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合力馭蜂，一心二用
白清遠與曲非煙落後半步，默不作聲地跟在黃衫女身後。
穿過那片繁茂錦簇的花叢後，眼前景致忽地一暗，復又豁然開朗，入目竟是一片落英繽紛的桃林。
先前是清幽竹林，接著是奇花異草，如今又現出這麼大一片桃林。白清遠默默打量四周，心中不禁暗自稱奇，想道：「這衡陽城中，竟還藏著這等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洞天福地……」
三人剛來到桃林邊緣，還沒往裡走，就聽見林子深處傳來一陣大呼小叫，聲音咋咋呼呼的，不用想便知道是老頑童周伯通在裡面折騰。
黃衫女子腳步微停，微微側過頭看向兩人，平淡地撂下一句：「跟緊一些，這片桃林和外頭的竹林一樣，皆布有奇門陣法，稍有不慎便會迷失方向。」說罷，她便挑了條看似不通的小徑徑直走了進去。
白清遠和曲非煙自然不敢托大，凝了凝神，踩著她落腳的地方往前跟。
桃樹長得極其相似，枝椏交錯，走在其中極易看花了眼。三人在林子裡左彎右繞，生生兜了一個大圈子，眼前才忽然空曠下來，到了桃林深處的一片空地。
空地周邊，錯落有致地擺著十幾個木製的蜂箱，可見有不少白影在周圍飛舞，正是古墓派特有的玉蜂。
而在空地中央的位置，周伯通正一手將一隻玉瓶高高舉起，嘴裡則發出陣陣怪模怪樣的呼嘯聲。
只可惜，他這番折騰純屬白費功夫。那玉瓶溢出的蜜香雖招來了十多隻玉蜂，可這些小東西對他的怪聲怪調根本充耳不聞，只自顧自地圍著玉瓶『嗡嗡』打轉，絲毫不受他驅使。
黃衫女看著這一幕，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出聲打斷了這滑稽的場面：「行了，歇息罷。你這般胡亂呼喝，聲音再大也是無用的。」
周伯通正急得跳腳，聽她一言，立刻閉了嘴，滿臉納悶地湊上前來，連聲追問：「怎麼？難道我老頑童叫得不對？」
黃衫女神色平靜，淡淡答道：「聲是對的，但調不對。你生性跳脫，以至於發出的呼嘯之聲忽高忽低，在玉蜂聽來，這滿耳皆是心浮氣躁的雜音，它們沒蟄你已算客氣，又怎會聽你號令？」
見周伯通面露苦惱之色，她微微一頓，直接點出破局之法：「你想在短時間內掌握馭蜂之術，單憑自己瞎撞是不成的，須得有人在一旁替你『定音引氣』才行。」
話音剛落，黃衫女忽然轉眸看向了一旁的曲非煙。
只見她素手輕抬，自側旁枝頭隨手拈下一片新綠的桃葉遞了過去。隨後，她朱唇微啟，緩緩念出「宮、角、徵、羽」等一段曲譜，囑咐道：「用此葉將這段底音吹出來，氣息要穩，綿延不斷。」
「嗯。」曲非煙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桃葉。
隨後，黃衫女的目光又落在了白清遠身上，道：「這片桃林中央，同樣布置有陣法。白道長，勞煩你動動步子，站到陣法的『巽』位上去。」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空地偏東南的一個方位。
黃衫女子接著道：「稍後待曲妹妹吹響桃葉，你便全力催動全真心法，令真氣透體而出。全真內力中正平和，最宜用來撫平這林中雜亂的氣機。」
白清遠聞言微怔，以他如今的修為，真氣外放自非難事，但若要令氣機籠罩這周遭數丈方圓，單憑一己之力未免力有不逮……
他正欲開口，黃衫女已不疾不徐地出言解惑：「道長不必多慮，你只需在『巽』位凝神催發真氣即可。此地陣法自會借巽位風勢，將你的內力與她吹出的曲音融為一體，順勢鋪展開來，在這方天地間織就一張平穩的『無形音網』。」
白清遠聽罷頓時恍然。他微微頷首，當即依言邁步至東南方的「巽」位，斂息凝神，穩穩站定。
很快，曲非煙便捏起那片鮮綠的桃葉，輕輕貼在唇邊。
她未費什麼力氣，只微微提氣，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便在桃林間蕩漾開來。
她自幼跟在爺爺身邊，自然也是有一身不弱的音律造詣的。
聽得曲音泛起，立於「巽」位的白清遠當即真氣暗吐。體內那股中正平和的全真內力順著經脈鼓盪而出，方一透出體外，果真借著陣法中的無形風勢，悄無聲息地向著周遭綿延鋪展，與那清越的曲音遙相呼應，悠然相融，交織無間。
這動靜極輕，宛如細雨入夜、潤物無聲，將林間原本四下亂竄的駁雜氣機悄然安撫、沉澱，最終在這片空地四周交織出了一張綿密平穩的音波羅網。
見陣勢已成，黃衫女瞥了一眼還在抓耳撓腮的周伯通，淡淡道：「你生性貪玩，眼下不妨將這也當成一場遊戲，試著以自身嘯音，去順應這張無形音網的脈絡。
」
周伯通平日裡雖然看著瘋瘋癲癲，但若論在武學上的悟性，天下實難找出幾個人能出其右，更何況白清遠此刻催動的，正是他爛熟於心的全真內功。
同源同宗的真氣在林間流轉，宛如一盞無形的引路明燈。以他武學宗師的造詣，只稍一留神，便借著這股熟悉的真氣脈絡，瞬間洞悉了音網中的運轉玄機。
很快，一陣低沉、穩定且帶著幾分奇異的嗡鳴聲，便順著他的喉嚨緩緩漫了出來。
這一次，聲音再沒有半點飄忽散亂，就像是一根精準的絲線，毫無阻礙地穿進了曲非煙與白清遠聯手布下的「音網」之中。
曲音、真氣與他這古怪的嗡鳴，三者在半空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竟生出一種奇妙的共振。
待到那喉間的嗡鳴愈發凝實綿密，半空中那些原本貪戀蜜香、四下亂舞的玉蜂，竟忽地齊齊一滯，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緊接著，在那奇異嗡鳴的無形牽引下，那些白蒙蒙的玉蜂宛若得了軍令，竟隨著音律的起伏在半空中上下曼舞。
只見蜂影翻飛，時而往中一合，聚成個嚴絲合縫的雪白圓球。時而又驟然散作一線，首尾相銜，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靈動長蛇……進退聚散全憑心意，真可謂是變化如神。
眼見大功告成，白清遠當下緩緩收功撤氣。曲非煙也順勢移開唇邊桃葉，歇了底音。此時的周伯通已然無需外力相輔，單憑一己之力，便能將那群玉蜂驅使自如。
他見群蜂果真聽憑自己號令，登時樂不可支，竟興奮得在原地連翻了數個筋斗。然則身形固然上下翻飛，他喉間發出的奇異嗡鳴卻絲毫不亂，依舊平穩如初。
曲非煙見狀大感驚奇，忍不住脆聲叫道：「老頑童，你這般連翻筋斗，氣血豈非上下顛倒？怎地嘴裡的調子還能定得這般穩當！難不成你長了兩副心腸，一副管著翻跟頭，另一副管著引玉蜂不成？」
周伯通聽她這般發問，當即在半空中凌空一個倒翻，宛若一片落葉般飄然而下，腳下竟無半點聲息。
他收了喉間嘯音，任由半空中的蜂群自行散去，眉飛色舞地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不過是一心二用的粗淺把戲罷了。別說是引蜂翻斗，老頑童便是自己同自己打架，那也不難！」
一旁的白清遠聞言，心頭微微一動，聽到「自己同自己打架」這等匪夷所思的言辭，他自然瞬間便猜到了那門名為「左右互搏之術」的絕頂奇功。
曲非煙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出聲奇道：「自己跟自己打架？這世上哪有這等怪事，難不成還能把自己劈成兩半來打？」
周伯通大為得意，當下便興致勃勃地講起了陳年舊事。
他將自己當年被黃老邪困在桃花島的山洞裡，因為百無聊賴，整日裡左手同右手拆招，苦思冥想才創出這「左右互搏之術」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聽到世間竟有這等能讓人一心二用、雙手互搏的奇功，曲非煙不由得大感驚奇，追問道：「這功夫聽起來這般玄妙，想必極難練成吧？」
「嘿嘿，這功夫嘛，說難也確實難如登天，有的人窮盡一生也學不會半點。可若說簡單，那也簡單得很，有的人只消短短几日便能融會貫通。」
周伯通說到興頭上，眉飛色舞地接著道：「當年我那結義兄弟郭靖，生性憨直魯鈍，沒幾日的功夫，便將這左右互搏學了個透徹。可他那位聰明絕頂的媳婦黃蓉，卻是連這入門的第一關都過不去，那便是『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說罷，周伯通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腦袋，道：「所以說啊，這功夫就是這般古怪。心思越是單純憨笨的，學起來越是水到渠成。反倒是那些心思靈巧、肚子裡彎彎繞繞的聰明人，偏偏一輩子都練不成！」
曲非煙向來自負聰穎，聽了這話自是不服，輕哼道：「我才不信呢。哪有蠢笨之人學武，反倒比聰明人還快的道理？」
周伯通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忽地哈哈一笑道：「你這小女娃的聰慧才智、刁鑽古怪，倒是與我那弟媳年輕時不相上下。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來試一試這入門的第一關。」
曲非煙是個不服輸的性子，當下便蹲下身子，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在地上比划起來。
可她心思到底太過活泛，左手剛想勾出一個方框，右手的圓便不自覺地跟著帶了稜角。待到右手想畫個規整的圓，左手又不由自主地跟著帶出了弧線。折騰了半晌，地上畫出的圖樣皆是不倫不類，既不是方，也不是圓。
周伯通見狀，頓時樂不可支，拍著手哈哈大笑道：「如何？我就說吧！你這小娃娃心裡裝的念頭太多，連這最簡單的入門功夫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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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遠聽罷頓時恍然。他微微頷首，當即依言邁步至東南方的「巽」位，斂息凝神，穩穩站定。
很快，曲非煙便捏起那片鮮綠的桃葉，輕輕貼在唇邊。
她未費什麼力氣，只微微提氣，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便在桃林間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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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靜極輕，宛如細雨入夜、潤物無聲，將林間原本四下亂竄的駁雜氣機悄然安撫、沉澱，最終在這片空地四周交織出了一張綿密平穩的音波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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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聲音再沒有半點飄忽散亂，就像是一根精準的絲線，毫無阻礙地穿進了曲非煙與白清遠聯手布下的「音網」之中。
曲音、真氣與他這古怪的嗡鳴，三者在半空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竟生出一種奇妙的共振。
待到那喉間的嗡鳴愈發凝實綿密，半空中那些原本貪戀蜜香、四下亂舞的玉蜂，竟忽地齊齊一滯，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緊接著，在那奇異嗡鳴的無形牽引下，那些白蒙蒙的玉蜂宛若得了軍令，竟隨著音律的起伏在半空中上下曼舞。
只見蜂影翻飛，時而往中一合，聚成個嚴絲合縫的雪白圓球。時而又驟然散作一線，首尾相銜，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靈動長蛇……進退聚散全憑心意，真可謂是變化如神。
眼見大功告成，白清遠當下緩緩收功撤氣。曲非煙也順勢移開唇邊桃葉，歇了底音。此時的周伯通已然無需外力相輔，單憑一己之力，便能將那群玉蜂驅使自如。
他見群蜂果真聽憑自己號令，登時樂不可支，竟興奮得在原地連翻了數個筋斗。然則身形固然上下翻飛，他喉間發出的奇異嗡鳴卻絲毫不亂，依舊平穩如初。
曲非煙見狀大感驚奇，忍不住脆聲叫道：「老頑童，你這般連翻筋斗，氣血豈非上下顛倒？怎地嘴裡的調子還能定得這般穩當！難不成你長了兩副心腸，一副管著翻跟頭，另一副管著引玉蜂不成？」
周伯通聽她這般發問，當即在半空中凌空一個倒翻，宛若一片落葉般飄然而下，腳下竟無半點聲息。
他收了喉間嘯音，任由半空中的蜂群自行散去，眉飛色舞地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不過是一心二用的粗淺把戲罷了。別說是引蜂翻斗，老頑童便是自己同自己打架，那也不難！」
一旁的白清遠聞言，心頭微微一動，聽到「自己同自己打架」這等匪夷所思的言辭，他自然瞬間便猜到了那門名為「左右互搏之術」的絕頂奇功。
曲非煙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出聲奇道：「自己跟自己打架？這世上哪有這等怪事，難不成還能把自己劈成兩半來打？」
周伯通大為得意，當下便興致勃勃地講起了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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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世間竟有這等能讓人一心二用、雙手互搏的奇功，曲非煙不由得大感驚奇，追問道：「這功夫聽起來這般玄妙，想必極難練成吧？」
「嘿嘿，這功夫嘛，說難也確實難如登天，有的人窮盡一生也學不會半點。可若說簡單，那也簡單得很，有的人只消短短几日便能融會貫通。」
周伯通說到興頭上，眉飛色舞地接著道：「當年我那結義兄弟郭靖，生性憨直魯鈍，沒幾日的功夫，便將這左右互搏學了個透徹。可他那位聰明絕頂的媳婦黃蓉，卻是連這入門的第一關都過不去，那便是『左手畫圓，右手畫方』！」
說罷，周伯通煞有介事地晃了晃腦袋，道：「所以說啊，這功夫就是這般古怪。心思越是單純憨笨的，學起來越是水到渠成。反倒是那些心思靈巧、肚子裡彎彎繞繞的聰明人，偏偏一輩子都練不成！」
曲非煙向來自負聰穎，聽了這話自是不服，輕哼道：「我才不信呢。哪有蠢笨之人學武，反倒比聰明人還快的道理？」
周伯通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忽地哈哈一笑道：「你這小女娃的聰慧才智、刁鑽古怪，倒是與我那弟媳年輕時不相上下。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來試一試這入門的第一關。」
曲非煙是個不服輸的性子，當下便蹲下身子，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在地上比划起來。
可她心思到底太過活泛，左手剛想勾出一個方框，右手的圓便不自覺地跟著帶了稜角。待到右手想畫個規整的圓，左手又不由自主地跟著帶出了弧線。折騰了半晌，地上畫出的圖樣皆是不倫不類，既不是方，也不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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