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各奔前程
韓立立於甲板，海風獵獵。「好了，你們頭領呢？叫他出來一敘。」他方才那一聲，雖然不算洪亮，但也清晰入耳。
然而，預想中的惶恐和奉承並未立刻出現。船上眾人雖都敬畏地望著他，彼此間低聲竊語，眼神交流，卻無人立刻上前答話。
沉默，帶著一絲茫然的沉默。
韓立心頭突然一動，一個念頭浮起：莫非……語言不通？他們聽不懂天南話？
就在他思索是否該用更簡單手勢或展示物品溝通時，一位身著錦緞長衫、頭戴員外巾、年約五旬、面容精明的富態男子快步走出。
這富態男子，顯然便是主事之人。他來到韓立面前約莫一丈處停下，極為鄭重地躬身長揖，口中說出的話，語調果然頗為奇特，但大意卻能聽懂：「仙師在上！此番……救命之恩，請受顧某一拜。」他言辭懇切，雖然口音彆扭，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邊說邊悄悄打量著韓立及其身後的曲魂。
韓立面上不動聲色，心中迅速判斷，只是微微頷首：「你就是此船船東？」
顧東家恭敬回復，頭也未曾抬起：「稟仙師，正是小人。海上風大，請入內一敘。」
韓立沒有推辭，帶著曲魂，隨顧東家進入船艙。艙內陳設頗為考究，可見這顧家商行實力不弱。他們被引至一間布置典雅、燃著寧神香的茶室。顧東家親自斟茶，態度恭謹至極。
交談中，韓立有意引導，顧東家也透露了不少信息。韓立和夏至平時說的天南話被他們稱作仙家雅言，此船正在前往一處名為「魁星島」的大型島嶼，島上的魁星城是這附近海域最大的城市，裡面常住數千修士與數十萬凡人混居，商貿繁華發達。
『修仙者之間語言統一……』韓立暗忖，這無疑是個好消息，省去了最大的交流障礙。他一邊品茶，一邊從顧東家瑣碎的描述中提取關於魁星島勢力分布、入島規矩、以及大概的消費水平。
茶過三巡，顧東家臉上露出一絲躊躇，終於搓了搓手，略顯艱難地開口：「仙師，實不相瞞，小老兒此次運貨前往魁星島，除了例行商貿，還要想辦法保住家族商行的『行商席位』……而島上的規矩，這等席位名額有限，每三年需各家競爭。其中一環，便是……便是允許各家聘請客卿，於指定擂台『切磋』，以定名額。」
他看向韓立，目光帶著懇求：「這機緣難得，小老兒斗膽，懇請仙師出手一次，為我顧家爭此席位！當然，絕不敢讓仙師白白出手！除了將仙師送至魁星島，小老兒願以家族名義，為仙師作保，讓仙師獲取島上長期居留資格，並奉上這三年的三成利潤作為酬謝！按以往慣例，其他商行也是邀請鍊氣期客卿去參加切磋，絕無更高境界的仙師參與！而且只是比拼鬥法，無需仙師以命相搏。小老兒只求仙師出手一次，就一次！」
韓立端著茶杯，目光低垂，似乎在看杯中起伏的茶葉，心中念頭飛轉。
對手最強就是鍊氣期，以自己的實力，橫掃無虞，近乎零風險。
收益是獲得魁星島合法居留資格與關鍵信息，也能了結帶路因果，避免後續的糾纏。而且對方明確表示只出手一次，不涉入顧家其他事務。
思慮片刻，韓立抬眼，平靜道：「可。厲某隻出手一次，僅限於你方才所言『切磋』。其他事務，概不參與。」
顧東家大喜過望，連連作揖：「多謝仙師！多謝仙師！一次足矣！一次足矣！」他又詳細說明了抵達魁星島後的大致日程和安排，見韓立並無更多吩咐，便知趣地告退，留下韓立二人在茶室中。
室內茶香裊裊，恢復寂靜。
韓立並未起身，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淡淡道：「師兄，出來吧。」
空氣中光影一陣模糊，夏至的身影悄然浮現，身上的隱靈紗靈光流轉。他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還特意全力收斂了氣息，師弟這都能察覺？看來師弟即使是修為掉落到鍊氣期，神識感應依舊敏銳非凡啊。」
韓立搖頭：「我並未確切感知到師兄。只是知道，師兄定然在這裡。」
夏至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談妥了？用一次出手，換魁星島居住資格和路費？」
「嗯。」韓立點頭，看向夏至，「顧東家只能擔保兩人的居住資格。師兄你……」
夏至小喝了口茶，語氣輕鬆：「無妨。我一個築基後期的煉丹師，兼且略懂煉器、陣道，想在這魁星島開家小店謀生，順便換些資源，想來島上的管事者們應該不會拒絕吧？說不定還得歡迎我入駐，充實坊市呢。」
韓立對此並不意外，夏至師兄身懷諸多技藝，選擇開店是最穩妥、最自由的立足方式。「店鋪名字可想好了？」
夏至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的光芒：「嗯……就叫『有家小店』吧。簡單，好記，低調。」
「……」韓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看著夏至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一時竟無言以對。這名字……還真是貫徹了師兄某種時刻莫名隨性的風格。
「怎麼？不好？」夏至挑眉。
「……師兄喜歡便好。」韓立決定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糾結。他更關心實際問題：「開店涉及資源、客源、地皮，還需打點本地勢力，師兄初來，是否需要……」
「慢慢來，不急。」夏至擺擺手，胸有成竹，「先通過顧東家這類地頭蛇了解清楚當地規則，租一處偏僻但安全的小鋪面，前期只接些低階丹藥定製或法器修復，在城裡混個臉熟，積累口碑和本地關係。有築基後期修為和一手不錯的修仙百藝做底，只要不刻意張揚，站穩腳跟不難。倒是你，」他看向韓立，「上擂場時，注意控制出手的力度，別太驚世駭俗。」
韓立點頭：「我明白。」
夏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縷靈力閃過，將茶室的聲音與外界做了隔絕。他轉頭看向韓立：「韓師弟，你我之後便分開行事，暗中聯繫。以後在魁星島，只有夏掌柜和客卿厲飛雨。公開場合，你我便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至多是點頭之交。可否？」
韓立緩緩點頭，這與他所想不謀而合。三個來歷不明又關係緊密的築基修士，目標太大。
夏至指尖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兩個圈，代表他們二人，低聲道：「既然如此，便需一套唯有你我能懂的『暗號』。我有一個想法。」
「師兄請講。」
「我的店鋪，明面上只售丹藥法器，可能還接些修補法器的活計。『陣法師』的身份，我不會公開。」夏至目光微閃，「因此，你作為顧客，平日只買賣丹藥法器，絕口不提陣法，此為我們之間的『常態』。」
韓立立刻領悟：「一旦此『常態』被打破，便意味著有事發生。」
「不錯。」夏至點頭，「若你遇緊急情況，需我知曉或援手，便來店中，以購買或諮詢『陣法』為名。」
他繼續細化，聲音更輕：「為區分輕重緩急，我們可稍作約定。比如，你若問的是『防護陣法』，我便知你身處險境，需要助你固守或脫身；若問的是『隱匿陣法』，我便知你需立刻藏匿，切斷聯繫；若問『困敵陣法』，便是你準備動手，要我策應或善後。其他情況，我們可再詳談。」
「此外，」夏至補充關鍵一點，「為防誤判，真正的暗號，需是指名求購一種你我虛構、外界絕無可能有的陣法名稱，例如『戊土凝心陣』。你開口提及此名，我便知是你在呼救，而非真的想買陣法。」
韓立將這幾條在心中默記一遍，很是清晰。而且這套方法，將緊急聯絡偽裝成了自然的購物諮詢，極其隱蔽。
「那，發出暗號之後？」韓立問及後續。
「之後，我自會以『尋找庫存』或『需時間製作』為由與你商議，並在交接靈石或陣圖時，將真正的信息或所需之物傳遞於你。你依計行事即可。」夏至成竹在胸，「當然，但願此暗號，永無出現之時。」
韓立緩緩點頭，接著補充道：「既然是同盟，暗號當是雙向。若我察覺師兄店鋪周圍有異常盯梢，或聽聞對師兄不利的風聲，我便以『求購一味冷門、且需百年份以上的「齊辛草」』上門。此信號意為：『你已暴露或身處險境，外部有威脅。』師兄接到此信號，便知需立刻排查隱患、準備轉移或由我策應脫身。」
夏至眼中笑意更濃：「好！如此，你我便有一套完整的雙向暗語，可應對絕大多數突發局面。」
然而，預想中的惶恐和奉承並未立刻出現。船上眾人雖都敬畏地望著他，彼此間低聲竊語，眼神交流，卻無人立刻上前答話。
沉默，帶著一絲茫然的沉默。
韓立心頭突然一動，一個念頭浮起：莫非……語言不通？他們聽不懂天南話？
就在他思索是否該用更簡單手勢或展示物品溝通時，一位身著錦緞長衫、頭戴員外巾、年約五旬、面容精明的富態男子快步走出。
這富態男子，顯然便是主事之人。他來到韓立面前約莫一丈處停下，極為鄭重地躬身長揖，口中說出的話，語調果然頗為奇特，但大意卻能聽懂：「仙師在上！此番……救命之恩，請受顧某一拜。」他言辭懇切，雖然口音彆扭，但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邊說邊悄悄打量著韓立及其身後的曲魂。
韓立面上不動聲色，心中迅速判斷，只是微微頷首：「你就是此船船東？」
顧東家恭敬回復，頭也未曾抬起：「稟仙師，正是小人。海上風大，請入內一敘。」
韓立沒有推辭，帶著曲魂，隨顧東家進入船艙。艙內陳設頗為考究，可見這顧家商行實力不弱。他們被引至一間布置典雅、燃著寧神香的茶室。顧東家親自斟茶，態度恭謹至極。
交談中，韓立有意引導，顧東家也透露了不少信息。韓立和夏至平時說的天南話被他們稱作仙家雅言，此船正在前往一處名為「魁星島」的大型島嶼，島上的魁星城是這附近海域最大的城市，裡面常住數千修士與數十萬凡人混居，商貿繁華發達。
『修仙者之間語言統一……』韓立暗忖，這無疑是個好消息，省去了最大的交流障礙。他一邊品茶，一邊從顧東家瑣碎的描述中提取關於魁星島勢力分布、入島規矩、以及大概的消費水平。
茶過三巡，顧東家臉上露出一絲躊躇，終於搓了搓手，略顯艱難地開口：「仙師，實不相瞞，小老兒此次運貨前往魁星島，除了例行商貿，還要想辦法保住家族商行的『行商席位』……而島上的規矩，這等席位名額有限，每三年需各家競爭。其中一環，便是……便是允許各家聘請客卿，於指定擂台『切磋』，以定名額。」
他看向韓立，目光帶著懇求：「這機緣難得，小老兒斗膽，懇請仙師出手一次，為我顧家爭此席位！當然，絕不敢讓仙師白白出手！除了將仙師送至魁星島，小老兒願以家族名義，為仙師作保，讓仙師獲取島上長期居留資格，並奉上這三年的三成利潤作為酬謝！按以往慣例，其他商行也是邀請鍊氣期客卿去參加切磋，絕無更高境界的仙師參與！而且只是比拼鬥法，無需仙師以命相搏。小老兒只求仙師出手一次，就一次！」
韓立端著茶杯，目光低垂，似乎在看杯中起伏的茶葉，心中念頭飛轉。
對手最強就是鍊氣期，以自己的實力，橫掃無虞，近乎零風險。
收益是獲得魁星島合法居留資格與關鍵信息，也能了結帶路因果，避免後續的糾纏。而且對方明確表示只出手一次，不涉入顧家其他事務。
思慮片刻，韓立抬眼，平靜道：「可。厲某隻出手一次，僅限於你方才所言『切磋』。其他事務，概不參與。」
顧東家大喜過望，連連作揖：「多謝仙師！多謝仙師！一次足矣！一次足矣！」他又詳細說明了抵達魁星島後的大致日程和安排，見韓立並無更多吩咐，便知趣地告退，留下韓立二人在茶室中。
室內茶香裊裊，恢復寂靜。
韓立並未起身，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淡淡道：「師兄，出來吧。」
空氣中光影一陣模糊，夏至的身影悄然浮現，身上的隱靈紗靈光流轉。他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還特意全力收斂了氣息，師弟這都能察覺？看來師弟即使是修為掉落到鍊氣期，神識感應依舊敏銳非凡啊。」
韓立搖頭：「我並未確切感知到師兄。只是知道，師兄定然在這裡。」
夏至笑了笑，走到桌邊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談妥了？用一次出手，換魁星島居住資格和路費？」
「嗯。」韓立點頭，看向夏至，「顧東家只能擔保兩人的居住資格。師兄你……」
夏至小喝了口茶，語氣輕鬆：「無妨。我一個築基後期的煉丹師，兼且略懂煉器、陣道，想在這魁星島開家小店謀生，順便換些資源，想來島上的管事者們應該不會拒絕吧？說不定還得歡迎我入駐，充實坊市呢。」
韓立對此並不意外，夏至師兄身懷諸多技藝，選擇開店是最穩妥、最自由的立足方式。「店鋪名字可想好了？」
夏至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的光芒：「嗯……就叫『有家小店』吧。簡單，好記，低調。」
「……」韓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看著夏至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一時竟無言以對。這名字……還真是貫徹了師兄某種時刻莫名隨性的風格。
「怎麼？不好？」夏至挑眉。
「……師兄喜歡便好。」韓立決定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糾結。他更關心實際問題：「開店涉及資源、客源、地皮，還需打點本地勢力，師兄初來，是否需要……」
「慢慢來，不急。」夏至擺擺手，胸有成竹，「先通過顧東家這類地頭蛇了解清楚當地規則，租一處偏僻但安全的小鋪面，前期只接些低階丹藥定製或法器修復，在城裡混個臉熟，積累口碑和本地關係。有築基後期修為和一手不錯的修仙百藝做底，只要不刻意張揚，站穩腳跟不難。倒是你，」他看向韓立，「上擂場時，注意控制出手的力度，別太驚世駭俗。」
韓立點頭：「我明白。」
夏至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縷靈力閃過，將茶室的聲音與外界做了隔絕。他轉頭看向韓立：「韓師弟，你我之後便分開行事，暗中聯繫。以後在魁星島，只有夏掌柜和客卿厲飛雨。公開場合，你我便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至多是點頭之交。可否？」
韓立緩緩點頭，這與他所想不謀而合。三個來歷不明又關係緊密的築基修士，目標太大。
夏至指尖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兩個圈，代表他們二人，低聲道：「既然如此，便需一套唯有你我能懂的『暗號』。我有一個想法。」
「師兄請講。」
「我的店鋪，明面上只售丹藥法器，可能還接些修補法器的活計。『陣法師』的身份，我不會公開。」夏至目光微閃，「因此，你作為顧客，平日只買賣丹藥法器，絕口不提陣法，此為我們之間的『常態』。」
韓立立刻領悟：「一旦此『常態』被打破，便意味著有事發生。」
「不錯。」夏至點頭，「若你遇緊急情況，需我知曉或援手，便來店中，以購買或諮詢『陣法』為名。」
他繼續細化，聲音更輕：「為區分輕重緩急，我們可稍作約定。比如，你若問的是『防護陣法』，我便知你身處險境，需要助你固守或脫身；若問的是『隱匿陣法』，我便知你需立刻藏匿，切斷聯繫；若問『困敵陣法』，便是你準備動手，要我策應或善後。其他情況，我們可再詳談。」
「此外，」夏至補充關鍵一點，「為防誤判，真正的暗號，需是指名求購一種你我虛構、外界絕無可能有的陣法名稱，例如『戊土凝心陣』。你開口提及此名，我便知是你在呼救，而非真的想買陣法。」
韓立將這幾條在心中默記一遍，很是清晰。而且這套方法，將緊急聯絡偽裝成了自然的購物諮詢，極其隱蔽。
「那，發出暗號之後？」韓立問及後續。
「之後，我自會以『尋找庫存』或『需時間製作』為由與你商議，並在交接靈石或陣圖時，將真正的信息或所需之物傳遞於你。你依計行事即可。」夏至成竹在胸，「當然，但願此暗號，永無出現之時。」
韓立緩緩點頭，接著補充道：「既然是同盟，暗號當是雙向。若我察覺師兄店鋪周圍有異常盯梢，或聽聞對師兄不利的風聲，我便以『求購一味冷門、且需百年份以上的「齊辛草」』上門。此信號意為：『你已暴露或身處險境，外部有威脅。』師兄接到此信號，便知需立刻排查隱患、準備轉移或由我策應脫身。」
夏至眼中笑意更濃：「好！如此，你我便有一套完整的雙向暗語，可應對絕大多數突發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