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死不見屍
事實證明，
春娘確實是個聽話的女鬼。
乖乖的聽辛澈的話跳了一支舞蹈。
事後馬爺嘖嘖稱奇，但內心對其還是有所恐懼。
時間轉瞬即逝。
半個月的光陰悄然滑過。
辛澈這半個月除了日常的打工練功之外，就是觀察春娘是否可靠。
事實證明，她確實乖巧。
白日隱於井底，夜晚方現形，甚至偶爾會幫著驅趕溜進院子的野狗。
而馬爺從最初的炸毛抗拒，到後來發現這紅衣女鬼非但不害他，有時他「戰鬥」至酣處，牆角還會傳來一聲清冷的「馬爺威武」，便也漸漸坦然，甚至生出一絲「院裡多了個懂事的捧場觀眾」的古怪優越感。
這半月間，神京城最大的變化，莫過於那曾遍布街巷、香火鼎盛的曹公公生祠。
攝政王一道政令，幾百生祠被限期拆毀。
辛澈每日駕車穿行街巷，親眼目睹那些昔日金碧輝煌的祠宇，如何在一陣煙塵中化為斷壁殘垣。
尤其是教坊司門前那座氣派的生祠，昨日還引得路人側目，今日便已瓦礫遍地，
只剩那尊未及搬走的鎏金塑像，歪斜在廢墟里，被頑童擲上爛泥。
這日晌午，辛澈剛送完一趟差事回來，便看見工匠將生祠廢墟最後幾根樑柱也拖走了。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辛澈倚著車轅，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長生路上，這種情況他又會見多少？
而攝政王或許覺得拆祠尚不足以泄憤彰威，竟又下令，將曹敬忠的屍體從墳中掘出，鞭屍三百，曝於市曹，以儆效尤！
消息傳出，全城譁然。
鞭屍已是極刑，曝屍更是對死者極大的羞辱。
可就在鞭屍令下達的次日，
卻突然發現，
曹敬忠的屍體，不見了！
據說是執行命令的兵丁趕到墳頭時，只找到一個被野狗刨開的淺坑，裡面除了一截破碎的衣角，空空如也。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官方對此諱莫如深，只說是被野狗啃食殆盡。
但私下裡，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有說是曹公公餘黨冒死盜屍安葬；
有說是他生前作惡太多，被冤魂厲鬼拖入了地獄；
更有甚者，竊竊私語，說那曹閹閹根本就沒死，是用了金蟬脫殼之計，早已潛逃出京，正暗中積蓄力量，圖謀東山再起！
「屍體……失蹤了？」辛澈聽到這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通過入夢來驗證消息。
「不知道馮保還活著沒……」
他想起這位之前的曹太監心腹手下，
這馮太監，也是傳聞中背叛曹太監將其砍死的人之一。
因為他賣主求榮賣的好，所以這太監現在反而混得更好了，是目前皇宮裡面太監頭子之一。
辛澈之前入他的夢已經入習慣了……所以今夜也是毫無阻攔的就進去了。
「讓我看看……這曹太監當初說了什麼……」
記憶的碎片在馮保夢境深處凝聚，場景並非富麗堂皇的宮殿，而是一間隱秘至極的地下密室。
曹敬忠赫然站在前面。
馮保和另外兩名心腹太監，如同鬼影般靜立在陰影里，大氣不敢出。
「咱們……這回怕是遇到坎兒了。」
「陛下是吃著丹藥升的天。」他忽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某種嘲弄，「巧得很，最後那幾顆九轉還丹，是咱家親手遞到御前的。」
「而這丹藥一直以來都是國師負責煉製的……呵。」曹大太監眼神依舊凶頑：「若是只有鎮北王與咱家為敵……那還好說，可眼下……」
「國師……他為何要蹚這渾水？」曹敬忠喃喃，像在問自己，「陛下待他不薄，尊崇方外，供養無算。他一個修行人，與趙破虜這殺伐武夫，本該是雲泥路隔，怎會攪和到一處？」
他眼中浮起深深的疑慮，這是馮保從未在這位督主臉上見過的神情。
曹敬忠搖了搖頭：「這一遭，我是必死無疑。」
幾個心腹太監大驚失色，恨不得直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當然，他們其實知道對方這話明里暗裡是指的要假死的意思，
但是這種對乾爹的擔憂態度必須要表現出來。
曹太監擺了擺手：「硬碰硬，是下下策，徒耗實力，正中他人下懷。所以，咱家得假死一回。」
「這場戲，得由你們來唱壓軸。宮亂之時，你要叛！要當著趙破虜和所有人的面，助他殺了咱家！」
馮保不解：「可是乾爹，鎮北王，武功蓋世，這真能矇騙得了他？」
「所以你們得往真了殺。」曹敬忠幽幽的道：「不用擔心，我自有法子金蟬脫殼。」
幾名心腹太監身形一震，皆是低頭不敢多說。
「你等可用任何手段殺我，博取對方信任，留待有用之身。」
「但切記……」
「我的屍首不要放火燒掉，不要剁成肉泥，除此之外，即便是五馬分屍也無不可。」
幾名心腹太監，撲通一聲紛紛跪下。
這還是人？這還能活？？
這一刻，他們對曹敬忠的敬畏達到了最高值。
同時又對於那能讓有如此手段的曹太監自呼不敵的國師感到更加恐懼。
鎮北王與他糾纏了一生，他都沒有退過，卻不想國師一站到他的對立面，這位立馬只能想著以死脫身？
最後，曹敬忠眼中幽光閃爍，一字一頓：「置之死地，而後生。咱家會消失。你們便是埋在最深處的根，給咱家好好蟄伏，收集消息，靜觀其變，完全可以投靠趙破虜……
他不過一介武夫，囂張不了幾時。這朝堂，從來容不得只有刀兵。
待到時移世易，春雷響動——」
他話沒說完，只是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微笑。
記憶畫面到此結束。
辛澈揉了揉自己的腦瓜。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皇帝的死因是服丹藥而死，而這丹藥是由國師煉製，由太監親手遞上去的。
根據這個畫面可知，太監自身沒有做手腳，那麼背後的罪魁禍首，赫然只能是國師。
而國師為什麼會突然想著把皇帝殺死？
「國師……」
春娘確實是個聽話的女鬼。
乖乖的聽辛澈的話跳了一支舞蹈。
事後馬爺嘖嘖稱奇，但內心對其還是有所恐懼。
時間轉瞬即逝。
半個月的光陰悄然滑過。
辛澈這半個月除了日常的打工練功之外，就是觀察春娘是否可靠。
事實證明，她確實乖巧。
白日隱於井底，夜晚方現形，甚至偶爾會幫著驅趕溜進院子的野狗。
而馬爺從最初的炸毛抗拒，到後來發現這紅衣女鬼非但不害他，有時他「戰鬥」至酣處，牆角還會傳來一聲清冷的「馬爺威武」，便也漸漸坦然，甚至生出一絲「院裡多了個懂事的捧場觀眾」的古怪優越感。
這半月間，神京城最大的變化，莫過於那曾遍布街巷、香火鼎盛的曹公公生祠。
攝政王一道政令，幾百生祠被限期拆毀。
辛澈每日駕車穿行街巷，親眼目睹那些昔日金碧輝煌的祠宇，如何在一陣煙塵中化為斷壁殘垣。
尤其是教坊司門前那座氣派的生祠，昨日還引得路人側目，今日便已瓦礫遍地，
只剩那尊未及搬走的鎏金塑像，歪斜在廢墟里，被頑童擲上爛泥。
這日晌午，辛澈剛送完一趟差事回來，便看見工匠將生祠廢墟最後幾根樑柱也拖走了。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辛澈倚著車轅，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長生路上，這種情況他又會見多少？
而攝政王或許覺得拆祠尚不足以泄憤彰威，竟又下令，將曹敬忠的屍體從墳中掘出，鞭屍三百，曝於市曹，以儆效尤！
消息傳出，全城譁然。
鞭屍已是極刑，曝屍更是對死者極大的羞辱。
可就在鞭屍令下達的次日，
卻突然發現，
曹敬忠的屍體，不見了！
據說是執行命令的兵丁趕到墳頭時，只找到一個被野狗刨開的淺坑，裡面除了一截破碎的衣角，空空如也。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官方對此諱莫如深，只說是被野狗啃食殆盡。
但私下裡，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有說是曹公公餘黨冒死盜屍安葬；
有說是他生前作惡太多，被冤魂厲鬼拖入了地獄；
更有甚者，竊竊私語，說那曹閹閹根本就沒死，是用了金蟬脫殼之計，早已潛逃出京，正暗中積蓄力量，圖謀東山再起！
「屍體……失蹤了？」辛澈聽到這消息時，第一反應就是通過入夢來驗證消息。
「不知道馮保還活著沒……」
他想起這位之前的曹太監心腹手下，
這馮太監，也是傳聞中背叛曹太監將其砍死的人之一。
因為他賣主求榮賣的好，所以這太監現在反而混得更好了，是目前皇宮裡面太監頭子之一。
辛澈之前入他的夢已經入習慣了……所以今夜也是毫無阻攔的就進去了。
「讓我看看……這曹太監當初說了什麼……」
記憶的碎片在馮保夢境深處凝聚，場景並非富麗堂皇的宮殿，而是一間隱秘至極的地下密室。
曹敬忠赫然站在前面。
馮保和另外兩名心腹太監，如同鬼影般靜立在陰影里，大氣不敢出。
「咱們……這回怕是遇到坎兒了。」
「陛下是吃著丹藥升的天。」他忽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某種嘲弄，「巧得很，最後那幾顆九轉還丹，是咱家親手遞到御前的。」
「而這丹藥一直以來都是國師負責煉製的……呵。」曹大太監眼神依舊凶頑：「若是只有鎮北王與咱家為敵……那還好說，可眼下……」
「國師……他為何要蹚這渾水？」曹敬忠喃喃，像在問自己，「陛下待他不薄，尊崇方外，供養無算。他一個修行人，與趙破虜這殺伐武夫，本該是雲泥路隔，怎會攪和到一處？」
他眼中浮起深深的疑慮，這是馮保從未在這位督主臉上見過的神情。
曹敬忠搖了搖頭：「這一遭，我是必死無疑。」
幾個心腹太監大驚失色，恨不得直呼千歲千歲千千歲。
當然，他們其實知道對方這話明里暗裡是指的要假死的意思，
但是這種對乾爹的擔憂態度必須要表現出來。
曹太監擺了擺手：「硬碰硬，是下下策，徒耗實力，正中他人下懷。所以，咱家得假死一回。」
「這場戲，得由你們來唱壓軸。宮亂之時，你要叛！要當著趙破虜和所有人的面，助他殺了咱家！」
馮保不解：「可是乾爹，鎮北王，武功蓋世，這真能矇騙得了他？」
「所以你們得往真了殺。」曹敬忠幽幽的道：「不用擔心，我自有法子金蟬脫殼。」
幾名心腹太監身形一震，皆是低頭不敢多說。
「你等可用任何手段殺我，博取對方信任，留待有用之身。」
「但切記……」
「我的屍首不要放火燒掉，不要剁成肉泥，除此之外，即便是五馬分屍也無不可。」
幾名心腹太監，撲通一聲紛紛跪下。
這還是人？這還能活？？
這一刻，他們對曹敬忠的敬畏達到了最高值。
同時又對於那能讓有如此手段的曹太監自呼不敵的國師感到更加恐懼。
鎮北王與他糾纏了一生，他都沒有退過，卻不想國師一站到他的對立面，這位立馬只能想著以死脫身？
最後，曹敬忠眼中幽光閃爍，一字一頓：「置之死地，而後生。咱家會消失。你們便是埋在最深處的根，給咱家好好蟄伏，收集消息，靜觀其變，完全可以投靠趙破虜……
他不過一介武夫，囂張不了幾時。這朝堂，從來容不得只有刀兵。
待到時移世易，春雷響動——」
他話沒說完，只是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微笑。
記憶畫面到此結束。
辛澈揉了揉自己的腦瓜。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皇帝的死因是服丹藥而死，而這丹藥是由國師煉製，由太監親手遞上去的。
根據這個畫面可知，太監自身沒有做手腳，那麼背後的罪魁禍首，赫然只能是國師。
而國師為什麼會突然想著把皇帝殺死？
「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