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熙鳳試探林黛玉
從王夫人院子出來的王熙鳳一臉心事。
她看了父親給姑媽寫的信。
王仁可是她親哥，她也只有這一個哥哥，怎叫那賈雨村關進了牢里？
她沒見過賈雨村。
按說這種事情姑媽都不該與她講，在那金陵王家人一句話就能將人拿出來，甚至都不用說話。
她也揣摩出來姑媽的意思，話里話外姑媽都不想管，讓她去解決。
要不去和叔叔王子騰說一說？反正他現在也在京城。
不行，哥哥本來就躲著叔叔才去金陵找清靜，真叫那嚴厲的叔叔知道了，少不了一頓嚴酷的責罵，連帶著自己也要被訓斥，哥哥算不上爭氣，她也沒有多少底氣去求情。
聽聞那賈雨村是林黛玉的老師，不知不覺間，自己竟走到了林黛玉住的院子。
跨過門檻，一帶粉垣，裡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彎曲的小道上鋪灑著石子。
林黛玉正坐在院子裡賞花。
「林妹妹。」
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露目。
這府上新來的林府家千金，她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見她，都訝異這世上還有長得這麼美的美人坯子。
「鳳姐姐，怎有空跑我這小院？」
王熙鳳一笑，打趣道：「林妹妹說的，這清靜雅趣的地方，反倒是我進來礙著風月了？」
林黛玉知曉鳳姐姐是開玩笑，她上去挽著對方的手，抬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王熙鳳。
「鳳姐姐莫拿我取笑，難道那些風兒月兒還長腿了不成？」
兩人坐下。
王熙鳳喝了口茶水，「不與妹妹說笑了，今天我來，是想問問林妹妹知道你老師賈雨村，是怎樣性格？」
聽聞賈雨村，林黛玉臉色一變，正襟危坐，「鳳姐姐咋問起這事？」
王熙鳳並未直說，「之前他送妹妹來賈府，今兒突然聽到他當上應天府府尹了，湊巧問問。」
林黛玉見其表情，哪有人會無端問這些沒相干的事情，她低聲說道：「往常跟著老師讀書，倒是嚴厲的緊。」
「那待人處事呢？」
林黛玉想了想。
她不太喜歡賈先生的迂腐氣，往常也偷聽到家中的管家下人對賈先生的評價並不高，可她總不可能在旁人面前說老師的不是。
「若說待人處事，我身為弟子，只敢聽教讀書，其餘往來原是極少的。」
王熙鳳沒從她嘴裡問出個什麼。
點點頭，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雪雁，問道：「雪雁可知？」
雪雁眼神閃爍，弓著身子在旁邊埋頭不敢說話。
王熙鳳見的人多了，一看她樣子就知道，「雪雁莫怕，林妹妹不好說，你與我說說賈先生是怎樣性格？」
雪雁身子微微靠近了林黛玉一些，這個賈府後院的管家問話，她不敢拒絕。
但又害怕說出實情被小姐責罰，「先生嚴厲，我沒與先生說過多少話。」
王熙鳳聽出了話外之意，這林府家教倒是嚴。
她暗自笑笑，是自己病急亂投醫唐突了，怎麼會去問別人學生關於老師的評價，又有哪個學生敢對自己老師不好的評價？估計沒有讚譽就是不好了。
她笑了笑，心裡有了答案，告辭出去，沒走幾步，剛好碰到拿著東西回來的老嬤嬤。
此人她認識，從林黛玉府上帶來的老僕之一，照顧她的起居，她便將自己的疑惑與老嬤嬤問了出來。
「二奶奶，小姐丫鬟們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倒是看得清楚，那賈老爺，是個窮苦人家考上上來的，經常來府里獻殷勤，說話倒是客客氣氣，但生分的緊。」
王熙鳳心中有數，如此看來，此人不過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料他不敢得罪王家。
王仁被這樣的人給抓進去了，那他得犯了多大的錯？
想來王夫人單獨與她說，還是不想讓王仁的事情被其他人知曉，影響王家在賈府的聲譽。
想到這裡，她徹底打消了隨便安排個體己人去金陵遞話的想法。
她決定親自去一趟金陵，實在不行再去求叔叔。
王熙鳳移步與賈母託詞說：恰逢父親過生，要去金陵走一趟親戚，來回或許要耽擱兩月。
賈母聽聞送了一些東西。
王熙鳳推脫不下，第二天一早，帶著幾個隨從，與平兒走水路順流而下，去往金陵。
……
武松倒是與警幻仙姑寒暄幾句，與上次不同。
警幻仙姑似乎馬上要閉關，來只是與他告誡。
莫將她一事給親近之人說出去，並且她無法給予他其它幫助。
只是讓她看了幾卷經本，一說上面的名字若是他往後能碰上麻煩照顧一二。
武松一瞧卷名寫的十二金釵，上面有他熟悉的名字：林黛玉。
武松輕輕翻看，林如海病死後，賈府奪了林家家產去修那院子，而黛玉也會因為父母雙亡而陷入精神與肉體的雙絕境，最後因情而吐血而死。
他心中憤怒不已，「啪的」合起經本。
那司南里也有這明朝末年大致的情況與滅亡原因。
可都不如這專門寫人的經書，寫的字字啼血，親自看來的那般讓人憤怒。
那林如海對自己極好，還要給他買官，並且讓自己護送林黛玉，自然也有往後託付讓自己照顧好黛玉之意。
只是那賈府何其龐大？
以他現在的勢力，什麼都做不到。
武松想了想。
他必須要在那之前在官場上成長起來，以林如海門生之名，護黛玉往後周全。
其他卷本不用想武松也知道寫的什麼東西，他並未翻看，只是一一記下名字。
警幻仙姑點頭飄然離去。
武松也從那恍然的狀態中出來。
發現自己趴在桌上睡著了，他起身借著燭火，繼續翻閱《大明律》。
想來明後天娘子就要帶著恩公來府上，他還要想辦法穩住恩公，莫讓他太過激動，壞了身子。
看了一會，看的犯困。
他見桌案角落放著一紅簽信箋，這種顏色等級屬於府尹層面，才能了解的內部絕密文件。
他翻開查閱。
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實際看到絕密文件中的真實情況，與城裡的普通人感知完全不同。
武松發現這大明與他知道的北宋末年不遑多讓。
如今崇禎八年，大明外部風雨飄搖，北邊滿人已經騷擾多次，幸得長城阻隔。
漢中一帶，前幾年年年水災旱災，民不聊生，周圍省份接濟加之朝廷開倉賑糧，如今休養了兩年，情況略有好轉。
中原地界有小股農民叛亂，領頭叫做李自成，已有起勢苗頭，朝廷正在鎮壓，從戰報上看，就要剿滅。
可民眾沒有任何風險抵禦能力，出現了逃荒現象。
而金陵西北面，兩地逃荒的難民聚集，土匪、水匪零星滋生，索性還沒在金陵形成勢力，泛濫到搶劫官道的程度。
李自成武松有印象，好像殺了很多人，但他記不得具體時間。
藉此，武松不免想著昨天就那樣冒失的讓娘子獨自去找甄老爺，過於危險。
好在她的路線還在金陵地界內，沒往更西邊走。
翌日。
武松過了桂竹小院石拱門，去向衙門前三堂的辦公場地。
他翻看了衙門戶牒。
衙門上下辦事吏員與衙役一共一百三十五人，司所眾多，統領整個金陵的各項事務。
他去到前堂府尹專用的辦公小院。
院子不大，院四周以江南特有的白色粉牆，牖窗以瓦鏤空成各種形狀隔斷，院內新移栽了菊花，端的一個清新雅致。
院內有一木屋，窗戶通透，屋中擺著五六張官帽椅，作為府尹日常事務之所。
時辰已經上值，武松讓候在院外的吏員叫來府丞、治中、通判三人。
坐在桌案對面的三人，補子秀的動物各不相同，品級從四品、五品、六品依次遞減。
武松見人已來齊，拱手說道：「各位大人。」
府丞回禮，「不知賈大人叫我等來所謂何事？」
武松拿出懷中一物，「昨日我去城裡走走，得知如今應天府的糧價飛漲，各位大人對此事有何看法？」
她看了父親給姑媽寫的信。
王仁可是她親哥，她也只有這一個哥哥，怎叫那賈雨村關進了牢里？
她沒見過賈雨村。
按說這種事情姑媽都不該與她講，在那金陵王家人一句話就能將人拿出來，甚至都不用說話。
她也揣摩出來姑媽的意思，話里話外姑媽都不想管，讓她去解決。
要不去和叔叔王子騰說一說？反正他現在也在京城。
不行，哥哥本來就躲著叔叔才去金陵找清靜，真叫那嚴厲的叔叔知道了，少不了一頓嚴酷的責罵，連帶著自己也要被訓斥，哥哥算不上爭氣，她也沒有多少底氣去求情。
聽聞那賈雨村是林黛玉的老師，不知不覺間，自己竟走到了林黛玉住的院子。
跨過門檻，一帶粉垣，裡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彎曲的小道上鋪灑著石子。
林黛玉正坐在院子裡賞花。
「林妹妹。」
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露目。
這府上新來的林府家千金，她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見她，都訝異這世上還有長得這麼美的美人坯子。
「鳳姐姐，怎有空跑我這小院？」
王熙鳳一笑，打趣道：「林妹妹說的，這清靜雅趣的地方，反倒是我進來礙著風月了？」
林黛玉知曉鳳姐姐是開玩笑，她上去挽著對方的手，抬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王熙鳳。
「鳳姐姐莫拿我取笑，難道那些風兒月兒還長腿了不成？」
兩人坐下。
王熙鳳喝了口茶水，「不與妹妹說笑了，今天我來，是想問問林妹妹知道你老師賈雨村，是怎樣性格？」
聽聞賈雨村，林黛玉臉色一變，正襟危坐，「鳳姐姐咋問起這事？」
王熙鳳並未直說，「之前他送妹妹來賈府，今兒突然聽到他當上應天府府尹了，湊巧問問。」
林黛玉見其表情，哪有人會無端問這些沒相干的事情，她低聲說道：「往常跟著老師讀書，倒是嚴厲的緊。」
「那待人處事呢？」
林黛玉想了想。
她不太喜歡賈先生的迂腐氣，往常也偷聽到家中的管家下人對賈先生的評價並不高，可她總不可能在旁人面前說老師的不是。
「若說待人處事，我身為弟子，只敢聽教讀書，其餘往來原是極少的。」
王熙鳳沒從她嘴裡問出個什麼。
點點頭，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雪雁，問道：「雪雁可知？」
雪雁眼神閃爍，弓著身子在旁邊埋頭不敢說話。
王熙鳳見的人多了，一看她樣子就知道，「雪雁莫怕，林妹妹不好說，你與我說說賈先生是怎樣性格？」
雪雁身子微微靠近了林黛玉一些，這個賈府後院的管家問話，她不敢拒絕。
但又害怕說出實情被小姐責罰，「先生嚴厲，我沒與先生說過多少話。」
王熙鳳聽出了話外之意，這林府家教倒是嚴。
她暗自笑笑，是自己病急亂投醫唐突了，怎麼會去問別人學生關於老師的評價，又有哪個學生敢對自己老師不好的評價？估計沒有讚譽就是不好了。
她笑了笑，心裡有了答案，告辭出去，沒走幾步，剛好碰到拿著東西回來的老嬤嬤。
此人她認識，從林黛玉府上帶來的老僕之一，照顧她的起居，她便將自己的疑惑與老嬤嬤問了出來。
「二奶奶，小姐丫鬟們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倒是看得清楚，那賈老爺，是個窮苦人家考上上來的，經常來府里獻殷勤，說話倒是客客氣氣，但生分的緊。」
王熙鳳心中有數，如此看來，此人不過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料他不敢得罪王家。
王仁被這樣的人給抓進去了，那他得犯了多大的錯？
想來王夫人單獨與她說，還是不想讓王仁的事情被其他人知曉，影響王家在賈府的聲譽。
想到這裡，她徹底打消了隨便安排個體己人去金陵遞話的想法。
她決定親自去一趟金陵，實在不行再去求叔叔。
王熙鳳移步與賈母託詞說：恰逢父親過生，要去金陵走一趟親戚，來回或許要耽擱兩月。
賈母聽聞送了一些東西。
王熙鳳推脫不下，第二天一早，帶著幾個隨從，與平兒走水路順流而下，去往金陵。
……
武松倒是與警幻仙姑寒暄幾句，與上次不同。
警幻仙姑似乎馬上要閉關，來只是與他告誡。
莫將她一事給親近之人說出去，並且她無法給予他其它幫助。
只是讓她看了幾卷經本，一說上面的名字若是他往後能碰上麻煩照顧一二。
武松一瞧卷名寫的十二金釵，上面有他熟悉的名字：林黛玉。
武松輕輕翻看，林如海病死後，賈府奪了林家家產去修那院子，而黛玉也會因為父母雙亡而陷入精神與肉體的雙絕境，最後因情而吐血而死。
他心中憤怒不已，「啪的」合起經本。
那司南里也有這明朝末年大致的情況與滅亡原因。
可都不如這專門寫人的經書，寫的字字啼血，親自看來的那般讓人憤怒。
那林如海對自己極好，還要給他買官，並且讓自己護送林黛玉，自然也有往後託付讓自己照顧好黛玉之意。
只是那賈府何其龐大？
以他現在的勢力，什麼都做不到。
武松想了想。
他必須要在那之前在官場上成長起來，以林如海門生之名，護黛玉往後周全。
其他卷本不用想武松也知道寫的什麼東西，他並未翻看，只是一一記下名字。
警幻仙姑點頭飄然離去。
武松也從那恍然的狀態中出來。
發現自己趴在桌上睡著了，他起身借著燭火，繼續翻閱《大明律》。
想來明後天娘子就要帶著恩公來府上，他還要想辦法穩住恩公，莫讓他太過激動，壞了身子。
看了一會，看的犯困。
他見桌案角落放著一紅簽信箋，這種顏色等級屬於府尹層面，才能了解的內部絕密文件。
他翻開查閱。
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實際看到絕密文件中的真實情況，與城裡的普通人感知完全不同。
武松發現這大明與他知道的北宋末年不遑多讓。
如今崇禎八年，大明外部風雨飄搖，北邊滿人已經騷擾多次，幸得長城阻隔。
漢中一帶，前幾年年年水災旱災，民不聊生，周圍省份接濟加之朝廷開倉賑糧，如今休養了兩年，情況略有好轉。
中原地界有小股農民叛亂，領頭叫做李自成，已有起勢苗頭，朝廷正在鎮壓，從戰報上看，就要剿滅。
可民眾沒有任何風險抵禦能力，出現了逃荒現象。
而金陵西北面，兩地逃荒的難民聚集，土匪、水匪零星滋生，索性還沒在金陵形成勢力，泛濫到搶劫官道的程度。
李自成武松有印象，好像殺了很多人，但他記不得具體時間。
藉此，武松不免想著昨天就那樣冒失的讓娘子獨自去找甄老爺，過於危險。
好在她的路線還在金陵地界內，沒往更西邊走。
翌日。
武松過了桂竹小院石拱門，去向衙門前三堂的辦公場地。
他翻看了衙門戶牒。
衙門上下辦事吏員與衙役一共一百三十五人，司所眾多，統領整個金陵的各項事務。
他去到前堂府尹專用的辦公小院。
院子不大，院四周以江南特有的白色粉牆，牖窗以瓦鏤空成各種形狀隔斷，院內新移栽了菊花，端的一個清新雅致。
院內有一木屋，窗戶通透，屋中擺著五六張官帽椅，作為府尹日常事務之所。
時辰已經上值，武松讓候在院外的吏員叫來府丞、治中、通判三人。
坐在桌案對面的三人，補子秀的動物各不相同，品級從四品、五品、六品依次遞減。
武松見人已來齊，拱手說道：「各位大人。」
府丞回禮，「不知賈大人叫我等來所謂何事？」
武松拿出懷中一物，「昨日我去城裡走走，得知如今應天府的糧價飛漲，各位大人對此事有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