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暴土揚塵
「你今天怎麼了？」
周一下午，食堂休息期間，秦秀秀跟著袁興國來到外面，開口問道。
「咳咳，沒、沒怎麼呀。」
袁興國剛抽口煙，一不小心全嗆進氣管里，眼淚都咳出來了。
「真的？感覺你今天很不對勁，躲躲閃閃的。」
袁興國借著咳嗽掩飾尷尬。
他也不想啊，但每次秦秀秀側頭看過來，袁興國都會無端地感到心虛，也不敢對視。
一上午時間，袁興國起碼做了六七次心理建設。
不停默念，他和邱海棠什麼關係都沒有，用不著遮遮掩掩的，當成是第二個董婉晴就行了。
可是，沒用啊！
他甚至想過，有限度的向秦秀秀坦白，反正到現在為止，他也只給邱海棠提供倉房而已。
但短短几秒鐘後，袁興國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但凡秦秀秀追問幾句，他有八成可能說出點不該說的。
還是裝作無事發生比較好，即便周日秦秀秀看見箱子，也可以用鄰居家裡沒地方，暫時放段時間遮掩過去。
總之，能拖多久拖多久，實在瞞不住了再說。
「咳，這兩天灰塵太大，喘氣兒胸口都發悶。」
袁興國裝模作樣咳嗽半天，總算想出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唉，誰說不是呢。」秦秀秀深有同感。
「為十周年獻禮的工程，除了農展館和火車站，其他八個都開工了，工地周邊整天暴土揚塵的，一長溜兒大卡車拉著磚頭瓦塊、沙土石子來回跑。」
「我們院，昨晚才一起把水池附近打掃乾淨，早上起來接水，水槽子裡一層灰，地上更是一踩一個腳印，白忙活了。」
袁興國小心地輕輕抽口煙，連連點頭。
秦秀秀說的沒錯，四九城現在工程多，又沒有什麼防塵措施，別說一晚上，乾乾淨淨的院子，用不了三小時就落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浮灰。
當然，不能把責任完全歸於八大建築，它們只是因為名氣大，成了活靶子而已。
毫不誇張地說，四九城在建工程，沒有五百也有三百個。
雖然都不是什麼大項目，但數量多呀。
凡是大規模招工的工廠，現在都建新車間呢，否則那些學徒工招進來幹嘛。
還有各個街道辦，一方面重拳出擊，收繳經租房，另一方面，也要評估轄區內的廢棄四合院，不求完全復原，哪怕有個還能修補的廂房，也得派施工隊加固。
以前遇到這種院子，街道辦肯定不會多看一眼，但現在上面對經租房總量有要求，工廠又隔三差五找他們抱怨，只能降低標準，沒有整院，零零散散的房子也得修補。
甭管院子裡環境怎麼樣，起碼施工完的廂房還算結實，安不安排人入住另說，經租房數量加三可是實打實的。
「可不是嘛，我騎車上班都得眯著眼，西北風一刮，沙子都能吹起來，打臉上生疼。」
「對了，上次帶回去的大米、白面吃完沒？快吃完提前說一聲，我再找師傅買。」
袁興國思緒逐漸穩定，不像剛才那麼慌。
「還有四五斤呢，能再吃兩周。」秦秀秀臉上露出幸福笑容。
「沒必要這麼節省，別都給王工，你自己也多吃細糧。」袁興國搖頭勸道。
他兩周前給秦秀秀準備三斤白面、七斤大米，本以為頂多夠半個月的量，沒想到秦秀秀是按照一個月分配的。
面少米多是袁興國一點小心思，畢竟四九城居民喜歡吃麵食，白面比大米更緊俏。
「嗯，我知道，但也不能每天都吃，院裡好幾戶人家呢，看見了影響不好。」秦秀秀也很無奈。
自從公共食堂收費後，幫她照顧王工的鄰居，報酬又改為五斤粗糧。
這次，袁興國沒幫忙出糧票，而是送她米麵。
秦秀秀既能改善伙食，又有多餘糧票送給鄰居。
問題是，整個四九城都沒多少百姓能買到細糧，她也不敢做得太過分，萬一引起眾怒就麻煩了。
別看王工是工傷致殘，能得不少同情分，但他家成分可不咋的呀，不顯山不露水沒人說啥，真冒尖露頭就未必了。
這段時間，秦秀秀都沒敢做白面饅頭，而是按照三細七粗的比例蒸窩頭，只是其中夾雜著兩三個顏色稍微特殊些的五五分窩頭。
麵食尚且如此，大米飯就更不敢蒸了，飯香太濃，院裡人都聞得到。
只能和小米混到一起，蒸二米飯。
早上做的棒子麵粥，也會放點大米。
「等考級通過就好了，每月多賺十塊錢，鄰居們再問我，我就說去鴿子市買的。」
「嗯，再忍忍吧，月底考級，就剩二十來天了。」袁興國點點頭，這種事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現在這年頭，街坊基本沒啥邊界感，尤其住一個院的，在屋裡放個屁外邊都能聽見，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秦秀秀每月的收入多少，花在哪兒了，鄰居都清清楚楚，伙食突然提升一個檔次，沒點合理的藉口真說不過去。
還是獨門獨院好啊，袁興國就沒有這層顧慮。
雖說飯菜香氣肯定會傳到周邊院子，但大門一關，誰也進不來，就算知道他晚上總吃細糧，也只能罵罵咧咧嘟囔幾句，充其量就是無能狂怒、羨慕嫉妒恨唄。
平平淡淡的一周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周日。
秦秀秀依舊早早來到袁家，趁著電燈泡董婉晴沒來，和袁興國酣暢淋漓地大戰一場。
等兩人將戰場打掃乾淨，看不出任何破綻，小魔女也差不多該過來蹭飯了。
「誒？怎麼多了幾個箱子？」
「哦，鄰居家裡放不下，暫時放我這兒。」
按照袁興國的想法，秦秀秀應該不會繼續追問，這事兒也就糊弄過去了。
可他猜透了秦秀秀，卻忽略了董婉晴。
「鄰居？誰家呀？臉這麼大！」
小丫頭太了解袁興國了。
整個小組，也就董家和袁家關係好，再往下就是普通關係的李大爺一家。
但李大爺絕對干不出這事兒，至於其他人，呵呵，董婉晴才不信袁興國這麼好說話。
周一下午，食堂休息期間，秦秀秀跟著袁興國來到外面，開口問道。
「咳咳，沒、沒怎麼呀。」
袁興國剛抽口煙，一不小心全嗆進氣管里，眼淚都咳出來了。
「真的？感覺你今天很不對勁，躲躲閃閃的。」
袁興國借著咳嗽掩飾尷尬。
他也不想啊，但每次秦秀秀側頭看過來，袁興國都會無端地感到心虛，也不敢對視。
一上午時間，袁興國起碼做了六七次心理建設。
不停默念，他和邱海棠什麼關係都沒有，用不著遮遮掩掩的，當成是第二個董婉晴就行了。
可是，沒用啊！
他甚至想過，有限度的向秦秀秀坦白，反正到現在為止，他也只給邱海棠提供倉房而已。
但短短几秒鐘後，袁興國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太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了，但凡秦秀秀追問幾句，他有八成可能說出點不該說的。
還是裝作無事發生比較好，即便周日秦秀秀看見箱子，也可以用鄰居家裡沒地方，暫時放段時間遮掩過去。
總之，能拖多久拖多久，實在瞞不住了再說。
「咳，這兩天灰塵太大，喘氣兒胸口都發悶。」
袁興國裝模作樣咳嗽半天，總算想出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唉，誰說不是呢。」秦秀秀深有同感。
「為十周年獻禮的工程，除了農展館和火車站，其他八個都開工了，工地周邊整天暴土揚塵的，一長溜兒大卡車拉著磚頭瓦塊、沙土石子來回跑。」
「我們院，昨晚才一起把水池附近打掃乾淨，早上起來接水，水槽子裡一層灰，地上更是一踩一個腳印，白忙活了。」
袁興國小心地輕輕抽口煙，連連點頭。
秦秀秀說的沒錯，四九城現在工程多，又沒有什麼防塵措施，別說一晚上，乾乾淨淨的院子，用不了三小時就落上一層肉眼可見的浮灰。
當然，不能把責任完全歸於八大建築，它們只是因為名氣大，成了活靶子而已。
毫不誇張地說，四九城在建工程，沒有五百也有三百個。
雖然都不是什麼大項目，但數量多呀。
凡是大規模招工的工廠，現在都建新車間呢，否則那些學徒工招進來幹嘛。
還有各個街道辦，一方面重拳出擊，收繳經租房，另一方面，也要評估轄區內的廢棄四合院，不求完全復原，哪怕有個還能修補的廂房，也得派施工隊加固。
以前遇到這種院子，街道辦肯定不會多看一眼，但現在上面對經租房總量有要求，工廠又隔三差五找他們抱怨，只能降低標準，沒有整院，零零散散的房子也得修補。
甭管院子裡環境怎麼樣，起碼施工完的廂房還算結實，安不安排人入住另說，經租房數量加三可是實打實的。
「可不是嘛，我騎車上班都得眯著眼，西北風一刮，沙子都能吹起來，打臉上生疼。」
「對了，上次帶回去的大米、白面吃完沒？快吃完提前說一聲，我再找師傅買。」
袁興國思緒逐漸穩定，不像剛才那麼慌。
「還有四五斤呢，能再吃兩周。」秦秀秀臉上露出幸福笑容。
「沒必要這麼節省，別都給王工，你自己也多吃細糧。」袁興國搖頭勸道。
他兩周前給秦秀秀準備三斤白面、七斤大米，本以為頂多夠半個月的量，沒想到秦秀秀是按照一個月分配的。
面少米多是袁興國一點小心思，畢竟四九城居民喜歡吃麵食，白面比大米更緊俏。
「嗯，我知道，但也不能每天都吃，院裡好幾戶人家呢，看見了影響不好。」秦秀秀也很無奈。
自從公共食堂收費後，幫她照顧王工的鄰居，報酬又改為五斤粗糧。
這次，袁興國沒幫忙出糧票，而是送她米麵。
秦秀秀既能改善伙食，又有多餘糧票送給鄰居。
問題是，整個四九城都沒多少百姓能買到細糧，她也不敢做得太過分，萬一引起眾怒就麻煩了。
別看王工是工傷致殘，能得不少同情分，但他家成分可不咋的呀，不顯山不露水沒人說啥，真冒尖露頭就未必了。
這段時間，秦秀秀都沒敢做白面饅頭，而是按照三細七粗的比例蒸窩頭，只是其中夾雜著兩三個顏色稍微特殊些的五五分窩頭。
麵食尚且如此，大米飯就更不敢蒸了，飯香太濃，院裡人都聞得到。
只能和小米混到一起，蒸二米飯。
早上做的棒子麵粥，也會放點大米。
「等考級通過就好了，每月多賺十塊錢，鄰居們再問我，我就說去鴿子市買的。」
「嗯，再忍忍吧，月底考級，就剩二十來天了。」袁興國點點頭，這種事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現在這年頭，街坊基本沒啥邊界感，尤其住一個院的，在屋裡放個屁外邊都能聽見，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秦秀秀每月的收入多少，花在哪兒了，鄰居都清清楚楚，伙食突然提升一個檔次，沒點合理的藉口真說不過去。
還是獨門獨院好啊，袁興國就沒有這層顧慮。
雖說飯菜香氣肯定會傳到周邊院子，但大門一關，誰也進不來，就算知道他晚上總吃細糧，也只能罵罵咧咧嘟囔幾句，充其量就是無能狂怒、羨慕嫉妒恨唄。
平平淡淡的一周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周日。
秦秀秀依舊早早來到袁家，趁著電燈泡董婉晴沒來，和袁興國酣暢淋漓地大戰一場。
等兩人將戰場打掃乾淨，看不出任何破綻，小魔女也差不多該過來蹭飯了。
「誒？怎麼多了幾個箱子？」
「哦，鄰居家裡放不下，暫時放我這兒。」
按照袁興國的想法，秦秀秀應該不會繼續追問，這事兒也就糊弄過去了。
可他猜透了秦秀秀，卻忽略了董婉晴。
「鄰居？誰家呀？臉這麼大！」
小丫頭太了解袁興國了。
整個小組，也就董家和袁家關係好，再往下就是普通關係的李大爺一家。
但李大爺絕對干不出這事兒，至於其他人，呵呵，董婉晴才不信袁興國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