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一點小傷
「先別動。」一旁的鐵心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檢查林景楓腿上的傷口。她突然伸手，從那個巨大的、散發著金屬和油脂混合氣味的皮革工具袋裡，摸出一塊黑乎乎、觸手冰涼、散發著刺鼻礦渣味的膏藥，「啪」的一聲，直接拍在林景楓小腿傷口上方沒有破損的皮膚上。那膏藥觸體冰涼刺骨，如同寒冰貼肉，林景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寒鐵鎮痛膏』，我淬鍊寒鐵礦渣時順手煉的。趙明那小子劍上帶了點『火毒』屬性的靈力，不清除乾淨，傷口癒合慢，以後陰雨天有你受的。」她說話簡短直接，眼神卻異常專注，仿佛在檢查一件需要修復的法器部件，手法粗糙卻有效。
鐵心手指按住那枚「寒鐵鎮痛膏」，力道沉穩得像在淬鍊法器。她目光掃過林景楓背後裹劍的粗布，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你的劍，裹得太嚴實。」
林景楓一怔，心中警鈴微作。鐵心是宗門裡出了名的煉器痴，對各類金屬、礦物、甚至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她難道僅僅隔著粗布和劍鞘，就察覺到了鏽劍的異常？「沉水麻」是父親特意找來給他裹劍的，說是防水耐磨，難道還有隔絕靈氣探測的作用？
「只是祖傳的舊物，不登大雅之堂，怕惹人笑話，所以裹了起來。」林景楓穩住心神，儘量平靜地回答。
鐵心沒說話，只是伸手碰了碰那層粗布，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眼神更銳利了幾分：「沉水麻，防水防腐，卻隔絕靈氣。劍鞘材質……不是凡鐵。」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補充道，「這劍鞘紋理特殊，丹器殿趙師妹或許能辨識，可惜她近日閉關，研究新的靈材淬鍊之法。」
李婉兒在旁聞言，點頭附和：「清月師妹心思細膩，對各類材質辨識極准，等她出關，倒可請她看看。」她說著，從隨身的繡花錦囊中取出幾個白瓷小瓶和乾淨的紗布，動作輕柔地開始為林景楓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她的手法明顯比鐵心細膩許多，指尖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包紮的紗布也整齊利落。
林景楓心中感激，再次鄭重道謝：「有勞李師姐，鐵心師姐。」額頭上因疼痛滲出細密的冷汗。王小胖也早已爬起來，幫忙按住林景楓的腿，臉上又是淚又是灰，好不狼狽。
鐵心沒理他，包紮好傷口後，直起身，目光卻再次落在林景楓手中那柄裹著粗布的鏽劍上，停留了更長時間。「你的劍，」她突然又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絲探究，「有股很奇怪的感覺。不像是死物。但具體是什麼……我說不清。」
林景楓心中一凜，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是苦笑道：「一把舊劍而已，讓師姐見笑了。」
李婉兒看著鐵心的舉動，又看看林景楓蒼白的臉色和洗得發白的衣衫，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勸誡和真誠：「林師弟，趙明此人睚眥必報，心胸狹隘，你今日讓他當眾出醜，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在宗門內，需多加小心，儘量避著他些，尤其不要落單。」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修煉之道，終究要靠自身實力說話。你……資質或許尋常，但心性堅韌，我也有所耳聞。若在修行上有什麼難處，或是再有人無故欺辱於你，可來搖光峰執法弟子居處尋我。執法殿雖不能事事插手弟子私怨，但維護宗門基本法度、懲處恃強凌弱者，是我的職責所在。」
李婉兒說完，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趙明狼狽逃竄的方向，眉頭微蹙，心中暗道：趙明近日行事愈發囂張，其父趙管事與外事殿吳長老那邊往來也過於密切，回頭需讓師父留意一下才是。
「李師姐說得對！」王小胖在一旁用力點頭，抹了把臉，一臉後怕和憤慨，「趙明太壞了！林師兄，以後咱們儘量一起行動！他要是再敢來，我們就去找李師姐！」
林景楓看著李婉兒清澈而堅定的目光，看著她細緻溫柔的救治，看著鐵心看似冷漠粗糙實則有效的幫助，又看了看身邊雖害怕卻依然站在自己這邊的王小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在這冰冷殘酷、實力為尊的修真世界，在這人情淡漠的雲涌宗，他並非完全孤立無援。這份善意，或許微薄，卻如雪中炭火。
「多謝師姐，小胖，我記下了。」林景楓鄭重道。他撐著山壁，嘗試著站直身體，左腿的傷口雖然敷了藥，依舊劇痛，但已能勉強受力。
「你這樣子，還去坊市？」李婉兒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染血的褲腿，不贊同地搖頭。
「一點小傷，不得事。確實需要去買些東西。」林景楓堅持。他需要止血散，需要回氣丹，更需要去尋找那渺茫的機緣。昨夜青萍劍的異動，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他不能因為一點傷痛就停下腳步。
李婉兒見他眼神堅定，也不再勸，從錦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遞給他：「這是上好的『生肌散』，對外傷有奇效，你拿著。坊市人多眼雜，自己小心。」
「多謝婉兒師姐、鐵心師姐，還有小胖。」林景楓深吸一口氣，忍著腿上傳來的陣陣抽痛，竭力站穩身體，鄭重地再次躬身行禮。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平靜，卻比平日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不再全是冰冷與疏離，「今日援手之恩，林景楓銘記於心。婉兒師姐教誨，景楓謹記。我會勤加修煉，絕不會……」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越過李婉兒和鐵心，望向趙明逃離的方向，也仿佛穿透了這蜿蜒山道，望向更深處、更模糊的某些東西，「再輕易任人欺凌。」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重，每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鐵鏽般的味道，與其說是在回應，不如說是在對自己立誓。
李婉兒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知恥而後勇，善莫大焉。你腿上有傷，今日便好生休息，坊市改日再去也不遲。」她又看向一旁依舊心有餘悸、臉上還沾著泥灰的王小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小胖，你扶林師弟回去，路上務必小心。」
「放心吧，婉兒師姐！我一定把林師兄安全送回！」王小胖連忙挺起胸膛，拍著胸脯保證。
李婉兒又對身旁沉默寡言的鐵心示意了一下，兩人顯然另有要事在身，便轉身繼續向著山下更顯繁華的坊市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李婉兒似乎想起什麼，又回過頭，對正欲彎腰去撿地上那玉瓶的林景楓道：「對了，趙明扔下的那瓶『金瘡藥』，雖是普通貨色，倒也勉強對症，你先拿著用吧。」
鐵心對林景楓點了點頭，算是告別，目光在他背後的劍上又停留了一瞬，這才轉身與李婉兒一同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蜿蜒山道與熙攘人流交織的拐角處。
望著兩位師姐離去的背影，林景楓深吸一口氣，對王小胖道：「走吧，小胖。」
「林師兄，你的腿……」
「無妨，走吧。」
兩人一瘸一拐，繼續沿著山道，向著山下喧囂的坊市走去。陽光穿透薄霧，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景楓的手，不自覺地再次握緊了背後的劍柄。指尖傳來青萍劍那溫潤中帶著一絲冰涼的特殊觸感，仿佛在無聲地給予他力量。
「山腳的人，未必不能看到山頂人看不到的風景。」父親的話，在耳邊迴響。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望向坊市方向，那裡充滿了機遇，也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我的路，在我自己腳下。」他在心中默念，腳步雖然蹣跚，卻異常堅定。小腿的傷口還在刺痛，但心中的某個地方，有一團火，被屈辱和憤怒點燃，也被方才那一絲善意溫暖，正悄然燃燒起來，越燒越旺。
而在他沒有察覺的角落，一個穿著普通灰色雜役服飾、毫不起眼的瘦小身影，在人群散去後，從山道旁一塊巨石後悄然轉出，望著林景楓和王小胖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林景楓在王小胖的攙扶下，慢慢挪到趙明扔下的小玉瓶旁，俯身撿了起來。入手是白瓷微涼的觸感，瓶身粗糙，沒有任何紋飾，是最低階修士常用的那種廉價容器。拔開木塞，裡面裝著半瓶淡黃色的粉末，帶著一股混雜的、並不純粹的草藥氣息，確是低劣的「金瘡藥」。他默默將木塞按回，收進懷裡那裝著僅剩幾塊靈石的破舊布囊中。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剛站立之處，那幾滴尚未完全乾涸、在青石板上綻開成暗褐色小花的血跡上，眼神晦暗不明，如同深秋不起波瀾的潭水。
「林師兄，我們……還去坊市嗎？」王小胖看著林景楓一瘸一拐的樣子和蒼白失血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小聲問道，圓眼睛裡滿是憂慮。
「這是『寒鐵鎮痛膏』，我淬鍊寒鐵礦渣時順手煉的。趙明那小子劍上帶了點『火毒』屬性的靈力，不清除乾淨，傷口癒合慢，以後陰雨天有你受的。」她說話簡短直接，眼神卻異常專注，仿佛在檢查一件需要修復的法器部件，手法粗糙卻有效。
鐵心手指按住那枚「寒鐵鎮痛膏」，力道沉穩得像在淬鍊法器。她目光掃過林景楓背後裹劍的粗布，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你的劍，裹得太嚴實。」
林景楓一怔，心中警鈴微作。鐵心是宗門裡出了名的煉器痴，對各類金屬、礦物、甚至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她難道僅僅隔著粗布和劍鞘，就察覺到了鏽劍的異常？「沉水麻」是父親特意找來給他裹劍的，說是防水耐磨，難道還有隔絕靈氣探測的作用？
「只是祖傳的舊物，不登大雅之堂，怕惹人笑話，所以裹了起來。」林景楓穩住心神，儘量平靜地回答。
鐵心沒說話，只是伸手碰了碰那層粗布，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眼神更銳利了幾分：「沉水麻，防水防腐，卻隔絕靈氣。劍鞘材質……不是凡鐵。」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補充道，「這劍鞘紋理特殊，丹器殿趙師妹或許能辨識，可惜她近日閉關，研究新的靈材淬鍊之法。」
李婉兒在旁聞言，點頭附和：「清月師妹心思細膩，對各類材質辨識極准，等她出關，倒可請她看看。」她說著，從隨身的繡花錦囊中取出幾個白瓷小瓶和乾淨的紗布，動作輕柔地開始為林景楓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她的手法明顯比鐵心細膩許多，指尖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包紮的紗布也整齊利落。
林景楓心中感激，再次鄭重道謝：「有勞李師姐，鐵心師姐。」額頭上因疼痛滲出細密的冷汗。王小胖也早已爬起來，幫忙按住林景楓的腿，臉上又是淚又是灰，好不狼狽。
鐵心沒理他，包紮好傷口後，直起身，目光卻再次落在林景楓手中那柄裹著粗布的鏽劍上，停留了更長時間。「你的劍，」她突然又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絲探究，「有股很奇怪的感覺。不像是死物。但具體是什麼……我說不清。」
林景楓心中一凜，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是苦笑道：「一把舊劍而已，讓師姐見笑了。」
李婉兒看著鐵心的舉動，又看看林景楓蒼白的臉色和洗得發白的衣衫，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幾分勸誡和真誠：「林師弟，趙明此人睚眥必報，心胸狹隘，你今日讓他當眾出醜，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在宗門內，需多加小心，儘量避著他些，尤其不要落單。」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修煉之道，終究要靠自身實力說話。你……資質或許尋常，但心性堅韌，我也有所耳聞。若在修行上有什麼難處，或是再有人無故欺辱於你，可來搖光峰執法弟子居處尋我。執法殿雖不能事事插手弟子私怨，但維護宗門基本法度、懲處恃強凌弱者，是我的職責所在。」
李婉兒說完，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趙明狼狽逃竄的方向，眉頭微蹙，心中暗道：趙明近日行事愈發囂張，其父趙管事與外事殿吳長老那邊往來也過於密切，回頭需讓師父留意一下才是。
「李師姐說得對！」王小胖在一旁用力點頭，抹了把臉，一臉後怕和憤慨，「趙明太壞了！林師兄，以後咱們儘量一起行動！他要是再敢來，我們就去找李師姐！」
林景楓看著李婉兒清澈而堅定的目光，看著她細緻溫柔的救治，看著鐵心看似冷漠粗糙實則有效的幫助，又看了看身邊雖害怕卻依然站在自己這邊的王小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在這冰冷殘酷、實力為尊的修真世界，在這人情淡漠的雲涌宗，他並非完全孤立無援。這份善意，或許微薄，卻如雪中炭火。
「多謝師姐，小胖，我記下了。」林景楓鄭重道。他撐著山壁，嘗試著站直身體，左腿的傷口雖然敷了藥，依舊劇痛，但已能勉強受力。
「你這樣子，還去坊市？」李婉兒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染血的褲腿，不贊同地搖頭。
「一點小傷，不得事。確實需要去買些東西。」林景楓堅持。他需要止血散，需要回氣丹，更需要去尋找那渺茫的機緣。昨夜青萍劍的異動，讓他看到了一絲曙光，他不能因為一點傷痛就停下腳步。
李婉兒見他眼神堅定，也不再勸，從錦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遞給他：「這是上好的『生肌散』，對外傷有奇效，你拿著。坊市人多眼雜，自己小心。」
「多謝婉兒師姐、鐵心師姐，還有小胖。」林景楓深吸一口氣，忍著腿上傳來的陣陣抽痛，竭力站穩身體，鄭重地再次躬身行禮。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平靜，卻比平日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不再全是冰冷與疏離，「今日援手之恩，林景楓銘記於心。婉兒師姐教誨，景楓謹記。我會勤加修煉，絕不會……」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越過李婉兒和鐵心，望向趙明逃離的方向，也仿佛穿透了這蜿蜒山道，望向更深處、更模糊的某些東西，「再輕易任人欺凌。」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重，每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鐵鏽般的味道，與其說是在回應，不如說是在對自己立誓。
李婉兒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知恥而後勇，善莫大焉。你腿上有傷，今日便好生休息，坊市改日再去也不遲。」她又看向一旁依舊心有餘悸、臉上還沾著泥灰的王小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小胖，你扶林師弟回去，路上務必小心。」
「放心吧，婉兒師姐！我一定把林師兄安全送回！」王小胖連忙挺起胸膛，拍著胸脯保證。
李婉兒又對身旁沉默寡言的鐵心示意了一下，兩人顯然另有要事在身，便轉身繼續向著山下更顯繁華的坊市方向走去。走了幾步，李婉兒似乎想起什麼，又回過頭，對正欲彎腰去撿地上那玉瓶的林景楓道：「對了，趙明扔下的那瓶『金瘡藥』，雖是普通貨色，倒也勉強對症，你先拿著用吧。」
鐵心對林景楓點了點頭，算是告別，目光在他背後的劍上又停留了一瞬，這才轉身與李婉兒一同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蜿蜒山道與熙攘人流交織的拐角處。
望著兩位師姐離去的背影，林景楓深吸一口氣，對王小胖道：「走吧，小胖。」
「林師兄，你的腿……」
「無妨，走吧。」
兩人一瘸一拐，繼續沿著山道，向著山下喧囂的坊市走去。陽光穿透薄霧，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景楓的手，不自覺地再次握緊了背後的劍柄。指尖傳來青萍劍那溫潤中帶著一絲冰涼的特殊觸感，仿佛在無聲地給予他力量。
「山腳的人，未必不能看到山頂人看不到的風景。」父親的話，在耳邊迴響。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望向坊市方向，那裡充滿了機遇，也充滿了未知的危險。
「我的路，在我自己腳下。」他在心中默念，腳步雖然蹣跚，卻異常堅定。小腿的傷口還在刺痛，但心中的某個地方，有一團火，被屈辱和憤怒點燃，也被方才那一絲善意溫暖，正悄然燃燒起來，越燒越旺。
而在他沒有察覺的角落，一個穿著普通灰色雜役服飾、毫不起眼的瘦小身影，在人群散去後，從山道旁一塊巨石後悄然轉出，望著林景楓和王小胖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林景楓在王小胖的攙扶下，慢慢挪到趙明扔下的小玉瓶旁，俯身撿了起來。入手是白瓷微涼的觸感，瓶身粗糙，沒有任何紋飾，是最低階修士常用的那種廉價容器。拔開木塞，裡面裝著半瓶淡黃色的粉末，帶著一股混雜的、並不純粹的草藥氣息，確是低劣的「金瘡藥」。他默默將木塞按回，收進懷裡那裝著僅剩幾塊靈石的破舊布囊中。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剛站立之處，那幾滴尚未完全乾涸、在青石板上綻開成暗褐色小花的血跡上，眼神晦暗不明，如同深秋不起波瀾的潭水。
「林師兄，我們……還去坊市嗎？」王小胖看著林景楓一瘸一拐的樣子和蒼白失血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小聲問道，圓眼睛裡滿是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