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有家小店
二十日轉瞬即過，憑藉過人的記憶，夏至與韓立已能流暢使用當地語言。該地語言確與天南上古語同源，讓二人心下稍安。二人從顧東家處得知，如今距離魁星島尚有十日的航程。
這天晚上，海霧未散。夏至與韓立於船尾相顧無言，拱手而別。二人皆是心智堅毅之輩，無需多言。夏至身形一動，悄然飛入霧中，升至高空。他才放出乘風翼，化作一道流光，依著海圖朝魁星島方向飛馳而去。
三日後，巨島的輪廓映入眼帘。夏至在僻靜處換乘一柄品質普通飛劍，同時收斂周身氣息，將氣息穩定在築基初期——既足以獲得尊重，又不至於被過度矚目的層次。他仔細檢查了自身，確認毫無破綻後，才隨著稀疏的遁光，飛向城市的巨大港口。
進入魁星城後，夏至尋了間中等客棧住下，靜坐調息一整夜，調整好狀態與心神。
便在次日早晨，他喚來客棧中一位機靈的小二，賞了塊碎銀，溫和問道：「我初來乍到，想在島上長住，做點小本生意維持修行。不知這魁星城中，若要租賃一間小鋪面，又該去何處打聽？」
小二得了賞錢，知無不言：「回仙師的話，鋪面嘛，魁星城最大商盟自然是六連殿，仙師可以先行去六連殿執事處那裡看看，然後就是城東那幾家牙行。」
謝過小二，夏至依言來到了六連殿執事處。
接待他的是一位舉止得體的鍊氣六層青年執事，名喚文檣：「晚輩文檣，見過前輩。前輩面生，可是初臨魁星島？不知前輩到此，有何事可以讓晚輩效勞的？」
夏至說明來意：「身為煉器師，想在魁星城尋一店鋪，精進技藝，兼營生計。」
青年執事文檣取出一本書冊，恭敬地遞給夏至：「前輩，這是殿內目前登記在冊、符合您要求的空閒鋪面。您請看。」
夏至隨手翻開，仔細觀看幾處店鋪的具體信息，其位置、大小、附帶的基礎簡易陣法都寫得清清楚楚，就是最後的「租金」一欄，讓他不太滿意。
書冊中記錄，位於主坊市核心地段的鋪面，十年租約，總價在三百至五百靈石之間。而稍偏一些的，十年租約總價也要兩百靈石左右。
夏至面色平靜地放下書冊，沉吟道：「不想這魁星島坊市，鋪面租金竟如此……高昂。看來夏某需從長計議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真話是因為價格比預想中要高；假話是作為身懷巨資的他，並非真的承擔不起，而是藉此觀察文檣的反應。
文檣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理解神情，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前輩明鑑，殿中錄檔的鋪面，因包含了管理、擔保之費，價格確是不菲。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更低：「若前輩信得過晚輩，這魁星城中，其實還有些不錯的鋪面，因是私人轉讓或祖產，未曾過殿中的手，價格便要實惠得多。通常十年租期，總價也不過一百五十靈石上下，只是需自行承擔風險與打理。」
夏至這才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哦？文道友對此倒是熟悉。」
文檣拱手，略帶一絲赧然與精明道：「不敢瞞前輩，晚輩家族在此島繁衍數代，於魁星城和市井間有些微薄人脈。前輩若是需要，晚輩可代為引薦。只是此事……乃晚輩私下盡心，與六連殿無關。」
夏至心中明白，這價格才接近他對亂星海物價的預期。他點頭道：「如此，便有勞文道友費心。事成之後，自有謝禮。」
傍晚，文檣如約而至，帶夏至看的是一處位於坊市邊緣帶後院的小樓。夏至最終以每十年一百四十靈石的租賃價格，拿下了這一處鋪面。
夏至在查驗地契時，看似隨意地問：「此間鋪面，前主可留有未盡的因果或糾紛？」
文檣立刻正色道：「前輩放心。此鋪原主是晚輩一位叔叔，因築基無望，年前已隨獵獸船遠赴外星海搏命去了，臨行前將身後事盡數託付。契約上有他血脈靈印為憑，在執事殿亦有備案可查，絕無後患。」他頓了頓，補充道：「此類私契，魁星城執事殿只認印鑑與備案，不問來源，前輩辦理時只需繳納少許費用即可。」
隨後，夏至再次仔細查驗了所有地契、轉讓文書以及與原業主的租賃契約，確認無誤後，當場完成交易，並額外給了文檣十塊靈石作為酬謝。
文檣接過靈石，臉上喜色更濃，姿態也更為親近。他壓低聲音道：「夏前輩日後在魁星城若有任何瑣事需要跑腿，或是想打聽些街面上的消息，儘管傳訊於晚輩。晚輩雖修為低微，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些許人脈還是有的。」
夏至微笑著點了點頭。他順勢問道：「文道友熱心，夏某先行謝過。既然如此，夏某也不繞彎子了。小店新開，除了鋪面，最緊要的便是客源與材料來源。夏某初來，人生地不熟，若想尋些手藝活計，和收購些品質尚可的煉器材料，不知文道友……可有門路引薦一二？」
文檣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夏至的深意。這不僅是找他幫忙，更是給他一個長期賺取人情和抽成的機會。
文檣精神一振，正要詳細介紹，夏至卻抬手打斷，繼續補充說道：「文道友，有一事需先言明。夏某開店，只為精進技藝，維持修行，並不想與六連殿這等龐然大物，和島上其他大商盟爭利。」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文檣：「因此，夏某所想做的生意，並非那些成批的制式法器。那些是大商盟的飯碗，夏某無意也無力去碰。」
「夏某所願承接的，是些他們看不上、或是不願費心的『小活兒』和『雜活兒』。」
他略作停頓，讓文檣消化，然後具體說明：「例如：哪位道友祖傳的法器殘破了，想修復卻找不到人；獵殺妖獸得了些偏門材料，大店鋪壓價太狠；需要一兩件特別的定製小玩意兒……這些，才是『有家小店』願意做的生意。」
文檣是何等機靈之人，瞬間就明白了夏至的深意。這讓他鬆了口氣，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兩個不會觸及任何勢力的敏感神經。
「前輩睿智！此乃妙著啊！」文檣由衷贊道，「不瞞前輩，大商盟門楣高，對這等零星瑣碎生意確實不甚上心，收費高、周期長，許多道友頗有怨言，卻又無可奈何。若是前輩專精於此道，價格又公道，那在散修和小家族圈子裡，口碑定會傳得飛快！」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可為，壓低聲線，透露出更實際的信息：「晚輩認識的那些散修朋友，手頭時緊時松，所求無非『實惠』與『靠譜』二字。他們弄來的材料，也多是些零碎貨色，或者是自己用不上的偏門之物，正合前輩方才所言。前輩此舉，可謂是解了他們燃眉之急！」
夏至見文檣一點就透，心中滿意，頷首道：「文道友既已明了，那便如此定下。引薦時，也請將此意委婉傳達。夏某隻求細水長流，互助共贏。」
「晚輩明白！」文檣拱手，臉上滿是期待，「晚輩定會篩選那些需求對路和為人本分的道友。前輩放心，此事於各方都有利，定能順暢。」
交易完成後，夏至並未立刻去執事殿登記。他又藉口需要「規劃店鋪布局」，又在魁星城多探查了兩日。
這兩日裡，他看似閒逛，實則圍繞著那間新租下的鋪面，進行了一番細緻的暗訪。他向隔壁經營符紙生意的老店主「無意間」打聽前主人的情況，在茶館裡聽聞近期城內有無產業糾紛，甚至遠遠觀察了片區巡邏的六連殿執法隊的規律。
所有反饋都與文檣所說吻合：前主人確是一位老實巴交的老煉器師，築基失敗後心灰意冷，變賣家產後隨船出海，再無音訊；該區域治安尚可，少有惡性事件。
直到確認信息無誤，排除風險後，夏至才持著契約，從容地前往執事殿辦理了正式登記。
當那面沉甸甸的玉質令牌入手時，「有家小店」在亂星海的根基，便算正式落下了。
而文檣，這位本地執事，也成了夏至在陌生海域編織的第一條人脈。
這天晚上，海霧未散。夏至與韓立於船尾相顧無言，拱手而別。二人皆是心智堅毅之輩，無需多言。夏至身形一動，悄然飛入霧中，升至高空。他才放出乘風翼，化作一道流光，依著海圖朝魁星島方向飛馳而去。
三日後，巨島的輪廓映入眼帘。夏至在僻靜處換乘一柄品質普通飛劍，同時收斂周身氣息，將氣息穩定在築基初期——既足以獲得尊重，又不至於被過度矚目的層次。他仔細檢查了自身，確認毫無破綻後，才隨著稀疏的遁光，飛向城市的巨大港口。
進入魁星城後，夏至尋了間中等客棧住下，靜坐調息一整夜，調整好狀態與心神。
便在次日早晨，他喚來客棧中一位機靈的小二，賞了塊碎銀，溫和問道：「我初來乍到，想在島上長住，做點小本生意維持修行。不知這魁星城中，若要租賃一間小鋪面，又該去何處打聽？」
小二得了賞錢，知無不言：「回仙師的話，鋪面嘛，魁星城最大商盟自然是六連殿，仙師可以先行去六連殿執事處那裡看看，然後就是城東那幾家牙行。」
謝過小二，夏至依言來到了六連殿執事處。
接待他的是一位舉止得體的鍊氣六層青年執事，名喚文檣：「晚輩文檣，見過前輩。前輩面生，可是初臨魁星島？不知前輩到此，有何事可以讓晚輩效勞的？」
夏至說明來意：「身為煉器師，想在魁星城尋一店鋪，精進技藝，兼營生計。」
青年執事文檣取出一本書冊，恭敬地遞給夏至：「前輩，這是殿內目前登記在冊、符合您要求的空閒鋪面。您請看。」
夏至隨手翻開，仔細觀看幾處店鋪的具體信息，其位置、大小、附帶的基礎簡易陣法都寫得清清楚楚，就是最後的「租金」一欄，讓他不太滿意。
書冊中記錄，位於主坊市核心地段的鋪面，十年租約，總價在三百至五百靈石之間。而稍偏一些的，十年租約總價也要兩百靈石左右。
夏至面色平靜地放下書冊，沉吟道：「不想這魁星島坊市，鋪面租金竟如此……高昂。看來夏某需從長計議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真話是因為價格比預想中要高；假話是作為身懷巨資的他，並非真的承擔不起，而是藉此觀察文檣的反應。
文檣聞言，臉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理解神情，他迅速瞥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前輩明鑑，殿中錄檔的鋪面，因包含了管理、擔保之費，價格確是不菲。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更低：「若前輩信得過晚輩，這魁星城中，其實還有些不錯的鋪面，因是私人轉讓或祖產，未曾過殿中的手，價格便要實惠得多。通常十年租期，總價也不過一百五十靈石上下，只是需自行承擔風險與打理。」
夏至這才露出些許感興趣的神色：「哦？文道友對此倒是熟悉。」
文檣拱手，略帶一絲赧然與精明道：「不敢瞞前輩，晚輩家族在此島繁衍數代，於魁星城和市井間有些微薄人脈。前輩若是需要，晚輩可代為引薦。只是此事……乃晚輩私下盡心，與六連殿無關。」
夏至心中明白，這價格才接近他對亂星海物價的預期。他點頭道：「如此，便有勞文道友費心。事成之後，自有謝禮。」
傍晚，文檣如約而至，帶夏至看的是一處位於坊市邊緣帶後院的小樓。夏至最終以每十年一百四十靈石的租賃價格，拿下了這一處鋪面。
夏至在查驗地契時，看似隨意地問：「此間鋪面，前主可留有未盡的因果或糾紛？」
文檣立刻正色道：「前輩放心。此鋪原主是晚輩一位叔叔，因築基無望，年前已隨獵獸船遠赴外星海搏命去了，臨行前將身後事盡數託付。契約上有他血脈靈印為憑，在執事殿亦有備案可查，絕無後患。」他頓了頓，補充道：「此類私契，魁星城執事殿只認印鑑與備案，不問來源，前輩辦理時只需繳納少許費用即可。」
隨後，夏至再次仔細查驗了所有地契、轉讓文書以及與原業主的租賃契約，確認無誤後，當場完成交易，並額外給了文檣十塊靈石作為酬謝。
文檣接過靈石，臉上喜色更濃，姿態也更為親近。他壓低聲音道：「夏前輩日後在魁星城若有任何瑣事需要跑腿，或是想打聽些街面上的消息，儘管傳訊於晚輩。晚輩雖修為低微，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些許人脈還是有的。」
夏至微笑著點了點頭。他順勢問道：「文道友熱心，夏某先行謝過。既然如此，夏某也不繞彎子了。小店新開，除了鋪面，最緊要的便是客源與材料來源。夏某初來，人生地不熟，若想尋些手藝活計，和收購些品質尚可的煉器材料，不知文道友……可有門路引薦一二？」
文檣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夏至的深意。這不僅是找他幫忙，更是給他一個長期賺取人情和抽成的機會。
文檣精神一振，正要詳細介紹，夏至卻抬手打斷，繼續補充說道：「文道友，有一事需先言明。夏某開店，只為精進技藝，維持修行，並不想與六連殿這等龐然大物，和島上其他大商盟爭利。」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文檣：「因此，夏某所想做的生意，並非那些成批的制式法器。那些是大商盟的飯碗，夏某無意也無力去碰。」
「夏某所願承接的，是些他們看不上、或是不願費心的『小活兒』和『雜活兒』。」
他略作停頓，讓文檣消化，然後具體說明：「例如：哪位道友祖傳的法器殘破了，想修復卻找不到人；獵殺妖獸得了些偏門材料，大店鋪壓價太狠；需要一兩件特別的定製小玩意兒……這些，才是『有家小店』願意做的生意。」
文檣是何等機靈之人，瞬間就明白了夏至的深意。這讓他鬆了口氣，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兩個不會觸及任何勢力的敏感神經。
「前輩睿智！此乃妙著啊！」文檣由衷贊道，「不瞞前輩，大商盟門楣高，對這等零星瑣碎生意確實不甚上心，收費高、周期長，許多道友頗有怨言，卻又無可奈何。若是前輩專精於此道，價格又公道，那在散修和小家族圈子裡，口碑定會傳得飛快！」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可為，壓低聲線，透露出更實際的信息：「晚輩認識的那些散修朋友，手頭時緊時松，所求無非『實惠』與『靠譜』二字。他們弄來的材料，也多是些零碎貨色，或者是自己用不上的偏門之物，正合前輩方才所言。前輩此舉，可謂是解了他們燃眉之急！」
夏至見文檣一點就透，心中滿意，頷首道：「文道友既已明了，那便如此定下。引薦時，也請將此意委婉傳達。夏某隻求細水長流，互助共贏。」
「晚輩明白！」文檣拱手，臉上滿是期待，「晚輩定會篩選那些需求對路和為人本分的道友。前輩放心，此事於各方都有利，定能順暢。」
交易完成後，夏至並未立刻去執事殿登記。他又藉口需要「規劃店鋪布局」，又在魁星城多探查了兩日。
這兩日裡，他看似閒逛，實則圍繞著那間新租下的鋪面，進行了一番細緻的暗訪。他向隔壁經營符紙生意的老店主「無意間」打聽前主人的情況，在茶館裡聽聞近期城內有無產業糾紛，甚至遠遠觀察了片區巡邏的六連殿執法隊的規律。
所有反饋都與文檣所說吻合：前主人確是一位老實巴交的老煉器師，築基失敗後心灰意冷，變賣家產後隨船出海，再無音訊；該區域治安尚可，少有惡性事件。
直到確認信息無誤，排除風險後，夏至才持著契約，從容地前往執事殿辦理了正式登記。
當那面沉甸甸的玉質令牌入手時，「有家小店」在亂星海的根基，便算正式落下了。
而文檣，這位本地執事，也成了夏至在陌生海域編織的第一條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