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溫不火
六個大箱子，整整齊齊擺在東廂房客廳。
袁興國長出一口氣，「渴了吧？咱們喝口水，歇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天黑不安全。」
「嗯，正好我還有點事要麻煩你。」
來到正房客廳，邱海棠坐在椅子上，小口慢慢喝水，比旁邊一通牛飲的袁興國不知優雅多少。
「呃……」
袁興國一口氣喝光大半缸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海棠，你不是有事要說麼。」
邱海棠放下缸子，點點頭說道：「袁哥，這幾個箱子，不能受潮，隔幾天還得拿出來重新整理、擺放。」
「啊？」
袁興國懵了。
啥情況啊，東廂房客廳讓出來給邱海棠當倉庫沒問題，但讓他整理那些戲服、行頭什麼的，未免太難為人了。
別看袁家乾淨利索，九成九是秦秀秀和董婉晴的功勞，袁興國從來就不是什麼勤快人。
廚房明亮整潔是出於對職業的尊重，其他地方，嗯，大面上看得過去，有落腳地方就差不多了。
「袁哥，你別誤會，我不是讓你做這些事，只是、只是……我能不能每周日下午六點過來，整理一下，你放心，最多一兩個小時就能弄好。」
邱海棠一臉期盼地看向袁興國。
這可是她唯一、也是最無懈可擊的藉口。
每周一兩個小時，只是初期目標，等兩人徹底熟悉了，她還有下一步計劃。
「倒不是不行，但這麼來回折騰，有必要嗎？箱子裡不就是些衣服嘛？換季的時候拿出來曬曬就好了吧？」
袁興國想了想，好像問題不大。
冬天黑的早，不到五點就送秦秀秀回家了，董婉晴自然也不會自己在袁家待著，理論上說，三個人短期沒什麼見面機會。
至於明年夏天，嗨，小半年時間，估計也該拿下了，到時候該見就見唄。
「不是的，袁哥，戲服和普通衣服不一樣。」
邱海棠急匆匆地接話，生怕袁興國不同意。
「戲服都是棉布和絲綢做的，怕潮，也怕發霉，我尋思著，下周帶過來一個爐子，再拿些蜂窩煤，把東廂房稍微烘一烘。」
「而且，前幾年演出多的時候，戲服都不會疊起來，怕弄出摺痕，現在是沒辦法，但得每周重新換個方式疊好，省得痕跡太重。」
袁興國像聽天書似的，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還是戲服嘛？伺候祖宗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麼麻煩？」
邱海棠搖搖頭，「戲服還好吧，點翠才是最嬌貴的，不能壓著，不能受潮，還怕蟲子，每次清理都得小心翼翼的。」
「杆套、靴子這些皮子也有點麻煩，得經常保養，防止太幹了裂開。」
「我跟你講，行頭保存的說道可多啦。」
「……」
見袁興國似乎對這方面有點興趣，邱海棠主動做起科普。
袁興國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京劇戲服分這麼多種類。
按邱海棠所說，什麼蟒、靠、帔、褶、衣，得分門別類，各自存放，不能混到一起，避免串色。
那些大箱子，也和普通箱子完全不同，都是正宗的樟木箱，能有效防蟲。
甚至連疊衣服，都特麼賊有講究。
每處摺疊位置，要提前放塊棉布，再時常攤開重疊，基本能保證看不出摺痕。
「這還不算什麼，戲服髒了才是最麻煩的。」
「以前有演出的時候，師姐換戲服，都得先穿水衣，省得出汗把戲服弄髒。」
「演出完，馬上脫下來，用軟毛刷輕輕擦一遍，去掉浮塵，然後馬上裝進罩子裡。」
「要是不小心，弄髒了點，肯定被師傅一通罵。」
「……」
袁興國承認，拿戲服和祖宗比，是他草率了，明明比祖宗強百倍！
啥叫儘量別水洗？咋的，58年京劇圈就有乾洗技術了？
好吧，白棉布蘸點皂角水倒也是個辦法，但咋還不能揉搓，必須輕輕點拭、拍打呢？
這還叫洗衣服嗎？聽著好像有點像精油推背的技術要領。
這還只是戲服而已，等邱海棠把所有行頭的保養方式全部講完後，袁興國徹底明白，為啥這姑娘非必要不出門了。
哪特麼有時間，每天整理兩個箱子，一周才能輪一遍，剛好無縫銜接。
說實話，能堅持早上開嗓，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好好，我聽明白了，周日你過來弄吧。」
邱海棠還要繼續講細節，袁興國馬上叫停。
他可不想知道太多，萬一學會了，被邱海棠抓壯丁咋辦？
這種細緻活計，絕不是他這個糙漢子能完成的。
要是一個不小心，把戲服、行頭弄壞了，賠還是不賠？
人家說的很清楚，這些東西都是有些年頭的，短則二三十年，長的都奔五十了。
雖然現在賣不上價，但放在以前，光是那個什麼點翠，就價值不菲。
「嗯，那……天不早了，我、我該回家了。」
得到袁興國的允許，邱海棠心裡樂開了花，想繼續多聊一會兒，又覺得太主動，不夠矜持，猶猶豫豫的提出告辭。
「我送你。」
袁興國跟著邱海棠起身，和她一起走出正房。
「袁哥，這麼近，走兩步就到，別騎車了吧。」
「行，那就走著。」
短短几分鐘路程，邱海棠也沒浪費，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些袁興國的具體情況，秦秀秀和董婉晴的信息也多掌握了點。
「你進院吧，我回去了，明天周主任過來收房，你別和他吵，拗不過的。」
到了邱家院子，袁興國特意多叮囑一句，才轉身回家。
慢慢悠悠溜達，腦子裡全是和邱海棠相處的場面。
說實話，這姑娘雖然好感度漲的飛快，袁興國還真不敢輕易推倒她。
雙殺不難，難的是怎麼在不結婚的情況下得手。
邱海棠表現得很明顯，尤其是送她回家這段路，話題一直圍繞袁興國有沒有對象，有沒有目標，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這幾乎等同於毛遂自薦。
但袁興國壓根不敢表態，他可不是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的人。
所以，當前最重要的，應該是努力降低邱海棠的預期目標，還不能太過分，得恰到好處地維持不溫不火狀態。
袁興國長出一口氣，「渴了吧？咱們喝口水，歇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天黑不安全。」
「嗯，正好我還有點事要麻煩你。」
來到正房客廳，邱海棠坐在椅子上，小口慢慢喝水，比旁邊一通牛飲的袁興國不知優雅多少。
「呃……」
袁興國一口氣喝光大半缸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海棠，你不是有事要說麼。」
邱海棠放下缸子，點點頭說道：「袁哥，這幾個箱子，不能受潮，隔幾天還得拿出來重新整理、擺放。」
「啊？」
袁興國懵了。
啥情況啊，東廂房客廳讓出來給邱海棠當倉庫沒問題，但讓他整理那些戲服、行頭什麼的，未免太難為人了。
別看袁家乾淨利索，九成九是秦秀秀和董婉晴的功勞，袁興國從來就不是什麼勤快人。
廚房明亮整潔是出於對職業的尊重，其他地方，嗯，大面上看得過去，有落腳地方就差不多了。
「袁哥，你別誤會，我不是讓你做這些事，只是、只是……我能不能每周日下午六點過來，整理一下，你放心，最多一兩個小時就能弄好。」
邱海棠一臉期盼地看向袁興國。
這可是她唯一、也是最無懈可擊的藉口。
每周一兩個小時，只是初期目標，等兩人徹底熟悉了，她還有下一步計劃。
「倒不是不行，但這麼來回折騰，有必要嗎？箱子裡不就是些衣服嘛？換季的時候拿出來曬曬就好了吧？」
袁興國想了想，好像問題不大。
冬天黑的早，不到五點就送秦秀秀回家了，董婉晴自然也不會自己在袁家待著，理論上說，三個人短期沒什麼見面機會。
至於明年夏天，嗨，小半年時間，估計也該拿下了，到時候該見就見唄。
「不是的，袁哥，戲服和普通衣服不一樣。」
邱海棠急匆匆地接話，生怕袁興國不同意。
「戲服都是棉布和絲綢做的，怕潮，也怕發霉，我尋思著，下周帶過來一個爐子，再拿些蜂窩煤，把東廂房稍微烘一烘。」
「而且，前幾年演出多的時候，戲服都不會疊起來，怕弄出摺痕，現在是沒辦法，但得每周重新換個方式疊好，省得痕跡太重。」
袁興國像聽天書似的，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還是戲服嘛？伺候祖宗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麼麻煩？」
邱海棠搖搖頭，「戲服還好吧，點翠才是最嬌貴的，不能壓著，不能受潮，還怕蟲子，每次清理都得小心翼翼的。」
「杆套、靴子這些皮子也有點麻煩，得經常保養，防止太幹了裂開。」
「我跟你講，行頭保存的說道可多啦。」
「……」
見袁興國似乎對這方面有點興趣，邱海棠主動做起科普。
袁興國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京劇戲服分這麼多種類。
按邱海棠所說，什麼蟒、靠、帔、褶、衣，得分門別類，各自存放，不能混到一起，避免串色。
那些大箱子，也和普通箱子完全不同，都是正宗的樟木箱，能有效防蟲。
甚至連疊衣服，都特麼賊有講究。
每處摺疊位置，要提前放塊棉布，再時常攤開重疊，基本能保證看不出摺痕。
「這還不算什麼，戲服髒了才是最麻煩的。」
「以前有演出的時候，師姐換戲服，都得先穿水衣，省得出汗把戲服弄髒。」
「演出完，馬上脫下來，用軟毛刷輕輕擦一遍，去掉浮塵，然後馬上裝進罩子裡。」
「要是不小心，弄髒了點，肯定被師傅一通罵。」
「……」
袁興國承認，拿戲服和祖宗比，是他草率了，明明比祖宗強百倍！
啥叫儘量別水洗？咋的，58年京劇圈就有乾洗技術了？
好吧，白棉布蘸點皂角水倒也是個辦法，但咋還不能揉搓，必須輕輕點拭、拍打呢？
這還叫洗衣服嗎？聽著好像有點像精油推背的技術要領。
這還只是戲服而已，等邱海棠把所有行頭的保養方式全部講完後，袁興國徹底明白，為啥這姑娘非必要不出門了。
哪特麼有時間，每天整理兩個箱子，一周才能輪一遍，剛好無縫銜接。
說實話，能堅持早上開嗓，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好好，我聽明白了，周日你過來弄吧。」
邱海棠還要繼續講細節，袁興國馬上叫停。
他可不想知道太多，萬一學會了，被邱海棠抓壯丁咋辦？
這種細緻活計，絕不是他這個糙漢子能完成的。
要是一個不小心，把戲服、行頭弄壞了，賠還是不賠？
人家說的很清楚，這些東西都是有些年頭的，短則二三十年，長的都奔五十了。
雖然現在賣不上價，但放在以前，光是那個什麼點翠，就價值不菲。
「嗯，那……天不早了，我、我該回家了。」
得到袁興國的允許，邱海棠心裡樂開了花，想繼續多聊一會兒，又覺得太主動，不夠矜持，猶猶豫豫的提出告辭。
「我送你。」
袁興國跟著邱海棠起身，和她一起走出正房。
「袁哥，這麼近，走兩步就到，別騎車了吧。」
「行，那就走著。」
短短几分鐘路程，邱海棠也沒浪費，旁敲側擊地打聽了些袁興國的具體情況，秦秀秀和董婉晴的信息也多掌握了點。
「你進院吧，我回去了，明天周主任過來收房，你別和他吵，拗不過的。」
到了邱家院子，袁興國特意多叮囑一句，才轉身回家。
慢慢悠悠溜達，腦子裡全是和邱海棠相處的場面。
說實話，這姑娘雖然好感度漲的飛快，袁興國還真不敢輕易推倒她。
雙殺不難，難的是怎麼在不結婚的情況下得手。
邱海棠表現得很明顯，尤其是送她回家這段路，話題一直圍繞袁興國有沒有對象，有沒有目標，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這幾乎等同於毛遂自薦。
但袁興國壓根不敢表態，他可不是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的人。
所以，當前最重要的，應該是努力降低邱海棠的預期目標，還不能太過分，得恰到好處地維持不溫不火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