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的東西,我自己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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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哐當。

  鋼鐵車輪碾壓鐵軌,發出極具規律的沉悶聲響。

  車廂內,陸衛盤膝跌坐於鋪位之上,雙目微閉。

  他將呼吸壓得極低,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

  玉膚境七層的氣血,被他死死鎖在皮肉骨骼之下。

  丹田氣海中,整整一百枚赤金色的炁汞正順著一個極其穩固的軌跡緩緩盤旋。

  那半團先天火行精華帶來的狂暴熱力,已經徹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陸衛現在要做的,就是不斷打磨,將這股暴漲的力量徹底夯實,化為己用。

  對面鋪位。

  李玄魚手持一根半尺長的木條,輕輕敲在念兒的手腕上。

  「啪。」

  「手腕抬高一寸,劍尖要穩,力從肩發,不要用手腕去挑。」

  李玄魚聲音清冷,糾正著念兒的動作。

  念兒雙手握著一柄為她量身削制的短木劍,小臉繃得緊緊的,鼻尖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雙腿扎著馬步,按照李玄魚的指令,一板一眼地向前刺出木劍。

  「唰。」

  木劍刺破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銳響。

  她體內的先天劍氣隨著這一刺,在經脈中順暢地遊走了一圈。

  「呼……」念兒收劍,大口喘氣,兩隻小胳膊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她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李玄魚,「師父,我手酸。」

  李玄魚面色不改,木條點在念兒的膝蓋上。

  「酸也要撐住,劍握不穩,遇敵先死一半,繼續,刺五十次。」

  念兒癟了癟嘴,不敢頂嘴,只能咬緊牙關,再次舉起木劍。

  陸衛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極淡的金芒。

  他看著念兒那副苦哈哈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根基是苦出來的,你師父這是為你好,多流汗,以後就能少流血。」

  李玄魚轉頭看了陸衛一眼,將木條收起。

  「陸處長的根基打得極牢,念兒若能學到你一分堅韌,日後在這亂世里,便能多一分活命的本錢。」

  陸衛搖了搖頭,正欲開口。

  「砰!」

  包廂緊閉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夾雜著破碎的門鎖零件,劈頭蓋臉地向車廂內砸來。

  陸衛坐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

  他左手隨意一揮,一股無形的純陽氣浪掃出,將飛濺的木屑盡數擋落。

  過道上,五個身穿水靠,手持砍刀和短槍的漢子擠在門口。

  為首的刀疤臉漢子渾身濕透,手裡提著一把滴水的九環大刀,滿臉兇相。

  「都給老子別動!求財不害命,把身上值錢的物件全交出來!」

  沿線的水匪。

  趁著列車過橋減速的空檔,扒上了車廂。

  刀疤臉的目光在車廂內掃了一圈,直接掠過盤腿坐著的陸衛,死死盯在李玄魚那張清麗的面容上。

  他眼中閃過一抹淫邪的淫光,大步跨過門檻。

  「這小娘們長得倒是標緻,跟我走一趟……」

  刀疤臉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抓向李玄魚的肩膀。

  李玄魚端坐未動,眼中殺意乍現,右手已然按上劍柄。

  但有人比她更快。

  陸衛站起身。

  他沒有抽刀,身形一晃,瞬間切入刀疤臉的中線。

  刀疤臉只覺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隻猶如鐵鑄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陸衛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

  腕骨瞬間粉碎。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中的九環大刀直接掉落。

  他反應極快,左手迅速拔出腰間的短槍,想要抵近射擊。

  陸衛眼神冷硬如鐵,右腿如同彈簧般猛地彈出。

  一記膝撞,狠狠頂在刀疤臉的胸骨上。


  「砰!」

  沉悶的骨裂聲響起。

  刀疤臉的胸膛瞬間凹陷下去一塊,內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稀爛。

  短槍脫手飛出。

  陸衛動作不停,左手化掌為刀,精準地切在刀疤臉的右肩關節處。

  又是一聲脆響,刀疤臉的右臂直接脫臼,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三招。

  廢掉四肢。

  陸衛一把揪住刀疤臉的衣領,將他近兩百斤的身軀單手提了起來。

  他轉身,大步走到包廂的窗戶前。

  右手扣住窗栓,猛地向上一推。

  狂風呼嘯著灌入車廂。

  陸衛拎著滿臉絕望、口吐鮮血的刀疤臉,將他整個上半身塞出窗外。

  「下輩子,把招子放亮些。」

  陸衛鬆開手。

  刀疤臉悽厲的慘叫聲瞬間被列車飛馳的轟鳴聲淹沒,他的身軀如同一個破麻袋,筆直地砸向車窗外極速倒退的亂石灘,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衛拉下車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走回鋪位。

  門口剩下的四個水匪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握刀的手劇烈顫抖。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大在兩個呼吸間被廢掉扔出車外,連掏槍的機會都沒有。

  陸衛坐回下鋪,目光冷冷地掃過四人。

  「滾。」

  四個水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車廂,轉眼跑得沒影。

  車廂內重新恢復平靜。

  陸衛閉上雙眼,繼續引氣入體。

  李玄魚握著木條,在念兒的腿彎處敲了一下。

  「繼續。」

  ……

  京畿。

  一處占地極廣,隱沒在深山之中的龐大府邸。

  院落森嚴,高牆聳立。

  「轟!」

  夜空中,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如隕石般斜斜墜落,狠狠砸在府邸後院的青石廣場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地面砸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

  紫金色的光罩在撞擊的瞬間轟然布滿裂紋,隨後如同玻璃般徹底粉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深坑底部。

  裘潔蜷縮在碎石堆里,那身華貴的流雲宮裝早已被鮮血浸透,殘破不堪。

  她艱難地翻過身。

  那張原本完美無瑕的臉,此刻血肉模糊。

  陸衛那一記帶著純陽真火的重拳,直接砸碎了她的鼻樑,顴骨大面積崩裂,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外。

  左肩處,更是被她自己的紫芒貫穿,留下一個焦黑的血窟窿。

  「來人……咳咳。」

  裘潔喉嚨里擠出嘶啞的低喘,雙手死死摳住地面的泥土。

  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數十名穿著黑衣的護衛沖入後院,看到深坑裡的慘狀,個個面露駭然。

  「是大小姐!」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從人群後方大步跨出,身形如電,瞬間落入坑底。

  他一眼看清裘潔的傷勢,臉色驟變。

  「面骨盡碎,本源受損……快!開啟地脈大陣!」

  老者一把將裘潔抱起,足尖點地,身形拔地而起,直奔府邸最深處的祖祠。

  祖祠內。

  老者將裘潔平放在一方刻滿繁複陣紋的寒玉石床上。

  他雙掌猛擊地面,雄渾的內炁灌入陣眼。

  「嗡!」

  石床四周的陣紋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磅礴的地脈靈氣瘋狂湧向石床,將裘潔的軀體包裹。

  「取黑玉續骨膏!千年血蓮子!」

  老者厲聲大喝。

  幾名侍從手忙腳亂地端著紫檀木盒跑上前來。

  老者抓起一把漆黑如墨的藥膏,毫不遲疑地糊在裘潔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啊!」

  裘潔猛地弓起身子,悽厲慘叫。

  藥膏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老者將血蓮子捏碎,將赤紅的藥汁滴入裘潔左肩的血窟窿。

  在陣法與極品天材地寶的雙重催化下。

  裘潔臉上的碎骨開始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斷裂的骨骼被藥力強行牽引,一點點拼湊、接合。

  新生的肉芽如同無數條細小的蟲子,在傷口處瘋狂蠕動、交織。

  劇痛讓裘潔渾身痙攣,她死死咬住嘴唇,將牙齦咬得鮮血直流。

  足足兩個時辰。

  陣法光芒漸漸暗淡。

  老者收起內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額頭已布滿汗水。

  石床上。

  裘潔臉上的血污和藥渣脫落。

  那張臉恢復了原本的清冷與完美,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左肩的貫穿傷也已結痂癒合。

  她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的狂傲被一股極度陰寒的殺意徹底取代。

  「大小姐,究竟是何人,能將你傷至如此地步?」老者沉聲詢問,眼中滿是驚疑。

  裘潔坐起身,手指撫過自己的臉頰。

  骨骼深處依然殘留著陣陣隱痛。

  「武當山之行,敗了。」

  裘潔聲音冷若冰霜,沒有一絲波瀾。

  老者瞳孔微縮:「先天火行靈機沒拿到?」

  「拿到了。」裘潔五指猛地握緊,指甲刺破掌心。

  「但被人強搶了一半。」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老者。

  「一個粗鄙武夫罷了。」

  老者面色大變。

  「世俗武夫?這絕不可能!大小姐身上有老祖宗賜下的紫金氣運,尋常武夫連靠近你三丈都做不到,怎能破開你的護體神通?」

  裘潔站起身,一腳踢翻了腳邊的藥碗。

  「他身上有一股極其霸道的純陽之炁,不在道門正統之下,他強行剜走了一半火行精華。」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神色變得極度凝重。

  「敢奪大小姐的造化,此人是個極大的變數,必須立刻稟報老祖宗,派人將他誅殺,奪回靈機!」

  「不用。」

  裘潔打斷了老者的話,眼神怨毒得令人髮指。

  「我的東西,我自己拿回來。」

  她大步邁下石床,徑直走向祖祠後方的一扇鐵門。

  推開鐵門,是一條直通地底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方占地數丈的地下寒潭。

  潭水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水面上甚至漂浮著一層碎冰。

  石階盡頭,是一方占地數丈的地下寒潭。

  潭水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水面上甚至漂浮著一層碎冰。

  這是裘家的禁地,專用來壓制走火入魔時的暴亂氣機。

  裘潔走下石階。

  她沒有脫去殘破的衣衫,直接邁步踏入寒潭之中。

  刺骨的冰水瞬間沒過她的胸口。

  裘潔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寒意,左手翻轉。

  掌心之中,那半團殘缺的先天火行精華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火行靈機剛一出現,寒潭周圍的溫度便開始急劇上升。

  裘潔左肩處,殘留的純陽火毒受到刺激,再次隱隱作痛。

  她強忍著劇痛,將那半團火行精華直接送入口中。

  「轟!」

  狂暴的火行靈氣瞬間在她體內炸開。

  裘潔雙目圓睜,額頭青筋暴起。

  她瘋狂催動體內的內炁,借著寒潭的極致低溫,死死壓制住火行精華的反噬。

  冰與火在她的血肉中展開慘烈的衝撞。

  「……」

  裘潔半個身子泡在冰水裡,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等我出關之日,我定要親手擰下你的腦袋,把你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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