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亨利·莫爾：你要出名了喬治
至於為什麼要苦學古希臘語，那當然不是為了去做一個老學究，也不是為了比別人多知道一些無用的知識。
古希臘哲學是歐洲哲學的源頭。
後世有哲學家甚至認為「歐洲哲學傳統最安全的總體描述，就是它由一系列對柏拉圖的註腳組成」。
要是不懂古典，在這個時代，任何自稱古典學者，或者哲學家的人出門根本不配和別人談哲學。
當然，學古希臘語是為了讀懂經典，理會其意，而不是用來單純地顯擺自己。
就像柏拉圖的對話篇裡面，有一個著名的句子——「發明文字的神特烏特向國王塔穆斯獻上『文字』，稱其為記憶和智慧的φάρμακον。」
最後是一個高度歧義的詞，它同時可以指解藥和治療藥，也可以指毒藥、害人的藥。
柏拉圖在這裡有意利用這個詞的多義性，表達文字既可能是幫助記憶的「良藥」，也可能是損害真正記憶能力的「毒藥」的意思。
對於古典學和哲學而言，這種文字分析就可以寫一篇小論文出來。
如果自己不懂古希臘文，就無法體會那些哲人想要表達的深層含義。
相隔兩千多年，翻譯是不可能把那些哲人的話中含義完全展現出來的，都會受到翻譯者的傾向與個人理解的影響。
這就是喬治在前世就想學古希臘語的原因所在。
只要把《伯羅奔尼撒戰爭史》這本書完全看懂了，那麼他看任何古典原著都不成問題。
難得這一世記憶那麼好，就算不為了拿獎學金，他也想學好古希臘語，補上自己的缺陷。
快要到上課時間，高爾街上隨處可見匆匆趕向倫敦大學的學生的身影。
喬治看到兩個夾著《伯羅奔尼撒戰爭史》的學生神情陰鬱地從他身前經過，心情好了不少。
喬治·朗教授在日常雖然較為和藹，但是在講座時，卻是非常的嚴厲。
許多報了喬治·朗教授的學生在上課前都感覺和馬上要上刑場一樣。
但是學古典學的，又不能不學古希臘語。
就像喬治，即使經濟狀況再差，他也沒有停下古希臘語、拉丁語等課程。
一名有志於古典學的學生，要是僅僅只學其中一門課程，即使學得再好，別人也不會認為你是合格的古典學學者，也不會把相應的職位提供給你。
倫敦大學面向的是中產階級，強調實用，裡面的實用科學、現代語言、醫學等等是主流，古典語言科目不是主流，吸引力有限，在學校內報名的其實不是很多。
喬治完全是出於對古典學的興趣而去學了這些科目。
其實他的父親當初更加希望他去學醫學，將來做個醫生，但是年輕的喬治認為學醫救不了大英帝國，對做醫生沒有多大的興趣，堅持去學了自己感興趣的古典學。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舊燕尾服，喬治跟隨前面的那些學生走進了倫敦大學的校門。
站在路邊的亨利·莫爾看到喬治的身影，雙眼頓時一亮。
追上喬治的步伐，他和喬治打了個招呼，迫不及待地問道：「威爾遜，你的那份手稿還在不在？你肯定想不到，我連續兩個晚上做夢都夢到了卡基森。」
「上帝，儘管和我好像沒有什麼關係，我卻夢到他把我的外套奪走了，就身上這件。」
「你要是能夠讓我再見一見卡基森，也許我能向他解釋清楚，他的外套被奪走的事情和我無關。」
這是想要藉手稿再看看的意思，看來《外套》對莫爾造成了很深刻的印象。
喬治笑著攤開手：「很遺憾，卡基森已經送到了編輯手中。」
莫爾小聲道：「那篇小說果然是你寫的，威爾遜！看見你和布勒先生一起進鬥雞場，我就有所猜測。你之前說等人，要等的就是布勒先生？」
「我想要讓布勒先生看一看，能不能把我的小說放到雜項環節讀。」喬治說道。
莫爾把聲音壓得更低：「結果卡基森先生揪住了布勒先生的外套，強制布勒先生把那晚上的辯論會變成了誦讀小說的環節？」
喬治與莫爾都笑了起來。
莫爾平時有兩個小跟班，這時一個人出現在這裡，顯然是在等喬治。
這人說話幽默，做事也得體，喬治也不介意多那麼一個朋友。
這裡距離喬治·朗先生進行講座的教室距離這裡有一段距離，走過去大概五六分鐘的樣子。
現在還沒有到時間，兩人沒有走得太快。
「說真的，威爾遜，你要是沒用筆名，這次肯定會引起轟動。你看這裡。」亨利·莫爾止把夾在腋下的書拿到了手裡，打開了和書本拿在一起的一張報紙，指向了報紙第一版下面的小GG。
喬治看過去，臉上頓時出現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張報紙就是《泰晤士報》，下面的小GG欄里刊登那麼一篇小GG，開頭的一句話幾乎完全引用了布勒說過的那句話——《新月刊》將在下周一揭秘倫敦的午夜魅影。
後面用誇張的詞語描述了布爾沃在臨近雜誌快要發出時，忽然看到了一篇「驚世駭俗」的描寫倫敦午夜魅影的小說，於是連夜把小說添加進雜誌中。
結尾是「敬請讀者評價」，「不看後悔」之類的話。
這地方看起來不顯眼，但是這是在泰晤士報上刊登的小GG，僅僅一天可能整個倫敦都知道《新月刊》會刊載一篇涉及什麼「倫敦魅影」的小說。
這肯定就是布勒所說的驚喜。
那位科爾伯恩不愧是營銷之王，確實知道怎麼吸引眼球，尤其是那一句「不看後悔」，深得營銷學的精髓。
但這東西直接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喬治卻感覺有些羞恥。
亨利·莫爾笑著解釋道：「布勒先生說，這篇小說會在周一，也就是明天出現在雜誌上，我就知道布勒先生肯定是帶你去找了布爾沃先生。剛才在吃早餐時，我無意中看到了這篇小GG，就聯想到了威爾遜你的小說。」
「我猜，這肯定是書商科爾伯恩先生的主意，布勒先生和布爾沃先生做不出這種事。」
這你就錯了，這事布勒肯定是出了大力……
心中那麼想，喬治卻點了點頭：「應該是科爾伯恩先生做的。」
莫爾又說道：「布爾沃先生和科爾伯恩先生肯定都很看好那篇小說。」
喬治說道：「我僥倖受到了布爾沃先生的一些稱讚，卻沒見過科爾伯恩先生。」
莫爾一邊收起小說，一邊誇張地說道：「現在想起小說裡面的卡基森，我就會控制不住地發抖。這篇小說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我看過不少小說，那些小說不是羅里吧嗦，就是寫不到重點，只有你這篇，能夠給我留下那麼強的印象。這篇小說再怎麼讚譽都不為過，真的。」
「小說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喬治拍了拍手上的書本，「今天要應對的是喬治·朗先生。」
莫爾聳肩：「你麻煩不小。上周六的考核，只有你和梅森缺席了，喬治·朗教授非常生氣。你要想想，該怎麼應付喬治·朗教授，這次八成會點你的名。」
他輕咳了一聲，把自己的聲音提高到了正常的範圍：「很多人都等著看你的笑話。你知道的，你越是倒霉，他們就越喜歡看你的窘迫樣。你要是真的退學了，你就會成為他們未來幾個月的談資。」
古希臘哲學是歐洲哲學的源頭。
後世有哲學家甚至認為「歐洲哲學傳統最安全的總體描述，就是它由一系列對柏拉圖的註腳組成」。
要是不懂古典，在這個時代，任何自稱古典學者，或者哲學家的人出門根本不配和別人談哲學。
當然，學古希臘語是為了讀懂經典，理會其意，而不是用來單純地顯擺自己。
就像柏拉圖的對話篇裡面，有一個著名的句子——「發明文字的神特烏特向國王塔穆斯獻上『文字』，稱其為記憶和智慧的φάρμακον。」
最後是一個高度歧義的詞，它同時可以指解藥和治療藥，也可以指毒藥、害人的藥。
柏拉圖在這裡有意利用這個詞的多義性，表達文字既可能是幫助記憶的「良藥」，也可能是損害真正記憶能力的「毒藥」的意思。
對於古典學和哲學而言，這種文字分析就可以寫一篇小論文出來。
如果自己不懂古希臘文，就無法體會那些哲人想要表達的深層含義。
相隔兩千多年，翻譯是不可能把那些哲人的話中含義完全展現出來的，都會受到翻譯者的傾向與個人理解的影響。
這就是喬治在前世就想學古希臘語的原因所在。
只要把《伯羅奔尼撒戰爭史》這本書完全看懂了，那麼他看任何古典原著都不成問題。
難得這一世記憶那麼好，就算不為了拿獎學金，他也想學好古希臘語，補上自己的缺陷。
快要到上課時間，高爾街上隨處可見匆匆趕向倫敦大學的學生的身影。
喬治看到兩個夾著《伯羅奔尼撒戰爭史》的學生神情陰鬱地從他身前經過，心情好了不少。
喬治·朗教授在日常雖然較為和藹，但是在講座時，卻是非常的嚴厲。
許多報了喬治·朗教授的學生在上課前都感覺和馬上要上刑場一樣。
但是學古典學的，又不能不學古希臘語。
就像喬治，即使經濟狀況再差，他也沒有停下古希臘語、拉丁語等課程。
一名有志於古典學的學生，要是僅僅只學其中一門課程，即使學得再好，別人也不會認為你是合格的古典學學者，也不會把相應的職位提供給你。
倫敦大學面向的是中產階級，強調實用，裡面的實用科學、現代語言、醫學等等是主流，古典語言科目不是主流，吸引力有限，在學校內報名的其實不是很多。
喬治完全是出於對古典學的興趣而去學了這些科目。
其實他的父親當初更加希望他去學醫學，將來做個醫生，但是年輕的喬治認為學醫救不了大英帝國，對做醫生沒有多大的興趣，堅持去學了自己感興趣的古典學。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舊燕尾服，喬治跟隨前面的那些學生走進了倫敦大學的校門。
站在路邊的亨利·莫爾看到喬治的身影，雙眼頓時一亮。
追上喬治的步伐，他和喬治打了個招呼，迫不及待地問道：「威爾遜，你的那份手稿還在不在？你肯定想不到，我連續兩個晚上做夢都夢到了卡基森。」
「上帝，儘管和我好像沒有什麼關係，我卻夢到他把我的外套奪走了，就身上這件。」
「你要是能夠讓我再見一見卡基森，也許我能向他解釋清楚，他的外套被奪走的事情和我無關。」
這是想要藉手稿再看看的意思，看來《外套》對莫爾造成了很深刻的印象。
喬治笑著攤開手：「很遺憾，卡基森已經送到了編輯手中。」
莫爾小聲道：「那篇小說果然是你寫的，威爾遜！看見你和布勒先生一起進鬥雞場，我就有所猜測。你之前說等人，要等的就是布勒先生？」
「我想要讓布勒先生看一看，能不能把我的小說放到雜項環節讀。」喬治說道。
莫爾把聲音壓得更低：「結果卡基森先生揪住了布勒先生的外套，強制布勒先生把那晚上的辯論會變成了誦讀小說的環節？」
喬治與莫爾都笑了起來。
莫爾平時有兩個小跟班，這時一個人出現在這裡，顯然是在等喬治。
這人說話幽默，做事也得體，喬治也不介意多那麼一個朋友。
這裡距離喬治·朗先生進行講座的教室距離這裡有一段距離，走過去大概五六分鐘的樣子。
現在還沒有到時間，兩人沒有走得太快。
「說真的，威爾遜，你要是沒用筆名，這次肯定會引起轟動。你看這裡。」亨利·莫爾止把夾在腋下的書拿到了手裡，打開了和書本拿在一起的一張報紙，指向了報紙第一版下面的小GG。
喬治看過去，臉上頓時出現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這張報紙就是《泰晤士報》，下面的小GG欄里刊登那麼一篇小GG，開頭的一句話幾乎完全引用了布勒說過的那句話——《新月刊》將在下周一揭秘倫敦的午夜魅影。
後面用誇張的詞語描述了布爾沃在臨近雜誌快要發出時，忽然看到了一篇「驚世駭俗」的描寫倫敦午夜魅影的小說，於是連夜把小說添加進雜誌中。
結尾是「敬請讀者評價」，「不看後悔」之類的話。
這地方看起來不顯眼，但是這是在泰晤士報上刊登的小GG，僅僅一天可能整個倫敦都知道《新月刊》會刊載一篇涉及什麼「倫敦魅影」的小說。
這肯定就是布勒所說的驚喜。
那位科爾伯恩不愧是營銷之王，確實知道怎麼吸引眼球，尤其是那一句「不看後悔」，深得營銷學的精髓。
但這東西直接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喬治卻感覺有些羞恥。
亨利·莫爾笑著解釋道：「布勒先生說，這篇小說會在周一，也就是明天出現在雜誌上，我就知道布勒先生肯定是帶你去找了布爾沃先生。剛才在吃早餐時，我無意中看到了這篇小GG，就聯想到了威爾遜你的小說。」
「我猜，這肯定是書商科爾伯恩先生的主意，布勒先生和布爾沃先生做不出這種事。」
這你就錯了，這事布勒肯定是出了大力……
心中那麼想，喬治卻點了點頭：「應該是科爾伯恩先生做的。」
莫爾又說道：「布爾沃先生和科爾伯恩先生肯定都很看好那篇小說。」
喬治說道：「我僥倖受到了布爾沃先生的一些稱讚，卻沒見過科爾伯恩先生。」
莫爾一邊收起小說，一邊誇張地說道：「現在想起小說裡面的卡基森，我就會控制不住地發抖。這篇小說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我看過不少小說，那些小說不是羅里吧嗦，就是寫不到重點，只有你這篇，能夠給我留下那麼強的印象。這篇小說再怎麼讚譽都不為過，真的。」
「小說已經是幾天前的事情了。」喬治拍了拍手上的書本，「今天要應對的是喬治·朗先生。」
莫爾聳肩：「你麻煩不小。上周六的考核，只有你和梅森缺席了，喬治·朗教授非常生氣。你要想想，該怎麼應付喬治·朗教授，這次八成會點你的名。」
他輕咳了一聲，把自己的聲音提高到了正常的範圍：「很多人都等著看你的笑話。你知道的，你越是倒霉，他們就越喜歡看你的窘迫樣。你要是真的退學了，你就會成為他們未來幾個月的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