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宗師對峙,擺擂定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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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快劍書生」原本滿臉激憤,但在上官海棠那一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言辭之下,終究是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僵立片刻,只得長嘆一聲,神色頹然地還劍入鞘,重新坐入席中。

  大廳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庭院中偶有風吹落葉的簌簌微響。

  主座之上,黃蓉也是秀眉微蹙。

  她心思何等機敏,上官海棠話里藏鋒、以大義壓人的陷阱,自然瞞不過她。

  只是她若此時貿然出言點破,一則顯得自己作為東道主待客不周、氣量狹隘。二則這反對「抗擊外侮、家國大義」的帽子一旦扣下來,稍有應對不慎,便會落人口實,惹得天下英雄非議。

  她眼角餘光瞥見郭靖正襟危坐,神色凝重,知他生性純篤,定然應付不來這等口舌上的詭辯之局,心中不由得暗自焦急,尋思破局之策。

  便在這滿堂靜默、無人發話之際,楊過的目光在黃蓉略顯為難的面龐上輕輕掠過,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自幼便在市井中摸爬滾打,見慣了三教九流,官府這些恩威並施的把戲,他稍一琢磨便明其意。

  當下他微微側頭,向端坐身旁的師父白清遠望去。

  白清遠一身青衫,神色恬淡,察覺到楊過的視線,他也並未開口,只是微微頷首。

  師徒倆心意相通,這一下首肯,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得了師父默許,楊過再無顧忌,一聲清朗的長笑忽地在大廳中響起。

  「哈哈哈……」

  這笑聲內力充沛,隱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狂放與不羈,在這沉悶的廳堂中猶如平地起了一個驚雷,瞬間將上官海棠方才苦心營造出的大義氛圍撕開了一道口子。

  群雄一驚,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發笑的乃是一名青年,劍眉星目,容貌俊朗不凡,竟是太和子真人的高徒。

  楊過臉帶三分譏誚,自顧自地邁步而出,朗聲道:「上官莊主這張嘴當真厲害,字字句句皆是家國大義,話說得冠冕堂皇,漂亮至極。小子佩服,佩服。」

  上官海棠眉頭一皺,尚未答話,楊過話鋒忽轉,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可惜,好聽的話當不得飯吃。撥開這層大義的皮,咱們不妨把話說透了。」

  「朝廷今日慷慨解囊,拋出這萬兩黃金,究竟是真心犒勞武林同道,還是想趁機打造一個金光閃閃的『轡頭』,好套在咱們天下英雄的脖子上?」

  此言一出,舉座譁然。

  上千道目光或驚懼、或疑惑、或讚賞,齊刷刷地匯聚到楊過身上。

  楊過卻似毫無所覺,不僅沒有半點怯場之態,反而迎著眾人的目光,又向前踏出了小半步,身形挺拔如松。

  他目光越過上官海棠,直指其後方面沉如水的鐵膽神侯朱無視,音調也隨之拔高了幾分:

  「今日天下英雄不辭辛勞,齊聚大勝關,為的是推舉出一位德高望重、能服眾的武林盟主。」

  他頓了一頓,字字鏗鏘:「若是收下了神侯這萬兩黃金,即便選出了盟主,那群雄日後到底是聽盟主的,還是聽神侯你的?」

  這番話全無拐彎抹角,言辭犀利如劍,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那層被「大義」蒙著的窗戶紙,更實實在在地戳中了大廳內無數江湖豪傑的心思。

  護龍山莊送來的萬兩黃金固然<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在座的武林中人,哪一個不是閒雲野鶴慣了的?

  經過楊過這般當眾一挑明,群雄心中登時如明鏡一般,暗自揣度起來:

  「正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若是今日接了朝廷這筆豐厚的賞賜,別說抗元大業了,便是日後江湖上的大小事務、門派間的恩怨紛爭,豈不是都要受制於人,任由官府衙門指手畫腳?」

  只聽得大廳內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聲議論,原本被壓下的排斥暗流,此刻不僅死灰復燃,反而翻湧得更加猛烈。

  伴隨著楊過話音落下,朱無視的目光也已牢牢鎖定在了前者身上。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驟然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威嚴與冷意,周遭幾丈內的空氣似也隨之一緊。


  在剛才的局面之下,只要無人攪局,他便能順理成章地藉由這萬兩黃金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插手江湖中的種種事宜。

  只要這第一步立足穩固,後續種種分化拉攏的後招自然也能徐徐展開,最終達成將整個江湖納入朝廷掌控之中的目的。

  而就在這即將成事的關頭,竟然憑空跳出這樣一個狂傲無忌的年輕後生,三言兩語之間,便將他苦心布下的局撕開了一條不可彌合的裂縫!

  朱無視面容依舊冷峻,半點未現怒容,更未開口呵斥半句。

  但在這一瞬間,大廳內的空氣卻似突然凝滯。

  一股屬於絕頂大宗師的恐怖氣勢,自他體內悄無聲息地透發而出。

  這氣勢初時若有若無,但眨眼間便如怒海狂濤般洶湧澎湃,化作一股近乎實質的深重壓迫感,鋪天蓋地地朝著楊過直罩過去。

  兩人相隔尚有數丈之遙,但這股氣勢何等凌厲,沿途臨近幾桌的江湖豪傑首當其衝,只覺胸口陡然一悶,仿佛被一塊無形的大石重重壓住,連呼吸都變得極為滯澀艱難!

  有幾名內功稍弱的漢子,更是不由自主地臉色蒼白,駭然變色之下,紛紛挪動椅凳,連退了數步,生怕被這等絕頂高手的威壓波及,傷了自身。

  處於這威壓正中心的楊過,感受自是遠甚旁人。

  他渾身猛地一震,只覺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巨峰當頭壓落。

  在這股絕強氣勢的傾軋下,他周身的骨節都不禁發出一陣細微的咯咯聲響,呼吸瞬間停滯,胸口猶如被鐵錘悶擊。

  然而,他生性偏激桀驁,骨子裡便帶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反骨。

  面對這等威壓,他竟是猛地一咬牙,非但半步不退,反而暗自將這幾年來隨白清遠所學的玄功催動到了極處。

  真氣流轉之下,他硬生生頂住了如淵如獄的重壓,將脊背挺得筆直,雙目毫不退縮地迎向朱無視那洞穿人心的逼視。

  一眼看去,便如一柄孤拔之劍,雖在狂風中搖搖欲墜,卻寧折不彎。

  只是武學境界的鴻溝終究非同小可,不過短短數息功夫,楊過雙頰便已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額角更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顯然已苦撐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的身影忽地飄然而出。

  那身影行雲流水,不疾不徐,恰到好處地介入了兩人之間。

  在場上千雙眼睛,竟無一人看清這道人是如何動作的,只覺眼前一花,他已站在了楊過身前,仿佛自始至終他便立在那裡一般。

  白清遠神色恬淡,輕拂寬大的道袍衣袖,雙手負於身後,這看似隨意的一步,便將楊過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隨著他的現身,那原本死死籠罩在楊過身上、如怒海狂濤般的恐怖威壓,竟似撞上了一堵無形且極具韌性的氣牆,猶如泥牛入海,瞬間消弭於無形。

  大廳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滯澀感,登時被一股清風拂柳般的玄妙氣機盡數化解,群雄胸中皆是一暢。

  楊過頓覺肩頭巨石卸去,渾身一輕,忍不住大口喘息了幾聲。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並不寬闊的青色背影,眼中滿是敬畏與親近,氣息微喘地低喚了一聲:「師父。」

  白清遠並未回頭,只是微微抬起右手,輕輕一按,示意他不必多言,自行調息。

  他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就這麼靜靜地立在場中,目光平和地迎向朱無視。

  兩人皆未拔刀亮劍,但廳內凡是內家好手,都已分明感覺到,此時大廳中央正有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如海的氣勢在無聲地交鋒。

  一股霸道凌厲,一股綿密沖淡。兩股真氣暗中激盪,雖無聲響,卻令兩人之間的空氣都生出了水波般細微的扭曲。

  這般暗流涌動的死寂持續了片刻,白清遠迎著鐵膽神侯銳利逼人的視線,嘴角忽地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道:

  「小徒年少輕狂,說話確是直白莽撞了些。不過仔細琢磨,倒也不算無的放矢。」

  他頓了一頓,目光直視朱無視,語氣不輕不重地接著道:「神侯乃是朝廷柱石,威儀深重。今日前來,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襄助武林同道、共御外敵,實乃天大的美意。」

  「既是同仇敵愾,又何必動輒施展這等雷霆之威,去嚇唬一個晚輩?」

  這話看似平和,實則綿里藏針,竟是當著天下英雄的面,毫不客氣地將了朱無視一軍。


  聽聞白清遠這般出言質問,大廳內的群雄心中皆是「咯噔」一下。

  眾人生怕這位權傾朝野的鐵膽神侯當場雷霆發作,偌大的廳堂內鴉雀無聲,人人屏息凝神,靜待著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朱無視不僅沒有發怒,他周身那股淵渟岳峙、排山倒海般的磅礴氣勢,竟也在瞬息之間如退潮之水般悄然收斂,消弭得無影無蹤。

  只見朱無視仰首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甚至抬起雙手,輕輕撫掌合擊了數下。

  「哈哈哈……白真人誤會了。」他嘴角含笑,語氣溫和得仿佛面對著多年老友,「本侯縱然執掌護龍山莊,卻也算是半個武林中人,又豈會真的與一個江湖晚輩斤斤計較?」

  說罷,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楊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無半分壓迫,反而適時地流露出幾分長輩看待晚輩時的激賞之色,徐徐解釋道:

  「令徒方才在天下英雄面前,不僅毫無懼色,且言辭擲地有聲、膽識過人。本侯心中實是起了幾分愛才之心,一時見獵心喜,便稍稍放出些許氣機,想考校一番令徒罷了。」

  說到此處,朱無視竟微微挺直了身子,雙手抱拳,看似極其誠懇地對著白清遠微微一拱手:「如今一試,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在本侯的氣勢下硬撐著不退半步,且體內氣息綿長堅韌、絲毫不亂。」

  「白真人當真是教導有方,全真教後繼有人,本侯由衷佩服。」

  朱無視不愧是久居上位、城府深不可測的一代梟雄,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漂亮至極。

  他非但沒有因為楊過的當面冒犯和白清遠的出手阻攔而惱羞成怒,反而三言兩語之間,便將自己方才那以大欺小、企圖立威的舉動,輕描淡寫地化作了武林前輩對後輩的善意「考校」與「提攜」。

  這一手不僅毫無痕跡地挽回了朝廷的顏面,還順帶將楊過和白清遠高高捧起,誇讚了一番。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話已說到這般地步,若是白清遠和楊過此刻再冷面相對或是借題發揮,反倒顯得全真教氣量狹小、咄咄逼人了。

  白清遠自然聽得出這話里的機鋒,因此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再多發一言,便帶著楊過從容地退回了席間。

  兩人這一番交鋒,沒有刀光劍影,更無血肉橫飛,但在場凡是有些見識的高手,背心皆是生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只覺這大廳中央剛才那幾句輕描淡寫的言語交鋒,其步步驚心之處,竟比真刀真槍的生死廝殺還要兇險萬分。

  化解了眼前的尷尬後,朱無視並未落座,而是話鋒一轉,順勢極其大度地看向大廳內的群雄,朗聲道:「至於楊小友方才所說的『轡頭』之慮,諸位英雄確是多心了。」

  「朝廷撥下這萬兩黃金,初心只為犒勞各位捨生忘死、抗擊蒙元的義士,絕無半點插手江湖門派內務、干涉諸位自由的私心。」

  他頓了頓,語氣中故意透出幾分遺憾與通達:「不過,既然諸位同道對這筆犒賞心存顧慮,本侯也絕不強人所難。這黃金萬兩,本侯即刻收回便是,權當是個誤會。」

  「今日群雄匯聚,主旨是推舉武林盟主,共御外侮。咱們還是莫要因為這點微末的黃白之物傷了和氣,耽誤了保家衛國的大計。」

  他這一退,身段放得極低。不僅將楊過之前挑起的尖銳矛盾輕描淡寫地揭過,更反客為主,展現出了一種「朝廷以大局為重、不與江湖草莽計較」的寬廣胸襟。

  然而,此言一出,大廳內的氣氛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少本就日子拮据、甚至長年在刀口舔血只為換取幾兩碎銀的江湖客,眼角猛地一抽,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懊惱與肉痛。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可是整整萬兩黃金!原本只要大家默不作聲,這筆天大的財富便能落入眾人口袋。

  可如今,就因為楊過一時圖口舌之快的一句話,這萬兩黃金便如水中撈月般打了水漂。

  礙於白清遠剛才展露的深不可測的修為,面上自然無人敢公然對全真教發作。

  但私底下,那一道道晦暗的目光交錯間,顯然已有不少人將這份「斷人財路」的暗怨,悄悄記在了全真教的頭上。

  朱無視這一招「以退為進」,端的是毒辣至極。

  他兵不血刃,僅憑三言兩語,便無形中在群雄與全真教之間,生生刺入了一根難以拔除的毒刺。


  ……

  白清遠五官極其敏銳,耳聰目明遠勝常人,席間群雄的表情,自然盡數落入他的眼中。

  但他依舊神色平淡,並未出言點破。

  今日出頭,本就是為了逼這位鐵膽神侯收回那「萬兩黃金」的魚餌,打破其借金錢籠絡人心、套牢江湖的算盤。

  眼下目的既已達到,倒也沒必要在此事上死纏不放。

  至於那些因錯失橫財而暗生怨懟的貪婪之輩,白清遠更是懶得多看一眼。

  他深知這些唯利是圖的人,原本也成不了日後抗擊元軍的真正主力,隨他們去便是。

  不過,經過神侯這萬兩黃金的打岔,倒讓白清遠思及一事。

  行軍打仗,除了江湖豪俠的一腔熱血,更少不了真金白銀的糧草軍需。

  他心念一轉,倒是想起幾處無主寶藏的地點。

  待今日大會事了,倒也不妨尋個空隙,將這幾處寶藏地點暗中交予郭靖、黃蓉夫婦,權當充作日後抵抗元廷的軍資。

  修道至今,金銀財寶對白清遠而言,早已與瓦礫無異,算不得什麼。

  但正所謂「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他自己雖無這等胸襟,但這並不妨礙他打心底里敬重擁有這等胸懷的郭靖。

  更何況郭靖對他曾有實打實的救命之恩。

  在白清遠看來,既有大義,又有私恩,自然是怎麼相助對方都不為過。

  就在白清遠暗自盤算之際,大廳內的氣氛已漸漸從方才的暗流涌動中緩和了些許。

  群雄交頭接耳,正準備重新回到推舉盟主的正題上。

  然而,鐵膽神侯今天既然出現在這裡,自然不可能只準備了一條籠絡人心的計策。

  一計不成,後招已至。

  忽聽得「哐當」一聲兵刃輕撞的脆響,左側席間,一名滿臉虬髯、手提厚背九環大刀的粗獷漢子霍然站起身來。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漬,扯著洪鐘般的嗓門,大聲嚷嚷起來:「我說列位,咱們這般推來讓去,要論到什麼時候?既然是選拔武林盟主,那規矩最簡單不過——自然是武功最高者當之!」

  這漢子衣著粗鄙,滿臉風霜,看著活脫脫就是個常年在綠林中廝混的江湖散客。

  可實際上,他卻是護龍山莊早早安插在江湖之中的三十六天罡暗子之一。

  他這一嗓子看似粗魯,卻暗暗運足了中氣,震得大廳內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只見他將那柄九環大刀往地上一頓,刀環嘩啦作響,大聲道:「誰的拳頭硬,誰的武功高,咱們就聽誰的!若是今日單憑嘴皮子利索,或者論資排輩,隨便推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腳蝦出來,大伙兒到了戰場上,難道指望他拿著四書五經,去跟元軍的鐵騎講道理不成?」

  這話雖然粗鄙,卻極富煽動性。

  話音剛落,大廳右側的一個偏僻角落裡,立刻有一名瘦削的佩劍老者站了起來。

  他輕撫頜下山羊須,大聲附和道:「這位兄弟話糙理不糙!抗擊元軍,首當其衝的便是在陣前浴血廝殺。盟主若是沒有絕頂的武功壓陣,如何能服眾?又如何能統御我中原數十萬武林同道?」

  老者目光環視四周,接著道:「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咱們今日不妨便痛快些,就在這陸家莊的大院裡擺下擂台,以武論高低!誰能力壓群雄,站到最後,誰就是名正言順的武林盟主!大伙兒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兩名暗子一左一右,一粗一細,幾句唱和銜接得天衣無縫,猶如一點火星,精準地落入了堆滿乾柴的大廳之中,瞬間點燃了群雄的情緒。

  武林中人本就崇尚強者,「遇事不決、拔劍相向」更是刻在骨子裡的行事本能。

  方才那種扯皮論理的文斗,眾人早就聽得憋悶至極。

  此刻聽聞要「打擂台、定盟主」,登時覺得這才是江湖人該有的痛快規矩,個個群情激奮。

  「不錯!這位英雄說得對,以武論高低最是公平!」

  「手底下見真章!誰贏了邢某的開山斧,邢某就服誰!」

  「擺擂台!擺擂台!」

  一時間,大廳內外拍桌子砸碗的叫好聲、拔刀出鞘的附和聲響成了一片。

  聲浪幾欲掀翻屋頂,直衝雲霄,那股沸騰狂熱的武夫血性,竟是再也壓制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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