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斗轉星移，金盆洗手
一夜風雨初歇，次日清晨，街巷間的青石板上猶自帶著水痕，空氣中透著一股微寒的涼意。
白清遠與吳志流早早起身，稍作洗漱後，便結伴穿過客棧安靜的迴廊，來到劉處玄的客房門外。
敲門過後，屋內很快傳出劉處玄平和中正的聲音：「進來罷。」
兩人當即推門而入。
剛一進屋，白清遠便見房內不僅有師叔劉處玄，客座上還坐著一位熟人——青城派名宿司馬衛。
白清遠與吳志流身為晚輩，先向劉處玄拜見請安，再向司馬衛行過一禮，便在一旁站定。
待兩人禮畢，劉處玄忽然長長地嘆了一聲，開口道：「司馬掌門，節哀順變。貴派突遭此等變故，今日劉府的大典，你若是不便出面，貧道自會代你向劉正風言明。」
「司馬掌門？」聽到這四個字，白清遠心中一動。
昨天這位司馬前輩只是青城派內的一位名宿，怎麼僅僅過了一夜，便成了青城派掌門？
雖說他說過要將余滄海趕下掌門之位，但這動作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似乎看出了白清遠和吳志流眼中的驚愕，劉處玄面色凝重地向他們道出了原委：「你們還不知道。昨夜青城派駐地出了大事，余掌門昨日竟在自己的客房中離奇暴斃。門派不可一日無主，青城派眾弟子推舉司馬兄臨危受命，他這才連夜接過了掌門之位。」
司馬衛今日換上了一件整潔的青色道袍，眉宇間帶著幾分連夜操勞的疲憊。聽得劉處玄此言，他苦笑一聲，沉聲道：「劉真人言重了，在下不過是暫代掌門之職，穩住人心罷了。」
「實不相瞞，余滄海死得極其古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余滄海並非死於別派武學，他身上的致命傷，分明是他自己的成名絕技『松風劍法』造成的！」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頓時一凝。
死在自己的得意武功之下，這等詭異的手段，莫非……
吳志流眉頭緊皺，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莫非是姑蘇慕容復動的手？」
聽聞此言，白清遠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慕容復沒道理會對余滄海下手，但余滄海又確實是死在松風劍法之下，莫非動手的，乃是那個四處給慕容復拉仇恨的慕容博？
不過此事疑雲重重，且與全真教並無直接瓜葛，他自然不會在此刻多嘴妄言。
之後司馬衛告辭離去，劉處玄也立即帶著白清遠和吳志流向劉府走去，準備參加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典。
……
今日的劉府可謂是群英薈萃，庭院內外皆是各路江湖好漢，人聲鼎沸。
時間來到正午，便見劉正風身著暗紅色錦袍，滿臉堆笑地迎入了一位朝廷官員，恭恭敬敬地接下了一份「參將」的委任狀。
在座的不少江湖草莽見狀，皆面露不屑之色，暗自鄙夷劉正風貪圖世俗官祿。不過倒也沒人真正站出來抨擊什麼，畢竟金盆洗手之後，劉正風便算是在江湖中正式銷戶了。
繁文縟節過後，大廳正中端上了一隻金盆，盆中清水熠熠生輝。劉正風捲起衣袖，神色間透著一絲解脫，雙手正欲探入盆中。
便在這時，忽聽得門外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大喝：「且慢！」
緊接著，只見數十名身著黃衫的魁梧漢子排開眾人，大步闖入廳內。
為首的三人龍行虎步，氣度森嚴，正是嵩山派大名鼎鼎的「十三太保」之三：托塔手丁勉、大嵩陽手費彬、仙鶴手陸柏。
左冷禪的弟子史登達手中高舉著一面五色錦旗，冷聲道：「奉五嶽劍派左盟主令旗，劉師叔金盆洗手之事，暫且押後！」
他雖是個小輩，
但仗著令旗，說起話來卻是盛氣凌人。
嵩山派若只是出面阻止劉正風金盆洗手，倒還罷了。
隨著丁勉一聲令下，大廳後堂忽然傳出一陣孩童女眷的驚呼哭泣之聲。只見數十名嵩山弟子手持利刃，竟將劉正風的夫人、公子以及一眾女眷老小盡數押了出來，明晃晃的劍刃直逼眾人頸項。
丁勉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當眾厲聲揭發道：「劉正風，你私下結交日月魔教長老曲洋，圖謀不軌！今日左盟主有令，只要你一個月內提著曲洋的項上人頭來見，便放你一家老小。如若不然，勾結魔教便是五嶽公敵，今日便教你劉府滿門滅絕！」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群雄皆驚駭於劉正風竟與魔教長老有染，但同時對嵩山派這般挾持婦孺的做派也大感不滿。
「嵩山派未免也太霸道了，劉正風結交魔教中人，和他的家小何干？」
「嘖嘖，好一個五嶽劍派，好一個五嶽盟主。」
人群中不乏不畏強權的正道俠義人士出面斥責，嵩山派眾人的面色越發難看。
丁勉見場面嘈雜，猛地催動內力，正欲開口強壓群雄。
便在此時，門外忽地響起一陣淒涼幽怨的胡琴聲。
那琴聲起初還在府外，轉瞬之間已到了大廳門口。人群如波浪般向兩側分開，只見一名身披蓑衣、身形極其枯槁的老者，領著大批手按劍柄、神色肅殺的衡山派弟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正是衡山掌門，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這一露面，在場的群雄頓時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原本劉正風金盆洗手，衡山派門人卻一直未曾露面幫忙打理，眾人都以為衡山內部早已分崩離析，莫大先生更是容不下這個師弟。
卻不想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竟親率門人挺身而出。
丁勉見到莫大先生出現，不由一驚，心想：「魯連榮呢？那廝昨日還傳信說，衡山派內部不和，絕不會插手此事，怎麼莫大都親自帶人來了，他反倒沒了消息？」
莫大先生出面之後，便徑直走到丁勉面前，雖然身形乾癟，但那股屬於一派掌門的氣度，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
四周的衡山弟子齊刷刷踏前一步，憑藉著此地乃是衡陽的絕對主場優勢，生生將嵩山派那群精銳弟子的囂張氣焰壓制了下去。
「把劉師弟的家眷都放了！」莫大先生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丁勉雙眼微眯，一言不發。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嵩山派的幾位師兄，且聽岳某一言。」
華山掌門岳不群忽然越眾而出，勸道：「劉師弟結交曲洋固然有罪，但古語有云，禍不及家眷。依岳某之見，不如嵩山派先讓弟子們撤了兵刃，放開劉府家眷，咱們再從長計議，以免傷了五嶽劍派的同門和氣。」
泰山派掌門人天門道人也站出身來，附和道：「丁師弟，魔教妖人固然該殺，但拿人家的妻兒老小作要挾，豈是我們名門正派的行徑？」
定逸師太跟著點頭附和。
面對莫大先生領銜帶來的巨大壓力，以及其餘三派的順水推舟，丁勉與費彬、陸柏二人交換了一個眼色。
他們心裡清楚，莫大一旦現身，今日若要在衡山派的地盤上對劉正風的家眷動手，嵩山派絕對討不到好去。
權衡利弊之下，丁勉只得假意乾笑兩聲，道：「既然莫師兄與諸位同道都這麼說了，我嵩山派也不是不講情理之輩。但這五嶽令旗在此，劉正風勾結魔教之罪，絕不能就此揭過！」
說罷，他揮了揮手，神色陰翳地示意手下弟子將劍刃從劉府家眷的脖子上移開，回到了自己等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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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遠與吳志流早早起身，稍作洗漱後，便結伴穿過客棧安靜的迴廊，來到劉處玄的客房門外。
敲門過後，屋內很快傳出劉處玄平和中正的聲音：「進來罷。」
兩人當即推門而入。
剛一進屋，白清遠便見房內不僅有師叔劉處玄，客座上還坐著一位熟人——青城派名宿司馬衛。
白清遠與吳志流身為晚輩，先向劉處玄拜見請安，再向司馬衛行過一禮，便在一旁站定。
待兩人禮畢，劉處玄忽然長長地嘆了一聲，開口道：「司馬掌門，節哀順變。貴派突遭此等變故，今日劉府的大典，你若是不便出面，貧道自會代你向劉正風言明。」
「司馬掌門？」聽到這四個字，白清遠心中一動。
昨天這位司馬前輩只是青城派內的一位名宿，怎麼僅僅過了一夜，便成了青城派掌門？
雖說他說過要將余滄海趕下掌門之位，但這動作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似乎看出了白清遠和吳志流眼中的驚愕，劉處玄面色凝重地向他們道出了原委：「你們還不知道。昨夜青城派駐地出了大事，余掌門昨日竟在自己的客房中離奇暴斃。門派不可一日無主，青城派眾弟子推舉司馬兄臨危受命，他這才連夜接過了掌門之位。」
司馬衛今日換上了一件整潔的青色道袍，眉宇間帶著幾分連夜操勞的疲憊。聽得劉處玄此言，他苦笑一聲，沉聲道：「劉真人言重了，在下不過是暫代掌門之職，穩住人心罷了。」
「實不相瞞，余滄海死得極其古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之色：「余滄海並非死於別派武學，他身上的致命傷，分明是他自己的成名絕技『松風劍法』造成的！」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頓時一凝。
死在自己的得意武功之下，這等詭異的手段，莫非……
吳志流眉頭緊皺，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莫非是姑蘇慕容復動的手？」
聽聞此言，白清遠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慕容復沒道理會對余滄海下手，但余滄海又確實是死在松風劍法之下，莫非動手的，乃是那個四處給慕容復拉仇恨的慕容博？
不過此事疑雲重重，且與全真教並無直接瓜葛，他自然不會在此刻多嘴妄言。
之後司馬衛告辭離去，劉處玄也立即帶著白清遠和吳志流向劉府走去，準備參加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典。
……
今日的劉府可謂是群英薈萃，庭院內外皆是各路江湖好漢，人聲鼎沸。
時間來到正午，便見劉正風身著暗紅色錦袍，滿臉堆笑地迎入了一位朝廷官員，恭恭敬敬地接下了一份「參將」的委任狀。
在座的不少江湖草莽見狀，皆面露不屑之色，暗自鄙夷劉正風貪圖世俗官祿。不過倒也沒人真正站出來抨擊什麼，畢竟金盆洗手之後，劉正風便算是在江湖中正式銷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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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這時，忽聽得門外傳來一聲炸雷般的大喝：「且慢！」
緊接著，只見數十名身著黃衫的魁梧漢子排開眾人，大步闖入廳內。
為首的三人龍行虎步，氣度森嚴，正是嵩山派大名鼎鼎的「十三太保」之三：托塔手丁勉、大嵩陽手費彬、仙鶴手陸柏。
左冷禪的弟子史登達手中高舉著一面五色錦旗，冷聲道：「奉五嶽劍派左盟主令旗，劉師叔金盆洗手之事，暫且押後！」
他雖是個小輩，
但仗著令旗，說起話來卻是盛氣凌人。
嵩山派若只是出面阻止劉正風金盆洗手，倒還罷了。
隨著丁勉一聲令下，大廳後堂忽然傳出一陣孩童女眷的驚呼哭泣之聲。只見數十名嵩山弟子手持利刃，竟將劉正風的夫人、公子以及一眾女眷老小盡數押了出來，明晃晃的劍刃直逼眾人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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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勉見場面嘈雜，猛地催動內力，正欲開口強壓群雄。
便在此時，門外忽地響起一陣淒涼幽怨的胡琴聲。
那琴聲起初還在府外，轉瞬之間已到了大廳門口。人群如波浪般向兩側分開，只見一名身披蓑衣、身形極其枯槁的老者，領著大批手按劍柄、神色肅殺的衡山派弟子，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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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先生這一露面，在場的群雄頓時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原本劉正風金盆洗手，衡山派門人卻一直未曾露面幫忙打理，眾人都以為衡山內部早已分崩離析，莫大先生更是容不下這個師弟。
卻不想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竟親率門人挺身而出。
丁勉見到莫大先生出現，不由一驚，心想：「魯連榮呢？那廝昨日還傳信說，衡山派內部不和，絕不會插手此事，怎麼莫大都親自帶人來了，他反倒沒了消息？」
莫大先生出面之後，便徑直走到丁勉面前，雖然身形乾癟，但那股屬於一派掌門的氣度，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
四周的衡山弟子齊刷刷踏前一步，憑藉著此地乃是衡陽的絕對主場優勢，生生將嵩山派那群精銳弟子的囂張氣焰壓制了下去。
「把劉師弟的家眷都放了！」莫大先生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寒。
丁勉雙眼微眯，一言不發。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嵩山派的幾位師兄，且聽岳某一言。」
華山掌門岳不群忽然越眾而出，勸道：「劉師弟結交曲洋固然有罪，但古語有云，禍不及家眷。依岳某之見，不如嵩山派先讓弟子們撤了兵刃，放開劉府家眷，咱們再從長計議，以免傷了五嶽劍派的同門和氣。」
泰山派掌門人天門道人也站出身來，附和道：「丁師弟，魔教妖人固然該殺，但拿人家的妻兒老小作要挾，豈是我們名門正派的行徑？」
定逸師太跟著點頭附和。
面對莫大先生領銜帶來的巨大壓力，以及其餘三派的順水推舟，丁勉與費彬、陸柏二人交換了一個眼色。
他們心裡清楚，莫大一旦現身，今日若要在衡山派的地盤上對劉正風的家眷動手，嵩山派絕對討不到好去。
權衡利弊之下，丁勉只得假意乾笑兩聲，道：「既然莫師兄與諸位同道都這麼說了，我嵩山派也不是不講情理之輩。但這五嶽令旗在此，劉正風勾結魔教之罪，絕不能就此揭過！」
說罷，他揮了揮手，神色陰翳地示意手下弟子將劍刃從劉府家眷的脖子上移開，回到了自己等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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