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五嶽劍法,神劍仙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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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內石壁崩塌的巨大轟鳴聲,瞬間引起了洞外三人的注意。

  令狐沖生怕白清遠在裡面出了什麼岔子,毫不猶豫地拔足便向洞內狂奔而去。風清揚眉毛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也負手跟了進去。穆人清則是身形一晃,緊隨其後。

  三人沖入洞中,只見白清遠一襲青衫,纖塵不染,正靜靜地站在那面倒塌的石壁前,手中重陽劍已然歸鞘。

  「白道長,發生何事了?」令狐沖急忙上前詢問。

  白清遠轉過身,帶著幾分歉意道:「貧道適才觀摩重陽祖師留下的遺刻,偶有所得,試劍之時一時未能收住力道,不慎劈塌了這面石壁。卻不想這堅岩之後,竟還別有洞天。」

  令狐沖聞言,當即探頭向那破裂的石壁後方望去。只見碎石之後黑黝黝的深不見底,隱隱似有一條狹窄的甬道通向華山的山腹深處。

  他生性跳脫不羈,最喜新奇冒險之事,遇上這等變故,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好奇心大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他轉過頭,朗聲提議道:「這思過崖本是我華山派歷代弟子面壁思過之所,不想這石壁之後,竟還藏著這等玄機。」

  「風太師叔、穆太師叔,還有白道長,既然這石壁已被震開,想必是天意教它重見天日。」

  「既然如此,咱們不如進去一探究竟,瞧瞧裡面到底是歷代祖師留下的遺寶,還是哪位前輩高人閉關的所在,如何?」

  風清揚長須微飄,淡淡瞥了那幽暗的洞口一眼。他神色如常,似乎對這思過崖內藏有甬道之事並不覺得如何意外,只微微頷首,道:「進去瞧瞧倒也無妨。」

  一旁的穆人清見風清揚這般平淡的反應,心思微轉,暗想:「風師兄這些年隱世不出,多半便是一直居住在這思過崖附近,或許他早知這崖內有些古怪。」念及此處,他也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白清遠神色從容,衣袂輕擺,微微笑道:「既是如此,那便一同進去看看罷。」

  說罷,白清遠、風清揚與穆人清三人當即邁步,直接走入了那漆黑的甬道之中。

  令狐沖剛要跟上,卻見這三人竟無一人去尋火把照明,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以這三位絕頂高手的內功造詣,真氣流轉之下,早已能做到虛室生白,黑暗中亦能將周圍的環境看得清清楚楚。

  而自己修為尚淺,若是不點火,進去怕是要兩眼一抹黑。

  他苦笑一聲,當即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從山洞角落取出一根火把點亮,高高舉起,緊緊跟在三人身後。

  眾人沿著狹窄曲折的甬道一路深入山腹,不多時,前方豁然開朗,來到了一處極其寬闊的巨大石洞之中。

  火光搖曳,照亮了四周的景象。令狐沖舉著火把四下打量,待看清石壁上的刻字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其中一面石壁上,赫然刻著十六個大字:「五嶽劍派,無恥下流,比武不勝,暗算害人」。在這十六個大字旁邊,更是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各種惡毒辱罵五嶽劍派的言語,字跡深陷入石,透著一股極深的怨毒與不甘。

  令狐沖身為華山大弟子,對師門極具歸屬感,看到這些辱罵之詞,不禁甚是氣惱,暗道:「何方狂徒,竟敢在此大放厥詞!」

  然而,當他舉著火把繼續觀察石壁,視線落在辱罵之詞一旁那些密集的圖形與小字上時,卻是不由得一愣。

  只見那石壁上刻著一行字:「范松趙鶴破恆山劍法於此」。其下則是一幅幅生動的人形圖案,一招一式,竟將恆山派那綿密嚴謹的劍法破解得乾乾淨淨。

  令狐沖越看越驚,舉著火把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他順著石壁一路看去,泰山、衡山、嵩山,乃至他最為熟悉的華山劍法,竟無一例外,全被刻在石壁上的那些詭異招式破解得體無完膚。

  隨著對石壁劍招的不斷觀摩,令狐沖神色已是大為惶恐,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心中絕望地暗想:「我苦練了近二十年的華山劍法,若是在對敵時,遇到石壁上的這些破招,豈不是如同引頸就戮、自尋死路麼?」

  「哼,可笑!」

  便在令狐沖道心動搖之際,風清揚忽然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這位劍宗的絕世高人目光掃過石壁上的圖形,譏諷道:「這些人自以為破盡了五嶽劍派的精妙劍招,卻不知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那死招數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數,免不了束手束腳。這等刻舟求劍的蠢招,也就能對付那些不知變通的庸才罷了。」


  站在一旁的穆人清聽聞此言,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以他氣宗出身、內功大成的眼界來看,這石壁上的破招固然精妙,但若是對敵之時,自己在招式中灌注極其深厚霸道的混元真氣,所謂「一力降十會」,敵人即便知道了招式中的破綻,也未必能有那個本事破去。

  但他嘴唇動了動,剛想開口,腦海中卻瞬間浮現出風清揚那張冷嘲熱諷的臉,以及那句必然會隨之而來的譏刺:「你穆人清果然還是放不下氣宗的那套迂腐之見。」

  為了不再激化這兩宗的陳年舊怨,穆人清終究只是在心底暗暗嘆息了一聲,強行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住口不言。

  便在這三人心思各異之際,白清遠已在暗中將石壁上的五嶽劍法與魔教長老的破解之法掃了一遍,並通過白書盡數記下。

  記下這些繁複的招式後,白清遠心思通透,深知這思過崖乃是華山派的禁地,且風清揚這等隱世的華山名宿既然現身,接下來多半是要對令狐沖這位華山首徒進行一番指點或是傳授絕學。自己一個全真教的外人,實在不宜在此繼續旁聽,平白惹人忌諱。

  念及此處,白清遠當即從容轉身,對著三人微微拱手,道:「二位前輩,令狐兄。在下這便先去洞外等候了。」

  說罷,他衣袖輕拂,沒有再回頭多看那滿壁的五嶽絕學一眼,步履從容地向著洞外走去。

  洞內,令狐沖高舉著火摺子,火光映照下,他望著白清遠那清逸絕塵、毫不留戀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欽佩之情。

  這石壁上刻著的,分明是足以震動整個江湖的五嶽頂尖劍招與破法,換作尋常武林中人,驟然見到此等寶庫,只怕要看得雙眼發紅,連步子都挪不開了。可這位白道長,僅僅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認出是別派機密後,為了避嫌,竟能毫不猶豫地抽身退避。

  「不為絕世武學所動,這等虛懷若谷、光明磊落的高風亮節……玄門高真,當真令人折服!」令狐沖在心中暗暗感嘆,只覺這位全真教的白道長,形象越發高大起來。

  白清遠來到洞外不多時,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回頭望去,只見穆人清也無奈地從山洞中走了出來。

  這位名震天下的混元宗宗主搖了搖頭,感嘆道:「哎,這麼多年過去,風師兄的性子還是這般彆扭。」

  白清遠微微一笑,心中已然猜到,定然是風清揚打算將獨孤九劍傳給令狐沖,嫌穆人清這個「氣宗餘孽」在旁邊礙眼,於是將他給趕了出來。

  不過明明令狐沖也是氣宗的傳人,卻因為脾氣相和,風清揚就願意對其傾囊相授……

  穆人清雖自立混元宗,但歸根結底走的依然是「氣重於劍」的內家路子,與全真教的武學理念可謂是不謀而合。略微寒暄過後,兩人便順勢在這思過崖上,交流起各自對內功修煉的見解與心得來。

  在一番深入淺出的武理探討中,穆人清暗暗心驚,確認了這位全真教的小友應該是與自己相仿,皆是駐足於「半步大宗師」的門檻之上。

  他又回想起方才見到風師兄時,風師兄身上那股宛如與天地融為一體、無跡可尋的淵深劍意,暗自推測,風師兄如今應該早已邁過了那道天塹,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級別存在了。

  兩人交流至興起處,言語已不足以論道,便自然而然地在這山崖上以武交流起來。

  不過兩人皆有分寸,都沒有拔劍,而是純以拳腳互相比拼內功的火候。

  穆人清綽號「神劍仙猿」,這「神劍」二字自然是指他出神入化的劍法,而這「仙猿」二字,則體現在了他此刻的拳腳功夫與身法之中。

  他所使的拳法有點類似於猴拳,但在他深厚的混元真氣催動下,非但沒有半點尖嘴猴腮、猥瑣取巧的感覺,反而透著一股超然物外、仙風道骨的沉穩大氣之感,一拳一腳皆有千鈞之力。

  白清遠則以全真教的履霜掌法、三花聚頂掌等武功從容應對,他在終南山上的這半年,除了內功劍法外,對全真教的拳掌也有所涉獵。

  兩人就這般在這方寸之地你來我往,真氣激盪,卻又點到即止,極具宗師風範。

  兩人就這般在這方寸之地你來我往,真氣激盪,卻又點到即止,極具宗師風範。

  便在兩人交手正酣之際,一旁忽然傳來一聲冷冽的輕哼。

  只見風清揚不知何時已從山洞中走了出來,負手立在崖邊,卻並不見令狐沖的身影,顯然令狐沖還在山洞中苦苦感悟劍法。


  風清揚看著正在比拼內力的兩人,冷笑一聲道:「好啊,穆人清,多年不見,你的內功果然又長進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你這荒廢多年的劍法,如今到底還剩下幾成火候!」

  穆人清聞言,只得無奈地收起拳勢,與白清遠各自退開。

  他對風清揚這彆扭的性格再了解不過了。穆人清在當今江湖中,雖也以「脾氣怪異」著稱,但鮮有外人知曉的是,他這古怪的性格,其實全都是年輕時跟在風清揚身後,耳濡目染被傳染的。

  穆人清意識到,自己和這位全真教的白道長走的都是「氣重於劍」的路子,如今又公然在風清揚的面前互相比試內功,風清揚這位劍宗傳人看在眼裡,心中定然覺得刺眼得很,很是不快。

  「風師兄,你聽我……」穆人清正欲開口解釋兩句。

  「住口!」風清揚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鬚髮皆張,冷聲道,「老夫現在不想聽你廢話!那個全真教的小道士,你也一起上罷!不然單憑這老猴子,還不是老夫的對手!」

  風清揚長劍出鞘的剎那,沒有震耳欲聾的聲威,也沒有華麗的劍芒,卻有一股極其凌厲霸道、仿佛能刺破蒼穹的無形劍意透體而出。

  這股劍意森寒刺骨,猶如實質般將穆人清與白清遠二人盡數籠罩其中,逼得人眉睫生寒、呼吸凝滯。

  白清遠與穆人清皆是當世頂尖的高手,被這股絕強劍氣一逼,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只這一眼,兩人便達成了默契——風清揚的劍道造詣已臻化境,單憑任何一人,今日都絕難接下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退無可退,唯有拔劍迎擊。

  「錚!錚!」

  兩聲清嘯幾乎同時響起,兩人同時拔劍出鞘,兩股沛然莫御的內家真氣附著於劍身之上,一左一右,堪堪迎上了風清揚刺來的長劍。

  霎時間,思過崖前寒芒大盛,劍氣縱橫。「叮叮噹噹」的兵刃交擊之聲密如急雨,連綿不絕地迴蕩在天地之間。

  三道人影在絕壁前縱躍起伏,斗得難解難分。

  風清揚身法如電,出招天馬行空,每一劍都精準無誤地刺向白、穆二人劍法中的破綻,當真有破盡天下萬法之勢。

  而白清遠與穆人清則深知其厲害,不敢有絲毫貪功冒進,兩人仗著深厚圓滿的內力,一守一攻,互為掎角,苦苦維持著均勢。

  這般高強度的拼鬥,轉眼間便已過了大半個時辰。

  便在三人真氣激盪、戰局越演越烈之際,思過崖山洞中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從裡面沖了出來。

  此人正是令狐沖。

  他之前在石洞中得到了風清揚的傳承,有所感悟,正想出洞拜謝風清揚,結果剛剛穿過甬道,便聽到洞外傳來一陣劇烈的擊劍聲,便連忙奔了出來。

  他一出洞口,迎面便撞見三人相鬥,登時嚇得魂飛天外,連忙揮舞著雙手,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風太師叔!穆太師叔!白道長!快快住手,有話好說,你們不要再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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