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他怎麼在這裡？
五月底的東京，氣溫已經攀升到讓人冒汗的程度。
Red Velvet的保姆車停在幕張展覽館的後台入口處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今天是KCON Japan 2018的第一天，她們作為壓軸表演嘉賓之一，將在晚上八點登台。
裴珠泫最後一個下車，戴上口罩和帽子，快步走進空調開足的室內。走廊里擠滿了工作人員、藝人經紀人和穿著各色打歌服的偶像們，各種語言的交談聲、對講機的雜音、還有遠處舞台傳來的音樂試音，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我們的待機室在B區17號！」經紀人提高音量喊道，領著五個女孩穿過擁擠的人流。
待機室不大，但還算乾淨。鏡子前已經擺好了她們的化妝品和服裝。裴珠泫放下隨身包，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簡單的白色T恤。
「先休息半小時，然後化妝，五點半去彩排走位！」經紀人看了眼時間，「餐車那邊有便當，想吃的可以去拿，但別吃太多，晚上要表演。」
姜澀琪立刻舉手：「我要去！餓死了！」
孫承完和朴秀榮也跟了出去。金藝琳癱在沙發上，抱著手機刷SNS。裴珠泫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往外看。
幕張展覽館外，已經能看到排成長龍的粉絲隊伍。各種應援色混雜在一起，在烈日下像一片流動的彩虹。她能想像到晚上場館內的景象——超過五萬名觀眾，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還有那片屬於她們的紅色海洋。
「歐尼，」金藝琳忽然開口，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旋渦》的收視率破10%了。」
裴珠泫轉過頭。
「真的！」金藝琳把手機遞過來，「新聞說JTBC的劇能首播破10%很罕見，姜允晟演員的演技受到很多好評呢。」
裴珠泫接過手機，快速瀏覽那條新聞。標題寫著「《旋渦》收視率突破10%，姜允晟『劇拋臉』演技獲贊」。正文裡詳細分析了劇情的懸疑設置和演員的表現，還附了幾張劇照——其中一張是姜允晟飾演的李正賢在雨中逃亡的畫面，眼神里的恐懼和絕望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還給金藝琳：「嗯，挺好的。」
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金藝琳敏銳地察覺到什麼，小聲問：「歐尼……你們後來聯繫過嗎？」
裴珠泫搖搖頭，重新看向窗外：「還沒。」
自從二月底那場風波後，他們就徹底斷了聯繫。不是不想，而是不能。SM的監控比想像中更嚴格，經紀人不時會「抽查」她的手機聊天記錄，公司甚至安排了一位助理專門負責她的社交媒體帳號管理。
她就像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的人能看到她，她也看得到外面，但無法真正觸碰。
有時在深夜，她會偷偷打開那個綠色的聊天軟體，看著最後那條他發來的燈塔照片——那張照片她其實收到了，是在經紀人檢查的間隙偶然看到的。馬爾地夫的夜晚，孤獨的燈塔，還有那句沒有說出口的「我在想你」。
她保存了那張照片，存在手機一個隱藏的文件夾里。那是她疲憊時唯一能看的「充電站」。
「歐尼們！我回來啦！」姜澀琪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幾個便當盒，「今天的便當是炸豬排飯！還有沙拉！」
食物的香氣暫時衝散了待機室里沉悶的氣氛。五個女孩圍坐在一起，分食著便當，聊著晚上表演的細節。
「聽說今天來了很多海外粉絲，」孫承完小口吃著沙拉，「我們得把《Bad Boy》和《Look》都跳好。」
「《Peek-A-Boo》也要跳吧？」朴秀榮問。
「安可環節可能會唱，」經紀人推門進來，「但要看時間。現在——化妝師來了，吃完的趕緊過來化妝！」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在忙碌中飛快流逝。化妝，做髮型，換打歌服。裴珠泫的造型是紅色皮裙搭配黑色透視上衣，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比平時更濃，眼線上挑，唇色是飽滿的正紅。
鏡子裡的人很美，也很陌生。
晚上七點，她們來到舞台側翼候場。前方主舞台傳來的聲浪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顫動——此刻正在表演的是Twice，九個人的元氣歌舞引爆了全場。
裴珠泫站在陰影里，能清晰感受到那種物理性的壓迫感。五萬名觀眾的呼喊匯聚成海嘯，通過音響和地面傳導過來，讓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在心裡默數節拍。這是她上台前的習慣，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平靜下來。
「緊張嗎？」孫承完湊過來，小聲問。
「有點。」裴珠泫睜開眼，「每次大型舞台前都會緊張。」
「我也是，」孫承完笑了，「但上台後就好了。」
七點四十分，Twice表演結束，全場掌聲雷動。主持人上台串場，介紹接下來出場的藝人。
「Red Velvet！準備！」工作人員跑過來喊道。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伸出手疊在一起。
「一、二、三——加油！」
她們走上舞台，站到升降台的位置。黑暗中，能聽到主持人在用日語介紹她們，然後喊出那個名字——
「Red Velvet！」
升降台緩緩上升。
那一瞬間，強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裴珠泫下意識眯了下眼，隨即強迫自己睜開，望向台下。
視野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應援燈海。紅色、藍色、綠色、白色……但最多的是紅色，屬於ReVeluv的紅色，像一片燃燒的海洋，隨著音樂節奏搖曳。
音樂前奏響起——《Bad Boy》的詭異旋律通過頂級音響傳遍全場。
裴珠泫抬起手，做出開場動作。那一瞬間，所有的緊張、疲憊、雜念全部消失。她進入了一種近乎自動駕駛的狀態——每個動作都精準到位，每個眼神都冷艷撩人，每個走位都恰到好處。
她就是Irene，Red Velvet的隊長，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
兩首歌連唱，中間幾乎沒有停頓。《Bad Boy》結束後直接切入《Look》的前奏。五個女孩在舞台上快速變換隊形，汗水在強光下閃閃發光。
表演結束時，全場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她們站在舞台中央，手拉手鞠躬致謝。裴珠泫能清楚看到前排粉絲臉上的淚水和笑容，能聽到那些用不標準韓語喊出的「撒浪嘿呦」。
那一刻，她忽然理解了這份工作的意義——不是那些華麗的數據和獎項，而是此刻，這些真實的情感連接。
安可環節，她們返場唱了《Peek-A-Boo》。更輕快的節奏，更活潑的舞蹈，讓現場氣氛再次達到高潮。
表演全部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回到後台，每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氣喘吁吁。
但臉上都帶著笑——那種釋放後的、真實的笑容。
「辛苦了！孩子們今天太棒了！」經紀人遞來水和毛巾，「快回待機室換衣服，半小時後車來接我們回酒店。」
裴珠泫接過水，小口喝著。喉嚨火辣辣的疼，但心裡是滿足的。
回待機室的路上，她無意中瞥見走廊另一端的一個身影——高個子，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正低頭和工作人員說著什麼。
是姜允晟。
裴珠泫的腳步頓住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Red Velvet的保姆車停在幕張展覽館的後台入口處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今天是KCON Japan 2018的第一天，她們作為壓軸表演嘉賓之一，將在晚上八點登台。
裴珠泫最後一個下車，戴上口罩和帽子，快步走進空調開足的室內。走廊里擠滿了工作人員、藝人經紀人和穿著各色打歌服的偶像們，各種語言的交談聲、對講機的雜音、還有遠處舞台傳來的音樂試音，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我們的待機室在B區17號！」經紀人提高音量喊道，領著五個女孩穿過擁擠的人流。
待機室不大，但還算乾淨。鏡子前已經擺好了她們的化妝品和服裝。裴珠泫放下隨身包，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簡單的白色T恤。
「先休息半小時，然後化妝，五點半去彩排走位！」經紀人看了眼時間，「餐車那邊有便當，想吃的可以去拿，但別吃太多，晚上要表演。」
姜澀琪立刻舉手：「我要去！餓死了！」
孫承完和朴秀榮也跟了出去。金藝琳癱在沙發上，抱著手機刷SNS。裴珠泫走到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角往外看。
幕張展覽館外，已經能看到排成長龍的粉絲隊伍。各種應援色混雜在一起，在烈日下像一片流動的彩虹。她能想像到晚上場館內的景象——超過五萬名觀眾，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還有那片屬於她們的紅色海洋。
「歐尼，」金藝琳忽然開口，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旋渦》的收視率破10%了。」
裴珠泫轉過頭。
「真的！」金藝琳把手機遞過來，「新聞說JTBC的劇能首播破10%很罕見，姜允晟演員的演技受到很多好評呢。」
裴珠泫接過手機，快速瀏覽那條新聞。標題寫著「《旋渦》收視率突破10%，姜允晟『劇拋臉』演技獲贊」。正文裡詳細分析了劇情的懸疑設置和演員的表現，還附了幾張劇照——其中一張是姜允晟飾演的李正賢在雨中逃亡的畫面，眼神里的恐懼和絕望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還給金藝琳：「嗯，挺好的。」
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金藝琳敏銳地察覺到什麼，小聲問：「歐尼……你們後來聯繫過嗎？」
裴珠泫搖搖頭，重新看向窗外：「還沒。」
自從二月底那場風波後，他們就徹底斷了聯繫。不是不想，而是不能。SM的監控比想像中更嚴格，經紀人不時會「抽查」她的手機聊天記錄，公司甚至安排了一位助理專門負責她的社交媒體帳號管理。
她就像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的人能看到她，她也看得到外面，但無法真正觸碰。
有時在深夜，她會偷偷打開那個綠色的聊天軟體，看著最後那條他發來的燈塔照片——那張照片她其實收到了，是在經紀人檢查的間隙偶然看到的。馬爾地夫的夜晚，孤獨的燈塔，還有那句沒有說出口的「我在想你」。
她保存了那張照片，存在手機一個隱藏的文件夾里。那是她疲憊時唯一能看的「充電站」。
「歐尼們！我回來啦！」姜澀琪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幾個便當盒，「今天的便當是炸豬排飯！還有沙拉！」
食物的香氣暫時衝散了待機室里沉悶的氣氛。五個女孩圍坐在一起，分食著便當，聊著晚上表演的細節。
「聽說今天來了很多海外粉絲，」孫承完小口吃著沙拉，「我們得把《Bad Boy》和《Look》都跳好。」
「《Peek-A-Boo》也要跳吧？」朴秀榮問。
「安可環節可能會唱，」經紀人推門進來，「但要看時間。現在——化妝師來了，吃完的趕緊過來化妝！」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在忙碌中飛快流逝。化妝，做髮型，換打歌服。裴珠泫的造型是紅色皮裙搭配黑色透視上衣，頭髮燙成大波浪，妝容比平時更濃，眼線上挑，唇色是飽滿的正紅。
鏡子裡的人很美，也很陌生。
晚上七點，她們來到舞台側翼候場。前方主舞台傳來的聲浪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顫動——此刻正在表演的是Twice，九個人的元氣歌舞引爆了全場。
裴珠泫站在陰影里，能清晰感受到那種物理性的壓迫感。五萬名觀眾的呼喊匯聚成海嘯，通過音響和地面傳導過來，讓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在心裡默數節拍。這是她上台前的習慣，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平靜下來。
「緊張嗎？」孫承完湊過來，小聲問。
「有點。」裴珠泫睜開眼，「每次大型舞台前都會緊張。」
「我也是，」孫承完笑了，「但上台後就好了。」
七點四十分，Twice表演結束，全場掌聲雷動。主持人上台串場，介紹接下來出場的藝人。
「Red Velvet！準備！」工作人員跑過來喊道。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伸出手疊在一起。
「一、二、三——加油！」
她們走上舞台，站到升降台的位置。黑暗中，能聽到主持人在用日語介紹她們，然後喊出那個名字——
「Red Velvet！」
升降台緩緩上升。
那一瞬間，強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裴珠泫下意識眯了下眼，隨即強迫自己睜開，望向台下。
視野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應援燈海。紅色、藍色、綠色、白色……但最多的是紅色，屬於ReVeluv的紅色，像一片燃燒的海洋，隨著音樂節奏搖曳。
音樂前奏響起——《Bad Boy》的詭異旋律通過頂級音響傳遍全場。
裴珠泫抬起手，做出開場動作。那一瞬間，所有的緊張、疲憊、雜念全部消失。她進入了一種近乎自動駕駛的狀態——每個動作都精準到位，每個眼神都冷艷撩人，每個走位都恰到好處。
她就是Irene，Red Velvet的隊長，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
兩首歌連唱，中間幾乎沒有停頓。《Bad Boy》結束後直接切入《Look》的前奏。五個女孩在舞台上快速變換隊形，汗水在強光下閃閃發光。
表演結束時，全場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她們站在舞台中央，手拉手鞠躬致謝。裴珠泫能清楚看到前排粉絲臉上的淚水和笑容，能聽到那些用不標準韓語喊出的「撒浪嘿呦」。
那一刻，她忽然理解了這份工作的意義——不是那些華麗的數據和獎項，而是此刻，這些真實的情感連接。
安可環節，她們返場唱了《Peek-A-Boo》。更輕快的節奏，更活潑的舞蹈，讓現場氣氛再次達到高潮。
表演全部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回到後台，每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透，氣喘吁吁。
但臉上都帶著笑——那種釋放後的、真實的笑容。
「辛苦了！孩子們今天太棒了！」經紀人遞來水和毛巾，「快回待機室換衣服，半小時後車來接我們回酒店。」
裴珠泫接過水，小口喝著。喉嚨火辣辣的疼，但心裡是滿足的。
回待機室的路上，她無意中瞥見走廊另一端的一個身影——高個子，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正低頭和工作人員說著什麼。
是姜允晟。
裴珠泫的腳步頓住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