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故人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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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靴踩在堅硬的青石階上，發出沉穩的叩擊聲。
陸衛單手提著牛皮箱，拾級而上。
李玄魚走在前方引路，念兒背著小木劍，費力地邁著短腿，緊緊跟在兩人中間。
陸衛面無表情，雙眼微垂。
山道兩側看似普通的石獅、欄杆，甚至腳下踩著的每一塊青石板縫隙里，都蟄伏著一股股極度鋒銳的凌厲氣機。
這些氣機相互勾連，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將整條登山道死死罩住。
只要主陣者一個念頭，這些隱匿的劍氣就會瞬間爆發，把闖山者絞成一堆肉泥。
不僅僅是劍氣。
在山道更深處的地脈之中，還盤踞著一股浩大醇厚的道門真炁。
這股真炁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托舉著整個終南山的底蘊。
陸衛切斷天賦，雙眼恢復清明。
他指節微微用力，握緊了提箱把手。
這便是道門正宗的底蘊，遠非那些世俗幫派可比。
「到了。」
李玄魚停下腳步。
前方，兩扇厚重的原木大門敞開。
陸衛邁步跨過極高的木門檻，直接踏入道觀前方的青石廣場。
「唰！」
破空聲驟停。
廣場上，數十名身穿灰白道袍的終南山內門弟子齊齊停下手中的動作。
數十把長劍斜指地面。
數十道目光，如同實質般齊刷刷地投射過來，死死釘在陸衛身上。
武當山真武大陣的消息，早就借著各路探子的嘴，傳遍了整個武林。
津門偵緝處處長陸衛。
一拳砸沉伴生火獸王，刀劈法陣，硬搶先天火行靈機。
這等兇悍的戰績，足以讓任何一個年輕武者側目。
如今，這位滿手血腥的煞星，就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一身黑色長風衣，皮靴鋥亮，身姿挺拔如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冷硬煞氣，與這清靜無為的道門聖地格格不入。
探究、審視、忌憚、甚至是不服氣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陸衛站在原地，任由他們打量，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師姐。」
人群中，三名提著長劍的青年道士大步邁出，攔在去路上。
為首的青年劍眉星目，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顯然是玉膚境的好手。
他先是對著李玄魚行了個道揖，隨後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直視陸衛。
「聽聞陸處長在武當山大發神威，拳鎮火獸。」
青年道士手腕一抖，手中木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劍尖遙遙指向陸衛的胸口。
「終南山內門弟子陳卓，想討教幾招陸處長的純陽硬功，權當切磋，點到為止。」
嘴上說著切磋，劍鋒上吞吐的真炁卻凌厲逼人。
李玄魚眉頭微蹙，剛要出聲喝止。
陸衛抬起左手，攔在李玄魚身前。
「好。」
陸衛吐出一個字。
陳卓眼中精光大盛，腳步猛然前踏，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
「看劍！」
他手中木劍雖然無鋒，但在玉膚境真炁的灌注下，堅硬逾鐵。
劍身化作一道極快的青色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刺向陸衛的肩井穴。
這一劍極快，極准。
陸衛站在原地，右手的牛皮箱甚至沒有放下。
眼看劍尖距離肩膀只剩半尺。
陸衛左手猛然探出。
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兩根生鐵鑄就的鐵鉗，精準無誤地夾住了刺來的木劍劍身。
「啪！」
劍勢戛然而止。
陳卓只覺手中長劍刺入了一座鐵山，任憑他如何催動內炁，劍身都無法寸進分毫。
他面色漲紅，雙臂肌肉賁張，拼命想要將劍抽回。
抽不動。
陸衛看著陳卓，左手手腕向下一壓。
「咔嚓！」
灌注了真炁的堅硬木劍，被這兩根手指硬生生折成兩段！
陳卓悶哼一聲，身體被折斷的餘力帶得向前踉蹌了兩步，險些栽倒。
陸衛鬆開手指。
半截斷木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廣場上瞬間陷入死寂。
數十名內門弟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沒等他們回過神來。
陸衛丹田內，那輪赤金大日猛然轉動。
一股至剛至陽的純陽之炁，順著他的腳底轟然炸開。
沒有傷人。
這股純陽之炁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赤金熱浪，貼著地面，瞬間橫掃整個青石廣場。
「嗡——」
熱浪掃過。
數十名弟子手中握著的長劍，無論是精鋼還是木質，在這股霸道絕倫的純陽氣息壓制下，齊齊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股屬於劍修的鋒銳之氣，被這蠻橫的純陽熱浪當場碾得粉碎。
陸衛收回氣血。
廣場上的溫度瞬間恢復正常。
他看著那些面色發白，下意識倒退半步的弟子們，語氣平淡。
「承讓。」
無人敢應答。
陳卓握著剩下的半截劍柄，手心滿是冷汗，低下頭退回人群。
「走吧。」
陸衛轉頭看向李玄魚。
李玄魚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波瀾，帶著陸衛穿過廣場，直奔後山。
後山，清修之地。
一間古樸的靜室內，檀香裊裊。
終南山掌教清雲道長身穿灰布道袍，手持白馬尾拂塵，端坐在蒲團之上。
李玄魚領著陸衛和念兒入內。
「師尊。」李玄魚躬身行禮。
念兒乖巧地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清雲道長微微頷首，目光直接越過陸衛，落在念兒身上。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在念兒的脊背上輕輕一叩。
「錚！」
念兒體內，一股凌厲的劍氣自發反震而出，發出一聲極其純粹的劍鳴。
清雲道長收回手，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滿意。
清雲道長拂塵一揮：「玄魚，帶念兒去外面守著。」
「是。」
李玄魚帶著念兒退出靜室，反手關上木門。
屋內只剩下陸衛與清雲道長兩人。
清雲道長抬起頭，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上上下下將陸衛掃視了兩遍。
「玉膚境七層，氣血內斂入骨，至剛至陽。」
清雲道長聲音平緩，卻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
「是個極好的苗子。」
陸衛雙手抱拳，行了個晚輩禮：「道長謬讚。」
「我從不誇大其詞。」
清雲道長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
陸衛盤膝坐下，脊背挺直。
「你在津門和武當山的手段，玄魚都如實報給了我。」
清雲道長看著陸衛的眼睛。
「殺伐果決，手段狠厲，卻又知道護著身邊的人，守得住底線。」
「我這徒弟性子清冷，偏偏認定你是個有底線的人，甚至把大日金精都贈給了你。」
清雲道長手指撥弄著拂塵的銀絲。
「今日一見，這大日金精，你倒是沒有白拿。」
陸衛迎上她的目光：「救命之恩，厚禮相贈，陸某定當銘記於心。」
清雲道長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她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韓宗堯，現在脾氣還是那麼暴躁嗎？」
陸衛聞言，心頭微動。
他面色不改，如實回答：「總長行事霸道，眼裡揉不得沙子，這脾氣，怕是一時半會改不了。」
清雲道長聽罷，指尖在拂塵的木柄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兩下。
靜室內的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良久，清雲道長冷笑了一聲。
「他那個脾氣，就是個吃人的活閻王。」
清雲道長微微仰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靜室的木頂，投向了極其遙遠的過去。
「當年他還沒成氣候，帶著一幫泥腿子在死人堆里打滾。」
「每次打完仗，身上的血腥味隔著三里地都能聞到。」
清雲道長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他那內景，你以為是怎麼煉成的？」
「是一刀一槍，踩著幾萬人的屍骨，硬生生堆出來的屍山血海。」
清雲道長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陸衛身上。
「他是個純粹的瘋子，為了往上爬，什麼都敢幹。」
陸衛聽著這些話，保持著沉默。
他敏銳地察覺到。
這位終南山的掌教在講述韓宗堯那些血淋淋的過往時，語氣雖然冰冷客觀。
但她握著拂塵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收緊。
那絕不是單純的厭惡或仇恨。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隱秘情緒的波動。
故人。
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故人。
陸衛將視線微微下壓，看著面前的青磚地面。
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長輩們的陳年舊帳，尤其是這種透著古怪糾葛的舊帳，他一個晚輩若是多嘴，只會給自己找不自在。
清雲道長見陸衛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是個聰明人。」
她鬆開緊握的拂塵，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你既然修的是純陽一脈，這終南山的洗劍池，對你壓制體內的火毒大有裨益。」
「去吧，讓玄魚帶你過去。」
「多謝道長。」
陸衛站起身，再次抱拳行禮，轉身大步走出靜室。
木門合攏。
清雲道長閉上雙眼，靜室內只剩下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皮靴踩在堅硬的青石階上，發出沉穩的叩擊聲。
陸衛單手提著牛皮箱，拾級而上。
李玄魚走在前方引路，念兒背著小木劍，費力地邁著短腿，緊緊跟在兩人中間。
陸衛面無表情，雙眼微垂。
山道兩側看似普通的石獅、欄杆，甚至腳下踩著的每一塊青石板縫隙里，都蟄伏著一股股極度鋒銳的凌厲氣機。
這些氣機相互勾連，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將整條登山道死死罩住。
只要主陣者一個念頭，這些隱匿的劍氣就會瞬間爆發，把闖山者絞成一堆肉泥。
不僅僅是劍氣。
在山道更深處的地脈之中，還盤踞著一股浩大醇厚的道門真炁。
這股真炁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托舉著整個終南山的底蘊。
陸衛切斷天賦，雙眼恢復清明。
他指節微微用力，握緊了提箱把手。
這便是道門正宗的底蘊，遠非那些世俗幫派可比。
「到了。」
李玄魚停下腳步。
前方，兩扇厚重的原木大門敞開。
陸衛邁步跨過極高的木門檻，直接踏入道觀前方的青石廣場。
「唰！」
破空聲驟停。
廣場上，數十名身穿灰白道袍的終南山內門弟子齊齊停下手中的動作。
數十把長劍斜指地面。
數十道目光，如同實質般齊刷刷地投射過來，死死釘在陸衛身上。
武當山真武大陣的消息，早就借著各路探子的嘴，傳遍了整個武林。
津門偵緝處處長陸衛。
一拳砸沉伴生火獸王，刀劈法陣，硬搶先天火行靈機。
這等兇悍的戰績，足以讓任何一個年輕武者側目。
如今，這位滿手血腥的煞星，就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一身黑色長風衣，皮靴鋥亮，身姿挺拔如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冷硬煞氣，與這清靜無為的道門聖地格格不入。
探究、審視、忌憚、甚至是不服氣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陸衛站在原地，任由他們打量，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師姐。」
人群中，三名提著長劍的青年道士大步邁出，攔在去路上。
為首的青年劍眉星目，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顯然是玉膚境的好手。
他先是對著李玄魚行了個道揖，隨後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直視陸衛。
「聽聞陸處長在武當山大發神威，拳鎮火獸。」
青年道士手腕一抖，手中木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劍尖遙遙指向陸衛的胸口。
「終南山內門弟子陳卓，想討教幾招陸處長的純陽硬功，權當切磋，點到為止。」
嘴上說著切磋，劍鋒上吞吐的真炁卻凌厲逼人。
李玄魚眉頭微蹙，剛要出聲喝止。
陸衛抬起左手，攔在李玄魚身前。
「好。」
陸衛吐出一個字。
陳卓眼中精光大盛，腳步猛然前踏，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
「看劍！」
他手中木劍雖然無鋒，但在玉膚境真炁的灌注下，堅硬逾鐵。
劍身化作一道極快的青色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刺向陸衛的肩井穴。
這一劍極快，極准。
陸衛站在原地，右手的牛皮箱甚至沒有放下。
眼看劍尖距離肩膀只剩半尺。
陸衛左手猛然探出。
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兩根生鐵鑄就的鐵鉗，精準無誤地夾住了刺來的木劍劍身。
「啪！」
劍勢戛然而止。
陳卓只覺手中長劍刺入了一座鐵山，任憑他如何催動內炁，劍身都無法寸進分毫。
他面色漲紅，雙臂肌肉賁張，拼命想要將劍抽回。
抽不動。
陸衛看著陳卓，左手手腕向下一壓。
「咔嚓！」
灌注了真炁的堅硬木劍，被這兩根手指硬生生折成兩段！
陳卓悶哼一聲，身體被折斷的餘力帶得向前踉蹌了兩步，險些栽倒。
陸衛鬆開手指。
半截斷木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廣場上瞬間陷入死寂。
數十名內門弟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沒等他們回過神來。
陸衛丹田內，那輪赤金大日猛然轉動。
一股至剛至陽的純陽之炁，順著他的腳底轟然炸開。
沒有傷人。
這股純陽之炁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赤金熱浪，貼著地面，瞬間橫掃整個青石廣場。
「嗡——」
熱浪掃過。
數十名弟子手中握著的長劍，無論是精鋼還是木質，在這股霸道絕倫的純陽氣息壓制下，齊齊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股屬於劍修的鋒銳之氣，被這蠻橫的純陽熱浪當場碾得粉碎。
陸衛收回氣血。
廣場上的溫度瞬間恢復正常。
他看著那些面色發白，下意識倒退半步的弟子們，語氣平淡。
「承讓。」
無人敢應答。
陳卓握著剩下的半截劍柄，手心滿是冷汗，低下頭退回人群。
「走吧。」
陸衛轉頭看向李玄魚。
李玄魚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波瀾，帶著陸衛穿過廣場，直奔後山。
後山，清修之地。
一間古樸的靜室內，檀香裊裊。
終南山掌教清雲道長身穿灰布道袍，手持白馬尾拂塵，端坐在蒲團之上。
李玄魚領著陸衛和念兒入內。
「師尊。」李玄魚躬身行禮。
念兒乖巧地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清雲道長微微頷首，目光直接越過陸衛，落在念兒身上。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在念兒的脊背上輕輕一叩。
「錚！」
念兒體內，一股凌厲的劍氣自發反震而出，發出一聲極其純粹的劍鳴。
清雲道長收回手，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滿意。
清雲道長拂塵一揮：「玄魚，帶念兒去外面守著。」
「是。」
李玄魚帶著念兒退出靜室，反手關上木門。
屋內只剩下陸衛與清雲道長兩人。
清雲道長抬起頭，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上上下下將陸衛掃視了兩遍。
「玉膚境七層，氣血內斂入骨，至剛至陽。」
清雲道長聲音平緩，卻帶著毋庸置疑的篤定。
「是個極好的苗子。」
陸衛雙手抱拳，行了個晚輩禮：「道長謬讚。」
「我從不誇大其詞。」
清雲道長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
陸衛盤膝坐下，脊背挺直。
「你在津門和武當山的手段，玄魚都如實報給了我。」
清雲道長看著陸衛的眼睛。
「殺伐果決，手段狠厲，卻又知道護著身邊的人，守得住底線。」
「我這徒弟性子清冷，偏偏認定你是個有底線的人，甚至把大日金精都贈給了你。」
清雲道長手指撥弄著拂塵的銀絲。
「今日一見，這大日金精，你倒是沒有白拿。」
陸衛迎上她的目光：「救命之恩，厚禮相贈，陸某定當銘記於心。」
清雲道長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她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韓宗堯，現在脾氣還是那麼暴躁嗎？」
陸衛聞言，心頭微動。
他面色不改，如實回答：「總長行事霸道，眼裡揉不得沙子，這脾氣，怕是一時半會改不了。」
清雲道長聽罷，指尖在拂塵的木柄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兩下。
靜室內的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良久，清雲道長冷笑了一聲。
「他那個脾氣，就是個吃人的活閻王。」
清雲道長微微仰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靜室的木頂，投向了極其遙遠的過去。
「當年他還沒成氣候，帶著一幫泥腿子在死人堆里打滾。」
「每次打完仗，身上的血腥味隔著三里地都能聞到。」
清雲道長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他那內景，你以為是怎麼煉成的？」
「是一刀一槍，踩著幾萬人的屍骨，硬生生堆出來的屍山血海。」
清雲道長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陸衛身上。
「他是個純粹的瘋子，為了往上爬，什麼都敢幹。」
陸衛聽著這些話，保持著沉默。
他敏銳地察覺到。
這位終南山的掌教在講述韓宗堯那些血淋淋的過往時，語氣雖然冰冷客觀。
但她握著拂塵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收緊。
那絕不是單純的厭惡或仇恨。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隱秘情緒的波動。
故人。
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故人。
陸衛將視線微微下壓，看著面前的青磚地面。
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長輩們的陳年舊帳，尤其是這種透著古怪糾葛的舊帳，他一個晚輩若是多嘴，只會給自己找不自在。
清雲道長見陸衛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是個聰明人。」
她鬆開緊握的拂塵，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你既然修的是純陽一脈，這終南山的洗劍池，對你壓制體內的火毒大有裨益。」
「去吧，讓玄魚帶你過去。」
「多謝道長。」
陸衛站起身，再次抱拳行禮，轉身大步走出靜室。
木門合攏。
清雲道長閉上雙眼，靜室內只剩下檀香燃燒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