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謠言四起,鳳德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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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江海來到煤礦之後第一次請假,意外的張鳳德竟然同意了,只是警告他,請假要扣工分。

  江海當然無所謂,現在「地下黑店」開起來了,誰還差那點兒工分?

  請假是要去幹大事兒的,江海打算去城裡的一食堂,找找趙秉德。

  那算是他在城裡唯一的人脈,雖說只是一起做過菜,但對趙秉德這樣的大人物而言,自己要不主動點兒去接近,等著對方找自己那絕無可能。

  嶧城隸屬原寧市,距離九牛口村還挺遠,江海一大早搭了輛拉煤車慢悠悠的便奔著城裡去了。

  礦區。

  今天的狗蛋子幹活兒心不在焉,好幾次工作都有點拖沓,被班長罵了兩次。

  等到班中餐大家聚在平坦處啃饅頭喝熱水的功夫,同班工人王小鎖蹲在狗蛋子旁邊,「咋了蔫兒了吧唧的,饅頭不樂意吃給我唄。」

  狗蛋子無精打采的瞥了眼,隨手把饅頭丟給了小鎖。

  「嗬,真給我啊?」

  這不是玉米窩窩,這可是細糧做的白面饅頭呀!

  在食堂得5分錢一個,外加2兩細糧票呢。

  也就他們這種井下的一線工人才有這種每天班中啃一個的特殊待遇,礦上不少人捨不得吃,會留著拿回家裡凍著,等到月假的時候一併帶回村里給家裡人吃。

  王小鎖對狗蛋子突然的大方有些不習慣,但他還是毫不客氣的把白面饅頭塞進了兜里的塑膠袋。

  「這有啥好吃的。」狗蛋子有氣無力的說道。

  「那你說啥好吃?」

  狗蛋子毫不猶豫,「肯定是肉臊子刀削麵啊。」

  飯間閒聊也算是大家的一种放松方式,礦工之間聊的話題無外乎哪個小寡婦屁股大,哪兒的肉做的香,誰家有個小閨女還沒聘。

  本以為狗蛋子要說什麼山珍海味,結果來了個刀削麵?

  王小鎖沒忍住笑出了聲,「那有啥好吃的,下了班你去食堂吃兩碗不得了,又沒多少錢。」

  「不,你不懂。」

  「啥意思?」

  狗蛋子左右看了看,壓低嗓子說道,「這事兒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跟其他人說。」

  「肯定,你還信不過我?」

  狗蛋子點點頭,「福生家那個兒子,知道不,前幾天來咱礦上食堂上班兒了。」

  「江海?那肯定知道啊,來礦上第一天就跟張鳳德鬧矛盾,我聽說這後生攀上了趙秉德師傅,手藝好著呢。」

  狗蛋子皺了皺眉,這些事兒他沒咋聽說,可聽小鎖這麼一聊,頓時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難怪手藝那麼好,做的肉臊子麵那麼好吃,敢情師出趙秉德啊!

  「對,就江海。」提到這個名字,狗蛋子仿佛都聞到了那碗葷香醬濃的麵條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江海在家裡做的麵條,絕了!」

  「那個肉臊子熬的呦,我就沒見過能把臊子熬成那樣兒的。」

  「啥樣兒,啥樣兒?」王小鎖都著急了。

  「那個湯你知道吧?熬的就跟豬皮凍的湯似得,能把麵條都給裹住。」

  「嘶...」小鎖吃饅頭速度慢了下來。

  「那個肉粒,哎呦呦。」狗蛋子說的仿佛自己已經在吃了,「都不用嚼,吃到嘴裡就化了,滿嘴都是肉香。」

  「真那麼好吃?」

  「騙你幹啥?」

  王小鎖立馬捕捉到了關鍵點,「那你是說江福生他兒偷偷開飯店了?」

  狗蛋子謹慎的壓低嗓子,「別瞎說!人家又不賣錢,就是咱自己帶麵粉和肉過去,人幫咱做碗麵條罷了。」

  小鎖一副我懂得的眼神,頓覺手裡的饅頭不香了,把啃剩下的半個饅頭也塞回塑膠袋裡頭,琢磨著下了班先跟狗蛋子借兩碗面嘗嘗,要真像他說的那麼好吃,到時候他也存點兒麵粉和豬肉過去!

  礦區食堂的飯,他實在是受夠了。

  班中餐結束,鏟煤的小鎖跟搭檔邊幹活兒邊聊天。

  「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啊!」

  下班後,一群礦工光屁股在澡堂里洗熱水澡,一位黑的連臉都看不清的職工,躲在浴池角落幫另一位礦工搓背,嘴裡也不閒著。


  「聽說了嗎,福生他兒子拜師趙秉德了,說是學了好手藝,那肉臊子做的不比三招差多少!」

  洗過澡,一群人忙著要麼回宿舍,要麼去食堂。礦區的路上,礦工們三兩成群,與往日的大聲喧譁不同,今天的礦工竟都是在竊竊私語著。

  「還不知道吧?福生他兒子原先跟趙秉德師出同門,是趙秉德的小師弟!」

  「哎喲喲,那肉臊子麵做的,不比國宴差,趙秉德都誇他呢。」

  「你知道那天為啥趙秉德把張鳳德趕出了廚房,留下江海不?呵呵,不知道吧?江海是趙秉德的結拜兄弟!」

  「哎要不說你消息落後,那天江海回家兜里揣的茅台這事兒不知道吧?礦長都得給三分薄面,你還不知道江海什麼身份?」

  而在食堂還未下班,正等著雞湯熬好的張鳳德,撩起眼皮瞅著窗口的打飯處。

  「不對啊,平時人少但也不像今天這麼少啊。」

  張鳳德有些納悶,但很快又放鬆了下來。這個食堂人少,那他的小食堂人就多。

  反正礦區能吃飯的地方就這倆,愛吃不吃。總不能連夜跑到城裡下館子吧?

  雞湯煲好,張鳳德提著暖瓶招呼了兩聲便急匆匆往宿舍趕,早回去會兒就能多做幾個菜,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呀!

  回到家中,張鳳德把老母雞湯給媳婦兒和兒子分著喝了,洗了手準備迎接礦工們的到來。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小時!

  張鳳德看著牆上的掛鍾逐漸來到了六點,屋裡竟只有三三兩兩的零散人。

  「嘿,怎麼回事兒,今天人都去哪兒了?」

  他媳婦兒忙著和面,頭也不抬說道,「興許今天下班下的遲。」

  「不是。」張鳳德捏著下巴細細琢磨,「要說別人我信,可狗蛋子和二春都兩天沒來了。」

  這兩人出了名的饞鬼,一天不吃點兒小灶渾身不得勁的那種,連續兩天不來肯定有什麼問題。

  張鳳德眼看外面沒人走來,有些心急的套上大衣想去看看到底怎麼個事兒。

  他踱步到生活區大門口,趁著夜光,只見不少人這會正往回走呢,心裡鬆了口氣,看來大家不是不來吃,而是真的回來有點晚。

  不過...

  張鳳德定睛細看。

  他們這一個個的,手裡提著麵粉袋子和豬肉乾啥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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