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重陽遺洞,華山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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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遠在這半年的時間裡,將一身所學盡數融會貫通後,便已經自然而然地來到了這個境界。

  而為了凝聚出這最後的一花一氣,真正踏足大宗師之境,白清遠也當即決定下山,入世尋覓突破的機緣。

  而他此行的第一站,便定在了西嶽華山。

  白清遠這半年在翻閱全真教武學典籍時,曾意外尋得一卷塵封已久的重陽祖師手札,其中記載了一樁秘辛。

  當年王重陽在第一次華山論劍力壓群雄後,並未立刻返回終南山,而是與當時的華山派掌門坐而論道,兩人相談甚歡。

  王重陽借閱了華山派的鎮派絕學紫霞神功,觀閱之後大受啟發,便留在華山的一處山洞中閉關數月,以全真道家至理,融合了紫霞神功的精義,最終去蕪存菁,創出了獨屬於全真教的上乘內功紫霞心法。

  手札中提及,王重陽在推演心法的過程中,曾在那山洞的石壁上留下了無數「重陽遺刻」,其中便蘊含了他對五行流轉、陰陽相生的至高武學感悟。白清遠此行,便是打算去那山洞之中,一觀祖師遺刻。

  辭別了馬鈺與楊過等人,白清遠一襲青衫,並未騎乘赤驥,而是選擇了徒步前行。以他如今半步大宗師的修為,體內先天真氣生生不息,腳下施展輕功,堪稱縮地成寸,全力奔行起來,速度竟是絲毫不亞於奔馬,且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

  這一日,白清遠來到了西嶽華山。

  白清遠雖然已經半年沒有出現在江湖,但不論是當初在大理力戰九幽神君、除去四大惡人其二,還是後來回到終南山後輕易斬殺瀟湘子、尹克西二人,都讓他名聲大噪,其威望之隆,隱隱已是如今全真教明面上的第一人

  如今他來到華山,華山派上下皆不敢怠慢,掌門岳不群親自設宴,將其奉為上賓。

  席間,一番賓主盡歡的寒暄交流後,白清遠神色溫和地道出了此行的目的——欲借閱當年重陽祖師閉關的那處山洞,瞻仰先輩遺刻。

  岳不群得知他是為此事而來,自然沒有異議。那山洞中的刻痕,華山歷代先輩都曾仔細研習過,卻無人能參透其中奧秘,如今做個順水人情借給白清遠觀摩,自是再好不過。當即,岳不群便喚來大弟子令狐沖,命他帶白清遠前往山洞。

  在令狐沖的引路下,兩人沿著險峻的山道攀登,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光禿禿的懸崖之上。懸崖邊罡風凜冽,寸草不生,崖壁旁赫然有著一處幽深的山洞。

  令狐沖停下腳步,指著山洞恭敬地介紹道:「白道長,這便是當年重陽真人閉關參悟的所在了。這地方孤寂苦寒,寸草不生,在本門之中又被喚作『思過崖』。」

  白清遠初見此地險絕的風景時,心中便已隱隱有了幾分猜測,此刻聽得令狐沖報出「思過崖」三字,頓時恍然。

  他若有所思地步入寬敞的山洞之中,目光在洞壁上環視了一圈。洞內空空蕩蕩,石壁堅實,並沒有發現什麼被打破的隱蔽通道。

  白清遠目光微轉,心中便已瞭然。

  當初在衡陽城外,因為自己的介入,令狐沖並未與田伯光產生太多糾葛,岳不群當然也不會罰他上這思過崖長期面壁。那隱藏著五嶽劍派失傳劍招與魔教十長老遺骨的後洞,自然也就未曾重見天日。

  不過,白清遠此行並非為了那些繁複的劍招,而是專為重陽祖師的武道真意而來。

  他收斂心神,將目光投向了洞壁上那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無數劍痕與指孔。這在旁人眼中雜亂無章的劃痕,落在已領悟了雙花四氣,將先天功修煉到圓滿境界的白清遠眼中,卻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伴隨著他體內先天玄氣的自然流轉,恍惚間,白清遠仿佛跨越了數十載的歲月,親眼看到了重陽祖師,在這孤寂的山洞中揮劍、出指、凝氣、吐納的一舉一動。五行之氣的流轉,陰陽之理的相生相剋,順著那些刻痕源源不斷地湧入白清遠的靈台。

  他眼神逐漸變得空明,整個人猶如神遊天外般,靜靜地站在石壁前,陷入了極深層次的頓悟之中,再也不動分毫。

  洞口外,令狐沖看著白清遠只是盯著石壁看了片刻,便陷入了這等玄之又玄的武學頓悟之中,不由得暗暗咂舌,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羨慕之色。

  他生性跳脫,這些年常被師父罰上這思過崖面壁。在這山洞裡枯坐時,他對著這些亂七八糟的遺刻不知看了多少遍,除了覺得眼暈,至今仍是一頭霧水,連半點名堂都沒看出來。


  如今見白道長一眼便能看破玄機,令狐衝心中唯有嘆服,暗道:「玄門高人的底蘊悟性,當真非我輩凡夫俗子所能及也……」

  令狐沖自然不會將白清遠這等貴客獨自拋在山洞中不顧,他當下便在思過崖外尋了塊平整的山石,盤膝打坐,靜靜等候。

  期間,小師妹岳靈珊曾提著食盒上來探望。從大師哥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後,岳靈珊不敢耽擱,留下食盒便匆匆下山,將此事稟告了父親岳不群。

  到了傍晚,六師弟陸大有又氣喘吁吁地爬上崖來,不僅送來了豐盛的飯菜,還傳達了師父岳不群的口諭:白道長在崖上閉關參悟,令狐沖務必在思過崖外安心等候護法,每日的一應飲食,自會安排弟子按時送上,絕不可怠慢了貴客。

  令狐沖本就敬重白清遠的為人武功,如今又得了師父的吩咐,自然不敢違背。他整日便呆在崖外守候,只有到了夜深風寒之時,才躡手躡腳地進入山洞外側和衣歇息。待到天色微明,他又立刻退出洞外,生怕弄出半點聲響,驚擾了白清遠的頓悟。

  轉眼間便接連過了三日。

  這日午後,令狐沖正靠在洞外的石壁下閉目養神。忽然間,他只覺周遭的空氣猛地一緊,洞內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引力憑空生出。

  他豁然睜眼,驚駭地發現,周遭天地間那無形無質的天地氣機,此刻竟如百川匯海一般,瘋狂地向著那深邃的山洞之中匯聚而去!

  「這是……發生了什麼?」令狐沖大驚失色,正猶豫著要不要進洞查看。

  便在這時,一道蒼老卻透著幾分孤高冷峭的聲音,突兀地在崖邊響起:

  「你這小子,這些年在這思過崖上被罰面壁,雖然每次時日不長,但大大小小也有十七八次了。成日裡對著那些石壁發呆,卻沒有悟出半點重陽真人留下的武學寶藏。如今,反倒教這全真教的小道士,僅僅用了三日便看了個通透。嘿,當真是可笑。」

  令狐衝心頭大震,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崖邊凸起的一塊危石之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名青袍老者。這老者鬚髮皆白,身形清瘦削長,面如金紙,一襲青衫在凜冽的山風中獵獵作響。

  周圍並無任何可供遮掩的物體,但直到這老者主動出言之前,令狐沖竟絲毫未曾察覺他是如何上山的,又是何時站在那裡的。

  聽到這青袍老者口中提到「武學寶藏」四字,令狐沖雖然不解其意,但也隱隱猜出洞中那引動天地氣機的異象,絕非走火入魔的壞事,多半是白道長武功有了極大的突破。

  他生怕自己和這老者的對話驚擾了洞內的白清遠,當即快步向前走了幾步,遠離了洞口,這才對著那青袍老者恭恭敬敬地拱手施了一禮,謹慎問道:

  「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何以會出現在我華山派的思過崖上?」

  那青袍老者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孤傲的冷笑,道:「笑話。這天下山峰無數,還不是誰來了,覓個好地方便搭房子當家?我說我世居於此,比你華山派更早,各執一詞你怎分曉?」

  令狐沖被他這番近乎強詞奪理、卻又透著幾分灑脫不羈的話語一噎,一時語塞:「這……」

  「風師兄,真是好久不見了。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不肯放下心結麼……」

  便在這時,一道渾厚低沉的嘆息聲,忽然自另一側的山道上傳來。

  令狐沖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面容方正、神態威嚴的灰衣老者正快步走上崖來。此人似是被這思過崖上天地氣機倒灌的異象驚動,一路循跡飛掠至此,結果意外遇到了這名青袍老者。

  那被稱為「風師兄」的青袍老者聞言,非但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喜悅,反而仰天發出一聲冷笑,譏諷道:「我放下心結?我有什麼心結?穆人清,呵呵,穆人清……穆清人……呵呵。」

  令狐沖看向那名後來的方臉老者。

  他不認得那青袍老者,卻認得這位方臉老者。此人名喚穆人清,乃是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華山混元宗宗主。

  江湖傳言,數十年前,這位穆前輩本也是華山派的嫡系傳人,原名「穆清人」。只是後來不知門中發生了何等慘烈的變故,這位穆前輩竟一怒之下,帶著門下弟子徹底脫離了華山派,將名字倒轉過來,改作「穆人清」。其門下弟子從此也不再以華山派自居,而是另立門戶,號稱「華山混元宗」。

  江湖傳言,數十年前,這位穆前輩本也是華山派的嫡系傳人,原名「穆清人」。只是後來不知門中發生了何等慘烈的變故,這位穆前輩竟一怒之下,帶著門下弟子徹底脫離了華山派,將名字倒轉過來,改作「穆人清」。其門下弟子從此也不再以華山派自居,而是另立門戶,號稱「華山混元宗」。

  此刻,聽得這位輩分極高的穆前輩,竟稱呼那青袍老者為「風師兄」,令狐衝心思電轉。

  他猛地回想起,自己往日在思過崖山洞中閉關面壁時,百無聊賴之下,曾在石壁的一處角落裡,看到過一個以極深劍氣刻下的名字。

  兩相印證之下,令狐沖渾身一震,登時脫口而出驚呼道:

  「啊!你……你是本派的風清揚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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