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出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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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門新規落地三日。

  城內秩序飛速恢復,城外三十里的曠野,卻始終壓著團化不開的陰雲。

  消息是偵緝隊的李鐵帶回來的。

  「處長,城外東北三十里,蹲了支殘餘軍閥的炮兵團。」

  李鐵把畫著紅圈的手繪地圖拍在辦公桌上。

  「團長叫馬占海,原是奉系旁支,手底下一千二百人,十二門重炮,彈藥還不少。」

  陸衛端著搪瓷茶缸,目光掃過地圖上的紅圈。

  「他不肯交兵權?」

  「何止是不肯。」李鐵咬著牙,臉都繃得發青,「咱們派去談判的兄弟被打斷了腿扔回來,嘴裡塞了封信,就四個字……滾你媽的。」

  陸衛把搪瓷茶缸輕輕放在桌上。

  「還有更糟的。」李鐵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暗樁傳信,馬占海已經把十二門重炮全調了炮口,對準津門市區。他放話,你敢動他一根汗毛,他就開炮轟平半個津門。」

  辦公室靜了幾秒。

  陸衛拿起茶缸,把剩下半口涼茶灌下去,站起身。

  「今晚我出城一趟。」

  李鐵猛地抬頭:「處長,我調兩個中隊跟你……」

  「不用。」

  陸衛扯過衣架上的黑色長風衣披上。

  「我一個人去。」

  李鐵嘴張了張,剛想勸,對上陸衛沉得像深潭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跟了陸衛這麼久,他太清楚這位處長的脾氣。

  說一個人去,就一個人去,多廢話半句都是找不痛快。

  「是。」李鐵咬牙應下,「我在總局等你消息。」

  陸衛扣好風衣領口,把刻著虎頭紋的猛虎大印揣進內兜,大步跨出了辦公室。

  ……

  入夜。

  陸衛一個人走在城郊的土路上。

  三十里路,對靈竅境武者來說不過抬腳就到,但陸衛沒催動雷步,就一步一步往前踱,皮靴踩在硬土上,節奏穩得不緊不慢。

  前方天際線出現一片密集的燈火,探照燈的光柱在低空來回掃,切出一道道慘白的光痕。

  那是馬占海的炮兵營地,還有三里路。

  陸衛抬眼掃了一圈。

  營地外圍拉了三道鐵絲網,中間夾著拒馬鹿砦,四個角修著重機槍陣地,沙袋壘了半人高,槍口黑洞洞對著曠野。

  十二門粗口徑重炮排成兩列,炮管齊刷刷指著西南邊的津門。

  炮位後面的掩體裡,炮彈碼得整整齊齊,一發挨一發,夠把半個城區犁三遍。

  陸衛接著往前走。

  兩里。

  一里。

  「站住!什麼人!」

  暗哨終於發現了他,聲音尖得發顫,是濃重的東北口音,跟著就是槍栓拉動的咔嚓聲,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楚。

  陸衛沒停。

  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掃過來,探照燈的光柱精準釘在他身上。

  第二道,第三道。

  三束光柱交叉著把他鎖在中心,連風衣上沾的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開槍!給老子開槍!」

  營地深處傳來暴喝。

  「噠噠噠噠噠!」

  兩挺馬克沁同時噴吐火舌,拇指粗的彈頭撕開空氣,拉著發紅的彈道,織成兩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鋪天蓋地掃向陸衛。

  子彈打得泥土騰起半人高的塵幕,地面瞬間坑坑窪窪。

  火力網正面罩過來。

  陸衛腳步沒停。

  他身後的虛空猛地扭曲塌陷,一座通體暗金、纏著紫青雷霆的宮殿虛影,硬生生擠碎空間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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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殿上方,一輪赤金色烈陽高懸,內里紫青雙色雷霆翻滾,散出的恐怖高溫,瞬間把陸衛周圍十丈的空氣烤得扭曲變形。


  子彈撞了上來。

  密集的彈雨碰到法域邊緣的雷火屏障,銅被甲和鉛芯連半寸都擠不進去。

  嗤嗤嗤。

  金屬在極致高溫下瞬間氣化,數百發重機槍子彈化成一縷縷淡煙,散在風裡,連點鐵水都沒剩。

  陸衛踩著滿地彈坑,大步往前。

  暗金宮殿虛影跟著他同步推進,像座移動的鐵山,碾著荒草碎石往前壓。

  營地里直接炸了鍋。

  「打不穿!法彈打不穿那玩意兒!」

  機槍手嘶吼著死死按著扳機,彈鏈飛速往下滑,滾燙的彈殼堆了滿地,燙得他手背起了一串泡都不敢鬆手。

  可彈幕連那道黑色身影的衣角都碰不到。

  陸衛走到第一道鐵絲網前。

  他身前三尺的雷火溫度太高,粗鐵絲還沒挨到他就軟了,變成暗紅色的鐵水淌在地上。

  後面的拒馬鹿砦也是一個下場,削尖的原木樁碰到法域邊緣,瞬間碳化,燒成黑灰。

  陸衛大步踏過第二道,第三道鐵絲網。

  他就這麼徑直走進了營地中心。

  探照燈的光柱追著他晃,滿營地的士兵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身後懸著座冒雷火的暗金宮殿,頭頂飄著輪赤金色的太陽,子彈打上去全化成煙,鐵絲網碰著就融。

  這是人啊?

  恐懼像瘟疫似的漫開。

  前排的士兵直接扔了槍轉身就跑,踩著同伴的腳背往帳篷後面鑽。

  後排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涌過來的人潮撞得東倒西歪,混亂中不知誰走了火,一槍打穿了旁邊戰友的小腿,慘叫聲直衝夜空。

  陸衛沒理這些潰兵。

  他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死死盯住營地中央的炮兵陣地。

  十二門重炮還指著津門的方向,炮位後面的掩體裡堆著上千發炮彈,這些東西只要開一輪,津門市區就是一片火海。

  陸衛停下腳步,站在炮兵陣地正前方,距離最近的一門重炮不到二十丈。

  頭頂那輪赤金大日緩緩下沉,懸在宮殿虛影的半腰,光芒越來越盛,紫青雷霆在烈陽表面狂暴跳動。

  溫度急劇攀升。

  陸衛腳下的泥土開始發白乾裂,碎石子冒著縷縷白煙,距離最近的兩頂帆布帳篷,邊緣先蜷曲發黑,跟著竄起了火苗。

  熱浪以陸衛為中心,呈環形向外擴散。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轟!」

  第一聲爆炸從炮彈掩體裡炸開。

  一發炮彈殉爆。

  跟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連鎖反應瞬間失控。

  「轟轟轟轟轟!」

  整個炮彈掩體炸成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沖天而起。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最近的兩門重炮,數噸重的鐵傢伙像玩具似的翻了個跟頭,炮管直接扭成了麻花。

  彈片混著泥土飛得滿天都是,砸得帳篷千瘡百孔。

  陸衛站在原地沒動,彈片碎石撞在法域邊緣的雷火屏障上,瞬間氣化得無影無蹤。

  連續殉爆在炮兵陣地里蔓延,十二門重炮的彈藥堆一個接一個炸開,火球連成了片,把半個營地燒成了煉獄。

  重炮的鋼鐵炮身在極端高溫下變紅。

  彈藥庫徹底殉爆的巨響震得大地都在抖,遠在津門城裡的窗戶玻璃都嗡嗡發顫。

  陸衛站在火海中心,風衣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火光映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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