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級考核，天崩開局（二合一）
張鳳德站在巷口等了許久都不見孫小平刺探軍情回來，「難不成這小子被俘虜了？」
他踱著慢步往裡走，打算親自去看看情況。
走了約莫十幾米就看見了江海門口那個冒著熱氣的灶台，再定睛一看，家門對面的牆壁底下用長木板搭了個臨時簡易桌子。
那桌邊竟坐著一個非常熟的身影。
不是孫小平，還能是誰！
「可以啊江師傅，你這肉尖兒做的真是一絕，以前沒吃過這玩意兒，您從哪兒學的這手藝？」
江海在洗鍋，他轉頭說道，「自己瞎捉摸的，好吃就行，以後沒事兒常來。」
孫小平把碗裡的湯喝完，滿足的摸了摸肚子，「那不行，張大廚盯著呢，我要常來他得把我腦袋給摘了。」
江海笑而不語，他並不打算和孫小平這些人走的太近。
「對了江師傅。」
「咋了？」
孫小平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雙手揉在一起又擦著，「張大廚過幾天要去省城評級，這次他要能評上三級，工資又得漲不少，您手藝這麼好，啥時候去評啊？」
「不知道了，再說吧。」
江海收拾好衛生把門鎖上，現在江福生去守山，家裡白天基本上就沒法營業了。
不過影響也不大，反正常去食堂吃飯的人基本上很少下館子，常下館子的礦工們也不在意多等兩小時等江海下班回來再吃飯。
說罷，他便直接去上班了，也不管還在桌前坐著的孫小平，反正門鎖上了，這外邊兒啥東西也沒放著。
路過箱子的時候江海看見了張鳳德。
「嗬，張大廚過年好啊，杵這兒等誰呢？」
「用你管！」張鳳德恨赳赳的直接走到裡邊兒，扯著孫小平的胳膊，「你他媽不是打探消息嗎，咋還吃上了！你狗日的是想當叛徒吧？」
「不是不是。」孫小平慌忙擺手，「我就是嘗嘗，您這幾天不老教育我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麼，那不得嘗嘗才能知道江海做的咋樣嘛？」
張鳳德半信半疑問道，「做的啥，咋樣？」
「肉尖兒，咱也頭一次見，不過是真好吃呀！」
看著孫小平臉上那幸福的模樣，張鳳德感覺這小子多半是起了異心，心想以後得防著他點兒了。
又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工作，今日江海跟著供銷科的人去城裡採購了物資。
他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陣仗，直接雇了輛拉煤車往礦上拉各種麵粉和肉，難怪以前張鳳德過得那麼滋潤，這麼大體量的採購，就算不過票拿點邊邊角角的也夠一家人好長時間的吃吃喝喝了。
忙完食堂的事兒江海又回去忙活飯店的事兒，直到深夜的十二點多才收拾好。
這才剛關上門打算睡覺，就又有人敲門了。
「海子，海子，睡了沒？」
江海撩起窗簾瞅了眼，見是礦上的司機小斌在敲門，便下去開門請進來，「這麼晚了你咋過來了，沒吃飯呢？」
作勢便要起火燒飯。
小斌攔著江海，笑意盈盈，「吃了吃了，我這剛陪周礦從城裡回來，忙了一天。他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你那個評級的事情審查通過了，勞動局通知你後天到省城的三招參加評級。」
江海有些驚訝，「我不是在咱縣城就能評級了嗎，怎麼還得去省城？」
四級五級廚師，還有一級二級廚工都是在當地縣城就能評級的。
只有到了三級這個級別才需要去省城進行評審。
因為從三級開始，就相當於承認廚師本人能夠獨立完成宴席，這個級別已經夠高了。
「周礦辦的，具體怎麼回事兒我可就不知道了。」
江海從柜子里掏出牛皮紙包，這是白天時狗蛋子拿來的花生，「你看我這家裡啥也沒，大過年的還勞你跑一趟，這點東西你帶回去下酒吃。」
小斌也不客氣，收著花生米又叮囑道，「後天評審，明天一早你可就得趕火車去了，張鳳德也去，到時候我送你倆去火車站。」
「行，麻煩你了。」
小斌揮揮手，「不麻煩，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爭取這次評級成功，漲工資了請客吃飯哈！」
「好說。」
送走小斌後江海躺在炕上感覺很不真實，本以為自己只能評個二級廚工什麼的，他對這事兒一直也沒太在意。
沒成想現在讓自己去省城評級，那也就意味著可以直接去評三級廚師。
他倒是那天聽張茂才說起來過。
因為廚師評級這事兒是79年才恢復的，有相當一部分老廚師是不需要一步一步來，可以憑藉自己的技術直接參加定級。
想不通就不想了，周樹生自然有他的辦法。
次日一早，江海和張鳳德坐著單位的車來到火車站。
這是唯一一趟能去往龍城的列車，車上除了載人，時不時還有老鄉趕著羊和豬上車。
一股子味兒熏的江海這一路上差點沒死過去。
到了省城後，剛下車張鳳德就自顧自提著東西走了，江海也懶得搭理他，帶著介紹信去三招附近的招待所開了一間房。
有這段時間飯店裡的經營，他手頭還算寬裕。
歇整了一天，第二天清早江海收拾好東西去了三招。
第三招待所，這是整個晉省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飯店，即便再過幾十年，這裡依然是全省唯一的一家國營飯店。
負責人帶著他來到偏廳的後廚，這裡已經聚了十幾個人。
「你也是評三級的？」
「咱們這都是評三級的，人家二級一級在正面的廳呢。」
「嗬，我這輩子要能評個一級就行了，那得掙多少錢啊！」
「哎哥們，看你挺年輕的，你這都能評三級了？」
江海的年紀果然引起了別人的注意，他歪頭看了看，擠在後廚的人基本上都四十多歲的模樣。
「能評。」江海沒有多說。
那人見他不樂意說話，悻悻扭頭去跟別人聊天去了。
沒一會兒，從外面走進來一位頭花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
「各位好，我是咱三招偏廳的廖振華，二級廚師，今天由我來負責大家的考核。」
「待會兒念一個名字往裡走一個，理論考核完畢的出來之後不要和其他人交談，這裡都有人看著，誰要違規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廖振華直接走出了後廚，隨即便聽到門口有人大喊道，「王二牛！」
剛才跟江海搭訕的中年男人臉色一變，「媽的，怎麼我是第一個？」
他麻溜的也出了後廚。
不過很快，也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回來了。
「哥們，剛才進去問的啥？」
王二牛嘴巴緊緊閉著，好像沒聽見旁人跟他小聲的交談似的。
一個又一個的人進去出來，直到第八個的時候，輪到了江海。
走出後廚來到廳堂里的一個包間。
廖振華坐在正面，面前是一摞紙質資料。
「江海？走特批的對吧。」廖振華放下檔案，「走特批的我們一般要求都比較嚴格，理論知識你回答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廖振華沒有廢話，直接進入理論考核，「請你簡單說一下晉菜的特點，並說至少說出三道本地代表菜。」
江海有些詫異。
這也太簡單了吧？
「晉菜的特點就是咸香為主，醋香突出，重油重色，尤其擅長麵食與燉菜。代表菜的話，過油肉，糖醋魚，大燴菜。」
廖振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問了關於食品衛生與成本的一道問題，還有關於食材原料方面的一道題。
基本上都沒什麼難度，江海也回答的中規中矩。
走出包間後江海琢磨著這事兒，理論知識簡單也是正常的，畢竟廚師這行當說的還得是手上功夫，理論方面太難了反而沒意思。
不多時，全部廚師的理論知識都考核完畢。
廖振華帶人進來，「都把東西領一下。」
大家排隊領了白色的工作服，戴上廚師帽，系上圍裙。
接著每人又領到成套的廚具，分別是鐵炒勺，菜刀，菜墩，漏勺還有碗碟。
「接下來是實操考核，第一題是刀工考核，要求考生切土豆或者胡蘿蔔。切好的絲粗細均勻、長短一致、無連刀、無碎渣，大家自行購買食材後就可以開始了。」
一伙人紛紛拿著錢和票去門口處買了東西返回來。
江海注意到張鳳德買的是土豆，這傢伙在煤礦的時候天天炒土豆，切個絲兒自然不在話下。
江海也選擇了土豆。
拿回來之後先是洗乾淨削了皮，等江海準備開始切的時候，後廚里已經響起了「砰砰砰」的聲音。
大家的菜刀剁在菜墩上發出的聲音交織起來，好像是交響樂一般。
江海有些發愁。
他慢慢的先把土豆切成兩半，然後刀邊抵著指關節一點點往後切。
廖振華巡視一圈兒，走到江海面前停下了腳步。
「你干甚呢？」
「切土豆絲。」
廖振華愣了愣，沒有多說，拿起江海的檔案直接劃了一筆，便走了。
「時間到。」
事實上根本不用提醒，這間後廚里除了江海之外，其他人攏共也就十幾秒的功夫就把土豆切好了。
廖振華走到第一位考生面前，捏起土豆絲看了眼，然後在檔案上打分，順便還念了出來，「滿分，10分。」
第二位，「土豆絲略有黏連，8分。」
「9分。」
打過分的廚師們紛紛鬆了口氣，理論30分，實操70分，只要能達到75分就算通過。
直到廖振華走到江海面前時，看著還有半顆沒切好的土豆，嘆了口氣，「考生未完成，0分。」
嘩！
十幾位考生頓時吵鬧起來，大家紛紛踮著腳扭頭看過來。
「居然土豆絲都切不好嗎！」
「我靠，我說呢他這麼年輕咋還能評三級，果然是關係戶！」
「幸好今天考官公平公正，要不然真被這小子渾水摸魚了！」
張鳳德在隊伍的邊上，把頭扭過去咧著嘴偷笑。
心說你小子還敢跟著我來考三級，也不看看自己啥水平。
天知道張鳳德在來省城這一路上有多憋的難受啊！
他好幾次都想跟江海說，你知道人家三級考什麼內容嗎你就去？
人家考的可是刀工，熱菜的製作，冷拼或者湯品。
光是刀工這一項就占20分，就江海的刀工，沒有人比張鳳德更了解了。
他純他媽鬧著玩兒的。
但他憋著，他就是不說，他怕說了之後江海晚上偷偷練刀工呢。
現在總算是看到江海吃癟了，張鳳德心裡都樂開了花兒。
江海也尷尬啊，他來之前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兒，壓根也就沒深入了解去。
本以為考核內容就是做一道菜，誰做的好吃就能通過，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花里胡哨的內容。
0分就0分吧。
廖振華多看了江海幾眼，心裡都納悶了，這誰給特批通過的啊？
三級廚師的考核他負責好多年了，對每一位廚師，他的態度都是：理論知識的分能給就多給點。
畢竟大家文化水平都不高，說句難聽的，真是文化人誰幹這行當呢？
理論分基本上都很高。
然後刀工這一項，切個土豆絲基本上大家都能拿個八九分，滿分的也大有人在，這都是送分題。
廖振華真正扣分最狠的，還是熱菜的製作，火候，調味，勾芡，裝盤，衛生等等，他都會扣分。
結果今天就碰到土豆絲都切不好的選手了，還特麼是特批的！
廖振華都無語了。
「現在第二項，花刀。」
「要求切麥穗花刀、荔枝花刀、十字花刀中的一種，考核要求是刀距均勻、深度一致、翻捲成型、大小一致。」
這更沒什麼難度了。
廚師們紛紛又去選擇購買食材，大部分人選的都是雞胗，這東西便宜。
也有人比較豪橫，直接選了腰子，這玩意兒好切。
廖振華看了眼江海，只見這小伙兒站那一動不動，「你咋不去挑食材？」
江海嘆了口氣，「我刀工不行，還是給自己省點錢吧。」
廖振華：？？？
「那你可就20分都沒了。」
江海點點頭，「不是75分及格嗎？」
「你理論知識也不是滿分。」
江海盤算了一下。
理論知識扣不到5分的話，刀工這項全被扣掉。
嗯...
只要後面的考核全部滿分，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重在參與嘛。」
廖振華嘴角抽了抽，已然不想和江海多廢話了。
「考核開始！」
他踱著慢步往裡走，打算親自去看看情況。
走了約莫十幾米就看見了江海門口那個冒著熱氣的灶台，再定睛一看，家門對面的牆壁底下用長木板搭了個臨時簡易桌子。
那桌邊竟坐著一個非常熟的身影。
不是孫小平，還能是誰！
「可以啊江師傅，你這肉尖兒做的真是一絕，以前沒吃過這玩意兒，您從哪兒學的這手藝？」
江海在洗鍋，他轉頭說道，「自己瞎捉摸的，好吃就行，以後沒事兒常來。」
孫小平把碗裡的湯喝完，滿足的摸了摸肚子，「那不行，張大廚盯著呢，我要常來他得把我腦袋給摘了。」
江海笑而不語，他並不打算和孫小平這些人走的太近。
「對了江師傅。」
「咋了？」
孫小平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雙手揉在一起又擦著，「張大廚過幾天要去省城評級，這次他要能評上三級，工資又得漲不少，您手藝這麼好，啥時候去評啊？」
「不知道了，再說吧。」
江海收拾好衛生把門鎖上，現在江福生去守山，家裡白天基本上就沒法營業了。
不過影響也不大，反正常去食堂吃飯的人基本上很少下館子，常下館子的礦工們也不在意多等兩小時等江海下班回來再吃飯。
說罷，他便直接去上班了，也不管還在桌前坐著的孫小平，反正門鎖上了，這外邊兒啥東西也沒放著。
路過箱子的時候江海看見了張鳳德。
「嗬，張大廚過年好啊，杵這兒等誰呢？」
「用你管！」張鳳德恨赳赳的直接走到裡邊兒，扯著孫小平的胳膊，「你他媽不是打探消息嗎，咋還吃上了！你狗日的是想當叛徒吧？」
「不是不是。」孫小平慌忙擺手，「我就是嘗嘗，您這幾天不老教育我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麼，那不得嘗嘗才能知道江海做的咋樣嘛？」
張鳳德半信半疑問道，「做的啥，咋樣？」
「肉尖兒，咱也頭一次見，不過是真好吃呀！」
看著孫小平臉上那幸福的模樣，張鳳德感覺這小子多半是起了異心，心想以後得防著他點兒了。
又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工作，今日江海跟著供銷科的人去城裡採購了物資。
他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陣仗，直接雇了輛拉煤車往礦上拉各種麵粉和肉，難怪以前張鳳德過得那麼滋潤，這麼大體量的採購，就算不過票拿點邊邊角角的也夠一家人好長時間的吃吃喝喝了。
忙完食堂的事兒江海又回去忙活飯店的事兒，直到深夜的十二點多才收拾好。
這才剛關上門打算睡覺，就又有人敲門了。
「海子，海子，睡了沒？」
江海撩起窗簾瞅了眼，見是礦上的司機小斌在敲門，便下去開門請進來，「這麼晚了你咋過來了，沒吃飯呢？」
作勢便要起火燒飯。
小斌攔著江海，笑意盈盈，「吃了吃了，我這剛陪周礦從城裡回來，忙了一天。他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你那個評級的事情審查通過了，勞動局通知你後天到省城的三招參加評級。」
江海有些驚訝，「我不是在咱縣城就能評級了嗎，怎麼還得去省城？」
四級五級廚師，還有一級二級廚工都是在當地縣城就能評級的。
只有到了三級這個級別才需要去省城進行評審。
因為從三級開始，就相當於承認廚師本人能夠獨立完成宴席，這個級別已經夠高了。
「周礦辦的，具體怎麼回事兒我可就不知道了。」
江海從柜子里掏出牛皮紙包，這是白天時狗蛋子拿來的花生，「你看我這家裡啥也沒，大過年的還勞你跑一趟，這點東西你帶回去下酒吃。」
小斌也不客氣，收著花生米又叮囑道，「後天評審，明天一早你可就得趕火車去了，張鳳德也去，到時候我送你倆去火車站。」
「行，麻煩你了。」
小斌揮揮手，「不麻煩，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爭取這次評級成功，漲工資了請客吃飯哈！」
「好說。」
送走小斌後江海躺在炕上感覺很不真實，本以為自己只能評個二級廚工什麼的，他對這事兒一直也沒太在意。
沒成想現在讓自己去省城評級，那也就意味著可以直接去評三級廚師。
他倒是那天聽張茂才說起來過。
因為廚師評級這事兒是79年才恢復的，有相當一部分老廚師是不需要一步一步來，可以憑藉自己的技術直接參加定級。
想不通就不想了，周樹生自然有他的辦法。
次日一早，江海和張鳳德坐著單位的車來到火車站。
這是唯一一趟能去往龍城的列車，車上除了載人，時不時還有老鄉趕著羊和豬上車。
一股子味兒熏的江海這一路上差點沒死過去。
到了省城後，剛下車張鳳德就自顧自提著東西走了，江海也懶得搭理他，帶著介紹信去三招附近的招待所開了一間房。
有這段時間飯店裡的經營，他手頭還算寬裕。
歇整了一天，第二天清早江海收拾好東西去了三招。
第三招待所，這是整個晉省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飯店，即便再過幾十年，這裡依然是全省唯一的一家國營飯店。
負責人帶著他來到偏廳的後廚，這裡已經聚了十幾個人。
「你也是評三級的？」
「咱們這都是評三級的，人家二級一級在正面的廳呢。」
「嗬，我這輩子要能評個一級就行了，那得掙多少錢啊！」
「哎哥們，看你挺年輕的，你這都能評三級了？」
江海的年紀果然引起了別人的注意，他歪頭看了看，擠在後廚的人基本上都四十多歲的模樣。
「能評。」江海沒有多說。
那人見他不樂意說話，悻悻扭頭去跟別人聊天去了。
沒一會兒，從外面走進來一位頭花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
「各位好，我是咱三招偏廳的廖振華，二級廚師，今天由我來負責大家的考核。」
「待會兒念一個名字往裡走一個，理論考核完畢的出來之後不要和其他人交談，這裡都有人看著，誰要違規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廖振華直接走出了後廚，隨即便聽到門口有人大喊道，「王二牛！」
剛才跟江海搭訕的中年男人臉色一變，「媽的，怎麼我是第一個？」
他麻溜的也出了後廚。
不過很快，也就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回來了。
「哥們，剛才進去問的啥？」
王二牛嘴巴緊緊閉著，好像沒聽見旁人跟他小聲的交談似的。
一個又一個的人進去出來，直到第八個的時候，輪到了江海。
走出後廚來到廳堂里的一個包間。
廖振華坐在正面，面前是一摞紙質資料。
「江海？走特批的對吧。」廖振華放下檔案，「走特批的我們一般要求都比較嚴格，理論知識你回答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廖振華沒有廢話，直接進入理論考核，「請你簡單說一下晉菜的特點，並說至少說出三道本地代表菜。」
江海有些詫異。
這也太簡單了吧？
「晉菜的特點就是咸香為主，醋香突出，重油重色，尤其擅長麵食與燉菜。代表菜的話，過油肉，糖醋魚，大燴菜。」
廖振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問了關於食品衛生與成本的一道問題，還有關於食材原料方面的一道題。
基本上都沒什麼難度，江海也回答的中規中矩。
走出包間後江海琢磨著這事兒，理論知識簡單也是正常的，畢竟廚師這行當說的還得是手上功夫，理論方面太難了反而沒意思。
不多時，全部廚師的理論知識都考核完畢。
廖振華帶人進來，「都把東西領一下。」
大家排隊領了白色的工作服，戴上廚師帽，系上圍裙。
接著每人又領到成套的廚具，分別是鐵炒勺，菜刀，菜墩，漏勺還有碗碟。
「接下來是實操考核，第一題是刀工考核，要求考生切土豆或者胡蘿蔔。切好的絲粗細均勻、長短一致、無連刀、無碎渣，大家自行購買食材後就可以開始了。」
一伙人紛紛拿著錢和票去門口處買了東西返回來。
江海注意到張鳳德買的是土豆，這傢伙在煤礦的時候天天炒土豆，切個絲兒自然不在話下。
江海也選擇了土豆。
拿回來之後先是洗乾淨削了皮，等江海準備開始切的時候，後廚里已經響起了「砰砰砰」的聲音。
大家的菜刀剁在菜墩上發出的聲音交織起來，好像是交響樂一般。
江海有些發愁。
他慢慢的先把土豆切成兩半，然後刀邊抵著指關節一點點往後切。
廖振華巡視一圈兒，走到江海面前停下了腳步。
「你干甚呢？」
「切土豆絲。」
廖振華愣了愣，沒有多說，拿起江海的檔案直接劃了一筆，便走了。
「時間到。」
事實上根本不用提醒，這間後廚里除了江海之外，其他人攏共也就十幾秒的功夫就把土豆切好了。
廖振華走到第一位考生面前，捏起土豆絲看了眼，然後在檔案上打分，順便還念了出來，「滿分，10分。」
第二位，「土豆絲略有黏連，8分。」
「9分。」
打過分的廚師們紛紛鬆了口氣，理論30分，實操70分，只要能達到75分就算通過。
直到廖振華走到江海面前時，看著還有半顆沒切好的土豆，嘆了口氣，「考生未完成，0分。」
嘩！
十幾位考生頓時吵鬧起來，大家紛紛踮著腳扭頭看過來。
「居然土豆絲都切不好嗎！」
「我靠，我說呢他這麼年輕咋還能評三級，果然是關係戶！」
「幸好今天考官公平公正，要不然真被這小子渾水摸魚了！」
張鳳德在隊伍的邊上，把頭扭過去咧著嘴偷笑。
心說你小子還敢跟著我來考三級，也不看看自己啥水平。
天知道張鳳德在來省城這一路上有多憋的難受啊！
他好幾次都想跟江海說，你知道人家三級考什麼內容嗎你就去？
人家考的可是刀工，熱菜的製作，冷拼或者湯品。
光是刀工這一項就占20分，就江海的刀工，沒有人比張鳳德更了解了。
他純他媽鬧著玩兒的。
但他憋著，他就是不說，他怕說了之後江海晚上偷偷練刀工呢。
現在總算是看到江海吃癟了，張鳳德心裡都樂開了花兒。
江海也尷尬啊，他來之前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兒，壓根也就沒深入了解去。
本以為考核內容就是做一道菜，誰做的好吃就能通過，沒想到還有這麼多花里胡哨的內容。
0分就0分吧。
廖振華多看了江海幾眼，心裡都納悶了，這誰給特批通過的啊？
三級廚師的考核他負責好多年了，對每一位廚師，他的態度都是：理論知識的分能給就多給點。
畢竟大家文化水平都不高，說句難聽的，真是文化人誰幹這行當呢？
理論分基本上都很高。
然後刀工這一項，切個土豆絲基本上大家都能拿個八九分，滿分的也大有人在，這都是送分題。
廖振華真正扣分最狠的，還是熱菜的製作，火候，調味，勾芡，裝盤，衛生等等，他都會扣分。
結果今天就碰到土豆絲都切不好的選手了，還特麼是特批的！
廖振華都無語了。
「現在第二項，花刀。」
「要求切麥穗花刀、荔枝花刀、十字花刀中的一種，考核要求是刀距均勻、深度一致、翻捲成型、大小一致。」
這更沒什麼難度了。
廚師們紛紛又去選擇購買食材，大部分人選的都是雞胗，這東西便宜。
也有人比較豪橫，直接選了腰子，這玩意兒好切。
廖振華看了眼江海，只見這小伙兒站那一動不動，「你咋不去挑食材？」
江海嘆了口氣，「我刀工不行，還是給自己省點錢吧。」
廖振華：？？？
「那你可就20分都沒了。」
江海點點頭，「不是75分及格嗎？」
「你理論知識也不是滿分。」
江海盤算了一下。
理論知識扣不到5分的話，刀工這項全被扣掉。
嗯...
只要後面的考核全部滿分，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重在參與嘛。」
廖振華嘴角抽了抽，已然不想和江海多廢話了。
「考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