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正的鑑定
小組內的四人每人拿起一個小物件，細細打量起來。
林舟拿到那枚銀扣，祝嵐選了陶碗，銅錢被男生拿走，剩下的木佛則落在另外一位女生手裡。
按照老師剛剛教的，鑑賞一樣文物，首先要從常識進行判斷。
比如，這東西看起來像是日用品，但邊角沒有磨損，那肯定不對。
如果這東西看起來像是擺設，那顯眼的地方就不應該顯得粗糙，否則肯定有問題。
總之，就是要先看功能，再看合理性，這是最基本的判斷框架。
然後，就可以結合一些自己在文物鑑賞方面的經驗和知識了。
「我覺得這個銅錢挺真的，」那個男生捏起銅錢，把它舉起來對著燈，「老師剛剛不是說，要先看功能嘛，這種舊錢就得很多人用過才對，你看這磨損的程度，還有這顏色，感覺挺舊的。」
他剛剛簡單搜索了一下判斷銅錢真假的基本
「可以把它翻過來看一下嗎？」林舟突然問。
男生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看到背面之後，林舟篤定地說：「我感覺不太對，它的邊緣被磨的有點太均勻了。」
「均勻不是好事嗎？證明它肯定在流通過程中被經常使用啊。」
林舟卻搖搖頭：「不對，如果是長期流通造成的磨損，磨損應該集中在幾個受力點，有主次，而不是一圈磨損都等寬。」
「感覺像是滾筒或者震動做舊的典型痕跡。」
「那這種黑色的包漿呢？」男生還是不死心。
「顏色太統一了，沒有層次，還是做舊的。」
見男生還是不太信，林舟立刻拿出手機，打開淘寶，拍下一張銅錢的照片，然後使用了識圖功能。
很快，上面就顯示出了搜索結果。
旁邊幾人湊過來一看，然後就都沉默了。
上面的銅錢，5塊錢一個，形狀和顏色都跟男生手上的這個一模一樣。
「誒呀，看來我這個不行啊。」男生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遺憾地把手中的銅錢放到一邊。
淘寶賣5塊錢，那豈不是說明成本還不到5塊呢！
「那我這個呢？」拿著青銅小面具的女生連忙說，「這應該是個擺件吧？看起來還挺精緻的，這種鏽蝕的痕跡，也能作假嗎？」
林舟甚至都沒有拿過面具，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一聲輕笑。
「同學，你知道咱們國家發掘出的三星堆遺址嗎？」
女生趕緊點頭。
「知道啊！三星堆嘛，我在新聞上看到過，不是都傳那有可能是外星人留下來的？」
「你再看看，這個面具，是不是和三星堆的風格很相似？」
女生先是仔細看了一會兒，隨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哦！對哦！那它怎麼也不可能是真的啊！那我倒要看看它多少錢！」
女生拿出手機也搜索了一下，不多時，她也噗嗤笑出聲來，然後把搜索頁面推到三人面前。
「還行，我這個至少還貴一點，25呢。」
這時，祝嵐終於開口了。
說實話，剛剛那兩件東西，第一件她也覺得不對勁，只是沒有林舟那麼篤定，第二件更是一眼假。
但祝嵐自己手上這一件，經過她半天的仔細觀察之後，覺得是真的的可能性還挺大的。
「我這個可能是真的，」她認真地說，「我記得我爸曾經講過，很多老民窯的碗就是這樣，灰釉、沒花紋、也不講究。」
「而且你們看，它邊緣有磕碰的痕跡，有點裂了，碗底也很舊。」
林舟點點頭，「確實，很多老民窯都是這樣的。」
祝嵐內心似乎有點激動，仿佛得到林舟的認可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但她一口氣還沒送下來，就聽見林舟又開口了。
「但問題就是，它這個磕碰的痕跡，似乎有點太刻意了。」
林舟把碗轉了半圈，指著碗底：「磕碰痕跡的集中度太高，像是人為反覆敲擊形成的。」
「可舊碗不都是這樣嗎？」
「舊碗的磕碰是隨機的，磕碰點大小接近，間距接近，而且內壁幾乎沒有使用劃痕。」
他說著，又把碗倒過來：「如果它真的被長期使用過，不可能只在口沿附近受傷。」
祝嵐一愣，被她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回憶仿佛突然甦醒了。
她記得有一次去博物館找爸爸的時候，他指著一個破碗，特意跟她講了這一點。
這下，祝嵐也沒話說了。
「林舟，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懂這些啊！我在外面的時候豈不是班門弄斧了！」她一想起來在外面吹牛的場景，就感覺臉微微有點發燙。
「我不是看你興致挺高，就順著你往下說嘛。」林舟笑的很坦然。
「哼，又是跟上次騎車的時候一樣，你長得這麼陽光，裡面切開全是黑的！」祝嵐哼了一聲，往後椅背上一靠。
她當然也不是真生氣，就是覺得林舟又在逗她。
歷經這三件東西之後，剩下的兩位同學早已經對林舟佩服有加。
這才是真正的鑑定和賞析啊！沒想到同學裡竟然有懂這個的行家！
他們眼巴巴地盯著林舟手上唯一剩下的銀扣。
「同學，那你手上這件呢？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林舟摩挲著手裡的銀扣，抿了一下嘴唇：「雖然你們可能不信，但我覺得，我手上這件似乎真是老東西。」
「大概是民國時期的日用銀扣，不值錢，但應該是真的。」
他這句話一出口，祝嵐立刻從椅背上彈起來，腰坐的筆直，剩下兩位同學眼睛瞪得溜圓，往林舟這邊努力湊了湊。
「你怎麼能確定？」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
林舟頓了頓，豎起四根手指。
「第一，錘揲紋，扣子背面這些不規則的小起伏，是手工修整留下的，不是模具壓的。」
「第二，焊口。老焊法，焊料吃進銀胎，沒有現代焊工那種乾淨利落的邊緣。」
「第三，磨損。凸起處亮，凹槽發暗，而且不是一層顏色，是自然疊加的。」
「最後，它被人刻意擦亮過，正面看起來就像是地攤上那種新貨，真正的痕跡都藏在你們剛才沒看到的地方。」
說完，林舟指了指扣子上幾處不易察覺的劃痕。
三人立刻湊上來看。
不知不覺間，祝嵐的臉都要貼到林舟的耳朵上了。
少女微微吐出的氣息十分均勻，又帶著些許好聞的氣味，讓林舟覺得耳朵發癢。
他剛剛那番話說的聲音並不大，但除了本組的同學之外，其他組的同學都忙於討論自己的物件，沒人聽見。
唯獨坐在教室前排的范老師，略微側過頭來，豎起耳朵，似乎在認真地聽著林舟的解釋。
很快，課堂討論結束了。
吳老師拍了拍手，讓學生們安靜。
「好了，大家，我猜你們已經都有了自己的判斷，我現在要公布正確答案了。」
「唯一一個真正的老物件，就在——」
林舟拿到那枚銀扣，祝嵐選了陶碗，銅錢被男生拿走，剩下的木佛則落在另外一位女生手裡。
按照老師剛剛教的，鑑賞一樣文物，首先要從常識進行判斷。
比如，這東西看起來像是日用品，但邊角沒有磨損，那肯定不對。
如果這東西看起來像是擺設，那顯眼的地方就不應該顯得粗糙，否則肯定有問題。
總之，就是要先看功能，再看合理性，這是最基本的判斷框架。
然後，就可以結合一些自己在文物鑑賞方面的經驗和知識了。
「我覺得這個銅錢挺真的，」那個男生捏起銅錢，把它舉起來對著燈，「老師剛剛不是說，要先看功能嘛，這種舊錢就得很多人用過才對，你看這磨損的程度，還有這顏色，感覺挺舊的。」
他剛剛簡單搜索了一下判斷銅錢真假的基本
「可以把它翻過來看一下嗎？」林舟突然問。
男生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看到背面之後，林舟篤定地說：「我感覺不太對，它的邊緣被磨的有點太均勻了。」
「均勻不是好事嗎？證明它肯定在流通過程中被經常使用啊。」
林舟卻搖搖頭：「不對，如果是長期流通造成的磨損，磨損應該集中在幾個受力點，有主次，而不是一圈磨損都等寬。」
「感覺像是滾筒或者震動做舊的典型痕跡。」
「那這種黑色的包漿呢？」男生還是不死心。
「顏色太統一了，沒有層次，還是做舊的。」
見男生還是不太信，林舟立刻拿出手機，打開淘寶，拍下一張銅錢的照片，然後使用了識圖功能。
很快，上面就顯示出了搜索結果。
旁邊幾人湊過來一看，然後就都沉默了。
上面的銅錢，5塊錢一個，形狀和顏色都跟男生手上的這個一模一樣。
「誒呀，看來我這個不行啊。」男生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遺憾地把手中的銅錢放到一邊。
淘寶賣5塊錢，那豈不是說明成本還不到5塊呢！
「那我這個呢？」拿著青銅小面具的女生連忙說，「這應該是個擺件吧？看起來還挺精緻的，這種鏽蝕的痕跡，也能作假嗎？」
林舟甚至都沒有拿過面具，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一聲輕笑。
「同學，你知道咱們國家發掘出的三星堆遺址嗎？」
女生趕緊點頭。
「知道啊！三星堆嘛，我在新聞上看到過，不是都傳那有可能是外星人留下來的？」
「你再看看，這個面具，是不是和三星堆的風格很相似？」
女生先是仔細看了一會兒，隨後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哦！對哦！那它怎麼也不可能是真的啊！那我倒要看看它多少錢！」
女生拿出手機也搜索了一下，不多時，她也噗嗤笑出聲來，然後把搜索頁面推到三人面前。
「還行，我這個至少還貴一點，25呢。」
這時，祝嵐終於開口了。
說實話，剛剛那兩件東西，第一件她也覺得不對勁，只是沒有林舟那麼篤定，第二件更是一眼假。
但祝嵐自己手上這一件，經過她半天的仔細觀察之後，覺得是真的的可能性還挺大的。
「我這個可能是真的，」她認真地說，「我記得我爸曾經講過，很多老民窯的碗就是這樣，灰釉、沒花紋、也不講究。」
「而且你們看，它邊緣有磕碰的痕跡，有點裂了，碗底也很舊。」
林舟點點頭，「確實，很多老民窯都是這樣的。」
祝嵐內心似乎有點激動，仿佛得到林舟的認可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但她一口氣還沒送下來，就聽見林舟又開口了。
「但問題就是，它這個磕碰的痕跡，似乎有點太刻意了。」
林舟把碗轉了半圈，指著碗底：「磕碰痕跡的集中度太高，像是人為反覆敲擊形成的。」
「可舊碗不都是這樣嗎？」
「舊碗的磕碰是隨機的，磕碰點大小接近，間距接近，而且內壁幾乎沒有使用劃痕。」
他說著，又把碗倒過來：「如果它真的被長期使用過，不可能只在口沿附近受傷。」
祝嵐一愣，被她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回憶仿佛突然甦醒了。
她記得有一次去博物館找爸爸的時候，他指著一個破碗，特意跟她講了這一點。
這下，祝嵐也沒話說了。
「林舟，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懂這些啊！我在外面的時候豈不是班門弄斧了！」她一想起來在外面吹牛的場景，就感覺臉微微有點發燙。
「我不是看你興致挺高，就順著你往下說嘛。」林舟笑的很坦然。
「哼，又是跟上次騎車的時候一樣，你長得這麼陽光，裡面切開全是黑的！」祝嵐哼了一聲，往後椅背上一靠。
她當然也不是真生氣，就是覺得林舟又在逗她。
歷經這三件東西之後，剩下的兩位同學早已經對林舟佩服有加。
這才是真正的鑑定和賞析啊！沒想到同學裡竟然有懂這個的行家！
他們眼巴巴地盯著林舟手上唯一剩下的銀扣。
「同學，那你手上這件呢？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林舟摩挲著手裡的銀扣，抿了一下嘴唇：「雖然你們可能不信，但我覺得，我手上這件似乎真是老東西。」
「大概是民國時期的日用銀扣，不值錢，但應該是真的。」
他這句話一出口，祝嵐立刻從椅背上彈起來，腰坐的筆直，剩下兩位同學眼睛瞪得溜圓，往林舟這邊努力湊了湊。
「你怎麼能確定？」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問。
林舟頓了頓，豎起四根手指。
「第一，錘揲紋，扣子背面這些不規則的小起伏，是手工修整留下的，不是模具壓的。」
「第二，焊口。老焊法，焊料吃進銀胎，沒有現代焊工那種乾淨利落的邊緣。」
「第三，磨損。凸起處亮，凹槽發暗，而且不是一層顏色，是自然疊加的。」
「最後，它被人刻意擦亮過，正面看起來就像是地攤上那種新貨，真正的痕跡都藏在你們剛才沒看到的地方。」
說完，林舟指了指扣子上幾處不易察覺的劃痕。
三人立刻湊上來看。
不知不覺間，祝嵐的臉都要貼到林舟的耳朵上了。
少女微微吐出的氣息十分均勻，又帶著些許好聞的氣味，讓林舟覺得耳朵發癢。
他剛剛那番話說的聲音並不大，但除了本組的同學之外，其他組的同學都忙於討論自己的物件，沒人聽見。
唯獨坐在教室前排的范老師，略微側過頭來，豎起耳朵，似乎在認真地聽著林舟的解釋。
很快，課堂討論結束了。
吳老師拍了拍手，讓學生們安靜。
「好了，大家，我猜你們已經都有了自己的判斷，我現在要公布正確答案了。」
「唯一一個真正的老物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