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萬象國際
金皓上一次徹底聯繫不上妹妹，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天放學後他沒等到妹妹，衝到教室追問，只得到一陣鬨笑。最後他揪住一個小子揍到服軟，才逼出實話：「他們去『爛眼兒洞』了！」
「聽說那裡經常丟沒人認領的死人，二狗子他們幾個打算把金野也丟進去，這樣誰也找不到！」
金皓髮瘋似的沖向廢礦。
天已經黑了，四周寂靜無人，只有呼呼地狂風颳過礦洞，發出恐怖的笑。
「金野！」
「小野！」
「妹，你在哪兒啊？」
金皓一路找一路喊，走到一處峭壁的時候，才終於聽到一聲回應：「我在這裡。」
光柱照下去，只見金野正蜷縮在礦井底部，鼻青眼腫，校服都被撕碎了，而她的身旁還躺著一個早就腐敗的死人！
金皓目眥欲裂，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繩子，綁在一根樹幹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身上，下到礦洞把她救上來。
「你沒事吧？那群混蛋，我——」
金野卻咧嘴一笑，舉起一塊板磚：「他們比我事兒大。」
金皓一把扔掉板磚，心疼地檢查妹妹有沒有受傷。
金野一邊仍由哥哥像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查看自己的傷勢，一邊像講故事一樣把來由說給哥哥聽：那群小畜生準備把她丟池塘里「洗澡」。沒想到她早有準備，居然直接從書包里掏出板磚，把這群人砸得哭爹喊娘。他們氣不過，要讓她「長記性」，所以才把她帶到了這座被挖空的礦山里。這裡有許多廢棄的礦洞，一旦人失足掉下去，那真就是生死難料了。
如果說以前還能用「小打小鬧」來糊弄，那這一次真的就是預謀殺人了！
金皓抱著妹妹，雙眼赤紅。
金野顧不上自己渾身的傷，反過來哄他：「哥，彆氣了……」
「我這次也沒吃虧，把他們腦袋都開瓢了……」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姓金，這不是我的罪過。他們做出這些事，難道不比我們金家人可惡得多？」
「我保證，我不管去哪兒都告訴你，絕對不會突然失蹤的……」
——絕對不會突然失蹤
這是金野給金皓的保證。
金野決不食言。
可如今，人卻在全球最大的跨國集團萬象國際里失蹤了。
萬象國際，全球科技巨頭。
民間流傳著一句話：「生老病死，萬象國際。」
萬象國際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它是一座龐然巨獸，與其說是公司，不如說是藏在國家之內的國中之國，滲透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世界各地都有它的分部。
而它的總部，就坐落在金皓腳下的綿泉市，占地上千畝，像一塊巨大的鋼鐵大陸。
很多人已經漸漸忘記了，這座重量級的公司之所以把總部設立在這座西部地區的二線城市，並將無數高精尖人才送來的原因，不過是因為綿泉市才是萬象國際發家的老本營——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開始，一夥外地人來到綿泉市，依靠這裡的礦產資源進行科學研究，把綿泉的礦脈吃干抹盡，才建起了這座科技寡頭。
金皓蹲在巷口陰影里，盯著不遠處萬象國際大廈的燈火。那大樓高得離譜，底層人抬頭看它，總覺得喘不過氣。
他的妹妹金野，就靠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從泥地里爬出來，原本走進了那棟大樓。
可現在，又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徐有志小跑著過來了，胖臉冒汗。
「買到了嗎？」金皓問。
徐有志從兜里掏出兩盒紙菸：「買到了，按你說的，華子，五百塊一盒，砍路燈賺的那點兒都在這了。」
這年頭電子菸橫行，能點火的紙質煙反而成了稀罕貨，價格不菲。
金皓自己平時都只捨得抽最便宜的，可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十一盒，何況華子。
「行。」金皓把紙菸揣進了自己懷裡。
「能不能敲開萬象的門，就看它了。」
金皓領著徐有志，溜達到了萬象大門外的保安崗亭。
金皓臉上堆笑，熟門熟路地敲敲窗：「哥們兒，借個火！」
保安打開窗戶，懶洋洋地問：「什麼事？」
金皓順勢將整包煙塞進對方手裡，滿臉賠笑：「哥們，打聽個事兒。我表妹在這裡工作，叫金野，我是她表哥，剛從鄉下來的。這丫頭換了號，家裡老人病重聯繫不上。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幫我內線呼一下？」
保安捏了捏那包紙菸，眼睛亮了一下，瞥了一眼金皓：「這是剛從地里出來？怎麼還拿著鍬呢……金野？沒聽說過這號人啊。哪個部門的？」
「研發部的。」金皓趕緊補上一句，「做一個叫『地核脈絡』項目，具體咱也不懂。」
「我就是個小保安，哪裡聯繫得上這種正式員工？你在這等等吧，說不定到下班時間就看見人出來了。」
保安拿出一根煙，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哥們兒，拿了你這盒煙，我也跟你多說兩句。要按你說的，你表妹是這兒的研究員，那可是人才中的人才，人上人啊。也許以前沒見過什麼世面，但現在每天來往的都是精英高層，人家不想和你這個鄉下的窮表哥聯繫了，你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你要不死心，我讓你進去看看，但你別給我惹麻煩啊。」
金皓笑得憨厚：「您放心吧，老實人。」
金皓和徐有志走進入口，宛如兩隻鯉魚游進了熱帶魚觀賞魚缸。灰不溜秋，蓬頭垢面，身上散發著一股下水道的惡臭，手裡還拿一把陳舊的鐵鍬，非常吸睛。
往來的白領們瞥到他們，便匆匆離開，生怕在此處多停留一秒，就沾上他們身上的臭氣。
一個球形機器人滑行過來，它顯然無知無覺，不知道面前的兩人堪比生化武器：「請問二位，有什麼可以幫助的？」
「我找我妹。」金皓說，「她在你們公司上班，叫金野。」
機器人胸前的顯示屏亮起：「請輸入員工編號，我將為您聯繫。」
編號？這誰知道？
金皓耐著性子回答：「我不知道編號，但你們系統里查一下名字不行嗎？她叫金野，金子的金，曠野的野。」
機器人重複：「請輸入員工編號。」
金皓一字一頓，試圖讓機器人聽清楚：「請、用、姓、名、查、詢。」
機器人重複：「請輸入員工編號。」
金皓：「在你們公司員工沒有名字只有編號，那跟飼養場的動物有什麼區別？搜金野！」
機器人重複：「請輸入員工編號。」
機器人話音未落，金皓的右手已經像毒蛇出洞般探了出去。
他極其熟練地摳住了機器人脖頸處那圈半透明的防護膠圈。指尖一勾一擰，「啪嗒」一聲，外殼卡扣應聲而斷。
金皓的手指探進那堆密密麻麻的電線里，精準地夾住了一根暗紅色的音頻傳輸線，指甲一掐，順勢往一拽。
「請……請……輸……」
機器人的合成音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電流雜音。它胸前的屏幕瘋狂閃爍著紅光，輪軸在原地侷促地轉動，卻再也放不出半個屁來。
金皓隨手把那截連著微型傳感器的紅線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說不通人話，就給老子閉嘴。」
下一秒，機器人胸前的警報響起。
【警告：攻擊公司財產，已啟動追責程序——】
園區內部某扇金屬門「哐」地打開，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快步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金皓冷笑：「喲，原來有活人啊。」
中年男人皺眉，只顧著扶機器人，檢查幾下，確定沒壞，才不耐煩地說：「你們運氣不錯。趕緊滾。」
金皓脖子青筋暴起：「我妹妹金野在你們這上班，人不見了！你們要不給我個交代，別怪我不客氣。」
中年男人冷笑：「小子，你知道你腳下這片土地屬於誰嗎？」
「這個國家有80%的的科技產業都來自這裡。」
「這裡每天都有十幾萬的員工流動。」
「你以為你算哪根蔥，敢在這裡撒野？」
的確，萬象國際。與其說是國家的萬象國際，倒不如說是「萬象國際」的國家。
金皓一把拽過西裝男，一手拽住他的領口，一手像抽陀螺一樣撥動男人的身體，把男人囫圇個轉了一圈。
金皓皺著眉頭，像打量一件貨品：「沒錯啊，是人不是機器狗啊，怎麼說話也這麼費勁？」
西裝男臉憋得通紅，努力想從金皓手下掙脫，可他一個坐辦公室的，哪裡拗得過金皓這種干力氣活的。
西裝男咬牙切齒：「你快鬆手，不然我叫人了！」
金皓：「叫！叫得越響越好，我就不信，萬象國際全是聾子！」
金皓猛地推搡一把，「哐當」一聲，西裝男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警報！警報！檢測到暴力行為，安保程序啟動！」
刺耳的紅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天花板的暗格紛紛滑開，六台通體漆黑的機器人懸浮著落了出來。
不同於先前球形機器人的無害，這六台機器人是人形的，它們下腹部的電磁脈衝槍迅速充能，淡藍色的電流嗞嗞作響，死死鎖定了金皓的眉心。
金皓攥緊手中的鐵鍬，感受著空氣中冰冷的金屬味。
徐有志的手心滲出了冷汗，他壓低聲音說道：「哥，這是什麼品種？咱摸過那麼多機器人，沒見過這種啊……」
金皓白他一眼，「以咱的身份，平時能碰到什麼高端貨？這可是萬象拿來給自己看大門的，能一樣嗎？」
「那怎麼辦？」徐有志戒備地盯住機器人，「沒偷過，沒經驗，多少有點心裡沒譜啊。」
「怕什麼。」金皓雙手緩慢收緊，指節發出一串清脆的爆響，「只要是吃電的，就有斷電的時候；只要是帶關節的，就能拆成零件。管它什麼款式，萬變不離其宗。」
「說得對！管它什麼高科技，咱們今天都在這兒給它改成廢品收購站！」
徐有志和金皓對視一眼，倆人迅速進入嚴肅的備戰狀態。
機器人那猩紅的掃描光束在金皓臉上停留了兩秒，突然，所有的紅燈瞬間熄滅，轉而變成了溫和的幽藍色。
「金皓先生，您好。」
機器人發出冷冰冰的機械音。
「請移步『雲端』，我將為您開啟專屬的高速電梯。」
西裝男剛好爬起來，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差點脫臼。他這個部門主管在這兒幹了五年，都沒有資格使用過通往雲端的電梯資格，這個鄉下來的窮小子竟然得到了邀請？
「我去……」
一旁的徐有志也傻眼了：「哥，是福是禍啊？」
「胖子，你先撤到外面去。」金皓斜了西裝男一眼，壓低聲音道，「躲好了，小心那群粉刷匠，一個小時，如果我還沒出來，你立刻出城。」
徐有志抹了把汗，點點頭：「好，你小心。」
機器人來到金皓面前：「金皓先生，這邊請。」
那一天放學後他沒等到妹妹，衝到教室追問，只得到一陣鬨笑。最後他揪住一個小子揍到服軟，才逼出實話：「他們去『爛眼兒洞』了！」
「聽說那裡經常丟沒人認領的死人，二狗子他們幾個打算把金野也丟進去，這樣誰也找不到！」
金皓髮瘋似的沖向廢礦。
天已經黑了，四周寂靜無人，只有呼呼地狂風颳過礦洞，發出恐怖的笑。
「金野！」
「小野！」
「妹，你在哪兒啊？」
金皓一路找一路喊，走到一處峭壁的時候，才終於聽到一聲回應：「我在這裡。」
光柱照下去，只見金野正蜷縮在礦井底部，鼻青眼腫，校服都被撕碎了，而她的身旁還躺著一個早就腐敗的死人！
金皓目眥欲裂，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繩子，綁在一根樹幹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身上，下到礦洞把她救上來。
「你沒事吧？那群混蛋，我——」
金野卻咧嘴一笑，舉起一塊板磚：「他們比我事兒大。」
金皓一把扔掉板磚，心疼地檢查妹妹有沒有受傷。
金野一邊仍由哥哥像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查看自己的傷勢，一邊像講故事一樣把來由說給哥哥聽：那群小畜生準備把她丟池塘里「洗澡」。沒想到她早有準備，居然直接從書包里掏出板磚，把這群人砸得哭爹喊娘。他們氣不過，要讓她「長記性」，所以才把她帶到了這座被挖空的礦山里。這裡有許多廢棄的礦洞，一旦人失足掉下去，那真就是生死難料了。
如果說以前還能用「小打小鬧」來糊弄，那這一次真的就是預謀殺人了！
金皓抱著妹妹，雙眼赤紅。
金野顧不上自己渾身的傷，反過來哄他：「哥，彆氣了……」
「我這次也沒吃虧，把他們腦袋都開瓢了……」
「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我姓金，這不是我的罪過。他們做出這些事，難道不比我們金家人可惡得多？」
「我保證，我不管去哪兒都告訴你，絕對不會突然失蹤的……」
——絕對不會突然失蹤
這是金野給金皓的保證。
金野決不食言。
可如今，人卻在全球最大的跨國集團萬象國際里失蹤了。
萬象國際，全球科技巨頭。
民間流傳著一句話：「生老病死，萬象國際。」
萬象國際的影響力可見一斑。
它是一座龐然巨獸，與其說是公司，不如說是藏在國家之內的國中之國，滲透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世界各地都有它的分部。
而它的總部，就坐落在金皓腳下的綿泉市，占地上千畝，像一塊巨大的鋼鐵大陸。
很多人已經漸漸忘記了，這座重量級的公司之所以把總部設立在這座西部地區的二線城市，並將無數高精尖人才送來的原因，不過是因為綿泉市才是萬象國際發家的老本營——上個世紀三十年代開始，一夥外地人來到綿泉市，依靠這裡的礦產資源進行科學研究，把綿泉的礦脈吃干抹盡，才建起了這座科技寡頭。
金皓蹲在巷口陰影里，盯著不遠處萬象國際大廈的燈火。那大樓高得離譜，底層人抬頭看它，總覺得喘不過氣。
他的妹妹金野，就靠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從泥地里爬出來，原本走進了那棟大樓。
可現在，又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徐有志小跑著過來了，胖臉冒汗。
「買到了嗎？」金皓問。
徐有志從兜里掏出兩盒紙菸：「買到了，按你說的，華子，五百塊一盒，砍路燈賺的那點兒都在這了。」
這年頭電子菸橫行，能點火的紙質煙反而成了稀罕貨，價格不菲。
金皓自己平時都只捨得抽最便宜的，可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十一盒，何況華子。
「行。」金皓把紙菸揣進了自己懷裡。
「能不能敲開萬象的門，就看它了。」
金皓領著徐有志，溜達到了萬象大門外的保安崗亭。
金皓臉上堆笑，熟門熟路地敲敲窗：「哥們兒，借個火！」
保安打開窗戶，懶洋洋地問：「什麼事？」
金皓順勢將整包煙塞進對方手裡，滿臉賠笑：「哥們，打聽個事兒。我表妹在這裡工作，叫金野，我是她表哥，剛從鄉下來的。這丫頭換了號，家裡老人病重聯繫不上。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幫我內線呼一下？」
保安捏了捏那包紙菸，眼睛亮了一下，瞥了一眼金皓：「這是剛從地里出來？怎麼還拿著鍬呢……金野？沒聽說過這號人啊。哪個部門的？」
「研發部的。」金皓趕緊補上一句，「做一個叫『地核脈絡』項目，具體咱也不懂。」
「我就是個小保安，哪裡聯繫得上這種正式員工？你在這等等吧，說不定到下班時間就看見人出來了。」
保安拿出一根煙，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哥們兒，拿了你這盒煙，我也跟你多說兩句。要按你說的，你表妹是這兒的研究員，那可是人才中的人才，人上人啊。也許以前沒見過什麼世面，但現在每天來往的都是精英高層，人家不想和你這個鄉下的窮表哥聯繫了，你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你要不死心，我讓你進去看看，但你別給我惹麻煩啊。」
金皓笑得憨厚：「您放心吧，老實人。」
金皓和徐有志走進入口，宛如兩隻鯉魚游進了熱帶魚觀賞魚缸。灰不溜秋，蓬頭垢面，身上散發著一股下水道的惡臭，手裡還拿一把陳舊的鐵鍬，非常吸睛。
往來的白領們瞥到他們，便匆匆離開，生怕在此處多停留一秒，就沾上他們身上的臭氣。
一個球形機器人滑行過來，它顯然無知無覺，不知道面前的兩人堪比生化武器：「請問二位，有什麼可以幫助的？」
「我找我妹。」金皓說，「她在你們公司上班，叫金野。」
機器人胸前的顯示屏亮起：「請輸入員工編號，我將為您聯繫。」
編號？這誰知道？
金皓耐著性子回答：「我不知道編號，但你們系統里查一下名字不行嗎？她叫金野，金子的金，曠野的野。」
機器人重複：「請輸入員工編號。」
金皓一字一頓，試圖讓機器人聽清楚：「請、用、姓、名、查、詢。」
機器人重複：「請輸入員工編號。」
金皓：「在你們公司員工沒有名字只有編號，那跟飼養場的動物有什麼區別？搜金野！」
機器人重複：「請輸入員工編號。」
機器人話音未落，金皓的右手已經像毒蛇出洞般探了出去。
他極其熟練地摳住了機器人脖頸處那圈半透明的防護膠圈。指尖一勾一擰，「啪嗒」一聲，外殼卡扣應聲而斷。
金皓的手指探進那堆密密麻麻的電線里，精準地夾住了一根暗紅色的音頻傳輸線，指甲一掐，順勢往一拽。
「請……請……輸……」
機器人的合成音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電流雜音。它胸前的屏幕瘋狂閃爍著紅光，輪軸在原地侷促地轉動，卻再也放不出半個屁來。
金皓隨手把那截連著微型傳感器的紅線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說不通人話，就給老子閉嘴。」
下一秒，機器人胸前的警報響起。
【警告：攻擊公司財產，已啟動追責程序——】
園區內部某扇金屬門「哐」地打開，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快步出來。
「你們是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金皓冷笑：「喲，原來有活人啊。」
中年男人皺眉，只顧著扶機器人，檢查幾下，確定沒壞，才不耐煩地說：「你們運氣不錯。趕緊滾。」
金皓脖子青筋暴起：「我妹妹金野在你們這上班，人不見了！你們要不給我個交代，別怪我不客氣。」
中年男人冷笑：「小子，你知道你腳下這片土地屬於誰嗎？」
「這個國家有80%的的科技產業都來自這裡。」
「這裡每天都有十幾萬的員工流動。」
「你以為你算哪根蔥，敢在這裡撒野？」
的確，萬象國際。與其說是國家的萬象國際，倒不如說是「萬象國際」的國家。
金皓一把拽過西裝男，一手拽住他的領口，一手像抽陀螺一樣撥動男人的身體，把男人囫圇個轉了一圈。
金皓皺著眉頭，像打量一件貨品：「沒錯啊，是人不是機器狗啊，怎麼說話也這麼費勁？」
西裝男臉憋得通紅，努力想從金皓手下掙脫，可他一個坐辦公室的，哪裡拗得過金皓這種干力氣活的。
西裝男咬牙切齒：「你快鬆手，不然我叫人了！」
金皓：「叫！叫得越響越好，我就不信，萬象國際全是聾子！」
金皓猛地推搡一把，「哐當」一聲，西裝男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警報！警報！檢測到暴力行為，安保程序啟動！」
刺耳的紅光瞬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天花板的暗格紛紛滑開，六台通體漆黑的機器人懸浮著落了出來。
不同於先前球形機器人的無害，這六台機器人是人形的，它們下腹部的電磁脈衝槍迅速充能，淡藍色的電流嗞嗞作響，死死鎖定了金皓的眉心。
金皓攥緊手中的鐵鍬，感受著空氣中冰冷的金屬味。
徐有志的手心滲出了冷汗，他壓低聲音說道：「哥，這是什麼品種？咱摸過那麼多機器人，沒見過這種啊……」
金皓白他一眼，「以咱的身份，平時能碰到什麼高端貨？這可是萬象拿來給自己看大門的，能一樣嗎？」
「那怎麼辦？」徐有志戒備地盯住機器人，「沒偷過，沒經驗，多少有點心裡沒譜啊。」
「怕什麼。」金皓雙手緩慢收緊，指節發出一串清脆的爆響，「只要是吃電的，就有斷電的時候；只要是帶關節的，就能拆成零件。管它什麼款式，萬變不離其宗。」
「說得對！管它什麼高科技，咱們今天都在這兒給它改成廢品收購站！」
徐有志和金皓對視一眼，倆人迅速進入嚴肅的備戰狀態。
機器人那猩紅的掃描光束在金皓臉上停留了兩秒，突然，所有的紅燈瞬間熄滅，轉而變成了溫和的幽藍色。
「金皓先生，您好。」
機器人發出冷冰冰的機械音。
「請移步『雲端』，我將為您開啟專屬的高速電梯。」
西裝男剛好爬起來，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差點脫臼。他這個部門主管在這兒幹了五年，都沒有資格使用過通往雲端的電梯資格，這個鄉下來的窮小子竟然得到了邀請？
「我去……」
一旁的徐有志也傻眼了：「哥，是福是禍啊？」
「胖子，你先撤到外面去。」金皓斜了西裝男一眼，壓低聲音道，「躲好了，小心那群粉刷匠，一個小時，如果我還沒出來，你立刻出城。」
徐有志抹了把汗，點點頭：「好，你小心。」
機器人來到金皓面前：「金皓先生，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