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志同道合
「蘇先生的履歷我看過了。」林慕白開門見山，「倫敦政經的碩士，滙豐倫敦三年外匯交易經驗。以你的背景，在香港任何一家外資銀行都能拿到不錯的職位。為什麼選擇來我這裡？」
這個問題很直接。
蘇文彬早有準備，「兩個原因。第一，外資銀行的天花板很明顯。華人再優秀，也很難進入核心決策層。第二，我想做真正有意義的事，而不是每天盯著盤面的波動，為洋行賺取佣金。」
他又補充道，「當然，我也聽說林先生您做的事，收購華興銀行，跟日本人周旋，在白銀行情中的操作。這些，讓我覺得跟著您干，不只是賺錢，還能做點大事。」
「大事？」林慕白挑眉，「什麼大事？」
蘇文彬深吸一口氣，「救國。」
這個詞很重，在1933年的香港，說出來需要勇氣。
但他說出來了。
林慕白看著他，眼神深邃：「蘇先生覺得，金融能救國？」
「能。」蘇文彬堅定地說，「我在倫敦三年，親眼看到金融的力量。它可以調動資源，可以影響國運，可以在不流血的情況下改變格局。現在中國缺的不是熱血，是資本，是金融手段。」
這話說到了林慕白心坎里。
他點點頭，「你繼續說。」
得到鼓勵，蘇文彬更加放開，「林先生，您收購華興銀行，我仔細研究過。這不是普通的商業收購，是戰略布局。華興銀行現在奄奄一息，如果能讓它起死回生，就能成為中國人自己的金融陣地。這比在戰場上殺幾個日本人，意義更大。」
「但這條路很難。」林慕白說，「日本人不會坐視，國民政府未必支持，內地的市場環境也很糟糕。」
「所以更需要有人去做。」蘇文彬眼神熾熱，「林先生，如果您不嫌棄，我願意跟著您，一起做這件事。外匯交易、國際結算、大宗商品融資……這些我都懂。我不敢說能幫多大忙，但一定全力以赴。」
林慕白沉默了幾秒。
蘇文彬的簡歷很漂亮，專業能力毋庸置疑。
但他更看重的是心性，有沒有理想、勇氣和韌性。
現在看來，這三樣他都有。
「蘇先生，」林慕白終於開口，「如果讓你負責家族基金的國際金融市場操作，你會怎麼做？」
這是專業能力的考驗了。
蘇文彬坐直身體，迅速進入狀態，「首先，我會建立三層風險控制體系。第一層，倉位控制，單品種持倉不超過總資金的20%。第二層，止損紀律，任何頭寸浮虧超過5%必須重新評估。第三層，分散投資，股票、債券、外匯、商品都要配置。」
「具體到當前市場，」他繼續說，「我認為應該重點布局三方面：第一，繼續持有白銀多單，但降低槓桿，等待美國國會表決。第二，做多美國股市，特別是消費和工業股，經濟復甦必然帶動股市上漲。第三，做空日元，日本軍費開支巨大，財政赤字嚴重，日元長期看跌。」
這個策略，與林慕白的想法高度吻合。
「日元做空，」林慕白追問，「具體怎麼操作？」
「通過新加坡市場。」蘇文彬顯然做過研究，「新加坡有活躍的日元兌英鎊、美元的外匯交易。我們可以通過渣打或滙豐的新加坡分行建立頭寸。另外，還可以做空日本國債，日本政府為了籌錢，國債發行量越來越大，價格必然下跌。」
思路清晰，可操作性強。
林慕白心中已經做了決定，但還想再試一次。
「蘇先生，」他忽然問，「如果你現在有一百萬美元，只能投一個品種，你會投什麼？」
這問題考驗的不是分析能力，是投資理念。
蘇文彬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了將近一分鐘，才緩緩開口，「我會投石油。」
「理由？」
「三個理由。」蘇文彬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世界經濟遲早復甦，復甦需要能源。第二，戰爭陰雲密布，戰爭需要石油。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德州的地質構造顯示，那裡可能蘊藏著世界級的油田。現在油價低迷，勘探活動停滯，正是抄底的好時機。」
林慕白的眼睛亮了。
這個判斷，與他從未來帶來的記憶完全一致。
他甚至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否則怎麼對投資品種的看法是如此一致。
「如果投石油，你會怎麼投？」他追問。
「不直接投石油公司。」蘇文彬說：「投勘探權。現在德州的土地價格跌到谷底，花幾十萬美元就能買下幾十萬英畝的勘探權。只要有一處成功，回報就是百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需要專業的地質團隊，需要長期資金，需要承受高風險。但高風險對應高回報。」
「蘇先生之前研究過石油？」林慕白決定試探一下他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談不上研究，只是對歐洲和美國的經濟有些了解，美國是最早開發石油產業的國家，所以我對美國的石油產業有所關注。」
「那蘇先生覺得以後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產地會在哪裡？」
蘇文彬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這個說不好。現在石油勘探的成本太高，很多地方不具備勘探的條件，不過美國應該會有更多的油田會被發現吧？」
林慕白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看看這個。」他把文件遞給蘇文彬。
蘇文彬接過，快速瀏覽。
這是梅隆銀行發來的德州石油投資方案，上面有林慕白的批註和修改意見。
他越看越震驚。
這份方案的思路，與他剛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在細節上更完善、更專業。
「林先生，這……」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林慕白平靜地說，「已經投資了一百五十萬美元，買了十五個勘探區塊。下個月，我可能要去德州實地考察。」
蘇文彬的手在顫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終於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找到了可以施展抱負的平台。
「林先生，」他站起身，深深鞠躬，「請讓我加入。無論什麼職位，無論多少薪水，我都願意。」
林慕白扶起他，「蘇先生言重了。你的能力，我看到了。你的理想，我感受到了。」
他鄭重地說：「我正式邀請你，擔任林氏家族基金投資部副總監，負責國際金融市場。初期年薪三千港幣，六個月後根據表現調整。如果做得好，未來投資部獨立成公司，你是創始人之一。」
三千港幣，已經是市場高端水平。
更重要的是那個承諾——投資公司創始人。
蘇文彬重重點頭，「謝謝林先生信任。我一定不負所托。」
這個問題很直接。
蘇文彬早有準備，「兩個原因。第一，外資銀行的天花板很明顯。華人再優秀，也很難進入核心決策層。第二，我想做真正有意義的事，而不是每天盯著盤面的波動，為洋行賺取佣金。」
他又補充道，「當然，我也聽說林先生您做的事，收購華興銀行，跟日本人周旋，在白銀行情中的操作。這些，讓我覺得跟著您干，不只是賺錢，還能做點大事。」
「大事？」林慕白挑眉，「什麼大事？」
蘇文彬深吸一口氣，「救國。」
這個詞很重，在1933年的香港，說出來需要勇氣。
但他說出來了。
林慕白看著他，眼神深邃：「蘇先生覺得，金融能救國？」
「能。」蘇文彬堅定地說，「我在倫敦三年，親眼看到金融的力量。它可以調動資源，可以影響國運，可以在不流血的情況下改變格局。現在中國缺的不是熱血，是資本，是金融手段。」
這話說到了林慕白心坎里。
他點點頭，「你繼續說。」
得到鼓勵，蘇文彬更加放開，「林先生，您收購華興銀行，我仔細研究過。這不是普通的商業收購，是戰略布局。華興銀行現在奄奄一息，如果能讓它起死回生，就能成為中國人自己的金融陣地。這比在戰場上殺幾個日本人，意義更大。」
「但這條路很難。」林慕白說，「日本人不會坐視，國民政府未必支持，內地的市場環境也很糟糕。」
「所以更需要有人去做。」蘇文彬眼神熾熱，「林先生，如果您不嫌棄，我願意跟著您，一起做這件事。外匯交易、國際結算、大宗商品融資……這些我都懂。我不敢說能幫多大忙，但一定全力以赴。」
林慕白沉默了幾秒。
蘇文彬的簡歷很漂亮，專業能力毋庸置疑。
但他更看重的是心性，有沒有理想、勇氣和韌性。
現在看來，這三樣他都有。
「蘇先生，」林慕白終於開口，「如果讓你負責家族基金的國際金融市場操作，你會怎麼做？」
這是專業能力的考驗了。
蘇文彬坐直身體，迅速進入狀態，「首先，我會建立三層風險控制體系。第一層，倉位控制，單品種持倉不超過總資金的20%。第二層，止損紀律，任何頭寸浮虧超過5%必須重新評估。第三層，分散投資，股票、債券、外匯、商品都要配置。」
「具體到當前市場，」他繼續說，「我認為應該重點布局三方面：第一，繼續持有白銀多單，但降低槓桿，等待美國國會表決。第二，做多美國股市，特別是消費和工業股，經濟復甦必然帶動股市上漲。第三，做空日元，日本軍費開支巨大，財政赤字嚴重，日元長期看跌。」
這個策略，與林慕白的想法高度吻合。
「日元做空，」林慕白追問，「具體怎麼操作？」
「通過新加坡市場。」蘇文彬顯然做過研究，「新加坡有活躍的日元兌英鎊、美元的外匯交易。我們可以通過渣打或滙豐的新加坡分行建立頭寸。另外，還可以做空日本國債，日本政府為了籌錢，國債發行量越來越大，價格必然下跌。」
思路清晰，可操作性強。
林慕白心中已經做了決定，但還想再試一次。
「蘇先生，」他忽然問，「如果你現在有一百萬美元，只能投一個品種，你會投什麼？」
這問題考驗的不是分析能力，是投資理念。
蘇文彬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思了將近一分鐘，才緩緩開口，「我會投石油。」
「理由？」
「三個理由。」蘇文彬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世界經濟遲早復甦，復甦需要能源。第二，戰爭陰雲密布，戰爭需要石油。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德州的地質構造顯示，那裡可能蘊藏著世界級的油田。現在油價低迷，勘探活動停滯，正是抄底的好時機。」
林慕白的眼睛亮了。
這個判斷，與他從未來帶來的記憶完全一致。
他甚至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否則怎麼對投資品種的看法是如此一致。
「如果投石油，你會怎麼投？」他追問。
「不直接投石油公司。」蘇文彬說：「投勘探權。現在德州的土地價格跌到谷底，花幾十萬美元就能買下幾十萬英畝的勘探權。只要有一處成功，回報就是百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需要專業的地質團隊，需要長期資金，需要承受高風險。但高風險對應高回報。」
「蘇先生之前研究過石油？」林慕白決定試探一下他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談不上研究，只是對歐洲和美國的經濟有些了解，美國是最早開發石油產業的國家，所以我對美國的石油產業有所關注。」
「那蘇先生覺得以後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產地會在哪裡？」
蘇文彬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這個說不好。現在石油勘探的成本太高，很多地方不具備勘探的條件，不過美國應該會有更多的油田會被發現吧？」
林慕白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看看這個。」他把文件遞給蘇文彬。
蘇文彬接過，快速瀏覽。
這是梅隆銀行發來的德州石油投資方案，上面有林慕白的批註和修改意見。
他越看越震驚。
這份方案的思路，與他剛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在細節上更完善、更專業。
「林先生，這……」他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林慕白平靜地說，「已經投資了一百五十萬美元，買了十五個勘探區塊。下個月，我可能要去德州實地考察。」
蘇文彬的手在顫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終於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找到了可以施展抱負的平台。
「林先生，」他站起身，深深鞠躬，「請讓我加入。無論什麼職位，無論多少薪水，我都願意。」
林慕白扶起他，「蘇先生言重了。你的能力，我看到了。你的理想，我感受到了。」
他鄭重地說：「我正式邀請你，擔任林氏家族基金投資部副總監，負責國際金融市場。初期年薪三千港幣，六個月後根據表現調整。如果做得好，未來投資部獨立成公司，你是創始人之一。」
三千港幣，已經是市場高端水平。
更重要的是那個承諾——投資公司創始人。
蘇文彬重重點頭，「謝謝林先生信任。我一定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