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全真老祖,古墓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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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全真老祖,古墓黃衫

  待曲非煙那抹綠色的俏麗身影徹底隱沒在翠竹深處,一旁的劉菁抬頭看了看天色。她略帶歉意地轉向白清遠,微微欠了欠身,輕聲細語道:「白道長,明天便是我爹爹金盆洗手的好日子,府里上下還有許多瑣碎的雜事需要打理,我實在不得閒,這便要先趕回去了。」

  「今日多謝劉姑娘引路。」

  白清遠神色溫和,點頭還禮,「姑娘府中有事,只管去忙便是。」

  就在劉菁轉身欲走之際,白清遠心思微轉,又忽然開口喚住了她:「劉姑娘且慢。」

  劉菁頓住腳步,回過頭來,眼神中透著幾分疑惑。

  白清遠神色如常,語氣隨和地問道:「貧道有一事,想多嘴問一句。明日便是劉二俠金盆洗手的大典,不知五嶽劍派的同道們,如今可都到齊了?」

  劉菁略一思索,便如實答道:「華山派、恆山派和泰山派的師伯師叔們,這幾日皆已陸續抵達了衡陽城,大多都在客棧安置妥當了。只是————」

  說到這裡,她秀眉微蹙,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解:「同為五嶽劍派的嵩山派,至今卻仍未見有一人到此。我爹爹也正為此事納悶呢,不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麼麻煩,給耽擱了。」

  「嵩山派至今無人到此————」

  白清遠輕聲重複了一句,眸光微斂,將那一閃而過的深意妥帖地掩藏在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溫聲道:「貧道知曉了,多謝姑娘告知。劉姑娘慢走。」

  「白道長再見。」劉菁不疑有他,再次禮貌道別後,便順著來時的深巷匆匆離去。

  白清遠靜靜佇立在竹林外,望著劉菁逐漸遠去的背影,平靜的眼底漸漸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嵩山派身為五嶽盟主,在盟中同道金盆洗手這樣的大事上卻遲遲不肯露面,看來明天的劉府,必然會有一場腥風血雨了。

  劉正風身為正派名宿,卻私下結交日月神教的長老,在正邪勢不兩立的江湖大環境面前,此舉無異於自尋死路。

  對於劉正風個人的生死,白清遠心中看得很淡,也沒有太多要去強行干預的執念。江湖路遠,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種什麼因,便得什麼果。

  但是,禍不及家人。

  回想起方才劉菁那熱情純善的模樣,以及劉府上下數十口手無寸鐵的婦孺老弱,白清遠心中暗自盤算起來。

  若是任由嵩山派借題發揮,為了立威而將劉府滿門屠戮,未免太傷天和。

  得想個穩妥的法子,將劉府的無辜家眷保下來。

  「明天才是金盆洗手的日子,時間尚且寬裕。」

  白清遠收斂思緒,輕嘆了一口氣,轉頭重新看向那片幽深的竹林,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清明與沉靜。

  「等見了周師叔祖之後,再作計較不遲。」

  曲非煙如一尾游魚般,身姿輕盈地鑽入竹林深處。

  然而待她穿過重重翠竹,眼前的景象卻與這林中清幽出塵的環境大相逕庭,甚至透出幾分滑稽來。

  只見空地中央的一張石桌旁,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正像個討糖吃不到的孩童一般,圍著一名端坐的黃衫女子急得來回打轉。

  這老頭兒雖然滿頭銀髮,臉頰卻紅潤豐滿,沒有半點老態,反而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他此刻正眼巴巴地搓著雙手,滿臉堆笑,厚著臉皮央求道:「小娃娃,你那操控玉蜂的法子好玩得緊,左右你現在也閒著,不如就教教我老頑童罷!只要你肯教我,我拿九陰真經裡面的武功跟你換,成不成?」

  而那名被他死死糾纏的黃衫女子,容貌極美,氣質中則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清冷。

  ——

  她靜靜端坐在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古書,目光始終專注地落在書頁之上。對於老頑童在耳邊的百般聒噪,她竟是充耳不聞,一雙明眸中連半點波瀾都未曾生起。

  看這情形,黃衫女子顯然是對這等場面早已習以為常,深諳「應對之法」便是置之不理。

  曲非煙見到這一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快步走上前,打斷了老頑童的喋喋不休,脆生生地開口道:「朱姐姐,外面來了一位全真教的年輕道長,說是得知了周前輩的消息,特意尋來想見他一面,不知姐姐可否允他進來?」


  黃衫女子聽聞此言,目光依舊停留在古書的字裡行間,只是語氣平淡地回道:「我也不過是這竹林里的暫住之客,此地並非我私有。他既尋到了門外,想進來便讓他進來罷。」

  「那我這便去帶他進來。」曲非煙輕快地點了點頭,也不理會一旁聽到「全真教」三個字便有些抓耳撓腮的白髮老頭,轉身順著原路便向竹林外跑去。

  來到竹林外,曲非煙衝著等候在原地的白清遠招了招手,笑盈盈地說道:「白道長,裡面那位貴人同意讓你進去了。不過你可得跟緊我的步子,這竹林里布了些奇門陣法,一步走錯便極容易迷路。」

  「多謝曲姑娘提點。」白清遠微微頷首,當即凝神靜氣,寸步不離地跟在曲非煙的身後,步入了這片幽深莫測的竹林之中。

  兩人穿花繞竹,左轉右旋,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兩人已來到了一處寬的林間空地。

  白清遠抬眼望去,一眼便瞧見了那個正圍著石桌抓耳撓腮的白髮老者。

  這老者雖然衣著隨意,甚至有些不修邊幅,但其周身氣機渾然天成,一呼一吸之間,竟與這片竹林的天地之氣隱隱相合,分明是內功已臻至返璞歸真的化境。

  見此情景,白清遠立時知曉,眼前這位行事猶如頑童、武道修為卻深不可測的老者,定是全真教上下苦尋多日的師叔祖—老頑童周伯通無疑了。

  白清遠當即快步上前,神色一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全真教晚輩參拜長輩的大禮,朗聲道:「弟子白清遠,乃是恩師馬真人座下,拜見周師叔祖。祝您老人家萬福金安。」

  周伯通上下打量了白清遠兩眼,隨即隨性地擺了擺手,嘻嘻笑道:「免禮平身,你這小娃兒也萬福金安!」

  寒暄既過,白清遠深知這位師叔祖生性跳脫,行事全憑喜好。若不直奔主題,只怕話頭很快就會被他扯到十萬八千里外,再難拉回正軌。

  於是他開門見山地稟報導:「師叔祖,弟子此番前來,乃是奉了門中長輩之命,特來尋您回山坐鎮。據可靠消息,今年夏天,江湖上將有大批邪魔外道齊聚終南山,圖謀不軌。宗門正值用人之際,還望師叔祖能回全真教主持大局。」

  「什麼?竟然有人敢攻打全真教?!」

  周伯通聽聞此言,非但沒有絲毫對師門的擔憂,一雙眼睛反而猛地亮起,冒出興奮之色。

  他像個聽到了新奇遊戲的孩童般,立刻摩拳擦掌起來:「是哪個不開眼的傢伙?莫不是來了什麼大宗師?快說快說,也不必等夏天了,我老頑童現在就去會會他!」

  聽到這話,白清遠敏銳地捕捉到了老頑童話語中那個陌生的字眼,心中暗自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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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宗師?」

  當今武林,公認的境界乃是後天九品,其上便是先天之境。聽周師叔祖這語氣,這「大宗師」的境界,莫非還在先天之上?

  見白清遠面露疑色,周伯通隨口解釋道:「你這小娃兒見識淺了吧。這先天境界修得圓滿之後,再往上走,便是大宗師的境界啦!怎麼,難道敢來惹事的敵人里,連個大宗師都沒有?」

  白清遠心中頓時瞭然,沒有隱瞞,如實回稟道:「回師叔祖,來犯之敵中是否有大宗師級別的高手,弟子目前尚不知曉。但據弟子查探,此次群邪匯聚,似乎是由蒙古一位名叫霍都的王子暗中發起的。至於那位霍都王子的修為,應該是在先天境界。」

  「只是個先天?」

  聽到這裡,周伯通眼中那剛剛燃起的興奮火苗,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般,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他頗覺無趣地撇了撇嘴,意興闌珊地揮了揮寬大的衣袖,嘟囔道:「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絕頂高手呢,原來只是個先天境界的小輩。這等小場面,馬鈺、處機他們幾個小娃娃完全應付得了,哪裡還需要我老頑童親自出馬?不去不去,我不回去!」

  白清遠聞言,不禁一時啞然。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悅耳的嗓音,如同碎玉擊冰般,突然在這片幽靜的竹林中響起。

  「全真教此番嚴陣以待,抵禦群邪————」

  白清遠心中一動,循聲望去。只見那名一直默不作聲、仿佛置身事外的黃衫女子,不知何時已放下了手中那捲泛黃的古書。

  她那雙猶如寒潭般深邃且平靜的清眸,正靜靜地注視著白清遠。

  女子語調平緩,淡淡問道:「可是因為那赤練仙子李莫愁,在江湖上四處散播古墓派小龍女比武招親的謠言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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