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神跡重現,單人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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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海棠這番話音落下,原本劍拔弩張的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正道各派,還是明教教眾,皆是不約而同地面面相覷起來。

  不過眾人顯然也不可能僅憑上官海棠的一面之詞便自亂陣腳。

  短暫的沉默與低聲交涉後,各派以及明教高層迅速達成默契,雙方暫時歇戰,各自派出一些頂尖好手,循著光明頂一側下山的險道疾馳而去,打算居高臨下,親眼確認一番敵情。

  眾人施展輕功,不多時便來到了半山腰一處向外突起的懸崖邊上,順著崖邊向下俯瞰。

  只見光明頂下方平緩的丘陵與谷地之間,此刻已是旌旗蔽日。

  密密麻麻的蒙古騎兵猶如一片黑色的汪洋,沿著山勢鋪展開來,將所有能夠下山的要道與隘口堵得水泄不通。

  陽光直射下來,照耀在那些士兵出鞘的彎刀與冷硬的鐵甲上,連成一片片森冷刺骨的寒光。

  上萬人的軍陣排列得井然有序,除了偶爾一兩聲戰馬的響鼻,竟聽不到半點嘈雜之音,毫無烏合之眾的散漫之象。

  面對這等沉默而肅殺的煌煌軍威,即便是平日裡高來高去、自詡武功高強的武林中人,心底也不禁升起一股難以遏制的寒意。

  江湖上的捉對廝殺與沙場上的戰陣衝鋒截然不同,個人的武勇再高,一旦陷入成千上萬鐵騎的結陣踐踏與箭雨覆蓋之中,往往也如怒海孤舟,顯得極為渺小。

  就在崖邊眾人面色鐵青、各自在心底盤算著突圍對策之時,上官海棠卻悄然退後了兩步,來到了白清遠的身側。

  她壓低聲音道:「白道長,眼下局勢已是萬分危急。明教與正道各派積怨極深,縱然面臨大敵,也斷難在此刻放下身段聽從對方號令。」

  「不過,若是此刻正派中能有一位德高望重、武功蓋世之人,憑藉抗元的大義出面暫代明教教主之位,統領正邪雙方合成一股,擇一處隘口合力突圍,或許還能拼出一條生路。」

  「不然的話……憑著現在這盤散沙,只怕要不了多久,便會被這上萬鐵騎困死山上!」

  說到此處,上官海棠頓了一頓,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位神色淡然的青袍道人。

  她這番話就差直接把白清遠的名字念出來了。

  白清遠負手立於崖邊,靜靜地看著下方綿延的軍陣,神色依舊恬淡如水,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聽聞此言,他也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吐出幾個字:「何須如此麻煩。」

  話音未落,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白清遠連提氣蓄勢的動作都沒有,竟是直接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青色的道袍在山風中一鼓,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從那深不見底的懸崖邊緣直墜而下!

  「白道長!」上官海棠失聲驚呼,駭然之下,下意識地跨步伸手去抓,指尖卻只堪堪觸到了一縷順崖壁吹過的山風。

  懸崖邊上的各派高手皆是大驚失色,紛紛搶步上前,探出半個身子向下望去。

  ……

  與此同時,光明頂下方,元軍陣列的中軍大纛之下。

  趙敏坐在一匹神駿的寶馬之上,目光仰望著高聳入雲的光明頂。

  只是相比於平日裡的成竹在胸,此刻她那清麗的面龐上,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無奈與氣結。

  前夜她遭到護龍山莊四大密探連同慕容復的潛入暗殺、險遭不測的消息,竟不知怎的傳到了她兄長王保保的耳中。

  王保保雷霆震怒,這位向來崇尚沙場軍威的大元猛將,徹底對趙敏那些分化瓦解、挑撥離間的江湖計謀失去了耐心。

  在他看來,江湖人士皆是草莽,與其費盡心機去算計,不如直接以絕對的硬實力碾壓過去。

  於是,王保保根本沒有知會趙敏,直接連夜急行軍,調來了這上萬名身經百戰的蒙古精銳騎兵,將整個光明頂的所有下山要道堵得水泄不通。

  趙敏冰雪聰明,怎會不知兄長此舉乃是出於對她的回護?

  但在她看來,王保保此舉卻在戰略上犯了極大的錯誤。

  正邪雙方此刻在山頂上本已殺得眼紅,兩敗俱傷只是時間問題。

  不論兩邊最終是誰贏,她都可以站出來漁翁得利。

  可如今元軍這上萬鐵騎出現在山腳下,那煌煌軍威帶來的滅頂之災,必然會強行打斷武林各派的內鬥。


  可如今元軍這上萬鐵騎出現在山腳下,那煌煌軍威帶來的滅頂之災,必然會強行打斷武林各派的內鬥。

  原本的一盤散沙,極有可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外部高壓,為了求生而被迫捏合在一起,一致對外。

  但事已至此,上萬精銳已經列陣山前,她也無可奈何了。

  就在趙敏思緒流轉之際,前方的軍陣中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

  趙敏循聲抬眼望去,只見千丈高空之中,一道青色的人影竟如隕石般自天上急速墜落!

  待得距離稍近,她方才看清那是一名身著青袍的年輕道人。

  只見那道人在急速下落的過程中,在虛空中輕輕連點,竟然宛如傳說中的凌虛御風一般,將下墜的千鈞之勢盡數化解。

  最終,那青袍道人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地落入到了蒙古騎兵陣前十餘丈的空地處。

  從如此駭人的懸崖高度躍下,他雙足踩在干硬的黃土上時,竟是連一絲塵土都未曾激起!

  ……

  半山腰那處突出的懸崖上,山風依舊凜冽。

  武當派掌門宋遠橋親眼目睹了白清遠這等神乎其技的輕功,向來沉穩的面容上也難掩震撼之色。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轉頭對身旁的馬鈺感嘆道:「據說重陽真人當年華山論劍時,曾從華山絕頂一躍而下且毫髮無損。今日親眼見識到白道長這等驚世駭俗的絕頂身法,方知貴教的『金雁功』果然名不虛傳!」

  聽到宋遠橋這番由衷的稱讚,馬鈺的臉上卻並未露出絲毫得色,甚至連一絲勉強的笑容都擠不出來。

  他雙眉緊鎖,神色極其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崖底落入蒙古萬軍大陣之前的那個青色小點,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

  沙場衝殺,弓弩齊發,絕非江湖中人單打獨鬥那般可以留有餘地,個人武力在軍陣面前往往脆如薄紙。

  不過,他深知自己這位關門弟子如今的武功境界,早已達到了一般武林中人無法揣度的地步。

  事已至此,他除了站在崖上選擇相信,已經別無他法。

  站在馬鈺身後半步的楊過看出了這位師祖的緊張,壓低聲音,出言寬慰道:「師祖放心,師父行事向來極有分寸,從不涉險做無把握之事。」

  馬鈺聞言,原本緊繃的面部線條才稍微緩和了些許,微微頷首,目光卻依然未曾離開下方的軍陣。

  崑崙派掌門何太沖與夫人班淑嫻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雖未開口說半個字,但都猜到了彼此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這全真教的年輕道士方才從懸崖之上一躍而下,展露出來的輕功固然驚世駭俗,令人自愧不如。

  但這番孤身一人直面上萬蒙古鐵騎,簡直與尋死無異,純粹是狂妄過頭的舉動。

  周圍其餘各派中人,如崆峒五老中的關能和宗維俠、華山混元宗副掌門鮮于通,以及明教的殷天正和五散人等,此刻皆是神色各異地望著崖底,心思百轉。

  少林派的空聞大師則是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輕撥念珠,低低地誦了一聲「阿彌陀佛」。

  峨嵋派的隊伍站在崖邊偏左的位置。

  周芷若立在風中,清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之色,目光緊緊追隨著下方那道顯得極為單薄的青色身影。

  這一幕神情變化,恰好落在了身旁丁敏君的眼中。

  至於峨眉掌門滅絕師太,因先前在光明頂廣場上被楊逍氣得急火攻心暈厥過去,此刻尚未甦醒,被留在峰頂由幾名穩妥的弟子照看,並未跟著眾人下山探查。

  ……

  畫面轉回山腳,元軍陣中。

  原本肅殺嚴整的上萬名蒙古精銳騎兵,此刻皆被這從天而降的青袍道人驚得愣在了原地。

  這些長年在大漠草原上刀頭舐血、殺人如麻的粗獷漢子,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從萬丈懸崖上筆直跳下來,不僅不死,甚至連一絲狼狽之態都未曾顯露。

  戰馬此時也似感受到了前方那青袍道人身上散發的異樣氣息,紛紛不安地打著響鼻,在原地來回刨動著前蹄,無論騎兵如何安撫,都顯得有些焦躁。

  一時間,雖只是一人攔在陣前,上萬鐵騎竟無人敢率先策馬拔刀,上前動手。

  不過這份沉默,很快便被一記粗獷而威嚴的暴喝聲打破。


  作為久經沙場,統帥過千軍萬馬的主將,他目光如炬,極為清楚這等「神跡」對底層士兵士氣的打擊有多大。

  若不立刻重聚軍心,大軍的銳氣便會在這死寂中消磨殆盡。

  但他畢竟身經百戰,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膽識與絕對的兵力優勢,讓他並不畏懼江湖人的手段。

  只見他冷哼一聲,「嗆啷」一聲拔出腰間的精鋼彎刀。

  雪亮的刀鋒直指蒼天,王保保用雄渾的蒙語向著三軍高聲宣布:「他輕功再高,武功再強,也不過是個血肉之軀!」

  「一個人,兩隻手,在我大元上萬鐵騎面前,又算得了什麼?難道他一個人,還能擋得住萬馬奔騰的踐踏不成?!」

  為了徹底打消士兵心中的疑懼,激發隱藏在他們骨子裡的凶性,王保保緊接著拋出了足以令人陷入瘋狂的厚賞:

  「大元勇士們聽令!誰能上前將這裝神弄鬼的牛鼻子斬於馬下,本將立刻保舉他擢升千夫長,賞黃金百兩,賜上等牧場草場、牛羊兩千頭,外加奴隸五百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方才還心存畏縮之意的蒙古騎兵們,聽聞這等足以徹底改變命運、讓子孫後代享盡榮華的厚賞,呼吸頓時變得粗重起來。

  一雙雙眼睛迅速充血變紅,對財富與地位的極度渴望,在頃刻間便徹底壓倒了心底對這從天而降之人的恐懼。

  「殺——!」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最前面的上百名蒙古騎兵猛地狠夾馬腹。

  戰馬吃痛,撒開四蹄,載著背上挺起長矛與彎刀的甲士,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向著前方的白清遠瘋狂衝殺而去。

  數百隻鐵蹄同時翻滾踏下,引得大地震顫,揚起漫天黃塵。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湧來的騎兵衝鋒,白清遠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只是雙手向背後一探,——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鏘鏘」兩聲清冽的劍鳴一前一後沖霄而起。

  太和、重陽雙劍同時出鞘,被他一左一右穩穩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他體內渾厚純正的道玄真氣不再有任何保留,瞬間催發到了極致。

  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轟然擴散開來,將地面的碎石與枯草盡數掀飛,甚至逼停了吹拂的山風。

  只見他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已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直接迎著那面衝來的鋼鐵高牆穿梭而去。

  半空中,白清遠雙臂平展。太和與重陽兩柄寶劍在澎湃真氣的灌注下,劍鋒處吞吐出丈許長的凜冽劍氣,順著他前沖的身法,向兩側平平盪開。

  「嗤——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聲密集響起。

  第一批衝到近前的十餘名蒙古騎兵,臉上的猙獰與貪婪之色甚至都尚未褪去,高舉在半空的兵刃也沒來得及揮下,便只覺腰間微微一涼。

  他們身上那平時足以抵禦刀劈劍刺的堅韌鐵甲,在白清遠那凝如實質的磅礴劍氣面前,竟如同虛設一般,連人帶甲,乃至胯下正在狂奔的戰馬,在與那道青影交錯而過的瞬間,皆被那銳不可當的劍芒毫不留情地攔腰斬斷。

  伴隨著戰馬的哀鳴與軀體倒地的沉悶聲響,鮮血如同紅色的霧氣般在半空中轟然爆開,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這片荒涼的大地。

  漫天飛濺的血雨之中,白清遠的面色卻依舊不見半點波瀾。

  前方的死傷並未嚇退後繼的蒙古人。

  緊接著,又有十餘名悍勇的騎兵毫不畏死地驅馬逼近,挺起手中的長矛,從幾個方向同時朝他攢刺而來。

  十數點槍尖寒芒閃爍,瞬間封死了他周身所有的退路。

  卻見白清遠手腕微微一翻,手中雙劍如靈蛇般順著刺來的槍桿纏繞而上,所使出的,竟是江湖中極為常見的擒拿手法「纏絲擒拿手」。

  只是此刻他以劍代手,在沛然莫御的道玄真氣灌注之下,這等尋常的粗淺招式,瞬間在周身引發出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旋。

  十餘杆包裹著鐵皮的堅實槍桿,被這股盤旋而上的柔韌巨力猛然一絞,「喀嚓、喀嚓」幾聲悶響連成一片,所有的槍桿竟齊齊從中折斷!

  不僅如此,白清遠雙劍一抖,那些斷裂的槍頭被氣旋憑空一卷,竟暗含了蜀中唐門「擲星式」的發力手法,將槍頭向四面八方擲去。


  斷槍頭爆發出如同床弩激射般的恐怖力道,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

  「砰砰」連聲悶響,那十幾名騎兵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自己的槍頭狠狠撞碎了胸前鎧甲,生生貫入胸腔!

  他們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屍體重重地砸落在地,在半空中又接連絆翻了後方大片衝鋒的人馬,頓時人仰馬翻,骨折聲與慘叫聲響成一片。

  趁著前方陣型微亂的短暫間隙,白清遠目光在雜亂的戰場上輕輕一掃,透過重重攢動的人影,瞬間鎖定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元軍千夫長,隨後腳下一步跨出,毫不猶豫地向其奔殺而去。

  那千夫長頭戴插著翎羽的精鐵頭盔,身披重甲,在一眾普通騎兵中顯得格外惹眼。

  此刻他見那青袍道人如入無人之境般朝自己殺來,頓時駭得面如土色。

  他一邊勒馬後退,一邊聲嘶力竭地指揮著周圍的騎兵和親衛刀盾手頂上前去阻攔。

  大軍瞬間將白清遠合圍。

  面對從四面八方瘋狂劈砍而來的數十把馬刀,他神色不改,左手重陽劍順勢橫掃。這一劍的劍路大開大合,帶著一股慘烈的決然之氣,用的竟是江湖中流傳極廣、連走鏢的趟子手都會上兩手的「五虎斷門刀」中的招式。

  但這尋常的一斬,在道玄真氣催發下,劍光竟化作了一匹潔白的素絹,毫無滯礙地划過虛空。

  只聽一陣密集的金鐵交擊聲,數十柄精鋼打造的馬刀竟然被這一劍生生齊根斬斷,斷裂的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白清遠未做任何停頓,右手的太和劍向正前方平平一挑。

  這一劍劍意古拙渾厚,毫無取巧之處,卻是「太祖長拳」的起手式。

  雄渾無匹的真氣順著劍尖猛然吐出,不帶半點鋒銳,卻有著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沉重鈍擊之力。

  擋在千夫長前方、舉起包鐵大盾的數名重甲步卒被劍尖一點,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隔著厚重的鐵盾透體而入。

  那足以抵擋戰馬衝撞的大盾當場凹陷,盾後的步卒胸骨瞬間塌陷碎裂,他們口中狂噴著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身軀被砸得凌空飛起,撞入後方的人群之中!

  纏絲擒拿手、五虎斷門刀、太祖長拳……

  這些原本只是江湖中最不入流的底層武學,甚至只是鄉野武館用來給學徒強身健體的粗淺把式。

  但在此時此刻,在白清遠道玄功的加持下,竟盡數化腐朽為神奇,一招一式皆爆發出千軍辟易的駭人威能!

  蒙古騎兵雖眾,且占盡了戰馬衝鋒的地利之勢,但在此時的白清遠面前,竟無一人能擋下他隨手的一擊。

  不過短短數息的功夫,白清遠便如入無人之境,又輕描淡寫地斬殺了數十名攔路的甲士。

  他踏著滿地溫熱的屍骸與殘破的兵刃,身形一晃,已然欺身來到了那名千夫長的馬前。

  那千夫長避無可避,眼底閃過一抹絕望的凶戾,雙手緊握長刀,居高臨下地朝著白清遠當頭劈落。

  面對這凌厲的一刀,白清遠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看也未看那當空落下的刀鋒。

  他只是左手重陽劍微微向前一遞,劍光如電。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那千夫長的頭顱連同手中那柄百鍊精鋼的長刀,竟被這一劍一齊平整地削斷。

  白清遠右手太和劍順勢向上一挑,劍尖精準地挑中那顆飛向半空的頭顱底部,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鮮血順著劍脊滴落而下。

  四周原本悍勇衝殺的蒙古騎兵見千夫長瞬間慘死,平日裡再如何悍不畏死,此刻面對這尊猶如殺神般的青袍道人,心底也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森寒入骨的懼意,衝鋒的勢頭不禁為之一滯……

  便在這時,只見白清遠忽然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氣,胸腹猛地鼓起,渾身磅礴的道玄真氣在瞬息之間盡數匯聚於咽喉要穴,隨後仰起頭,向著四周黑壓壓的敵陣發出了一聲長嘯。

  「吼——!」

  這一聲長嘯沒有絲毫保留,攜裹著極其強橫霸道的內力,瞬間化作實質般的滾滾音波,向著四面八方激盪開來。

  距離他最近、首當其衝的數百名蒙古騎兵,只覺耳畔憑空炸響了一記連環天雷。

  緊接著,這些士兵一個個口鼻溢出鮮血,身形搖晃著翻身跌下馬背,在沾滿泥血的地上不住地翻滾哀嚎。


  連帶著他們胯下的戰馬也未能倖免,耳膜震破,紛紛悲鳴著<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這聲獅吼穿透力極強,音波順著山風扶搖直上,撞擊在山壁上盪起層層回音。

  不僅半山腰懸崖上觀望的各派群雄聽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遠在光明頂大廣場上留守的眾人,也覺得耳膜隱隱發脹,心神為之一震。

  懸崖邊上,白眉鷹王殷天正身子猛地一震,望著崖底的目光中滿是駭然。

  昔年王盤山島上,金毛獅王謝遜以一記獅吼功震懾群雄,那一吼直接令無數江湖好手經脈錯亂、當場痴呆,威力已是驚世駭俗。

  可今日聽了白清遠這平地驚雷般的一嘯,謝遜當年的那一吼,只怕根本不值一提。

  與此同時,就在眾人身後不遠處的一棵參天古松之上,正有兩道人影如同兩片輕薄的樹葉般,隨著樹冠的枝葉隨風起伏,將下方白清遠單人沖陣、獅吼滅敵的一幕盡收眼底。

  這兩人明明距離崖邊的群雄並不算遠,但在場眾人,不論是馬鈺、宋遠橋,還是明教的白眉鷹王及五散人等高手,竟無一人察覺到他們兩人的蹤跡。

  這兩人的樣貌特徵也極為惹眼。

  左邊一人身著一件寬大的土黃色布袍,體態肥胖如球,圓滾滾的臉頰上始終掛著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

  右邊一人則是一襲青黑色的長袍,身形削瘦修長如同竹竿,面色蠟黃,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陰沉死氣。

  這二人並非中原武林人士,而是來自海外孤島——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二使,張三與李四。

  近日,俠客島上的「斷腸蝕骨腐心草」花期將近,張三、李四二人正是奉了島上龍、木兩位島主的嚴令,渡海來到中原,準備依例頒發「賞善罰惡令」,邀請中原各門各派的掌門人,去俠客島喝那一碗令人聞風喪膽的臘八粥。

  不過就在他們剛抵達中原時,卻打聽到各派掌門都已動身前往崑崙山圍剿明教。

  於是兩人便一路尾隨跟了過來,恰好在這懸崖之上,撞見了崖底這驚天動地的一幕。

  親眼目睹了白清遠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壯舉,又驚聞那震懾千軍的獅吼功,一直笑眯眯的張三不由得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他長長吐出濁氣,由衷地讚嘆道:「好深厚的內力,好驚人的氣魄!」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面無表情的李四,語氣中透著幾分罕見的凝重與自嘲:「就憑他剛才露的這一手,你我兄弟二人便是一齊下場與他拼命,只怕也絕非他的對手。」

  「看來和重陽真人約定的三十年之期雖已過去,全真教的那塊牌子,咱們依舊是發不出去了。」

  聽聞張三此言,李四臉色依舊陰沉如水,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望著下方那道在千軍萬馬中依舊挺拔的青色身影,默默地點了點頭。

  三十年前,俠客島來到全真教頒發賞善令,卻被重陽真人逼退,雙方定下俠客島三十年內不得對全真出手的約定。

  當時武林,除了重陽真人之外,便就只有武當的張三丰真人一人做到這種事情,俠客島同樣立下三十年內不對武當出手的約定。

  其餘門派抗令不受的,便都是被俠客島滅門的下場。

  而因為和峨眉派創派祖師秦思容的淵源,張真人還要求俠客島在三十年內不得對峨眉派出手。

  便是少林也是因為俠客島的存在,每隔十年便不得不「換」一次方丈……

  不過這次俠客島顯然學乖了,他們直接避開了武當山……

  他們本以為,這次除了武當之外,中原武林應該沒有門派還能拒接賞善罰惡令。

  如今看來,全真教在重陽真人之後,又出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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