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仙子又至
京城，榮國府。
金釧兒拿著信小心地跨進了王夫人禮佛的佛堂，「夫人，王老爺從金陵來的鴿信。」
王夫人跪坐在蒲團上，手上拿著珠串在靜室禮佛，並沒去看。
她性情淡雅，況且對於這個哥哥，她談不上多敬重。
經書唱完，她坐到椅子上展開信件。
她看到王仁被衙門關到牢房去了。
王子勝滿篇隱去了王仁所犯之事，只說酒後無心，並沒做錯何事，是那賈雨村不把王家放在眼裡，多有為難，希望她能幫忙遞個話。
侄兒王仁。
這廝她印象太深了，不學無術，滿嘴胡話，性子摳搜，妥妥的紈絝子弟，她心裡更是看不上。
只是賈雨村品行她知曉一二，不算好人，不過禮數周到，自然萬萬不敢得罪王家，想來如此懂禮的賈雨村，都保不住王仁，這廝酒後得闖多大的禍？
王夫人連帶對哥哥來信也懷疑三分，本來不想管。
可對外要維護王家尊嚴，不能顯得王家薄涼。
她小聲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轉念一想，儘管說賈府運作賈雨村官職一事，在王公中不是什麼秘密，但她又不想直接給賈雨村去信。
主要陛下勤政自律，可剛愎自用，連北方戰時都能頻繁更換將領，對大臣極度不信任。
這人都還沒上任幾天，多方眼睛都盯著，真去信干預，若是被人借題發揮，不免被人安個結黨營私的名頭，憑白給賈府帶來風險？
想到此，王夫人轉頭看著金釵，「信上說，鳳丫頭的哥哥又闖了禍，去叫鳳丫頭來，我與她合計。」
......
下午，處理完公務的武松穿著便服。
如何當好一個金陵的府尹，是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涉及到民生、稅賦、治安三件要務，再加上政令通達，缺一不可。
第一要為便是民生。
但是明末的情況從那司南當中看來，他大概清楚。
與宋朝不遑多讓，當官的個個腐敗透頂，沒一個肯辦實事的。
特別這盤踞著四大家族的金陵，更是爛到了根子裡。
他想要做出成績，先要走出去了解民生實際情況，再看看這府衙上下究竟哪些人能為他所用。
武松從桂竹小院後門悄悄出了衙門，決定去城裡看看。
走了一會兒肚中飢餓，遇一街口麵攤。
他熟絡地掏出碎銀按在桌上，「店家，來大碗面，切三斤牛肉。」
話一出口，武松就拍了自己嘴一下，他出家已經習慣了吃素，哪裡能吃肉？
恍若是這攤販場景太過熟悉，沒在那廟子裡穿僧衣了，無人約束，倒是心饞的緊。
可還沒等他收回話。
店家就為難說道：「客官，莫不說那牛肉吃了要挨板子，如今有這白面吃都不錯了。」
武松眉頭一跳，「此話怎講，又不少你錢？」
店家苦著臉，「客官不知，中原那邊這幾年不是水災就是旱災，多少人都逃荒到這金陵來了，家家自危，糧食是漲了又漲，再漲下去，我這攤子都開不成了。」
武松對這些印象不多，「店家，如今這一石大米多少錢？」
「都從年初的一兩銀子，漲到如今的一兩五錢了，咱們這可是產糧大省都要這麼多，中原那邊聽說都要二十兩一石了，老百姓咋活的下去。」
武松聽聞若有所思。
「客官，你要什麼面？肉倒是沒有，我這隻有些自家種的菜。」
武松點頭，「便來兩斤素麵，再燙三斤菜好了，放點醬油即可，不要放油葷，再倒壺茶水。」
店家聽聞眼睛瞪大，「客官只有一人，如此多，能吃的完？切莫糟踐了糧食。」
武松點頭，「吃的，吃的，不少你錢。」
在攤販驚疑的目光下，武松吃飽喝足後，走走逛逛。
應天府著實熱鬧。
行走半晌，房屋建築那些都比大宋好上不少，以往大宋多木質房屋，可這應天府一路過去幾乎都是青磚瓦房。
武松排排看過去，街道整潔乾淨，他隨意找了一戶，從門縫看進去，裡面還帶偌大的院子，假山景觀盆景，還有小橋流水，也是做的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周圍看來看去，竟給他一股包在身上揮之不去的蕭瑟，到處都嚴肅的緊。
沒有以往大宋城裡那種樓下全都是商鋪百姓自己賣東西，樓上就是自己住家的活力感。
甚至街上碰到的人面色麻木，他從這寂靜的街一路走來，足足碰到二十幾人，沒見一張笑臉。
武松走得心中不忿，想來是他並不適應這世界壓抑的樣子。
他拐過一條長街，去了下一條巷弄。
這個街道，又似乎讓人眼前一亮。
商鋪一排排開了過去，裡面人頭攢動，車水馬龍。
蹲街邊叫賣的小廝，面前放著穀草綁好的雞鴨，畫糖人的手藝人不一而足，還有街邊表演的。
武松一下來了精神，過去站在一商販面前，身子略微前傾，熟絡問道：「小哥問個話，隔壁那主街咋看著冷清人煙稀少？」
小哥看人穿著隨意，倒沒有生份拘謹，反問道：「壯士是看上這邊的鋪子了，也想來做買賣吧？」
「只是隨口一問。」
「那邊是王家的宅院，街上不准吵鬧，百姓都不喜歡去那邊，官府也不讓去，說是用來住的，就沒修鋪子。」
「王家這麼厲害，整條街都是他的？」
商販笑了笑，「壯士一看就是外地人，哪止那一條街，他們房產多的去了，你看這商鋪熱鬧，多數啊也是那薛家的財產。
「這邊倒不同，只有鋪子，街角聯通著碼頭，漕運司也在那邊，剛好貨物上岸販賣方便，就形成了如今規模，只是這街不能居住。
「在這應天府，我勸壯士聽到姓王的與姓薛的，都要想一想，會不會是兩家哪個旁支親戚，說話注意點，小心得罪了人。」
武松感謝告辭，去街上採買東西，順道去街角盡頭的漕運司逛一圈。
這日晚間。
武松點燈翻看律法，既然承了警幻仙子的情，自然也要說到做到，便是先把這府尹當好。
那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此處，忽的見那桌頭燭火搖曳。
警幻仙姑款款從火光當中走出來，「武二郎，別來無恙。」
金釧兒拿著信小心地跨進了王夫人禮佛的佛堂，「夫人，王老爺從金陵來的鴿信。」
王夫人跪坐在蒲團上，手上拿著珠串在靜室禮佛，並沒去看。
她性情淡雅，況且對於這個哥哥，她談不上多敬重。
經書唱完，她坐到椅子上展開信件。
她看到王仁被衙門關到牢房去了。
王子勝滿篇隱去了王仁所犯之事，只說酒後無心，並沒做錯何事，是那賈雨村不把王家放在眼裡，多有為難，希望她能幫忙遞個話。
侄兒王仁。
這廝她印象太深了，不學無術，滿嘴胡話，性子摳搜，妥妥的紈絝子弟，她心裡更是看不上。
只是賈雨村品行她知曉一二，不算好人，不過禮數周到，自然萬萬不敢得罪王家，想來如此懂禮的賈雨村，都保不住王仁，這廝酒後得闖多大的禍？
王夫人連帶對哥哥來信也懷疑三分，本來不想管。
可對外要維護王家尊嚴，不能顯得王家薄涼。
她小聲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轉念一想，儘管說賈府運作賈雨村官職一事，在王公中不是什麼秘密，但她又不想直接給賈雨村去信。
主要陛下勤政自律，可剛愎自用，連北方戰時都能頻繁更換將領，對大臣極度不信任。
這人都還沒上任幾天，多方眼睛都盯著，真去信干預，若是被人借題發揮，不免被人安個結黨營私的名頭，憑白給賈府帶來風險？
想到此，王夫人轉頭看著金釵，「信上說，鳳丫頭的哥哥又闖了禍，去叫鳳丫頭來，我與她合計。」
......
下午，處理完公務的武松穿著便服。
如何當好一個金陵的府尹，是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涉及到民生、稅賦、治安三件要務，再加上政令通達，缺一不可。
第一要為便是民生。
但是明末的情況從那司南當中看來，他大概清楚。
與宋朝不遑多讓，當官的個個腐敗透頂，沒一個肯辦實事的。
特別這盤踞著四大家族的金陵，更是爛到了根子裡。
他想要做出成績，先要走出去了解民生實際情況，再看看這府衙上下究竟哪些人能為他所用。
武松從桂竹小院後門悄悄出了衙門，決定去城裡看看。
走了一會兒肚中飢餓，遇一街口麵攤。
他熟絡地掏出碎銀按在桌上，「店家，來大碗面，切三斤牛肉。」
話一出口，武松就拍了自己嘴一下，他出家已經習慣了吃素，哪裡能吃肉？
恍若是這攤販場景太過熟悉，沒在那廟子裡穿僧衣了，無人約束，倒是心饞的緊。
可還沒等他收回話。
店家就為難說道：「客官，莫不說那牛肉吃了要挨板子，如今有這白面吃都不錯了。」
武松眉頭一跳，「此話怎講，又不少你錢？」
店家苦著臉，「客官不知，中原那邊這幾年不是水災就是旱災，多少人都逃荒到這金陵來了，家家自危，糧食是漲了又漲，再漲下去，我這攤子都開不成了。」
武松對這些印象不多，「店家，如今這一石大米多少錢？」
「都從年初的一兩銀子，漲到如今的一兩五錢了，咱們這可是產糧大省都要這麼多，中原那邊聽說都要二十兩一石了，老百姓咋活的下去。」
武松聽聞若有所思。
「客官，你要什麼面？肉倒是沒有，我這隻有些自家種的菜。」
武松點頭，「便來兩斤素麵，再燙三斤菜好了，放點醬油即可，不要放油葷，再倒壺茶水。」
店家聽聞眼睛瞪大，「客官只有一人，如此多，能吃的完？切莫糟踐了糧食。」
武松點頭，「吃的，吃的，不少你錢。」
在攤販驚疑的目光下，武松吃飽喝足後，走走逛逛。
應天府著實熱鬧。
行走半晌，房屋建築那些都比大宋好上不少，以往大宋多木質房屋，可這應天府一路過去幾乎都是青磚瓦房。
武松排排看過去，街道整潔乾淨，他隨意找了一戶，從門縫看進去，裡面還帶偌大的院子，假山景觀盆景，還有小橋流水，也是做的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周圍看來看去，竟給他一股包在身上揮之不去的蕭瑟，到處都嚴肅的緊。
沒有以往大宋城裡那種樓下全都是商鋪百姓自己賣東西，樓上就是自己住家的活力感。
甚至街上碰到的人面色麻木，他從這寂靜的街一路走來，足足碰到二十幾人，沒見一張笑臉。
武松走得心中不忿，想來是他並不適應這世界壓抑的樣子。
他拐過一條長街，去了下一條巷弄。
這個街道，又似乎讓人眼前一亮。
商鋪一排排開了過去，裡面人頭攢動，車水馬龍。
蹲街邊叫賣的小廝，面前放著穀草綁好的雞鴨，畫糖人的手藝人不一而足，還有街邊表演的。
武松一下來了精神，過去站在一商販面前，身子略微前傾，熟絡問道：「小哥問個話，隔壁那主街咋看著冷清人煙稀少？」
小哥看人穿著隨意，倒沒有生份拘謹，反問道：「壯士是看上這邊的鋪子了，也想來做買賣吧？」
「只是隨口一問。」
「那邊是王家的宅院，街上不准吵鬧，百姓都不喜歡去那邊，官府也不讓去，說是用來住的，就沒修鋪子。」
「王家這麼厲害，整條街都是他的？」
商販笑了笑，「壯士一看就是外地人，哪止那一條街，他們房產多的去了，你看這商鋪熱鬧，多數啊也是那薛家的財產。
「這邊倒不同，只有鋪子，街角聯通著碼頭，漕運司也在那邊，剛好貨物上岸販賣方便，就形成了如今規模，只是這街不能居住。
「在這應天府，我勸壯士聽到姓王的與姓薛的，都要想一想，會不會是兩家哪個旁支親戚，說話注意點，小心得罪了人。」
武松感謝告辭，去街上採買東西，順道去街角盡頭的漕運司逛一圈。
這日晚間。
武松點燈翻看律法，既然承了警幻仙子的情，自然也要說到做到，便是先把這府尹當好。
那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此處，忽的見那桌頭燭火搖曳。
警幻仙姑款款從火光當中走出來，「武二郎，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