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洗手落幕,素心顯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丁勉目光一轉,落在莫大先生身上,朗聲道:「我五嶽劍派與日月魔教百年恩怨,無數先輩慘死魔教妖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如今劉正風結交魔教長老,包藏禍心,意欲對我五嶽劍派不利。此事證據確鑿,敢問莫大先生,按五嶽門規,該當如何處置?」

  莫大先生聞言,原本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目光冷冷地罩向劉正風,沉默片刻後,乾癟的雙唇吐出兩個字:「當殺!」

  丁勉心中一動,他深知衡山派這兩位師兄弟素來不睦,想來莫大先生今日出面,不過是為了維護衡山派的顏面和江湖道義,保全婦孺,但對劉正風本人,只怕早就欲除之而後快。

  念及此處,丁勉便道:「既然如此,煩請莫大先生大義滅親,清理衡山門戶!」

  莫大先生握著胡琴的手微微收緊,口中卻只淡淡回了一個字:「好。」

  此言一出,滿座群雄皆是大驚失色。誰也沒料到,剛才還出面力保劉府家眷的莫大先生,轉眼間竟要親手處決同門師弟。劉正風的家眷兒女更是悲呼出聲,連連叩首泣求,莫大先生卻如鐵石心腸般,充耳不聞。

  劉正風此刻面如死灰,心知今日之事已無法善了,更不願因自己一人拖累整個門派。

  於是他慘然一笑,閉上雙目,悲哀道:「師兄,你殺了我罷。」

  話音未落,只聽「錚」的一聲清厲之音,一抹淒冷的青色劍光自莫大先生的胡琴底部暴起。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極細極薄的劍刃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誤地刺穿了劉正風的心口!

  鮮血登時如泉涌般激射而出,染紅了劉正風身前的衣襟。他身子晃了兩晃,頹然倒在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廳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劉正風家眷的哀嚎聲悽厲刺耳。

  人群後方,白清遠目光微凝,緊緊盯著劉正風胸口中劍的位置,心底陡然生出一絲明悟。

  別人或許看不出端倪,但他身為高級醫師,深諳人體經絡醫理,卻是瞞不過他。

  人體心脈中有一處極其隱秘的竅穴,若以極細的利器精準刺入,不僅能避開心室要害,還能令人瞬間陷入氣息斷絕的假死之狀,這在醫理上被稱為「不死劫」。

  刺中不死劫後,只要在心血流干之前救治,便無性命之憂。莫大先生這一招瞞天過海,端的是精妙絕倫。

  丁勉望著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但為了穩妥起見,他跨步上前,正欲親自俯身驗屍。

  就在此時,大廳上方忽然傳來一聲長嘯。一道黑影如大鳥般落下,直撲劉正風的「屍體」,同時雙手連揚,數十道幽藍細芒攜著微不可察的破空聲,呈扇面逼向嵩山眾人。

  「黑血神針!退!」

  丁勉大駭,急忙揮掌拍出氣浪阻擋,同時抽身急退。場中頓時亂作一團,群雄紛紛拔出兵刃自保。

  那黑影趁著眾人退避的空當,身形如電,一把抄起地上的劉正風。

  此人正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他今日所發的黑血神針並未淬毒,只為逼退強敵。

  然就在他轉身欲走之際,大嵩陽手費彬與仙鶴手陸柏已然反應過來。兩大太保一左一右,兩股剛猛無儔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夾擊而至。

  曲洋懷抱劉正風,避無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這兩掌。

  只聽「砰砰」兩聲悶響,曲洋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溢出鮮血。

  但他卻是借著這兩股宏大的掌勁,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折,宛如斷線風箏般加速向廳外飛縱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檐之後。

  場中一片狼藉。

  嵩山派眾人毫不猶豫地向曲洋離開的方向追去。

  莫大先生則收劍入琴,冷冷地掃了離去的嵩山派等人一眼,帶領衡山弟子默然守護在劉府家眷身旁。

  這場轟動江湖的金盆洗手大典,最終以這般令人唏噓的結局草草收場。

  離開劉府後,走在略顯冷清的街道上,劉處玄輕嘆一聲,轉頭對白清遠和吳志流說道:「江湖風波險惡,非我等修道之人所喜。我們在衡陽再盤桓一日,明日一早便啟程返回終南山罷。」

  白清遠恭敬應諾,心中惦記著那位行事顛倒的周師叔祖,決定在臨行前再去見他一面。

  憑著記憶,他獨自尋到了那條幽靜的巷口。

  然而剛一踏入,他便被頭頂上方傳來的一陣急促氣勁交擊聲吸引了目光。


  憑著記憶,他獨自尋到了那條幽靜的巷口。

  然而剛一踏入,他便被頭頂上方傳來的一陣急促氣勁交擊聲吸引了目光。

  抬眼望去,只見兩側高聳的飛檐瓦脊之上,兩道人影正斗得難解難分。

  其中一人鬚髮皆白,正是周伯通。

  而與他交手的,竟是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快如鬼魅,一團紅影在屋脊間忽隱忽現,指風如電,不時射出一枚枚飛針,竟逼得周伯通收起了往日的頑劣之態。

  只見周伯通雙手齊出,左手使的乃是至柔至韌的「空明拳」,右手施展的則似乎是九陰真經中的精妙招式,在左右互搏之術的加持下,宛如兩大絕頂高手同時圍攻那紅衣女子。

  可即便如此,那紅衣女子依舊遊刃有餘,身法飄忽不定,令人眼花繚亂。

  兩人交手極快,身如穿花蝴蝶,瓦片在他們腳下卻未曾碎裂半塊,足見對內力的掌控皆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纏鬥了百餘招後,那紅衣女子身形忽然向後急飄數丈,懸立於飛檐尖角之上,清冷的聲音隨風送入巷中:「此地太過狹窄,施展不開。老頑童,你若真想分個勝負,便隨我來罷!」

  話音剛落,她便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朝著衡陽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伯通正打得興起,見狀哪肯罷休,大笑一聲:「哪裡跑!」當即施展絕頂輕功,如影隨形般追了上去。

  白清遠眼見周伯通與那紅衣女子雙雙掠出城外,當下也不遲疑,立刻提氣輕身,循著兩人的方向尾隨而去。

  只是那兩人的輕功皆已臻至化境,起落之間猶如縮地成寸。即便是白清遠全力施展天罡北斗步去追,在絕對的速度面前,追出城外數里地後,終究還是在一處荒林外徹底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正當他停下腳步,運轉紫霞心法,嘗試尋找兩人留下的蹤跡時,一陣極其刺耳的污言穢語忽地順著風向,從不遠處的林間飄了過來。

  「嘿嘿,小娘子,你就別白費力氣了。到了我田某人的手裡,便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

  白清遠眉頭微皺,悄然循聲走去。

  透過稀疏的枝葉,只見前方一片空地上,一個身穿短打的漢子正滿臉淫邪地步步緊逼,而在他身前的一株老樹下,正靠著一名身穿白衫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膚色微黑,卻難掩其清麗秀美的容貌。此刻她滿面怒容,可惜身上要穴被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漢子靠近,眼神中透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剛烈。

  那漢子不是別人,正是萬里獨行田伯光。

  白清遠目光一冷,眼看四周一片空曠,不適合偷襲,便不再隱藏行跡,從林中信步走出,淡淡道:「田伯光,兩日前在山洞留給你的劍傷,看來還沒讓你長記性。」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田伯光渾身一震,猛地轉過身來。

  待看清來人是白清遠後,他臉上的淫邪瞬間化作了極度的猙獰:「又是你這臭道士!」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田伯光這兩日依靠深厚的內功溫養經脈,已將那日的劍傷盡數壓下,恢復到了巔峰狀態。如今見到白清遠又來壞自己的好事,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連句廢話都欠奉,手腕一翻,單刀已然出鞘,化作一抹悽厲的白光,直劈白清遠面門。

  白清遠面容沉靜,拔劍出鞘。

  「當!」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田伯光的「飛沙走石一十三式」在全盛狀態下施展開來,端的是又快又狠,一刀快似一刀,宛如狂風驟雨般將白清遠籠罩其中。

  白清遠單憑太和劍和七星劍法應對,一時之間竟被這極端的快刀壓制,稍稍落入了下風。

  但他心中卻絲毫不亂,腳下踏著天罡北斗步,在刀光中趨退若神。

  一番交手後,他借著田伯光一記重劈的反震之力,身形如乳燕投林般向後飄出,不偏不倚地落在那白衫女子身側。

  「姑娘,借寶劍一用。」

  話音未落,白清遠左手一探,已握住女子腰間的劍柄,隨手一抖,長劍出鞘,一泓秋水般的劍鋒已然握在手中。

  田伯光見狀冷笑:「多拿一把劍,就能擋得住大爺的快刀麼?」說罷,再次合身撲上。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卻成了田伯光此生看到的最後畫面。


  左右互搏之術施展開來,左手全真劍法厚重沉穩,右手玉女劍法輕靈變幻,雙劍交錯之際,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意瞬間交融……

  不過三招,田伯光的刀勢便被徹底帶偏,空門大開。

  「嗤!」

  一聲輕響,白清遠左手劍格開單刀,右手劍則如驚鴻掠影般,輕巧地划過了田伯光的咽喉。

  狂風驟停。田伯光雙目圓睜,雙手死死捂住喉嚨,喉間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咯咯」聲,最終仰面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白清遠收劍而立,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中也不禁對這門武學生出一股敬畏之意。

  他深知自己的玉女劍法尚不純熟,但這玉女素心劍一旦由左右互搏施展開來,威力簡直成倍暴漲,攻守之間渾然天成,毫無破綻可尋。

  他暗自思忖:「怪不得小龍女僅憑此術,便能獨斗金輪法王與全真諸子,有此劍法傍身,日後即便是對上先天境界的高手,自己也能有幾分自保之力了!」

  斂去心神,白清遠轉過身,來到樹邊解開了白衫女子的穴道,同時將左手劍遞還入鞘。

  那女子重獲自由,輕喘了一口氣。她抬起頭望向白清遠,只見眼前這青年道人長身挺立,面容俊朗出塵,方才斬殺那惡名昭彰的淫賊時,更是劍術通神、從容不迫。

  她心中不由得一盪,面頰浮現出兩抹緋紅,連忙整理衣衫,盈盈一拜:「多謝恩公救命之恩。小女水笙,家父乃是『冷月劍』水岱。」

  白清遠聞言,微微頷首還禮,道:「原來是南四奇「落花流水」中水大俠的千金,難怪有這般氣度。貧道全真教白清遠,道號太和。」

  水笙美目微睜,訝然中帶著幾分崇拜:「原來你就是那位名動江湖的『玉面瑤光』白道長!早聽爹爹提起過道長的俠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略作交談,白清遠這才知曉,水笙原本是隨表哥汪嘯風一同來衡陽參加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的。誰知在回程途中,兩人竟然遇到了田伯光這個淫賊,一番交手後不敵,這才被擄劫至此。

  正說話間,遠處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喊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表妹!表妹你在哪兒?」

  水笙聽到這聲音,道:「是表哥帶人來找我了。」

  白清遠心知既然對方的援兵已到,自己便無需再多做停留。他心中還掛念著不知去向的周伯通,當即抱拳道:「水姑娘,既然你的同伴已至,貧道還有要務在身,便不多留了,後會有期。」

  說罷,也不等水笙出言挽留,他足尖一點,身形已如飛鳥般掠入林中,轉瞬不見了蹤影。

  水笙張了張嘴,望著白清遠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悵然。

  不多時,汪嘯風提著長劍,帶著七八名江湖好手匆匆自林中奔出。

  一眼瞧見安然無恙的水笙,汪嘯風大喜過望,急忙迎上前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焦急道:「表妹,你沒事吧?田伯光那殺千刀的淫賊呢?」

  水笙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地上的屍首:「我沒事,那惡賊已經死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連忙上前查看。

  待認出死者果真是那名惡名昭彰的萬里獨行田伯光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有劍道行家看出田伯光脖頸處的那道劍傷一擊斃命,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汪嘯風滿臉震驚地回過頭:「表妹,是誰有這般厲害的手段,竟能殺了這淫賊?」

  水笙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再次望向白清遠消失的那片密林。

  微風拂過她的白衫,隨風微揚,她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嚮往,輕聲呢喃道:

  「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深挖仙俠小說精品,是您的淘書寶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