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人自救者天救之
第111章 人自救者天救之
王漢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封禪當年，大唐立刻全國天災啊，河北水深一丈你敢信！
有時候玄學你不信不行，武媚娘成為祭祀大地的主持人之後，立刻獲得了超越李治的權勢。很快大唐還會改國號為周，武后稱帝呢。李治這廢物，親生兒子都被弄死好幾個，也只能無可奈何。
王漢想了很久，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樣直接給李治回復，等於找死。因為自己一定會成為第二個上官儀。
王漢問道：「關於上官儀密議廢除武后的事情，你們都知道哪些？」
歷史謎題啊，王漢很有興趣。這件李治想要廢掉武后的事件，發生在泰山封禪之前。
高宗朝這幾年的歷史資料，乃是考古史上最大的空缺，後世的記載全是猜想，甚至正式的史書記載都是編造，究竟發生過什麼，沒有人知道。發生過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高宗朝只給後人留下了歷史上兩大謎題。
第一個謎，長孫無忌是否專權。
第二個謎，武則天是否架空李治。
上官儀之死的真相，就是武則天是否架空李治的關鍵。
裴十二和程伯獻相互看看，誰也不敢先說。
王漢道：「那我先說。」
程伯獻夫婦和裴十二都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王漢整理了一下頭緒，從頭道：「首先是王伏勝告發武后行厭勝之術。太監王伏勝，本來是侍奉廢太子李忠的，他發現武后把道士郭行真帶入宮中，施展厭勝之術。這是一種詛咒壓制他人的巫術，被詛咒對象很可能就是陛下本人。其他人早被武后滅了。」
「好笑的是，王皇后被殺的罪名，就是說王皇后在宮中施展厭勝之術。現在武媚娘事發了，而且人證物證確鑿。」
「於是李治召見上官儀，起草廢武后詔書。」
「但是那時候，宮裡已經完全被武媚娘掌握，李治連詔書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武媚娘登門問罪，連藏起來都沒來得及。」
「李治驚慌之下，立刻把一切罪名都推給了上官儀。由於王伏勝以前是服侍皇太子李忠的太監，結果在武后的趁機攀咬之下，皇長子李忠、王伏勝和上官儀被殺，稚奴那小子和武媚娘繼續情意綿綿，你儂我儂。」
當王漢似笑非笑地隨口說出「稚奴那小子」的時候，在場幾人頭上的毛都豎起來了。
皇長子李忠是前太子，雖然是宮人所生，但是養母正是王皇后。虎毒不食子啊，李治不但護不住老婆，甚至連親生兒子都護不住。
這是高宗朝在歷史上殘留的最大不解之謎，李治一旦面對武媚娘的怒火，就根本不能反抗。就好像他有一個巨大的把柄在武后手中，又或者像是被巫術控制了一樣，在關鍵時刻，絲毫沒有理智和勇氣。
裴十二震驚道：「你如何會知道得如此詳細？」
她剛一問出口就沉默了，這根本不需要回答。就算是裴行儉作為軍方大佬，也無從得知宮闈中的細節，只能猜個大概。畢竟這種事，大家都不願碰的。但是只有王方翼一家人不一樣，王家人一定會瘋狂尋找其中的真相。
程伯獻遲疑了一下，咬著牙，一字一字凝重道：「陛下的身體，好像出問題了。」
李治的脆弱，不是沒有緣故的，他一直飽受風疾折磨，無依無靠。原本可以依靠的輔政大臣長孫無忌並不可靠，被李治廢王立武，親手幹掉了。之後李治又不得不回頭依靠勛貴集團，可勛貴們已經跟他背心離德。
裴十二好奇道：「風疾？」
這個她並不曾聽人說過，畢竟這是陛下的私生活。李治在臣子面前，還是要強撐的。
但程家畢竟有人是李治的外甥，知道這等宮闈秘辛，也是正常。
王漢點頭，沉聲道：「風疾嘛。你不說，我也知道。他頭暈目眩，手腳麻木，難以看奏摺。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開始偏癱了。」
程伯獻大驚，和樊周一起跪伏在地，磕頭道：「求法師救救陛下！」
來幽州之前，程伯獻從未想過，自己身上帶的是一封求救信。更可怕的是，一休法師從未見過陛下，卻能詳細得知陛下的病症，還做出了預言。
對於一休法師的預言，程伯獻夫婦是深信不疑的。
「問題是，陛下其實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人救啊。」王漢長出一口氣，你說這多麻煩吧。
看看這封信，李治都不敢在信里直接問。這說明他還處在一個需要人說服自己的過程，在這個過程里，他會不斷地欺騙自己。
稚奴八成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他希望聽到的答案，真的是封禪儀式有誤，武后要亡他嗎？不是的，他只想聽到糊弄自己的解釋。
巴普洛夫的狗，是絕不會怪巴普洛夫在餵食的時候搖鈴鐺的，被馴化的李治根本就沒得救。如果貿然攙合進去，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反倒會把自己的命賠進去。
聽了王漢的分析，程伯獻夫婦都傻眼了。法師的分析，一定是對的。沒錯，陛下根本不想聽到真實的回答，他只想說服自己！
這信不好回。
裴十二見王漢沉思不語，心中緊張而又能理解。
但裴十二出於忠義，苦惱了一會兒，還是央求道：「王郎，我覺得，你還是要救陛下。」
王漢瞅了裴十二一眼，點點頭。王勃的事情，我欠你人情，那好吧。
王漢仰望了一會兒天花板，在場幾人都不敢說話，害怕影響到王漢的思路。
王漢想了半天，嘆道：「人自救者天救之。
還是從李治的病情出發吧。
大唐對風疾的了解不多，只是從症狀方面歸納為風疾，但其實原因是不同的。後世從史料中判斷，李治得了腦梗，是由血壓高引起的腦血栓，並非普通寒濕感冒那種風疾。
厭勝之術能不能把人咒到腦梗，武妹妹的厭勝之術，是不是針對李治而施展，這個不知道，所有記載都被銷毀了。但是李治血壓高，這是肯定的。不管是誰活在那個環境裡，血壓都低不了。後世分析了唐代的宮廷食譜，發現李治吃得太油膩，口味太重。
王漢長出了一口氣，提筆回信，內容也非常簡單，食譜。
第一日，早餐，菊花粥，以白菊花煎汁煮粳米為粥，加蜂蜜調味。午餐，天麻燉雞————晚餐，枸杞葉拌豆腐。睡前茶飲，決明子茶。炒決明子，沸水沖泡。
第二日，早餐，枸杞小米粥————
洋洋灑灑的，他一口氣寫了好多頁。畢竟是一周的調理食譜，每天四種飲食不重樣的，還要簡單交代烹飪方法。
裴十二和程伯獻都看傻了，這個回信完全是答非所問吧？
裴十二發現，這一次王漢寫的是正常的大唐文字，不是天書了。村民都傳說他不會寫字，才剛開始學，金蓮每晚還教給王漢寫字。
裴十二隻覺得金蓮很好笑，別傻了，你家郎君其實會寫，他所謂的不會，都是裝的。
畢竟，誰能一個月里每天晚上學一學，就學會天下所有的字？書法還這麼好？
這些字依舊用的是王漢特有的書法，行楷。裴十二可以想像，這些字流傳到長安，呈到李治面前，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王漢寫了好久，耗費了好多的腦細胞，但是意外地功德增加了。
想一想，也對，某這是在救稚奴啊。日行一善，沒毛病。
以前曾經見過的針對血壓高、腦血栓的食療菜譜，這會兒他全都想起來了。這個食譜是專家在電視節目上介紹的，非常靠譜，很多人為了減三高，都吃過。
「法師，這————」
半晌後，程伯獻拿著一疊食譜，傻眼了，這回信全部都是食譜，完全答非所問吧？法師剛才說什麼來著，人自救者天救之？
樊周娘子道：「懇請法師解惑。」
「天機不可泄露。」王漢搖頭，「但凡事皆有因果，目前我大唐的種種亂象，其實是由於貞觀末年積累下的隱患爆發了，再加上長期對外征戰的後果。」
「陛下若問起，你們就告訴咱們這位陛下，好好活著吧。」
說著，王漢就唱起來了，一邊唱一邊敲擊建盞：「生活你全是淚，沒死就得活受罪！
越是折騰越倒霉，越有追求越悲催！垂死掙扎你累不累，不如攤在床上睡！」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覺得自己真的也幫不了李治太多。就算能幫也不敢幫，上官儀就是前車之鑑啊。大唐看似烈火烹油跌到了谷底，但是很快陣痛結束，真正的盛世就會到來。
所以稚奴你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躺平，在接下來的武妹妹時代，做個大唐的小老百姓最是幸福啊！你早點兒躺平，還能多活兩年。武妹妹，加油！
王漢露出了謎之深邃微笑。我要成為武妹妹治下最幸福的小老百姓，在幽州坐看雲起。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裴十二的眼睛，她幾乎想要歡喜地跳起來驚呼，王郎他原諒了陛下！他出手相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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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漢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封禪當年，大唐立刻全國天災啊，河北水深一丈你敢信！
有時候玄學你不信不行，武媚娘成為祭祀大地的主持人之後，立刻獲得了超越李治的權勢。很快大唐還會改國號為周，武后稱帝呢。李治這廢物，親生兒子都被弄死好幾個，也只能無可奈何。
王漢想了很久，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樣直接給李治回復，等於找死。因為自己一定會成為第二個上官儀。
王漢問道：「關於上官儀密議廢除武后的事情，你們都知道哪些？」
歷史謎題啊，王漢很有興趣。這件李治想要廢掉武后的事件，發生在泰山封禪之前。
高宗朝這幾年的歷史資料，乃是考古史上最大的空缺，後世的記載全是猜想，甚至正式的史書記載都是編造，究竟發生過什麼，沒有人知道。發生過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高宗朝只給後人留下了歷史上兩大謎題。
第一個謎，長孫無忌是否專權。
第二個謎，武則天是否架空李治。
上官儀之死的真相，就是武則天是否架空李治的關鍵。
裴十二和程伯獻相互看看，誰也不敢先說。
王漢道：「那我先說。」
程伯獻夫婦和裴十二都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王漢整理了一下頭緒，從頭道：「首先是王伏勝告發武后行厭勝之術。太監王伏勝，本來是侍奉廢太子李忠的，他發現武后把道士郭行真帶入宮中，施展厭勝之術。這是一種詛咒壓制他人的巫術，被詛咒對象很可能就是陛下本人。其他人早被武后滅了。」
「好笑的是，王皇后被殺的罪名，就是說王皇后在宮中施展厭勝之術。現在武媚娘事發了，而且人證物證確鑿。」
「於是李治召見上官儀，起草廢武后詔書。」
「但是那時候，宮裡已經完全被武媚娘掌握，李治連詔書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武媚娘登門問罪，連藏起來都沒來得及。」
「李治驚慌之下，立刻把一切罪名都推給了上官儀。由於王伏勝以前是服侍皇太子李忠的太監，結果在武后的趁機攀咬之下，皇長子李忠、王伏勝和上官儀被殺，稚奴那小子和武媚娘繼續情意綿綿，你儂我儂。」
當王漢似笑非笑地隨口說出「稚奴那小子」的時候，在場幾人頭上的毛都豎起來了。
皇長子李忠是前太子，雖然是宮人所生，但是養母正是王皇后。虎毒不食子啊，李治不但護不住老婆，甚至連親生兒子都護不住。
這是高宗朝在歷史上殘留的最大不解之謎，李治一旦面對武媚娘的怒火，就根本不能反抗。就好像他有一個巨大的把柄在武后手中，又或者像是被巫術控制了一樣，在關鍵時刻，絲毫沒有理智和勇氣。
裴十二震驚道：「你如何會知道得如此詳細？」
她剛一問出口就沉默了，這根本不需要回答。就算是裴行儉作為軍方大佬，也無從得知宮闈中的細節，只能猜個大概。畢竟這種事，大家都不願碰的。但是只有王方翼一家人不一樣，王家人一定會瘋狂尋找其中的真相。
程伯獻遲疑了一下，咬著牙，一字一字凝重道：「陛下的身體，好像出問題了。」
李治的脆弱，不是沒有緣故的，他一直飽受風疾折磨，無依無靠。原本可以依靠的輔政大臣長孫無忌並不可靠，被李治廢王立武，親手幹掉了。之後李治又不得不回頭依靠勛貴集團，可勛貴們已經跟他背心離德。
裴十二好奇道：「風疾？」
這個她並不曾聽人說過，畢竟這是陛下的私生活。李治在臣子面前，還是要強撐的。
但程家畢竟有人是李治的外甥，知道這等宮闈秘辛，也是正常。
王漢點頭，沉聲道：「風疾嘛。你不說，我也知道。他頭暈目眩，手腳麻木，難以看奏摺。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開始偏癱了。」
程伯獻大驚，和樊周一起跪伏在地，磕頭道：「求法師救救陛下！」
來幽州之前，程伯獻從未想過，自己身上帶的是一封求救信。更可怕的是，一休法師從未見過陛下，卻能詳細得知陛下的病症，還做出了預言。
對於一休法師的預言，程伯獻夫婦是深信不疑的。
「問題是，陛下其實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人救啊。」王漢長出一口氣，你說這多麻煩吧。
看看這封信，李治都不敢在信里直接問。這說明他還處在一個需要人說服自己的過程，在這個過程里，他會不斷地欺騙自己。
稚奴八成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他希望聽到的答案，真的是封禪儀式有誤，武后要亡他嗎？不是的，他只想聽到糊弄自己的解釋。
巴普洛夫的狗，是絕不會怪巴普洛夫在餵食的時候搖鈴鐺的，被馴化的李治根本就沒得救。如果貿然攙合進去，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反倒會把自己的命賠進去。
聽了王漢的分析，程伯獻夫婦都傻眼了。法師的分析，一定是對的。沒錯，陛下根本不想聽到真實的回答，他只想說服自己！
這信不好回。
裴十二見王漢沉思不語，心中緊張而又能理解。
但裴十二出於忠義，苦惱了一會兒，還是央求道：「王郎，我覺得，你還是要救陛下。」
王漢瞅了裴十二一眼，點點頭。王勃的事情，我欠你人情，那好吧。
王漢仰望了一會兒天花板，在場幾人都不敢說話，害怕影響到王漢的思路。
王漢想了半天，嘆道：「人自救者天救之。
還是從李治的病情出發吧。
大唐對風疾的了解不多，只是從症狀方面歸納為風疾，但其實原因是不同的。後世從史料中判斷，李治得了腦梗，是由血壓高引起的腦血栓，並非普通寒濕感冒那種風疾。
厭勝之術能不能把人咒到腦梗，武妹妹的厭勝之術，是不是針對李治而施展，這個不知道，所有記載都被銷毀了。但是李治血壓高，這是肯定的。不管是誰活在那個環境裡，血壓都低不了。後世分析了唐代的宮廷食譜，發現李治吃得太油膩，口味太重。
王漢長出了一口氣，提筆回信，內容也非常簡單，食譜。
第一日，早餐，菊花粥，以白菊花煎汁煮粳米為粥，加蜂蜜調味。午餐，天麻燉雞————晚餐，枸杞葉拌豆腐。睡前茶飲，決明子茶。炒決明子，沸水沖泡。
第二日，早餐，枸杞小米粥————
洋洋灑灑的，他一口氣寫了好多頁。畢竟是一周的調理食譜，每天四種飲食不重樣的，還要簡單交代烹飪方法。
裴十二和程伯獻都看傻了，這個回信完全是答非所問吧？
裴十二發現，這一次王漢寫的是正常的大唐文字，不是天書了。村民都傳說他不會寫字，才剛開始學，金蓮每晚還教給王漢寫字。
裴十二隻覺得金蓮很好笑，別傻了，你家郎君其實會寫，他所謂的不會，都是裝的。
畢竟，誰能一個月里每天晚上學一學，就學會天下所有的字？書法還這麼好？
這些字依舊用的是王漢特有的書法，行楷。裴十二可以想像，這些字流傳到長安，呈到李治面前，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王漢寫了好久，耗費了好多的腦細胞，但是意外地功德增加了。
想一想，也對，某這是在救稚奴啊。日行一善，沒毛病。
以前曾經見過的針對血壓高、腦血栓的食療菜譜，這會兒他全都想起來了。這個食譜是專家在電視節目上介紹的，非常靠譜，很多人為了減三高，都吃過。
「法師，這————」
半晌後，程伯獻拿著一疊食譜，傻眼了，這回信全部都是食譜，完全答非所問吧？法師剛才說什麼來著，人自救者天救之？
樊周娘子道：「懇請法師解惑。」
「天機不可泄露。」王漢搖頭，「但凡事皆有因果，目前我大唐的種種亂象，其實是由於貞觀末年積累下的隱患爆發了，再加上長期對外征戰的後果。」
「陛下若問起，你們就告訴咱們這位陛下，好好活著吧。」
說著，王漢就唱起來了，一邊唱一邊敲擊建盞：「生活你全是淚，沒死就得活受罪！
越是折騰越倒霉，越有追求越悲催！垂死掙扎你累不累，不如攤在床上睡！」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覺得自己真的也幫不了李治太多。就算能幫也不敢幫，上官儀就是前車之鑑啊。大唐看似烈火烹油跌到了谷底，但是很快陣痛結束，真正的盛世就會到來。
所以稚奴你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躺平，在接下來的武妹妹時代，做個大唐的小老百姓最是幸福啊！你早點兒躺平，還能多活兩年。武妹妹，加油！
王漢露出了謎之深邃微笑。我要成為武妹妹治下最幸福的小老百姓，在幽州坐看雲起。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裴十二的眼睛，她幾乎想要歡喜地跳起來驚呼，王郎他原諒了陛下！他出手相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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