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應該去學古典學，而不是把精力浪費在小說上
等到喬治坐下後，喬治·朗教授看向了道格拉斯·傑羅德。
「傑羅德對於威爾遜先生的辯解，還有沒有異議？」
道格拉斯手忙腳亂地翻了幾頁書後，抬頭看向了喬治·朗教授，侷促說道：「我需要一些時間，我能在課後能和您……說兩句嗎？」
「當然可以。」喬治·朗的目光掃過其它的學生，「還有人要發言嗎？」
喬治和道格拉斯的發言語速很快，在爭什麼都聽得一知半解，這時自然沒有什麼說的。
喬治·朗把雙手放到了講台上，語重深長的總結道：「古典學正如同一座宏偉的拱橋，有人負責打磨基座的每一塊原石，確保其堅不可摧，有人負責勾勒拱頂的曲線，使其直指蒼穹。」
「若無文法的精確，真理將崩塌，若無真理的指引，文法將枯萎。」
「先生們，我不想用勝負，輸贏來說一場古典學辯論的結果，我只想用深刻與否來形容一場古典學的爭論。」
「威爾遜與傑羅德先生展現了各自在古典學上被上帝眷顧的天賦，他們的發言是極其深刻的發言，全面地論述了那個問題可能存在的回答。在那個問題上我沒有什麼好補充的。」
下面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喬治·朗教授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誇讚過學生。
「我很高興，我用一個問題測試出了兩位先生在古典學上的素養與天賦。我認為，以後的考核都應該加大難度，否則容易錯過天賦絕佳的學生，因為太簡單的考核測試不出諸位的能力。」
每周六的考核本來就讓下面的學生欲仙欲死，要是再加難度，這不要了他們的命？
眾多學生紛紛哀嚎起來。
喬治·朗教授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意。
翻開書，他對下面的學生說道：「現在，我們來看一看剛才提到的內容，以我提出的問題為錨，看一看我們要學的這段話。」
」在這一課結束後，我希望你們都能在心中對那個問題產生自己的答案，不管是贊同威爾遜，還是贊同傑羅德。」
說完，他補充了一句：「這些內容可能涉及這周末的考核，你們應當留心一些。」
一聽到這話，下面的學生頓時緊張地看向了書籍。
亨利·莫爾戳了戳喬治的手肘，驚嘆道：「你悄悄找人補課了？別告訴我，你一邊寫那個手稿，一邊隨意看了下這本書，就看到了這個水平。」
他家裡有錢，小時候就有接觸古典學的環境，來倫敦大學後，偶爾也會找人到家給自己補習古典學。
雖然他在古典學上沒有太驚人的天賦，但是他在古典學的素養上比一般的學生還是要高，因此能夠大致聽懂喬治與傑羅德的爭論。
喬治指了指自己磨損嚴重的衣袖：「我像是有錢請人補課的學生？」
亨利·莫爾無言以對。
這就是天賦黨對他這種補課黨的碾壓？
片刻後，他小聲說道：「以你在古典學上的造詣，我要是需要補課，以後不如直接來找你。」
以喬治展現出來的水準，給他補習是綽綽有餘的。
喬·梅森忍不住說道：「還有我，威爾遜，你們必須要帶上我！」
上午的課程從早上九點到十一點半。
這一課，喬治·朗教授沒有講太多的內容，重點都在釋義上，除此之外就是以及那三個問題為中心講述語法、修辭，以及對色諾芬與修昔底德的用詞不同的分析。
到了講座快要結束時，幾乎所有學生都聽得胸口發悶，腦袋發漲。
講座結束後，喬治·朗教授也沒有要求學生表態，自己贊同誰的論點。
不過從課程中的學生的態度來看，明白了喬治與道格拉斯·傑羅德兩人意見意味著什麼後，多數學生似乎更贊同喬治的意見。
這不代表喬治的意見更正確，只能說明他的意見更有說服力，更符合這個時代的學生對古希臘歷史所秉持的一種態度。
宣布講座結束，喬治·朗讓學生先走出了教室，示意讓喬治與道格拉斯·傑羅德留了下來。
喬治有些詫異，不知道這位教授留自己做什麼。
亨利·莫爾表示，自己在外面等喬治。
喬治無奈地聳了聳肩，讓他自己先去吃午餐。
看到道格拉斯·傑羅德拿著書跑到了講台上，和喬治·朗教授討論起來，喬治沒有湊上去。
大概二十分鐘後，道格拉斯·傑羅德拿著書，滿臉沉思之色地走出了講堂。
喬治抱著自己的書走上了講台。
喬治·朗第一句話便問道：「那篇小說是你寫的？」
突然聽到那麼一句話，喬治直接聯想到了《外套》。
「如果您說的是周五布勒先生讀的那篇，那確實是我寫的。」他說
喬治以為喬治·朗教授對他可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印象，不至於認出他，沒想到這位教授已經認出了他。
沒有再說小說的事情，喬治·朗教授話音一轉，問道：「你學古希臘文多長時間了？」
「一年多了，教授。」
「是從我的講座開始的嗎？」
「是的。」
「以前沒有學過古典學，沒學過古希臘語？」
「看過《長征記》的英譯版，沒有學過古希臘文。」
「你沒有找人補課？」
「教授，如果您注意到我穿的衣服的磨損程度的話，應該不會認為我有錢有時間去找人補課。」
「你以前偶爾缺席我的講座，是去進行兼職了？」
「雖然有點不體面，但我得承認，是這樣。」
「你以前的考核成績並不是太理想。」
「教授，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沒有吃飽了，上周五和布勒先生去找編輯愛德華·布爾沃先生時，才在布爾沃先生那裡吃了一頓飽飯。」
按理說，這種事是不體面的，一般的學生提及這種事總會不好意思。
但是喬治卻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神色，反而顯得十分坦誠，沒有絲毫的尷尬。
喬治·朗教授非但沒有覺得喬治不體面，反而更加確證了他的天賦。
能在吃不飽的情況下，在一年多的時間內把古典學學到這個程度，這不更說明了喬治的天賦非同一般？
喬治·朗教授說道：「我還沒有助理，可以長期給你提供一份助理的兼職，也許能夠對你的生活有所幫助。」
喬治的目光變得驚訝起來。
喬治·朗真誠道：「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古典學學生，沒有之一。你有敏銳的洞察力，也有寬闊的視野，不僅能看到了文字的『形』，更能捕捉到文字的『神』。」
「你的那篇小說是一篇好小說，很有趣，但是小說是什麼？你甚至無法在古希臘語裡面找到一個對應的詞出來。」
「這種東西是為那些在馬車上打盹的淑女和茶餘飯後的職員準備的，今天在倫敦的街頭出現，明天就會被掃進灰堆。」
「想要追尋不朽，除了去古典學中尋找，除了去蘇格拉斯、柏拉圖、修昔底德那裡去找，還能去哪裡找？」
他最後強調道：「真的，喬治·威爾遜，你有絕佳的天賦，天生就應該成為一名古典學家，而不應該把你的天賦浪費在那些小說上，這是對你的天賦的褻瀆。」
喬治·朗教授走到喬治身邊時，就確定喬治就是那篇小說的作者。
之所以提出那麼難的問題，就是想要趁機批判喬治一番，讓喬治走上正道來，不要荒廢學業。
誰知道沒有難住喬治，他只好直接說了。
喬治感受到了這位教授的誠意。
這講座中的學生不多，其實不需要助理協助上課，給他提供助理職位，應該只是找一個藉口，幫助他改善經濟狀況，讓他把精力都放回到學習上，順帶可以敦促他學習。
喬治·朗教授的薪酬是和講座內的學生掛鉤的。
這裡學生不多，喬治·朗教授的薪酬與其他教授比其實不怎麼高。
請他當助理，意味著這位教授要從自己的薪酬拿出一些給他。
喬治能夠體會到裡面的善意。
但他卻沒有立即點頭：「教授，我相信小說裡面也有不朽的東西，就像我寫的那篇小說一樣。」
「那麼說，你拒絕了我？」喬治·朗教授的眼神變得失望起來。
喬治微微一笑：「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認為我能平衡好我的時間，不讓其他事干擾我在古典學上的學習。請您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
授深深地看了喬治一眼，喬治·朗教授最後說道：「周三早上，八點半到校門口等我，我會交代你該做些什麼。薪酬的事你不必擔心，雖然不至於太多，但應該足夠抵上你放棄的兼職工作損失的薪酬。」
「傑羅德對於威爾遜先生的辯解，還有沒有異議？」
道格拉斯手忙腳亂地翻了幾頁書後，抬頭看向了喬治·朗教授，侷促說道：「我需要一些時間，我能在課後能和您……說兩句嗎？」
「當然可以。」喬治·朗的目光掃過其它的學生，「還有人要發言嗎？」
喬治和道格拉斯的發言語速很快，在爭什麼都聽得一知半解，這時自然沒有什麼說的。
喬治·朗把雙手放到了講台上，語重深長的總結道：「古典學正如同一座宏偉的拱橋，有人負責打磨基座的每一塊原石，確保其堅不可摧，有人負責勾勒拱頂的曲線，使其直指蒼穹。」
「若無文法的精確，真理將崩塌，若無真理的指引，文法將枯萎。」
「先生們，我不想用勝負，輸贏來說一場古典學辯論的結果，我只想用深刻與否來形容一場古典學的爭論。」
「威爾遜與傑羅德先生展現了各自在古典學上被上帝眷顧的天賦，他們的發言是極其深刻的發言，全面地論述了那個問題可能存在的回答。在那個問題上我沒有什麼好補充的。」
下面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喬治·朗教授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誇讚過學生。
「我很高興，我用一個問題測試出了兩位先生在古典學上的素養與天賦。我認為，以後的考核都應該加大難度，否則容易錯過天賦絕佳的學生，因為太簡單的考核測試不出諸位的能力。」
每周六的考核本來就讓下面的學生欲仙欲死，要是再加難度，這不要了他們的命？
眾多學生紛紛哀嚎起來。
喬治·朗教授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意。
翻開書，他對下面的學生說道：「現在，我們來看一看剛才提到的內容，以我提出的問題為錨，看一看我們要學的這段話。」
」在這一課結束後，我希望你們都能在心中對那個問題產生自己的答案，不管是贊同威爾遜，還是贊同傑羅德。」
說完，他補充了一句：「這些內容可能涉及這周末的考核，你們應當留心一些。」
一聽到這話，下面的學生頓時緊張地看向了書籍。
亨利·莫爾戳了戳喬治的手肘，驚嘆道：「你悄悄找人補課了？別告訴我，你一邊寫那個手稿，一邊隨意看了下這本書，就看到了這個水平。」
他家裡有錢，小時候就有接觸古典學的環境，來倫敦大學後，偶爾也會找人到家給自己補習古典學。
雖然他在古典學上沒有太驚人的天賦，但是他在古典學的素養上比一般的學生還是要高，因此能夠大致聽懂喬治與傑羅德的爭論。
喬治指了指自己磨損嚴重的衣袖：「我像是有錢請人補課的學生？」
亨利·莫爾無言以對。
這就是天賦黨對他這種補課黨的碾壓？
片刻後，他小聲說道：「以你在古典學上的造詣，我要是需要補課，以後不如直接來找你。」
以喬治展現出來的水準，給他補習是綽綽有餘的。
喬·梅森忍不住說道：「還有我，威爾遜，你們必須要帶上我！」
上午的課程從早上九點到十一點半。
這一課，喬治·朗教授沒有講太多的內容，重點都在釋義上，除此之外就是以及那三個問題為中心講述語法、修辭，以及對色諾芬與修昔底德的用詞不同的分析。
到了講座快要結束時，幾乎所有學生都聽得胸口發悶，腦袋發漲。
講座結束後，喬治·朗教授也沒有要求學生表態，自己贊同誰的論點。
不過從課程中的學生的態度來看，明白了喬治與道格拉斯·傑羅德兩人意見意味著什麼後，多數學生似乎更贊同喬治的意見。
這不代表喬治的意見更正確，只能說明他的意見更有說服力，更符合這個時代的學生對古希臘歷史所秉持的一種態度。
宣布講座結束，喬治·朗讓學生先走出了教室，示意讓喬治與道格拉斯·傑羅德留了下來。
喬治有些詫異，不知道這位教授留自己做什麼。
亨利·莫爾表示，自己在外面等喬治。
喬治無奈地聳了聳肩，讓他自己先去吃午餐。
看到道格拉斯·傑羅德拿著書跑到了講台上，和喬治·朗教授討論起來，喬治沒有湊上去。
大概二十分鐘後，道格拉斯·傑羅德拿著書，滿臉沉思之色地走出了講堂。
喬治抱著自己的書走上了講台。
喬治·朗第一句話便問道：「那篇小說是你寫的？」
突然聽到那麼一句話，喬治直接聯想到了《外套》。
「如果您說的是周五布勒先生讀的那篇，那確實是我寫的。」他說
喬治以為喬治·朗教授對他可能沒有什麼太大的印象，不至於認出他，沒想到這位教授已經認出了他。
沒有再說小說的事情，喬治·朗教授話音一轉，問道：「你學古希臘文多長時間了？」
「一年多了，教授。」
「是從我的講座開始的嗎？」
「是的。」
「以前沒有學過古典學，沒學過古希臘語？」
「看過《長征記》的英譯版，沒有學過古希臘文。」
「你沒有找人補課？」
「教授，如果您注意到我穿的衣服的磨損程度的話，應該不會認為我有錢有時間去找人補課。」
「你以前偶爾缺席我的講座，是去進行兼職了？」
「雖然有點不體面，但我得承認，是這樣。」
「你以前的考核成績並不是太理想。」
「教授，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沒有吃飽了，上周五和布勒先生去找編輯愛德華·布爾沃先生時，才在布爾沃先生那裡吃了一頓飽飯。」
按理說，這種事是不體面的，一般的學生提及這種事總會不好意思。
但是喬治卻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神色，反而顯得十分坦誠，沒有絲毫的尷尬。
喬治·朗教授非但沒有覺得喬治不體面，反而更加確證了他的天賦。
能在吃不飽的情況下，在一年多的時間內把古典學學到這個程度，這不更說明了喬治的天賦非同一般？
喬治·朗教授說道：「我還沒有助理，可以長期給你提供一份助理的兼職，也許能夠對你的生活有所幫助。」
喬治的目光變得驚訝起來。
喬治·朗真誠道：「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古典學學生，沒有之一。你有敏銳的洞察力，也有寬闊的視野，不僅能看到了文字的『形』，更能捕捉到文字的『神』。」
「你的那篇小說是一篇好小說，很有趣，但是小說是什麼？你甚至無法在古希臘語裡面找到一個對應的詞出來。」
「這種東西是為那些在馬車上打盹的淑女和茶餘飯後的職員準備的，今天在倫敦的街頭出現，明天就會被掃進灰堆。」
「想要追尋不朽，除了去古典學中尋找，除了去蘇格拉斯、柏拉圖、修昔底德那裡去找，還能去哪裡找？」
他最後強調道：「真的，喬治·威爾遜，你有絕佳的天賦，天生就應該成為一名古典學家，而不應該把你的天賦浪費在那些小說上，這是對你的天賦的褻瀆。」
喬治·朗教授走到喬治身邊時，就確定喬治就是那篇小說的作者。
之所以提出那麼難的問題，就是想要趁機批判喬治一番，讓喬治走上正道來，不要荒廢學業。
誰知道沒有難住喬治，他只好直接說了。
喬治感受到了這位教授的誠意。
這講座中的學生不多，其實不需要助理協助上課，給他提供助理職位，應該只是找一個藉口，幫助他改善經濟狀況，讓他把精力都放回到學習上，順帶可以敦促他學習。
喬治·朗教授的薪酬是和講座內的學生掛鉤的。
這裡學生不多，喬治·朗教授的薪酬與其他教授比其實不怎麼高。
請他當助理，意味著這位教授要從自己的薪酬拿出一些給他。
喬治能夠體會到裡面的善意。
但他卻沒有立即點頭：「教授，我相信小說裡面也有不朽的東西，就像我寫的那篇小說一樣。」
「那麼說，你拒絕了我？」喬治·朗教授的眼神變得失望起來。
喬治微微一笑：「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認為我能平衡好我的時間，不讓其他事干擾我在古典學上的學習。請您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
授深深地看了喬治一眼，喬治·朗教授最後說道：「周三早上，八點半到校門口等我，我會交代你該做些什麼。薪酬的事你不必擔心，雖然不至於太多，但應該足夠抵上你放棄的兼職工作損失的薪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