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渣打銀行的合作
三處商業樓盤的貸款解決了，但代價不小。
滙豐的監管員會進入華興銀行董事會，這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滙豐的監視之下。
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
有滙豐這層關係，日本人在上海要動華興銀行，就得掂量掂量。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
林慕白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走出滙豐銀行。
陽光刺眼，皇后大道中依然車水馬龍。
下午二點，渣打銀行香港總部。
林慕白走進這棟位於皇后大道中的花崗岩建築時，明顯感覺到氛圍與滙豐不同。
如果說滙豐是矜持的英倫貴族，渣打更像是精明的蘇格蘭商人，務實、高效、骨子裡透著算計。
「林先生，這邊請。」客戶經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英國人，叫安德森，身材瘦高，鷹鉤鼻，說話帶著曼徹斯特口音。
貴賓室里，文件已經攤開在紅木會議桌上。
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文件紙上切出明亮的光帶，紙張的油墨味混合著雪茄和皮革的氣息，這是銀行特有的味道。
「林先生，根據我們昨天的溝通，這是初步的貸款方案。」安德森推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但有些細節，需要和您再確認。」
林慕白在會議桌主位坐下，陳建業坐在他右側，林慕蘭坐在左側做記錄。
蘇文彬也來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負責評估金融風險。
「請講。」林慕白翻開文件。
「首先是山頂施勛道8號。」安德森翻開評估報告，「我行估價師給出的估值是68萬港幣，低於您70萬的購買價。所以貸款額度只能按68萬的70%計算，也就是47.6萬。」
這意味著首付需要22.4萬，而不是之前預估的21萬。
林慕白面色不變，「你們的估價師多久沒去山頂了？那棟房子帶全套古董家具，這些都沒算進去？」
安德森推了推眼鏡，「家具和藝術品估值需要專業機構鑑定，而且……流動性差。銀行通常不接受這些作為抵押物。」
「那就重新估值。」林慕白語氣平靜但堅定，「全套英式古董家具，價值不低於3萬。這些加起來，房子總值應該在70萬以上。」
陳建業適時補充，「安德森先生，林先生是我們渣打的重要客戶。不僅在申請150萬債券的承銷，未來還有航運貸款、國際結算等業務。山頂這套房產，對林家有戰略意義。我希望銀行能從長遠合作角度考慮。」
這話說得很藝術，既是提醒，也是暗示。
安德森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擊。
銀行家的思維很簡單，風險與收益的平衡。
給林慕白更高的貸款額度，風險確實更大，但可能換來未來更多的業務。
「我需要請示總經理。」他終於說，「如果是70萬估值，貸款額度可以到49萬。利率……可以給到5.6%，這是最優惠了。」
5.6%，比市場利率低0.4個百分點。
林慕白心中快速計算，貸款49萬，期限二十年，等額本息還款，每月還款約3400港幣。
「可以。」他點頭，「但我要今天就拿到貸款承諾函，明天簽買賣合同。」
「這麼急？」安德森有些意外。
「業主急著去上海，我也急著去新加坡。」林慕白說得理所當然，「時間就是金錢，安德森先生應該比我懂。」
「好，我盡力。」安德森在文件上做了標註。
接下來是半山羅便臣道32號。
這處相對簡單，渣打估價35萬，同意貸款70%即24.5萬，利率5.8%。每月還款約1700港幣。
「兩處房產，貸款總額73.5萬，首付30萬。」安德森快速計算，「林先生，您需要在一個月內完成首付支付。」
「沒問題。」林慕白早就準備好了資金方案，「首付我會支付。」
陳建業這時插話，「安德森先生，關於那150萬美元的信用額度合同……」
「在這裡。」安德森從文件夾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條款都按您昨天要求的：以可口可樂股票為抵押，利率5.8%，股價下跌到80%時需追加抵押物。額度有效期一年，可循環使用。」
林慕白仔細閱讀合同條款。
這份合同很標準，但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第九條：銀行有權在發生重大市場風險時，單方面要求提前償還部分或全部貸款。」
「這條需要修改。」他用鋼筆指著那行字，「重大市場風險的定義太模糊。改成『當抵押物股價下跌超過30%，且借款人未在三個工作日內追加抵押物時，銀行有權要求提前還款。』」
安德森皺眉，「林先生，這是標準條款……」
「標準不代表合理。」林慕白打斷他，「金融市場隨時波動，如果你們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要求提前還款，我的資金鍊會斷裂。要麼修改條款，要麼……我去滙豐。」
最後這句話是殺手鐧。
渣打好不容易爭取到林慕白這個大客戶，不可能輕易放走。
安德森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請示……」
「您儘快請示。」林慕白看了眼手上的手錶，「我十點半還有別的事。」
安德森起身離開貴賓室。
會議室里暫時安靜下來。
林慕蘭小聲問，「阿弟，你態度這麼強硬，會不會把關係搞僵？」
「不會。」林慕白微笑，「銀行是嫌貧愛富的。你越有底氣，他們越尊重你。你越是低聲下氣，他們越會壓榨你。」
蘇文彬點頭，「林先生說得對。我在倫敦見過太多這樣的談判。銀行家只認實力和條款。」
五分鐘後，安德森回來了。
「總經理同意了您的修改。」他表情複雜，「但希望您能把債券發行的託管業務，也交給渣打。」
這是交換條件。
林慕白爽快答應，「可以。但託管費率不能高於0.3%。」
「0.35%是最低了。」安德森堅持。
「0.32%，這是最後報價。」林慕白寸步不讓，「別忘了，我還有滙豐可以選擇。」
又是一番拉鋸。
最終，安德森妥協了，「0.32%，但您要承諾，未來三年林家新增的金融業務，優先考慮渣打。」
「可以寫在補充協議里。」
談判結束，雙方開始簽署文件。
林慕白在貸款合同、信用額度合同、債券託管協議上分別簽字。
鋼筆在道林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春蠶食葉。
每一筆簽名，都意味著一份責任，也意味著一份權力。
簽完字，安德森伸出手，「林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慕白與他握手，「希望這是我們長期合作的開始。」
「一定會的。」安德森看著林慕白，「林先生，我在香港二十年，見過太多華人富豪。但像您這樣，二十二歲就有如此格局和膽識的，是第一個。」
「過獎了。」林慕白謙虛道，「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滙豐的監管員會進入華興銀行董事會，這意味著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滙豐的監視之下。
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
有滙豐這層關係，日本人在上海要動華興銀行，就得掂量掂量。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
林慕白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走出滙豐銀行。
陽光刺眼，皇后大道中依然車水馬龍。
下午二點，渣打銀行香港總部。
林慕白走進這棟位於皇后大道中的花崗岩建築時，明顯感覺到氛圍與滙豐不同。
如果說滙豐是矜持的英倫貴族，渣打更像是精明的蘇格蘭商人，務實、高效、骨子裡透著算計。
「林先生，這邊請。」客戶經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英國人，叫安德森，身材瘦高，鷹鉤鼻，說話帶著曼徹斯特口音。
貴賓室里，文件已經攤開在紅木會議桌上。
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文件紙上切出明亮的光帶，紙張的油墨味混合著雪茄和皮革的氣息，這是銀行特有的味道。
「林先生，根據我們昨天的溝通，這是初步的貸款方案。」安德森推過來一份厚厚的文件，「但有些細節，需要和您再確認。」
林慕白在會議桌主位坐下，陳建業坐在他右側，林慕蘭坐在左側做記錄。
蘇文彬也來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負責評估金融風險。
「請講。」林慕白翻開文件。
「首先是山頂施勛道8號。」安德森翻開評估報告，「我行估價師給出的估值是68萬港幣，低於您70萬的購買價。所以貸款額度只能按68萬的70%計算，也就是47.6萬。」
這意味著首付需要22.4萬，而不是之前預估的21萬。
林慕白面色不變，「你們的估價師多久沒去山頂了？那棟房子帶全套古董家具，這些都沒算進去？」
安德森推了推眼鏡，「家具和藝術品估值需要專業機構鑑定，而且……流動性差。銀行通常不接受這些作為抵押物。」
「那就重新估值。」林慕白語氣平靜但堅定，「全套英式古董家具，價值不低於3萬。這些加起來，房子總值應該在70萬以上。」
陳建業適時補充，「安德森先生，林先生是我們渣打的重要客戶。不僅在申請150萬債券的承銷，未來還有航運貸款、國際結算等業務。山頂這套房產，對林家有戰略意義。我希望銀行能從長遠合作角度考慮。」
這話說得很藝術，既是提醒，也是暗示。
安德森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文件上輕輕敲擊。
銀行家的思維很簡單，風險與收益的平衡。
給林慕白更高的貸款額度，風險確實更大，但可能換來未來更多的業務。
「我需要請示總經理。」他終於說，「如果是70萬估值，貸款額度可以到49萬。利率……可以給到5.6%，這是最優惠了。」
5.6%，比市場利率低0.4個百分點。
林慕白心中快速計算，貸款49萬，期限二十年，等額本息還款，每月還款約3400港幣。
「可以。」他點頭，「但我要今天就拿到貸款承諾函，明天簽買賣合同。」
「這麼急？」安德森有些意外。
「業主急著去上海，我也急著去新加坡。」林慕白說得理所當然，「時間就是金錢，安德森先生應該比我懂。」
「好，我盡力。」安德森在文件上做了標註。
接下來是半山羅便臣道32號。
這處相對簡單，渣打估價35萬，同意貸款70%即24.5萬，利率5.8%。每月還款約1700港幣。
「兩處房產，貸款總額73.5萬，首付30萬。」安德森快速計算，「林先生，您需要在一個月內完成首付支付。」
「沒問題。」林慕白早就準備好了資金方案，「首付我會支付。」
陳建業這時插話，「安德森先生，關於那150萬美元的信用額度合同……」
「在這裡。」安德森從文件夾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條款都按您昨天要求的：以可口可樂股票為抵押，利率5.8%，股價下跌到80%時需追加抵押物。額度有效期一年，可循環使用。」
林慕白仔細閱讀合同條款。
這份合同很標準，但有一條引起了他的注意，「第九條：銀行有權在發生重大市場風險時，單方面要求提前償還部分或全部貸款。」
「這條需要修改。」他用鋼筆指著那行字，「重大市場風險的定義太模糊。改成『當抵押物股價下跌超過30%，且借款人未在三個工作日內追加抵押物時，銀行有權要求提前還款。』」
安德森皺眉，「林先生，這是標準條款……」
「標準不代表合理。」林慕白打斷他，「金融市場隨時波動，如果你們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要求提前還款，我的資金鍊會斷裂。要麼修改條款，要麼……我去滙豐。」
最後這句話是殺手鐧。
渣打好不容易爭取到林慕白這個大客戶，不可能輕易放走。
安德森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請示……」
「您儘快請示。」林慕白看了眼手上的手錶，「我十點半還有別的事。」
安德森起身離開貴賓室。
會議室里暫時安靜下來。
林慕蘭小聲問，「阿弟，你態度這麼強硬，會不會把關係搞僵？」
「不會。」林慕白微笑，「銀行是嫌貧愛富的。你越有底氣，他們越尊重你。你越是低聲下氣，他們越會壓榨你。」
蘇文彬點頭，「林先生說得對。我在倫敦見過太多這樣的談判。銀行家只認實力和條款。」
五分鐘後，安德森回來了。
「總經理同意了您的修改。」他表情複雜，「但希望您能把債券發行的託管業務，也交給渣打。」
這是交換條件。
林慕白爽快答應，「可以。但託管費率不能高於0.3%。」
「0.35%是最低了。」安德森堅持。
「0.32%，這是最後報價。」林慕白寸步不讓，「別忘了，我還有滙豐可以選擇。」
又是一番拉鋸。
最終，安德森妥協了，「0.32%，但您要承諾，未來三年林家新增的金融業務，優先考慮渣打。」
「可以寫在補充協議里。」
談判結束，雙方開始簽署文件。
林慕白在貸款合同、信用額度合同、債券託管協議上分別簽字。
鋼筆在道林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春蠶食葉。
每一筆簽名，都意味著一份責任，也意味著一份權力。
簽完字，安德森伸出手，「林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慕白與他握手，「希望這是我們長期合作的開始。」
「一定會的。」安德森看著林慕白，「林先生，我在香港二十年，見過太多華人富豪。但像您這樣，二十二歲就有如此格局和膽識的，是第一個。」
「過獎了。」林慕白謙虛道，「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