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以一敵萬,賞善罰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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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嘯之音在曠野上空久久迴蕩,餘音裊裊,凝而不絕。

  元廷上萬鐵騎目睹了這等驚人的聲威,一時間盡皆駭然失色,原本喧囂的戰陣竟是在嘯聲落下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然而這寂靜並未持續太久,恐慌的情緒便如瘟疫般在軍陣中迅速蔓延開來。

  先是戰馬受驚,不安地刨動蹄鐵,繼而士兵們頭暈目眩,森嚴的陣型開始出現劇烈的騷動。

  軍中百夫長、千夫長們雖竭力呵斥,但面對這非人的壓迫感,依舊有少量心智薄弱的士兵,出現了潰逃的跡象。

  中軍大纛下,王保保面沉如水。

  他是一代名將,雖驚於對方武功之高,卻並未亂了方寸。

  眼見軍心動搖,他深知不可強攻,當即揮動令旗,果斷下達了全軍後撤的軍令,打算利用蒙古人最擅長的騎射之術,對白清遠進行覆蓋射擊。

  得令的蒙古騎兵紛紛撥轉馬頭,在飛揚的塵土中向後撤離,試圖拉開與白清遠的距離。

  與此同時,數以千計的精銳騎兵展現出精湛的騎術,他們在狂奔之中挽弓搭箭,身子後仰,神乎其技地轉身回射。

  剎那間,密集的箭矢如同劃破長空的飛蝗,帶著悽厲刺耳的破空聲,朝著白清遠所在的位置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

  面對這等聲勢浩大的漫天箭雨,白清遠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腳下步伐輕移,看似緩慢,實則快極,身形宛如一條游龍,在密集的箭矢間隙中從容遊走。

  這滿天箭雨雖密,卻竟無一發能阻其腳步。絕大多數箭矢都被他輕巧地避開,偶有一些避無可避的流矢射中他的身軀,也被他以覆蓋在體表的一層渾厚至極的護體真氣盡數彈開。

  元軍最引以為傲的騎射之術,卻連他那件青色道袍的衣角都未能劃破分毫。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正在撤退的蒙古騎兵眼中,更是成了令人膽寒的畫面。

  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眼前的青袍道人已不再是凡人,而是從長生天降下的修羅鬼神!

  就在眾人驚惶之際,白清遠的身形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色的虛影,僅是幾個起落間,便輕描淡寫地追上了那些正在策馬狂奔的蒙古騎兵。

  太和、重陽雙劍再次在人群中綻放出清冷的光芒。

  白清遠沖入騎兵陣中,並不使什麼繁複玄奧的劍招,每一次揮劍,都只用最簡單直接的「劈」、「刺」、「斬」等基礎招式。

  然而在他手中,這些普普通通的招式,卻都爆發出了不遜色於江湖中任何一種劍法的威力。

  元軍的彎刀與其相碰,往往瞬間斷折。

  厚重的鎧甲在雙劍面前,便如薄紙一般。

  在這場近乎單方面的衝殺中,白清遠如入無人之境,血花在馬背上不斷綻放。

  嘶鳴聲中,連人帶馬的殘軀伴隨著飛濺的鮮血紛紛墜地。

  在接連斬殺了上千名騎兵,並將數名試圖組織士兵反擊的千夫長斬於馬下後,元軍的抵抗意志終於徹底崩塌。

  餘下的萬餘騎兵肝膽俱裂,陣型已然搖搖欲墜,隱有全面潰散之勢。

  再無一人敢靠近白清遠周身十丈之內,甚至無人敢向白清遠搭弓射擊……

  王保保看著那道青色身影,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同時意識到這一仗已經無法再打下去了。

  元軍的士氣已經被白清遠徹底擊潰,士兵如今對白清遠的恐懼已經遠遠超越了對軍法的敬畏。

  若再繼續糾纏,不僅取不到任何戰果,甚至可能演變成不可收拾的炸營。

  儘管心中百般不願,千般屈辱,他還是當機立斷,再次揮動令旗,果斷地下達了全軍全速撤退的命令。

  而隨著這道命令的下發,元軍鐵騎如蒙大赦,紛紛四散逃開。

  同時這也意味著一件足以震動中原武林與朝廷的事情……

  元廷上萬精銳鐵騎,在正面戰場上,竟真的被白清遠一人雙劍,生生擊潰!

  白清遠目光越過潰逃的人群,瞬間鎖定了那面極為醒目的主帥大纛,並毫不猶豫地提劍追擊而去。

  王保保時刻關注著後方的動向,眼見白清遠避開亂軍直朝自己追來,並且距離越來越近,登時大驚失色。

  不過他也是個極為果決之人,當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丟棄了象徵身份的頭盔與刺繡帥袍,混入了旁邊一隊正在四散奔逃的潰軍洪流之中。


  上萬名騎兵在曠野上四散潰逃,加上無數無主的戰馬亂奔,揚起的漫天黃土遮蔽了視線,現場混亂不堪。

  白清遠追至主帥大纛之下,卻發現王保保早已不見了行蹤。

  想要在上萬人中分辨出一個刻意藏匿的人,幾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清遠對此倒也並未如何放在心上,王保保果決棄袍潛逃,足見其人能屈能伸,倒也是個人傑。

  他順手揮出一劍,劍氣縱橫,將那面象徵著元軍統帥地位的巨大大纛斬斷。

  看著那面旗幟頹然倒地,他便也停下了追殺的腳步。

  他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四周潰逃的元軍,片刻後方才還劍入鞘。

  隨後他也沒有過多在原地停留,而是直接施展輕功,身形飄逸地向光明頂的方向歸去。

  曠野上只留下一地屍骸和那杆斷折的元軍大纛,默默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

  西域的黃沙隨風遠去,時光荏苒,轉眼已是一個月後。

  大勝關。

  自初春以來,元廷的鐵騎越發頻繁地越過邊境,襲擾中原,邊關烽煙連月不息。

  為拒外敵,桃花島郭靖郭大俠協同夫人黃蓉,於大勝關陸家莊廣發英雄帖,籌辦英雄大會,意在推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統率江湖群雄,共御蒙古大軍。

  雖說距離英雄大會正式舉辦的日子還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但陸家莊內卻早已人聲鼎沸。

  各路門派的弟子、獨行的遊俠,乃至綠林豪客,聽聞郭大俠的號召,紛紛提前趕赴此地。

  陸家莊莊主陸冠英仗義疏財,在莊內外搭起上百座蘆棚,流水席日夜不斷,倒也安置得井井有條,莊內莊外熱鬧非凡。

  這日午後,陸家莊的正廳之中,群豪濟濟一堂。

  人群正中,丐幫長老魯有腳面容滄桑,正拄著一根竹杖,聲音沉痛地向在場眾人訴說著邊關傳來的戰報。

  「諸位兄弟!非是魯某危言聳聽,那蒙古韃子的馬蹄所過之處,村鎮化為焦土,老弱被肆意屠戮。」

  他頓了頓,眼中難掩悲憤,「無數大明子民流離失所,青壯男女被麻繩穿了鎖骨,如牛羊般被劫掠回草原充當奴隸。」

  「在那裡,咱們漢人的命,真就比不上一匹馬,活得簡直生不如死啊!」

  聽聞此言,廳內氣氛瞬間被點燃。

  群雄或拍案而起,或按劍怒罵,對元軍的殘暴不仁、喪盡天良痛斥不已。

  待眾人激憤的喝罵聲稍稍平息,靠近角落的一張桌旁,忽有一名中年劍客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元廷固然該殺,但他們之所以敢如此猖狂,歸根結底,仰仗的還是那支天下無雙的蒙古騎兵。」

  他目光掃過四周,語氣滿是無奈:

  「蒙古人自幼長在馬背上,弓馬嫻熟,來去如風。」

  「一旦到了平原野戰,那等機動性與成千上萬騎的衝鋒之勢,確非咱們中原軍隊所能企及。」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心頭。

  大廳內原本激昂的氣氛頓時一滯,不少人雖心有不甘,卻也默然點頭,露出了深深的憂慮之色。

  然而,站在廳中央的魯有腳卻突然直起身子,擺了擺手,拔高了音量說道:

  「蒙古騎兵固然可怕,但若真是碰上了咱們中原武林中真正的絕頂高手,那也算不得什麼!」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眾人紛紛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一名黑面漢子站起身子,抱拳反駁道:「魯長老,咱們江湖同道的本事,多在拳腳兵刃、捉對廝殺上。」

  「真要是對上成千上萬、進退有度的正規軍隊,個人的武功作用往往十分有限。李某昔年曾報效沙場,直面過蒙古鐵騎,這道傷疤,便是那時留下的。」

  黑面漢子說罷,忽然敞開衣裳,眾人只見一道猙獰的刀疤從此人右胸一直綿延到下腹,可見其當年受到了何等兇險的傷勢。

  眾人聽聞此言,又見其傷勢,皆是凝重頷首。

  魯有腳卻是微微一笑,平靜地說道:「這位兄弟的見解,是基於以往的江湖常理。」

  「但在一個月前,這常理卻被人打破了。」


  他目光熠熠,環視全場,「諸位大概還有所不知,不過我丐幫弟子遍布天下,不久前才從西域傳回確切消息……」

  「就在一個月前,西域明教的光明頂下,便有一位全真教的道長,單人沖陣,正面擊潰了元軍過萬精銳鐵騎!」

  「那位道長面對上萬鐵騎的衝鋒與箭雨,卻宛如閒庭信步。」

  「他不僅在萬軍叢中斬殺了上千名蒙古騎兵,更憑一己之力,生生將上萬大軍的士氣殺至崩潰!最終逼得那元軍統帥王保保丟盔棄甲,混入亂軍之中,這才僥倖逃得一條性命!」

  這番猶如天方夜譚般的話語一出,整個大廳先是陷入了短暫的震驚與徹底的失語,緊接著,轟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驚呼與喝彩聲。

  「好!!!」

  「好英雄!!!」

  「……」

  但很快,人群中又有幾位年長的門派名宿連連搖頭,心生質疑。

  其中一人苦笑道:「魯長老,丐幫的消息向來靈通,但這等戰績,未免也太過荒誕了吧?」

  「便是那些茶館裡說書的先生,最離譜的話本小說中,也不敢這麼寫啊。」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天底下,若說真有誰能在這萬軍叢中全身而退,恐怕唯有武當山上的那位陸地神仙張真人。」

  「全真教自重陽真人仙逝後,早已式微,何時又出了這等驚世駭俗的高人?」

  「莫不是昔年的重陽真人羽化登仙,又死而復生了?可即便是重陽真人死而復生,只怕也造不出此等一人破萬軍的神跡吧。」

  面對廳內嗡嗡的質疑聲,魯有腳卻只是從容一笑,神色緩緩斂去平日的隨和,透出了幾分深深的敬畏。

  「諸位莫猜了,那位破陣的高人並非重陽真人復生,而是全真教近年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玉面瑤光』,白清遠白道長。」

  說到此處,魯有腳微微一頓,將手中的竹杖在青磚地面上輕輕一敲,語氣變得更為鄭重。

  「不過,魯某在此也要提醒諸位一句,以後這『玉面瑤光』四個字,只怕已經不能再用來稱呼白道長了。」

  他環視著屏息靜氣的群雄,接著道:「據我丐幫的確切消息,大明朝廷已正式下旨,加封其為『真人』!」

  「而以白道長如今的地位,自然也完全足以稱『子』。」

  「諸位同道日後若是在江湖上遇到,都當恭恭敬敬地尊稱其一聲——太和子,白真人!」

  太和子白真人!

  大廳內響起了低低的倒吸涼氣之聲,群雄盡皆愕然,面面相覷。

  全真教自王重陽仙逝後,已久未出過能威震天下的絕頂人物,誰能想到今日竟橫空出世了這樣一位神仙般的高人!

  ……

  與此同時,在大廳不遠處的人群邊緣,正並肩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男子濃眉大眼,身形魁梧,神情沉穩厚重,不動如山,周身自然透著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

  身旁的婦人一襲淡青色衣裙,雖已步入中年,看起來卻只如二十三四歲一般,容顏依舊秀麗絕倫,雙眸波光流轉間,透著難以掩飾的機變與靈動。

  而這兩人,正是名震天下的桃花島郭靖與黃蓉夫婦。

  聽著周遭群雄激烈的議論,黃蓉秀眉微蹙,神色間透出幾分古怪。

  她輕輕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靖哥哥,這位單人破萬軍的白道長,莫非就是你送過兒上終南山時,拜的那位師父?」

  郭靖面色鄭重地微微點頭,寬厚的臉龐上滿是感嘆之意:「不錯。」

  「當初我送過兒去全真教拜師學藝時,這位白道長武功雖已不弱,但也只在後天境界徘徊。」

  「只是我觀其行事端正,人品貴重,便也安心讓過兒拜在他門下。」

  「卻不想短短兩年多未見,白道長的武功竟已精進到了這等匪夷所思的化境……」

  郭靖早年曾在蒙古大漠彎弓射大雕,更是曾擔任過成吉思汗的金刀駙馬,隨軍南征北戰。

  對於蒙古鐵騎的真實戰力如何,他比在場的任何武林人士都要清楚百倍。

  那等成建制的上萬精銳騎兵,一旦拉開陣勢衝鋒起來,宛如鋼鐵洪流,便是當世最絕頂的高手也難以正面對抗其鋒芒。


  郭靖自忖,以自己如今大成的降龍十八掌與九陰真經修為,若是深陷那上萬精銳的軍陣之中,能自保殺出重圍已是極限。

  想要將上萬大軍正面擊潰,甚至逼得主帥棄袍而逃,卻是絕無可能。

  在他看來,這位白道長如今的實力,莫說是自己,便是自己那位義兄老頑童周伯通,只怕也是遠遠不及了。

  一念至此,郭靖卻沒有絲毫嫉妒,反而由衷地感到高興,忠厚的臉龐上浮現出欣慰的笑意:「過兒能有這等曠世高人傳授武藝、教導為人,這些年在終南山上必然大有長進。」

  聽到丈夫語氣中毫無保留的欣喜之意,黃蓉卻是目光微閃。

  因為昔日楊康的種種行徑,她心底始終對楊過存著幾分難以抹平的防備與芥蒂,這是她當初在桃花島上,不願傳授楊過武功的主要原因。

  此刻聽聞楊過的師父竟是一位有了這般威震天下實力的神仙人物,她心中自是五味雜陳。

  於是黃蓉極其自然地轉過話頭,將這則驚人的消息引向了相關的另一樁武林變故。

  「靖哥哥說得是,那位白道長自是武功通神,令人欽佩。」

  「不過,相比於山下的元軍潰敗,那日在光明頂上,更讓各派心驚膽戰的,恐怕還是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二使……」

  這確實是近期另一件震動武林的大事。

  據丐幫最新傳回的消息,就在白清遠於光明頂山下獨擋蒙古大軍之時,俠客島的張三、李四二使竟如鬼魅般悄然登上了光明頂。

  二人當著正邪雙方所有高手的面,以不可抗拒的姿態,向在場的諸派掌門依次分發了催命符般的賞善罰惡令。

  俠客島之名,在武林中歷來便等同於閻羅殿,前往俠客島的武林眾人,至今還無一人返回中原的。

  其中,武當派因為有張三丰真人坐鎮山門,二使心有顧忌,並未對武當多加刁難,直接將武當略過。

  而全真教一方,則是因為白清遠在山下阻敵時展露出的那駭人聽聞的武功,令二使深感忌憚,同樣未曾遞交令牌。

  至於其餘的參與圍攻光明頂的崆峒、崑崙、少林以及華山混元宗四派,懾於俠客島數十年來積威已久的凶名,皆是十分乾脆利落地接下了令牌,不敢有違。

  唯獨峨嵋派出了變故。

  只因張三李四二使遞給峨嵋掌門滅絕師太的,並非是邀請赴宴的賞善令,而是一枚黑沉沉的罰惡令。

  滅絕師太生性剛烈至極,且一生自詡為名門正派,最重清譽。

  見對方竟遞來罰惡令,當即勃然大怒,厲聲質問二使,自己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斬妖除魔,何時作過惡事。

  面對滅絕師太的質問,張三李四二使則當眾列出了罪狀:在此次七大派圍剿光明頂的戰役中,滅絕師太殘忍斬殺了多名已經放下兵器、失去反抗能力的明教五行旗俘虜,此舉有違武林道義,實屬濫殺之惡。

  滅絕師太對此自然絕不認同。

  在她眼中,魔教中人皆是邪魔外道,對付這些妖人便該斬草除根,何須講究什麼仁義道德。

  雙方言語不和,滅絕師太怒不可遏,當場拔出倚天寶劍與二使動起手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令在場的所有門派噤若寒蟬。

  滅絕師太劍法精妙,更兼手持天下第一神兵,但在張三李四二人那深不可測的武功面前,她竟是完全落於下風,甚至連三個回合都未曾撐過,便被二使聯手破去劍招,一掌震斷心脈,當場擊斃於光明頂上。

  依照俠客島歷來的鐵律,掌門人若是當眾拒不接令,便等同於公然挑釁,必定要株連整個門派。

  滅絕師太驟然身死,峨嵋派群龍無首,正當二使眼神轉冷、隱露殺機之際,武當派的宋遠橋輕嘆一聲,挺身而出。

  他言辭懇切,替峨嵋派求情,並在言語間隱晦地點出了武當張三丰真人與峨嵋祖師的舊日淵源。

  張三、李四二人雖然行事狠辣,但對武當山上那位百歲高齡的陸地神仙終究存著幾分忌憚。

  權衡之下,兩人便退了一步,冷冷表示只要峨嵋派能當場另選出一位新掌門接下這枚罰惡令,便可免去這滅門之災。

  然而,這退讓的一步,對峨嵋眾弟子而言依舊重逾千斤。

  江湖中人誰不知曉,俠客島那是去得回不得的幽冥地獄,接下令牌無異於送死。


  一時間,峨嵋派數十名弟子皆是面色慘白,噤若寒蟬。

  幾名平日裡爭強好勝的年長弟子也紛紛低垂著頭,無人敢上前去觸碰那塊黑沉沉的催命符。

  便在這時,人群後方,一道纖弱的身影排眾而出。

  周芷若面容同樣蒼白,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堅韌。

  她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滅絕師太的遺體旁,默默地拾起掌門鐵指環戴在手上,隨後轉過身,平靜地從張三手中接過了那枚罰惡令。

  這無聲的舉動,終是替峨嵋派擋下了一場潑天大禍。

  至於明教一方,卻是一名張姓少俠站了出來,主動替明教接下了那枚令牌。

  事後各派才知曉,這位少俠竟是昔日武當五俠張翠山與天鷹教殷素素的遺孤,張無忌!

  而經過俠客島二使這一番攪局,原本劍拔弩張的光明頂上,氣氛變得尤為壓抑。

  大家自身難保,滿心皆是年底臘月赴島後的生死未卜,哪裡還有心思再去管明教的存亡?

  於是,這場原本轟轟烈烈、不死不休的圍剿,便在這等詭異的氛圍中草草收場。

  正邪雙方各自收斂同門屍首,心照不宣地散去,默然下山。

  可是,就在各派順著山道蜿蜒而下時,卻發生了一件令所有江湖中人錯愕不已的事。

  他們在半山腰處,恰好遇到了剛剛擊潰元軍、收劍歸來的白清遠。

  面對這位剛剛單人破萬軍的全真高人,張三李四二使並未如之前那般倨傲冷漠,反而主動抱拳行禮,隨後告辭,絲毫沒有遞交令牌的打算。

  誰知白清遠卻神色恬淡地主動叫住了二人,向他們討取了一枚賞善令,並語氣平淡地公開表明,要在年底臘月之時,親自去一趟那座令人聞風喪膽的海外孤島。

  二使對視一眼,當即客氣地遞上令牌後離去。

  至於這位白真人為何要主動犯險,江湖上也是眾說紛紜。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白真人俠義心腸,此番便是要效仿古之俠者,親自去剷除那座懸在武林頭頂的魔島。

  也有人私下揣測,白真人此舉完全是為了峨嵋派的新任掌門周芷若,據說兩人在很久之前便有交集,關係匪淺。

  但不論真相如何,由於白清遠單騎退敵的驚世戰績在前,如今的江湖中人在驚嘆與揣測之餘,皆在暗暗認定,這位深不可測的太和子白真人,或許極有可能成為武林有史以來,首位從俠客島全身而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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