「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配用劍？我看你以後還是老老實實滾回雜役院砍柴挑水吧！哦，對了，你這破銅爛鐵是什麼玩意兒？也配叫劍？燒火棍都嫌鈍！哈哈哈！」他肆意嘲笑著林景楓手中那不起眼的、裹著粗布的劍。
周圍幾個跟班也爆發出哄堂大笑，引得更多路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那些目光，有冷漠，有鄙夷，有幸災樂禍，像無數根細針，扎在林景楓心上。疼痛、屈辱、憤怒，如同岩漿般在胸中翻湧。他緊咬著牙，牙齦滲出血腥味，握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就在這極致的羞辱和憤怒中，眼前趙明那張扭曲的、帶著惡毒笑容的臉，不知怎的，忽然模糊了一下，與記憶深處另一張更稚嫩、卻同樣充滿惡意的臉重合了。
時間仿佛倒流，回到了那個寒冷的冬日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