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外套》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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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雜誌封面上吸睛的紅色貼條上用加大字體所寫的「打破官僚的枷鎖」,那書商笑了笑。

  科爾伯恩不愧是「營銷之王」,在營銷上確實有些手段。

  在GG與加上這個貼條的加持下,就算雜誌內容不怎麼樣,這個月的《新月刊》肯定也會比以前的銷量要高,只是會影響《新月刊》的口碑罷了。

  懷著好奇的心態,這書商打開了雜誌,準備瞄兩眼「不看後悔」、「打破官僚枷鎖」,讓科爾伯恩迫不及待地加急在這一期刊載的「倫敦魅影」。

  看到所謂的「倫敦魅影」的名字是一篇叫做《外套》的小說,本來以為會是什麼驚悚類的吸引眼球的哥德式小說的男人有點失望。

  但是一翻開這小說,他就被小說吸引了進去。

  不知不覺間,他越看越投入。

  直到他的僕人提醒他時間到了時,這男人才哆嗦了一下,把自己的精神從小說中抽離了出來。

  光影晃動,一時間他看哪裡都像藏著個想要搶奪外套的卡基森。

  作為書商,他對市面上流行的各種類型的小說了如指掌,也看過各種各樣的小說,卻從來沒有見過讓人感覺那麼新奇,且又刺激性那麼強的小說。

  在議會改革爭論不休的時間內出現,這篇小說就像是一顆扔進炸藥桶的火星,註定會引起巨大的爭論。

  這爭論代表的就是名聲與銷量。

  難怪科爾伯恩會去報紙上做GG……

  男人安排好工作後,立即安排自己的僕人去科爾伯恩那邊詢問,這一個月是不是有多餘的雜誌。

  科爾伯恩那邊既然做了那麼多的準備,這一期的雜誌的印刷數肯定要比以往多得多。

  以他對市場的判斷,這一期的《新月刊》的銷量肯定要遠超以往。

  要是再起爭論,銷量還要上行。

  送到他這邊的《新月刊》肯定不夠,因此要趁早去那邊要一些,晚了可能就來不及了。

  和他一樣想法的肯定不止他一人。

  「科爾伯恩和布爾沃找到了一名天才作家。」男人嘀咕著走出了倉庫,「那些官僚有麻煩了……」

  回到自己的馬車上,男人就在車上又把小說讀了一遍,連車外的喧譁聲都沒有影響到他。

  天色還沒亮,一本本雜誌便被從帕特諾斯特街向倫敦各處送去。

  ……

  清晨,倫敦的霧氣如一張灰色的毯子籠罩著泰晤士河畔。

  托馬斯·威爾金斯從他位於河濱街附近的一間狹窄的出租屋中醒來。

  他所在的屋子是一間單人房,牆壁斑駁,像樣的家具也沒有幾件,夜裡老鼠的窸窣聲總讓他難以安眠。

  揉了揉眼睛,托馬斯·威爾金斯掀開身上的毛毯,從床上爬起,穿上了自己床邊的棕色呢子大衣。

  這衣服他已經穿了幾年,袖口處有幾個補丁,領口處也已經被摩擦得發亮。

  他總是說下個月就去換一件新外套,但最後總是沒有走進裁縫店。

  今年三十八歲的他已經在海軍付款處做了十二年的底層抄寫員,每天的工作就是抄寫數不盡的海軍工資帳冊和補給清單,薪水看似不低,但在倫敦完全存不下錢。

  窗外,霧中傳來馬車轆轆聲和街販的叫賣。

  托馬斯·威爾金斯瞥了一眼桌上的鬧鐘。

  現在是七點四十多。

  他必須在九點前趕到斯特蘭德的海軍付款處,否則上司會扣他半天工資。

  匆匆洗了把臉,用冷水抹平凌亂的頭髮,托馬斯·威爾金斯坐在狹窄的餐桌上啃起了麵包,忽然看到門縫下塞進來了一本《新月刊》。

  這本值三先令六個便士的雜誌是托馬斯·威爾金斯會在每月購買的不多的奢侈品之一。

  在這個議會改革處於生死關頭的時間,他渴望看到那些大人物們倒霉的消息。

  拿來雜誌,他看到了雜誌上的紅色貼條,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好奇心驅使他翻開了雜誌,看向了那篇被貼條上形容為「打破官僚枷鎖」、「不看後悔」的小說。

  這篇小說叫做《外套》,作者是一個叫做布朗尼的傢伙。

  對方肯定是個穿著破舊外套的小個子男人……


  看完前幾段,托馬斯·威爾金斯被小說裡面幽默的用詞逗得笑了起來。

  但是看著看著,他的笑意就變成了一種怪異的僵硬的神情,仿佛面具一樣,蓋在了他的臉上。

  小說開始沒多久就寫了主角卡基·卡基森如何像狗一樣卑微地熱愛著謄抄文件,如何因為省錢買一件新外套而用了各種吝嗇的省錢手段。

  托馬斯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指甲縫裡洗不掉的藍墨水,又看了看桌上那杯為了省錢而沒有放糖的劣質紅茶。

  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從他的心底深處,緩緩向他的全身擴散,讓他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

  小說裡面那個叫做卡基·卡基森的人好像就是他的化名。

  伴隨著壓制而生的是巨大的羞恥感。

  仿佛有人在他睡覺時偷偷潛入到他的逼仄的住處,剝開了他的皮,將他靈魂里最隱秘、最寒酸的地方都展示給了全世界。

  他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被濃縮在紙上的,供貴族老爺們嘲笑的「典型」。

  在羞恥感的驅使下,托馬斯差點忍不住合上了雜誌,但某種吸引力,又讓他強忍羞恥看了下去。

  迅速地向下瀏覽。

  看到卡基森真的買了一件新外套,托馬斯也高興不起來。

  但是看到卡基森的衣服被搶走,去找警察和「大人物」求助的時候,他卻感受到了真實的憤怒感。

  一個月前,他在申請五先令的病假補貼時,那個對他冷嘲熱諷的主管也是那麼的盛氣凌人。

  咚!

  教堂沉重的鐘聲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托馬斯的耳膜上。

  被驚醒的托馬斯猛然看向了鬧鐘。

  八點四十五分!

  「該死!」

  托馬斯從搖晃的木椅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拿起了自己的帽子。

  如果在九點零一分還沒在那本發黃的出勤簿上籤下名字,他這一周的津貼就會被那幫腦滿腸肥的監察員扣掉一半。

  略微猶豫,托馬斯一把將雜誌也拿在了手裡,火急火燎地跑出了門。

  他少見地花了兩個先令,叫了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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