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玄魚
武當山下一處僻靜酒店。
陸衛推開客房的木門，反手插上門栓。
他摘下頭上的黑色斗笠，隨手掛在門後的木鉤上。
屋內，李玄魚坐在一張八仙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粗茶。
念兒裹著被子，蜷縮在里側的床榻上，呼吸均勻，睡得正熟。
聽見動靜，李玄魚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離開後，情況如何了？」陸衛拉開長凳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亂成一鍋粥了。」李玄魚重新落座，壓低聲音。
「半個時辰前，真武大陣徹底封閉，玄通道人親自出手，將大陣入口的通道用雷法徹底鎖死，對外的說法，是陣內火獸王暴走，引發地底岩漿倒灌，為了防止火毒外泄，只能封山。」
陸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女人的護道者呢？」
李玄魚眼神微凝：「足足三道玉膚境巔峰、甚至半步靈竅的恐怖氣機，在武當後山來回犁了十幾遍。
他們找不到你，便將後山十幾里內的樹木山石盡數轟成了平地。若非玄通道人出面施壓，這幫人恐怕要將那些逃出來的各派天驕挨個搜魂。」
陸衛將茶水一飲而盡，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玄通道人出手抹了我的氣機，他們找不到源頭，只能當無頭蒼蠅。」
李玄魚看著陸衛。
她的視線在陸衛露出的手腕和脖頸上停留了片刻。
原本那種極具壓迫感的青玉色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內斂的象牙白。
氣血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沉重的水銀，死死鎖在骨髓與皮膜深處。
「脫胎換骨。」
李玄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波流轉。
「陸處長這般氣象，可是要半隻腳踏入靈竅境了？貧道在此先道一聲恭喜了。」
陸衛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分自得。
「道長拿我打趣了。」
他直視李玄魚的眼睛，語氣坦然。
「那半團先天火行精華，霸道無匹。我強行將其吞入腹中，也不過是借著那股狂暴的靈力，砸開了玉膚境第七層的壁壘。」
陸衛伸出右手，五指虛握，掌心隱隱有一絲赤金色的火光跳躍。
「只搶了半團，算不上完整的先天靈機。我這純陽根基，底子太厚，胃口太大。這半團火行靈氣，填不滿我的丹田，更鑄不成純陽內景。」
他五指收攏，掐滅火光。
「這塊跳板不夠結實。後續，我還是得想辦法去一趟龍虎山，尋那完整的雷火靈機，把這殘缺的純陽根基徹底補全。」
李玄魚聞言，微微頷首。
她提起茶壺，傾斜壺嘴，為陸衛續上一杯熱茶。
茶水注入杯中，升騰起裊裊白霧。
李玄魚遞過茶杯。
陸衛伸手去接。
兩人的指尖在半空中，隔著升騰的水霧，毫無徵兆地觸碰在了一起。
陸衛的手指滾燙，透著純陽氣血的霸道。
李玄魚的指尖微涼，帶著上善若水的清幽。
一觸即分。
李玄魚的手指觸電般極速收回。
她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兩下，慌忙垂下眼帘，視線死死盯在桌面的茶水漣漪上。
白皙的耳根處，迅速攀上一抹肉眼可見的緋紅。
陸衛動作一頓，五指穩穩扣住茶杯。
他看著李玄魚那副極力掩飾侷促的模樣，沒有出聲點破。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床榻上念兒翻身的細微布料摩擦聲。
半晌。
李玄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悸動。
她抬起頭，神色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目光不再直視陸衛的眼睛。
「過些時日，我便帶念兒啟程，返回終南山。」
陸衛放下茶杯。
「我找人送你們。」
「不必。」李玄魚搖頭，「我師門在鄂省有聯絡點，到時會有師姐前來接應，人多眼雜，反而容易暴露。」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長劍。
手指在劍鞘的紋路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片刻。
李玄魚轉過身，看向陸衛，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
「終南山有一口洗劍池，池水乃是千年寒泉，最能壓制體內暴亂的火毒與雜念。你強吞半團火行精華，體內純陽之火必有反噬的隱患。」
她抿了抿嘴唇。
「你……可願隨我同去終南山散心靜養一段時日？待氣血徹底平穩，再去龍虎山也不遲。」
陸衛坐在長凳上。
他看著李玄魚緊握劍鞘發白的手指，心中透亮。
武當一役，他搶了那神秘女人的造化，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搜捕他。
韓宗堯雖然能護他，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韓宗堯雖然能護他，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終南山乃道門正宗，底蘊深厚。
去那裡避避風頭，沉澱一下玉膚境七層的修為，確實是個絕佳的選擇。
陸衛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玄魚握著劍鞘的手指瞬間鬆開。
她極力控制著面部表情，不讓自己露出半點笑意，但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喜悅，卻如春水般蕩漾開來。
「那便說定了。」
李玄魚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極標準的道揖，轉身走向床榻，步伐輕快了許多。
……
三日後。
武當一役的消息，如同一場颶風，徹底席捲了整個鄂省異人界。
津門偵緝處處長陸衛。
一拳砸沉伴生火獸王！
刀劈法陣，硬生生從那位神秘莫測、頭頂紫金瑞氣的天命之女手中，虎口奪食，硬搶了半團先天火行靈機！
這個消息一出，鄂省震動。
陸衛的名聲，在這一刻，徹底從津門的一方凶神，開始向南方蔓延。
伴隨名聲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通往武當山的官道上。
陸衛頭戴斗笠，身披黑色風衣，大步獨行。
前方。
五名身穿勁裝的刀客橫向排開，擋住了去路。
他們手中提著清一色的厚背九環刀，氣血鼓盪，清一色的玉膚境修為。
「陸衛！」
領頭的刀客上前一步，刀尖直指陸衛。
「交出先天火行靈機！老子留你一具全屍！否則……」
陸衛腳步未停。
他連頭都沒抬，迎著五名刀客徑直走去。
「找死！」
五名刀客勃然大怒，同時揮刀，刀光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當頭劈下。
陸衛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
五指握拳，腰部擰轉，一拳轟出。
「砰！」
空氣被硬生生打爆。
最前方的領頭刀客，連人帶刀，被這一拳砸得胸膛徹底塌陷。
他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炮彈般倒飛而出。
「轟！轟！轟！」
倒飛的軀體連續撞翻了身後的四名同伴。
五個人砸在官道旁的土溝里，骨斷筋折，瞬間昏死過去。
陸衛收回拳頭，插回口袋。
跨過地上的血跡，繼續向前。
半日後。
一座繁華的縣城酒樓內。
陸衛坐在一樓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一盤熟牛肉和一壺燒酒。
他剛端起酒杯。
三名身穿絲綢長衫，做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走入酒樓。
他們直奔陸衛那一桌，態度極其恭敬。
居中一人雙手捧著一張燙金的紅色請柬，腰彎下九十度。
「陸處長，我家王大帥聽聞您在武當的威名，特命小人送來拜帖。大帥說了，只要陸處長肯屈尊來大帥府效力，副軍長之位，外加十萬大洋，立刻奉上！」
旁邊兩人也趕緊遞上手裡的請柬。
「陸處長，我家張督軍願出……」
陸衛放下酒杯。
他抓起桌上的幾枚銅板，拍在桌面上。
站起身。
「沒興趣。」
陸衛連看都沒看，越過三名管家，直接走出酒樓，揚長而去。
這幾日，他遇到了不下十幾撥攔截挑戰的武者，也遇到了數十撥意圖拉攏的軍閥勛貴。
無論是殺招還是誘惑。
陸衛一律拒絕。
挑戰者，一拳砸飛。
拉攏者，拒接拒見。
……
武當山，金頂。
雲海翻騰，罡風凜冽。
陸衛站在真武大殿外，任由狂風吹得風衣獵獵作響。
大殿門開。
玄通道人手持拂塵，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你來了。」
玄通道人沒有睜眼，聲音平淡。
陸衛大步跨入大殿，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陸某此來，一是當面謝過道長遮掩之恩。」
「二是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
玄通道人拂塵輕擺，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地盯著陸衛。
「你想問那個女人的底細？」
「是。」
陸衛站直身軀，眼神冷厲。
「她的法術、符籙，甚至頭頂的紫金氣象，都絕非凡俗道統能培養出來的。陸某想知道，我得罪的，到底是一尊什麼神仙。」
玄通道人定定地看著陸衛。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良久。
玄通道人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仰頭望向翻滾的雲海。
玄通道人聲音低沉，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她叫裘潔。」
「並非哪家道統的弟子，」
玄通道人抬起拿著拂塵的手，指尖筆直地指向穹頂之上的無盡虛空。
玄通道人轉過頭，看著陸衛。
「那尊大能，只等她吸納天地氣運，再借這先天火行靈機補全五行，便可將神通徹底演化成熟。」
玄通道人眼神複雜地盯著陸衛。
「但你，從中攪局。」
陸衛站在原地。
「玉京境？」
陸衛咀嚼著這三個字。
他看著玄通道人，雙手再次抱拳。
陸衛語氣極其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陸某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大步邁出真武大殿。
玄通道人站在門檻內，看著陸衛逐漸融入雲海的背影，眉頭微皺。
面對玉京境的威脅，此子竟然連一絲恐懼都沒有表露出來。
這份心性，堅如神鐵。
陸衛順著石階快步下山。
狂風吹打著他的臉頰。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湛藍的天空。
陸衛五指猛然握緊，骨節發白。
陸衛推開客房的木門，反手插上門栓。
他摘下頭上的黑色斗笠，隨手掛在門後的木鉤上。
屋內，李玄魚坐在一張八仙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粗茶。
念兒裹著被子，蜷縮在里側的床榻上，呼吸均勻，睡得正熟。
聽見動靜，李玄魚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離開後，情況如何了？」陸衛拉開長凳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亂成一鍋粥了。」李玄魚重新落座，壓低聲音。
「半個時辰前，真武大陣徹底封閉，玄通道人親自出手，將大陣入口的通道用雷法徹底鎖死，對外的說法，是陣內火獸王暴走，引發地底岩漿倒灌，為了防止火毒外泄，只能封山。」
陸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女人的護道者呢？」
李玄魚眼神微凝：「足足三道玉膚境巔峰、甚至半步靈竅的恐怖氣機，在武當後山來回犁了十幾遍。
他們找不到你，便將後山十幾里內的樹木山石盡數轟成了平地。若非玄通道人出面施壓，這幫人恐怕要將那些逃出來的各派天驕挨個搜魂。」
陸衛將茶水一飲而盡，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玄通道人出手抹了我的氣機，他們找不到源頭，只能當無頭蒼蠅。」
李玄魚看著陸衛。
她的視線在陸衛露出的手腕和脖頸上停留了片刻。
原本那種極具壓迫感的青玉色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內斂的象牙白。
氣血不再外放，而是如同沉重的水銀，死死鎖在骨髓與皮膜深處。
「脫胎換骨。」
李玄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眼波流轉。
「陸處長這般氣象，可是要半隻腳踏入靈竅境了？貧道在此先道一聲恭喜了。」
陸衛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分自得。
「道長拿我打趣了。」
他直視李玄魚的眼睛，語氣坦然。
「那半團先天火行精華，霸道無匹。我強行將其吞入腹中，也不過是借著那股狂暴的靈力，砸開了玉膚境第七層的壁壘。」
陸衛伸出右手，五指虛握，掌心隱隱有一絲赤金色的火光跳躍。
「只搶了半團，算不上完整的先天靈機。我這純陽根基，底子太厚，胃口太大。這半團火行靈氣，填不滿我的丹田，更鑄不成純陽內景。」
他五指收攏，掐滅火光。
「這塊跳板不夠結實。後續，我還是得想辦法去一趟龍虎山，尋那完整的雷火靈機，把這殘缺的純陽根基徹底補全。」
李玄魚聞言，微微頷首。
她提起茶壺，傾斜壺嘴，為陸衛續上一杯熱茶。
茶水注入杯中，升騰起裊裊白霧。
李玄魚遞過茶杯。
陸衛伸手去接。
兩人的指尖在半空中，隔著升騰的水霧，毫無徵兆地觸碰在了一起。
陸衛的手指滾燙，透著純陽氣血的霸道。
李玄魚的指尖微涼，帶著上善若水的清幽。
一觸即分。
李玄魚的手指觸電般極速收回。
她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兩下，慌忙垂下眼帘，視線死死盯在桌面的茶水漣漪上。
白皙的耳根處，迅速攀上一抹肉眼可見的緋紅。
陸衛動作一頓，五指穩穩扣住茶杯。
他看著李玄魚那副極力掩飾侷促的模樣，沒有出聲點破。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床榻上念兒翻身的細微布料摩擦聲。
半晌。
李玄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悸動。
她抬起頭，神色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是目光不再直視陸衛的眼睛。
「過些時日，我便帶念兒啟程，返回終南山。」
陸衛放下茶杯。
「我找人送你們。」
「不必。」李玄魚搖頭，「我師門在鄂省有聯絡點，到時會有師姐前來接應，人多眼雜，反而容易暴露。」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長劍。
手指在劍鞘的紋路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片刻。
李玄魚轉過身，看向陸衛，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
「終南山有一口洗劍池，池水乃是千年寒泉，最能壓制體內暴亂的火毒與雜念。你強吞半團火行精華，體內純陽之火必有反噬的隱患。」
她抿了抿嘴唇。
「你……可願隨我同去終南山散心靜養一段時日？待氣血徹底平穩，再去龍虎山也不遲。」
陸衛坐在長凳上。
他看著李玄魚緊握劍鞘發白的手指，心中透亮。
武當一役，他搶了那神秘女人的造化，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搜捕他。
韓宗堯雖然能護他，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韓宗堯雖然能護他，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終南山乃道門正宗，底蘊深厚。
去那裡避避風頭，沉澱一下玉膚境七層的修為，確實是個絕佳的選擇。
陸衛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李玄魚握著劍鞘的手指瞬間鬆開。
她極力控制著面部表情，不讓自己露出半點笑意，但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喜悅，卻如春水般蕩漾開來。
「那便說定了。」
李玄魚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極標準的道揖，轉身走向床榻，步伐輕快了許多。
……
三日後。
武當一役的消息，如同一場颶風，徹底席捲了整個鄂省異人界。
津門偵緝處處長陸衛。
一拳砸沉伴生火獸王！
刀劈法陣，硬生生從那位神秘莫測、頭頂紫金瑞氣的天命之女手中，虎口奪食，硬搶了半團先天火行靈機！
這個消息一出，鄂省震動。
陸衛的名聲，在這一刻，徹底從津門的一方凶神，開始向南方蔓延。
伴隨名聲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通往武當山的官道上。
陸衛頭戴斗笠，身披黑色風衣，大步獨行。
前方。
五名身穿勁裝的刀客橫向排開，擋住了去路。
他們手中提著清一色的厚背九環刀，氣血鼓盪，清一色的玉膚境修為。
「陸衛！」
領頭的刀客上前一步，刀尖直指陸衛。
「交出先天火行靈機！老子留你一具全屍！否則……」
陸衛腳步未停。
他連頭都沒抬，迎著五名刀客徑直走去。
「找死！」
五名刀客勃然大怒，同時揮刀，刀光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當頭劈下。
陸衛右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
五指握拳，腰部擰轉，一拳轟出。
「砰！」
空氣被硬生生打爆。
最前方的領頭刀客，連人帶刀，被這一拳砸得胸膛徹底塌陷。
他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炮彈般倒飛而出。
「轟！轟！轟！」
倒飛的軀體連續撞翻了身後的四名同伴。
五個人砸在官道旁的土溝里，骨斷筋折，瞬間昏死過去。
陸衛收回拳頭，插回口袋。
跨過地上的血跡，繼續向前。
半日後。
一座繁華的縣城酒樓內。
陸衛坐在一樓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一盤熟牛肉和一壺燒酒。
他剛端起酒杯。
三名身穿絲綢長衫，做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走入酒樓。
他們直奔陸衛那一桌，態度極其恭敬。
居中一人雙手捧著一張燙金的紅色請柬，腰彎下九十度。
「陸處長，我家王大帥聽聞您在武當的威名，特命小人送來拜帖。大帥說了，只要陸處長肯屈尊來大帥府效力，副軍長之位，外加十萬大洋，立刻奉上！」
旁邊兩人也趕緊遞上手裡的請柬。
「陸處長，我家張督軍願出……」
陸衛放下酒杯。
他抓起桌上的幾枚銅板，拍在桌面上。
站起身。
「沒興趣。」
陸衛連看都沒看，越過三名管家，直接走出酒樓，揚長而去。
這幾日，他遇到了不下十幾撥攔截挑戰的武者，也遇到了數十撥意圖拉攏的軍閥勛貴。
無論是殺招還是誘惑。
陸衛一律拒絕。
挑戰者，一拳砸飛。
拉攏者，拒接拒見。
……
武當山，金頂。
雲海翻騰，罡風凜冽。
陸衛站在真武大殿外，任由狂風吹得風衣獵獵作響。
大殿門開。
玄通道人手持拂塵，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你來了。」
玄通道人沒有睜眼，聲音平淡。
陸衛大步跨入大殿，雙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陸某此來，一是當面謝過道長遮掩之恩。」
「二是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
玄通道人拂塵輕擺，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地盯著陸衛。
「你想問那個女人的底細？」
「是。」
陸衛站直身軀，眼神冷厲。
「她的法術、符籙，甚至頭頂的紫金氣象，都絕非凡俗道統能培養出來的。陸某想知道，我得罪的，到底是一尊什麼神仙。」
玄通道人定定地看著陸衛。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良久。
玄通道人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大殿門口，仰頭望向翻滾的雲海。
玄通道人聲音低沉，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她叫裘潔。」
「並非哪家道統的弟子，」
玄通道人抬起拿著拂塵的手，指尖筆直地指向穹頂之上的無盡虛空。
玄通道人轉過頭，看著陸衛。
「那尊大能，只等她吸納天地氣運，再借這先天火行靈機補全五行，便可將神通徹底演化成熟。」
玄通道人眼神複雜地盯著陸衛。
「但你，從中攪局。」
陸衛站在原地。
「玉京境？」
陸衛咀嚼著這三個字。
他看著玄通道人，雙手再次抱拳。
陸衛語氣極其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陸某告辭。」
說完，他轉過身，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大步邁出真武大殿。
玄通道人站在門檻內，看著陸衛逐漸融入雲海的背影，眉頭微皺。
面對玉京境的威脅，此子竟然連一絲恐懼都沒有表露出來。
這份心性，堅如神鐵。
陸衛順著石階快步下山。
狂風吹打著他的臉頰。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湛藍的天空。
陸衛五指猛然握緊，骨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