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1世紀最後的公公
金皓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到了地府。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劣質香水和烤羊腰子混合的味道。
這不像是人類世界能擁有的味道。
白熾燈晃得刺目，天花板轉啊轉。他睜開眼，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扎針，吊瓶滴答滴答往下淌。
「哥！你總算醒了！」
徐有志撲到床邊，胖臉煞白，眼圈紅腫，他趕緊把兩大袋子塞金皓手邊：「快吃！我特意跑三條街買的！」
金皓一愣，剛想問自己到底咋了，飢餓感已經順著喉嚨爬了出來。
他打開袋子，拿出了一個……烤生蚝？
再拿出一個……烤牛鞭？
金皓越看越不對勁，抬眼瞪徐有志：「胖子，你買的啥玩意兒？」
話沒說完，徐有志已經夾起一塊鮮嫩生蚝肉，猛塞他嘴裡：「快吃！大補！這可是新鮮的！」
金皓被塞地一噎，湯汁濺一嘴，好歹咽下去：「咳……咳……你他媽想噎死我？我到底啥病，非吃這？」
徐有志臉更白了：「哥，你別問了，趕緊吃！以後想吃多少我都買，再不補就……就做不成男人了——」
金皓臉刷地冷了：「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徐有志咬嘴唇，憋得臉通紅，「算了，實話告訴你吧，醫生說你再晚來幾天，就徹底那啥了。」
「哪啥？！」
……
砰地一聲，醫生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金皓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醫生……我到底咋了，我是不是要變成喪屍了？」
「變喪屍倒不至於，但你離變太監不遠了。」醫生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鏡片，「小伙子，年紀輕輕玩挺花啊，身體被掏空成這樣？」
金皓有點懵，「我就幹了點體力活啊……」
「體力活？哼。」醫生指指手邊的報告，「你這各項生物指征都快掉到臨界點了，心率過速、腎上腺素枯竭、睪酮水平暴跌。總之，你的身體剛剛被嚴重透支了生命力，而且這種透支是不可逆的。」
金皓心裡一驚，這段時間除了坑蒙拐騙，偷盜耍滑以外，他沒做任何奇怪或者出格的事情。
唯一的變數只有一個——那把鐵鍬。
第一次用它是挖坑埋老頭，回來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大吃了一頓。
第二次用它是削路燈，直接讓他眼前一黑，當場昏迷。
難道這就是使用它的代價？被它任意攫取自己的生命力還有雄性激素，以此換來它的堅不可摧、削鐵如泥……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裝作一臉無辜：「大夫，那我這……還有救嗎？」
「現在停手，補一補還能救。」醫生豎起三根手指，「但如果你再像昨天那樣折騰，最多三次。」
「三次以後會死？」
「死倒不至於。」醫生露出一抹同情的笑，「也就是下半身徹底罷工。你會成為二十一世紀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公公』。」
……
十分鐘後。
醫院門口的馬路牙子上。
金皓手裡抓著兩大串徐有志買來的烤羊腰子，狼吞虎咽，吃得咬牙切齒。
哪怕這腰子再腥再臊，為了男人的尊嚴，吃！
「哥……要不那鏟子咱扔了吧？」徐有志小心翼翼地建議，「你說平白無故認識一老頭，怎麼可能就送你一件寶貝，又不是三四十年前的玄幻小說，主角成神先遇到一外掛老頭。這都2045年了，要我看，是這人心理變態，報復社會，說不定這鏟子，是什麼核輻射產物呢！坑人不淺！」
金皓也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剛剛還削鐵如泥的鐵鍬，敢情削的是他的小弟啊！
金皓有點鬱悶，他低頭看了看裹著的鐵鍬，嘆了口氣：「沒解決粉刷匠前，先留著吧，好歹也能防身。快吃，回家睡一覺！」
吃飽喝足，兩人像做賊一樣摸回安全屋。
凌晨三點，地下通道里靜得嚇人，只有遠處水管滴答的聲音。
金皓剛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動作突然停住了。
「不對。」金皓鼻子動了動。
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下水道的臭味，而是一種……若有似無的機油味道。
「跑！！」金皓猛地大吼一聲，一把推開徐有志。
幾乎是同時——
轟！安全屋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幾道紅色的雷射束瞬間刺破黑暗，三架「蜂鳥」自爆無人機像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拖著紅色的尾光呼嘯著沖了出來。
而在無人機後面，是兩個全副武裝的「粉刷匠」，手中的高頻震盪刀在黑暗中嗡嗡作響。
「媽的！這麼快就追來了！」徐有志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管道里鑽。
一架無人機已經鎖定了他的後腦勺，紅光閃爍，即將自爆。
「趴下！」金皓根本來不及多想，身體本能快過大腦。他反手抄起那把可能會讓他「變公公」的鐵鍬，一步跨到徐有志身後。
鐺！
鐵鍬狠狠拍在無人機上，並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
在那一瞬間，金皓感覺到鏟柄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無人機內部的引爆電流瞬間被抽乾了。
無人機像塊廢鐵一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很快，代價緊隨其後。金皓只覺得雙腿一軟，剛剛吃下去的那些烤腰子仿佛瞬間被消化光了，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從腰部直衝天靈蓋。
「臥槽……真虛啊……」金皓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在地上。
「哥！快跑！」徐有志一把拽起金皓，兩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錯綜複雜的地鐵通道。
身後，粉刷匠的腳步聲和震盪刀的嗡鳴聲緊追不捨。兩人像受驚的老鼠，在迷宮般的地道里狂奔。
徐有志的鞋跑丟了一隻，衣服被劃破，狼狽到了極點。
終於，在穿過一條長長的排污管後，他們鑽出了地面。
這裡是繁華商業區的背面，一條髒兮兮的後巷。
「哥……甩、甩掉沒？」徐有志癱坐在地上。
金皓扶著牆，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甩沒甩掉，老子都跑不動了，真是狗啊，這麼快就聞到味兒了！」
四肢的疲乏倒是其次，那股低血糖一般強烈的眩暈讓金皓幾乎乾嘔，兩條腿像麵條一樣發軟，他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快要消耗個乾乾淨淨。
他跌坐在徐有志身邊，自暴自棄地等著粉刷匠來做最後的審判。
忽然，巷子口的一塊巨大光幕吸引了他殘存的注意力。
那是商業廣場的一塊超大LEDGG屏，平時都在播那幫流量明星的GG。但此刻，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萬象國際的特別新聞。
藍色光幕亮得刺眼，一行巨大的標題醒目地滾過：【萬象國際「地核脈絡」計劃取得突破性進展，稀有礦與地球磁場交互技術邁入新階段】
金皓的瞳孔猛地收縮。
「地核脈絡」……想起來了，這就是前兩年金野跟他提過的那個項目！她說是核心保密項目，她是第二負責人！
金皓顧不上身後的追兵，也顧不上那雙還在發軟的腿。他像著了魔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巷子，站在那塊巨大的屏幕下。
畫面切到了一張大合照。
背景是那個傳說中的「雲端」實驗室，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鮮花和獎盃，所有人都咧著嘴，笑得驕傲而燦爛。
金皓仰著頭，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他在找那張熟悉的臉。
那個短髮、總是冷著臉、不愛笑、但總是酷酷給他打錢的妹妹。
第一排，沒有。第二排，沒有。角落裡，也沒有。
金皓把那張合照上的幾十張臉，一個一個地掃過去。連那個掃地的清潔工大媽都在照片邊角露了個臉。
但是。
沒有金野。
作為這個項目的第二負責人，作為核心研究員，在這個慶功的高光時刻，她不在。
就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哥！你幹嘛呢！快走啊！會被發現的！」徐有志衝過來拽他，急得滿頭大汗。
金皓紋絲不動。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那張慘白、沾滿泥污、卻沒有表情的臉。
「沒有……」金皓喃喃自語，「沒有她。」
之前她不回消息，金皓可以騙自己說是封閉開發，是忙。
但現在，項目完成了，慶功了，全世界都在歡呼。只有她，消失了。
「哥？你說啥呢？」徐有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群陌生的精英，「咱們得趕緊出城！粉刷匠馬上就追上來了！」
金皓慢慢收回目光。那種因為使用鐵鍬而帶來的虛弱感，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另一種情緒填滿了。
金皓轉過身，看向徐有志。
「胖子。」金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先走吧，我不出城了。」
「啊？那你去哪？」徐有志愣住了，看著金皓那雙在夜色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金皓把那把讓他差點變太監的鐵鍬往肩上一扛。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燈火輝煌的萬象國際總部大樓。它像一把利劍，刺破了夜空，高高在上，俯瞰著這群螻蟻。
「萬！象！國！際！」金皓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徐有志以為自己幻聽了，「……你是去自首嗎？」
「自首？」金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子去跟他們算帳！」
徐有志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臉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卻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那我也去。」
「你去幹嘛？送死？」
「送死就送死唄。」徐有志吸了吸鼻子，「反正沒你罩著，我這種人在外面也是餓死或者被人打死。要死我也得跟你一塊兒死，黃泉路上還能有個作伴的。」
「你可想好了，咱或許會連個全屍都沒有。」
「想好了。」
「行，那在死之前，我需要你幫我買樣東西。」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劣質香水和烤羊腰子混合的味道。
這不像是人類世界能擁有的味道。
白熾燈晃得刺目，天花板轉啊轉。他睜開眼，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扎針，吊瓶滴答滴答往下淌。
「哥！你總算醒了！」
徐有志撲到床邊，胖臉煞白，眼圈紅腫，他趕緊把兩大袋子塞金皓手邊：「快吃！我特意跑三條街買的！」
金皓一愣，剛想問自己到底咋了，飢餓感已經順著喉嚨爬了出來。
他打開袋子，拿出了一個……烤生蚝？
再拿出一個……烤牛鞭？
金皓越看越不對勁，抬眼瞪徐有志：「胖子，你買的啥玩意兒？」
話沒說完，徐有志已經夾起一塊鮮嫩生蚝肉，猛塞他嘴裡：「快吃！大補！這可是新鮮的！」
金皓被塞地一噎，湯汁濺一嘴，好歹咽下去：「咳……咳……你他媽想噎死我？我到底啥病，非吃這？」
徐有志臉更白了：「哥，你別問了，趕緊吃！以後想吃多少我都買，再不補就……就做不成男人了——」
金皓臉刷地冷了：「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徐有志咬嘴唇，憋得臉通紅，「算了，實話告訴你吧，醫生說你再晚來幾天，就徹底那啥了。」
「哪啥？！」
……
砰地一聲，醫生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金皓風風火火闖了進來，「醫生……我到底咋了，我是不是要變成喪屍了？」
「變喪屍倒不至於，但你離變太監不遠了。」醫生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鏡片，「小伙子，年紀輕輕玩挺花啊，身體被掏空成這樣？」
金皓有點懵，「我就幹了點體力活啊……」
「體力活？哼。」醫生指指手邊的報告，「你這各項生物指征都快掉到臨界點了，心率過速、腎上腺素枯竭、睪酮水平暴跌。總之，你的身體剛剛被嚴重透支了生命力，而且這種透支是不可逆的。」
金皓心裡一驚，這段時間除了坑蒙拐騙，偷盜耍滑以外，他沒做任何奇怪或者出格的事情。
唯一的變數只有一個——那把鐵鍬。
第一次用它是挖坑埋老頭，回來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大吃了一頓。
第二次用它是削路燈，直接讓他眼前一黑，當場昏迷。
難道這就是使用它的代價？被它任意攫取自己的生命力還有雄性激素，以此換來它的堅不可摧、削鐵如泥……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裝作一臉無辜：「大夫，那我這……還有救嗎？」
「現在停手，補一補還能救。」醫生豎起三根手指，「但如果你再像昨天那樣折騰，最多三次。」
「三次以後會死？」
「死倒不至於。」醫生露出一抹同情的笑，「也就是下半身徹底罷工。你會成為二十一世紀最後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公公』。」
……
十分鐘後。
醫院門口的馬路牙子上。
金皓手裡抓著兩大串徐有志買來的烤羊腰子，狼吞虎咽，吃得咬牙切齒。
哪怕這腰子再腥再臊，為了男人的尊嚴，吃！
「哥……要不那鏟子咱扔了吧？」徐有志小心翼翼地建議，「你說平白無故認識一老頭，怎麼可能就送你一件寶貝，又不是三四十年前的玄幻小說，主角成神先遇到一外掛老頭。這都2045年了，要我看，是這人心理變態，報復社會，說不定這鏟子，是什麼核輻射產物呢！坑人不淺！」
金皓也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剛剛還削鐵如泥的鐵鍬，敢情削的是他的小弟啊！
金皓有點鬱悶，他低頭看了看裹著的鐵鍬，嘆了口氣：「沒解決粉刷匠前，先留著吧，好歹也能防身。快吃，回家睡一覺！」
吃飽喝足，兩人像做賊一樣摸回安全屋。
凌晨三點，地下通道里靜得嚇人，只有遠處水管滴答的聲音。
金皓剛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動作突然停住了。
「不對。」金皓鼻子動了動。
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下水道的臭味，而是一種……若有似無的機油味道。
「跑！！」金皓猛地大吼一聲，一把推開徐有志。
幾乎是同時——
轟！安全屋的大門被暴力撞開。
幾道紅色的雷射束瞬間刺破黑暗，三架「蜂鳥」自爆無人機像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拖著紅色的尾光呼嘯著沖了出來。
而在無人機後面，是兩個全副武裝的「粉刷匠」，手中的高頻震盪刀在黑暗中嗡嗡作響。
「媽的！這麼快就追來了！」徐有志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管道里鑽。
一架無人機已經鎖定了他的後腦勺，紅光閃爍，即將自爆。
「趴下！」金皓根本來不及多想，身體本能快過大腦。他反手抄起那把可能會讓他「變公公」的鐵鍬，一步跨到徐有志身後。
鐺！
鐵鍬狠狠拍在無人機上，並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
在那一瞬間，金皓感覺到鏟柄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無人機內部的引爆電流瞬間被抽乾了。
無人機像塊廢鐵一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很快，代價緊隨其後。金皓只覺得雙腿一軟，剛剛吃下去的那些烤腰子仿佛瞬間被消化光了，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從腰部直衝天靈蓋。
「臥槽……真虛啊……」金皓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在地上。
「哥！快跑！」徐有志一把拽起金皓，兩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錯綜複雜的地鐵通道。
身後，粉刷匠的腳步聲和震盪刀的嗡鳴聲緊追不捨。兩人像受驚的老鼠，在迷宮般的地道里狂奔。
徐有志的鞋跑丟了一隻，衣服被劃破，狼狽到了極點。
終於，在穿過一條長長的排污管後，他們鑽出了地面。
這裡是繁華商業區的背面，一條髒兮兮的後巷。
「哥……甩、甩掉沒？」徐有志癱坐在地上。
金皓扶著牆，大口喘著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甩沒甩掉，老子都跑不動了，真是狗啊，這麼快就聞到味兒了！」
四肢的疲乏倒是其次，那股低血糖一般強烈的眩暈讓金皓幾乎乾嘔，兩條腿像麵條一樣發軟，他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快要消耗個乾乾淨淨。
他跌坐在徐有志身邊，自暴自棄地等著粉刷匠來做最後的審判。
忽然，巷子口的一塊巨大光幕吸引了他殘存的注意力。
那是商業廣場的一塊超大LEDGG屏，平時都在播那幫流量明星的GG。但此刻，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萬象國際的特別新聞。
藍色光幕亮得刺眼，一行巨大的標題醒目地滾過：【萬象國際「地核脈絡」計劃取得突破性進展，稀有礦與地球磁場交互技術邁入新階段】
金皓的瞳孔猛地收縮。
「地核脈絡」……想起來了，這就是前兩年金野跟他提過的那個項目！她說是核心保密項目，她是第二負責人！
金皓顧不上身後的追兵，也顧不上那雙還在發軟的腿。他像著了魔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巷子，站在那塊巨大的屏幕下。
畫面切到了一張大合照。
背景是那個傳說中的「雲端」實驗室，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鮮花和獎盃，所有人都咧著嘴，笑得驕傲而燦爛。
金皓仰著頭，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他在找那張熟悉的臉。
那個短髮、總是冷著臉、不愛笑、但總是酷酷給他打錢的妹妹。
第一排，沒有。第二排，沒有。角落裡，也沒有。
金皓把那張合照上的幾十張臉，一個一個地掃過去。連那個掃地的清潔工大媽都在照片邊角露了個臉。
但是。
沒有金野。
作為這個項目的第二負責人，作為核心研究員，在這個慶功的高光時刻，她不在。
就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哥！你幹嘛呢！快走啊！會被發現的！」徐有志衝過來拽他，急得滿頭大汗。
金皓紋絲不動。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那張慘白、沾滿泥污、卻沒有表情的臉。
「沒有……」金皓喃喃自語，「沒有她。」
之前她不回消息，金皓可以騙自己說是封閉開發，是忙。
但現在，項目完成了，慶功了，全世界都在歡呼。只有她，消失了。
「哥？你說啥呢？」徐有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群陌生的精英，「咱們得趕緊出城！粉刷匠馬上就追上來了！」
金皓慢慢收回目光。那種因為使用鐵鍬而帶來的虛弱感，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另一種情緒填滿了。
金皓轉過身，看向徐有志。
「胖子。」金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先走吧，我不出城了。」
「啊？那你去哪？」徐有志愣住了，看著金皓那雙在夜色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金皓把那把讓他差點變太監的鐵鍬往肩上一扛。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燈火輝煌的萬象國際總部大樓。它像一把利劍，刺破了夜空，高高在上，俯瞰著這群螻蟻。
「萬！象！國！際！」金皓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徐有志以為自己幻聽了，「……你是去自首嗎？」
「自首？」金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子去跟他們算帳！」
徐有志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臉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卻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那我也去。」
「你去幹嘛？送死？」
「送死就送死唄。」徐有志吸了吸鼻子，「反正沒你罩著，我這種人在外面也是餓死或者被人打死。要死我也得跟你一塊兒死，黃泉路上還能有個作伴的。」
「你可想好了，咱或許會連個全屍都沒有。」
「想好了。」
「行，那在死之前，我需要你幫我買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