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主動幫忙
「大家都散了吧，別進院子啊，丟了東西誰都說不清。」
周覺民能當上街道辦主任，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邱海棠哭哭啼啼，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走人，順便驅散圍觀群眾。
見周覺民一行人轉身走出大門，眾人紛紛向兩邊挪動腳步，讓出一條通道。
「主任都走了，咱也散了吧。」
「呸，下九流戲子，小業主，在這兒裝可憐，裝給誰看呢！」
「可不是嘛，周主任哪兒都好，就是心太軟，還給那小蹄子留間屋，要我說，直接拉走種地去得了，省得她天天早上鬼哭狼嚎的。」
周邊鄰居對邱海棠指指點點，極盡貶低之能，這才三五成群，慢慢散去。
院裡哭聲逐漸轉小、停歇。
邱海棠紅著眼眶，抬頭看了一眼，見門外只剩寥寥幾人，還在對她進行指責，心裡最後一根弦也崩了，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悶聲痛哭。
剛才的「嚶嚶嚶」，只有三分真情流露，其餘七分全是表演性質，也是邱海棠最後的掙扎。
本想通過當眾展示柔弱一面，引發街坊們的保護欲，能幫她說幾句公道話。
結果適得其反，周主任不接招，鄰居也都一窩蜂地站到對立面。
「別哭了，你也是小業主？」
邱海棠正肆無忌憚地發泄心中悲苦，突然聽到有人說話，連忙抬起頭。
袁興國蹲在她身邊，手裡捏著手絹，遞到邱海棠面前。
「你、你是誰？怎麼進來啦？」
邱海棠沒接手絹，而是快速站起身，向後退了幾步，用衣袖抹了下眼淚，警惕地看著袁興國。
「我住南鑼鼓巷69號，就在秦老胡同，離這兒不遠，剛巧路過，看看熱鬧。」
難得遇見一個評分過90的女生，袁興國哪能輕易放過，不管有沒有機會做遊戲，先混個臉兒熟總沒錯。
「那……你現在看完熱鬧了，怎麼還不走！」邱海棠臉色微紅，雙手緊攥衣服下擺。
這男人長得魁梧精壯，就是說話不好聽。
沒錯，在邱海棠眼裡，袁興國只是膀大腰圓，還算不上英俊，畢竟戲班子從來不缺奶油小生。
她那三位師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不比袁興國差，只是氣質偏陰柔，沒袁興國這麼陽剛。
「本來想走的，剛好聽見有人說你是小業主，就進來看看，我家也是小業主。」
袁興國稍微向前挪動一步，保持小兩米距離，胳膊伸直，手絹距離邱海棠正好一臂之隔。
邱海棠略作猶豫，仔細打量袁興國一番，才緩緩接過手絹，輕輕擦拭眼角淚痕。
「聽他們說，你師傅是戲班班主？按理說你應該是僱工或者文藝工人啊，咋就成小業主了呢？」袁興國不解地問道。
別看小業主成分不好，也是有門檻的。
手底下得不多不少有兩三個雇員，多於五個是資本家，少於兩個是小商販、手工業。
袁家被劃到小業主，純屬運氣不好。
本來袁家飯店純屬家裡的小本生意，奈何袁興國爺爺廚藝太好，慕名而來的老主顧太多，沒辦法只能雇了兩個跑堂。
再加上時不時有徒弟過來幫忙，根本解釋不清是義務還是僱傭性質，才悲催地成了小業主。
邱海棠搖搖頭，小聲說道：「我們戲班子很小，一共只有六個人，全是師傅收養的義子義女，對外是一家人，成分也就跟著師傅一起了。」
「那可真夠倒霉的，你沒去街道辦反應嗎？找到你親生父母，成分可以改回去吧。」
「找不到，好像三歲還是四歲，我就被家裡賣給師傅，然後傅一路輾轉來到四九城，現在都不記得老家在哪兒了。」
「……」
袁興國默默點頭。
人家已經夠倒霉的，就別再往傷口上撒鹽了。
不過，咳咳，邱海棠嬌柔的嗓音配合悽苦表情，還真是……誘惑力拉滿，和秦秀秀完全是兩個極端。
「嗨，不聊這個了，周主任不是說明天上午要來收房嘛，正好我沒事，幫你一起吧，估計你也搬不動木頭箱子。」
邱海棠倒是有心拒絕，讓袁興國趕緊離開，但一想到屋裡那些大箱子，思慮再三，點頭答應下來。
「謝謝你，大哥貴姓啊，我叫邱海棠，師傅姓邱，戲班就叫邱家班，海棠也是師傅給取的名字。」
邱海棠一邊帶著袁興國往屋裡走，一邊打探他的情況。
「你住69號院哪間？」
「啊？你也是自己住一個院？街道辦沒上門收房？」
兩人合力抬著箱子往東耳房走，聊天一直沒停過，才運了三個箱子，彼此已經大致了解些根底。
「袁哥，歇會兒再搬吧，我去給你倒杯水。」邱海棠擦擦額頭細密的汗珠，提議道。
說來也巧，兩人都是40年生人，只是邱海棠生日比袁興國小一個多月，在九月底，這也是師傅給她取名海棠的原因。
得知袁興國住獨戶三合院，父母雙雙犧牲，他本人成分也從小業主變成了烈屬，邱海棠的態度明顯比開始熱情很多。
「嗯，好。」
袁興國也想多待會兒，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他現在可不是單純助人為樂，是真把邱海棠當做有望拿下的獵物。
按她自己所說，43年冬天被父母賣掉，45年和師傅一起來到四九城。
然後就是漫長、辛苦的學藝生涯。
悲催的是，從4歲到18歲，學習京劇十幾年，邱海棠卻從沒登台唱過戲。
而且，除了唱戲、縫補戲服，以及勉強能下咽的廚藝，邱海棠什麼都不會。
兩人坐在正房客廳，袁興國吸溜一口熱水，「海棠，我記著不少京劇戲班都加入京劇劇團了，你怎麼沒去上班呢？」
邱海棠本就累到微微泛紅的小臉，變得更紅了。
「我……我們邱家班很少在公共場合演出，師傅也不想被收編。」
「啊？」袁興國愣了下，「不演出，你們靠什麼賺錢吶？」
邱海棠露出為難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們、我們都是去大戶人家的家裡唱戲，他們給的賞錢很多。」
「那些戲，是不能在劇場唱的。」
「還有不能唱的戲？」袁興國眨巴眨巴眼睛。
「哎呀，就是、就是粉戲啦，《春畫園》、《烏龍院》、《挑簾裁衣》、《翠屏山》之類的，好多呢。」
周覺民能當上街道辦主任，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邱海棠哭哭啼啼，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走人，順便驅散圍觀群眾。
見周覺民一行人轉身走出大門，眾人紛紛向兩邊挪動腳步，讓出一條通道。
「主任都走了，咱也散了吧。」
「呸，下九流戲子，小業主，在這兒裝可憐，裝給誰看呢！」
「可不是嘛，周主任哪兒都好，就是心太軟，還給那小蹄子留間屋，要我說，直接拉走種地去得了，省得她天天早上鬼哭狼嚎的。」
周邊鄰居對邱海棠指指點點，極盡貶低之能，這才三五成群，慢慢散去。
院裡哭聲逐漸轉小、停歇。
邱海棠紅著眼眶，抬頭看了一眼，見門外只剩寥寥幾人，還在對她進行指責，心裡最後一根弦也崩了，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悶聲痛哭。
剛才的「嚶嚶嚶」，只有三分真情流露，其餘七分全是表演性質，也是邱海棠最後的掙扎。
本想通過當眾展示柔弱一面，引發街坊們的保護欲，能幫她說幾句公道話。
結果適得其反，周主任不接招，鄰居也都一窩蜂地站到對立面。
「別哭了，你也是小業主？」
邱海棠正肆無忌憚地發泄心中悲苦，突然聽到有人說話，連忙抬起頭。
袁興國蹲在她身邊，手裡捏著手絹，遞到邱海棠面前。
「你、你是誰？怎麼進來啦？」
邱海棠沒接手絹，而是快速站起身，向後退了幾步，用衣袖抹了下眼淚，警惕地看著袁興國。
「我住南鑼鼓巷69號，就在秦老胡同，離這兒不遠，剛巧路過，看看熱鬧。」
難得遇見一個評分過90的女生，袁興國哪能輕易放過，不管有沒有機會做遊戲，先混個臉兒熟總沒錯。
「那……你現在看完熱鬧了，怎麼還不走！」邱海棠臉色微紅，雙手緊攥衣服下擺。
這男人長得魁梧精壯，就是說話不好聽。
沒錯，在邱海棠眼裡，袁興國只是膀大腰圓，還算不上英俊，畢竟戲班子從來不缺奶油小生。
她那三位師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不比袁興國差，只是氣質偏陰柔，沒袁興國這麼陽剛。
「本來想走的，剛好聽見有人說你是小業主，就進來看看，我家也是小業主。」
袁興國稍微向前挪動一步，保持小兩米距離，胳膊伸直，手絹距離邱海棠正好一臂之隔。
邱海棠略作猶豫，仔細打量袁興國一番，才緩緩接過手絹，輕輕擦拭眼角淚痕。
「聽他們說，你師傅是戲班班主？按理說你應該是僱工或者文藝工人啊，咋就成小業主了呢？」袁興國不解地問道。
別看小業主成分不好，也是有門檻的。
手底下得不多不少有兩三個雇員，多於五個是資本家，少於兩個是小商販、手工業。
袁家被劃到小業主，純屬運氣不好。
本來袁家飯店純屬家裡的小本生意，奈何袁興國爺爺廚藝太好，慕名而來的老主顧太多，沒辦法只能雇了兩個跑堂。
再加上時不時有徒弟過來幫忙，根本解釋不清是義務還是僱傭性質，才悲催地成了小業主。
邱海棠搖搖頭，小聲說道：「我們戲班子很小，一共只有六個人，全是師傅收養的義子義女，對外是一家人，成分也就跟著師傅一起了。」
「那可真夠倒霉的，你沒去街道辦反應嗎？找到你親生父母，成分可以改回去吧。」
「找不到，好像三歲還是四歲，我就被家裡賣給師傅，然後傅一路輾轉來到四九城，現在都不記得老家在哪兒了。」
「……」
袁興國默默點頭。
人家已經夠倒霉的，就別再往傷口上撒鹽了。
不過，咳咳，邱海棠嬌柔的嗓音配合悽苦表情，還真是……誘惑力拉滿，和秦秀秀完全是兩個極端。
「嗨，不聊這個了，周主任不是說明天上午要來收房嘛，正好我沒事，幫你一起吧，估計你也搬不動木頭箱子。」
邱海棠倒是有心拒絕，讓袁興國趕緊離開，但一想到屋裡那些大箱子，思慮再三，點頭答應下來。
「謝謝你，大哥貴姓啊，我叫邱海棠，師傅姓邱，戲班就叫邱家班，海棠也是師傅給取的名字。」
邱海棠一邊帶著袁興國往屋裡走，一邊打探他的情況。
「你住69號院哪間？」
「啊？你也是自己住一個院？街道辦沒上門收房？」
兩人合力抬著箱子往東耳房走，聊天一直沒停過，才運了三個箱子，彼此已經大致了解些根底。
「袁哥，歇會兒再搬吧，我去給你倒杯水。」邱海棠擦擦額頭細密的汗珠，提議道。
說來也巧，兩人都是40年生人，只是邱海棠生日比袁興國小一個多月，在九月底，這也是師傅給她取名海棠的原因。
得知袁興國住獨戶三合院，父母雙雙犧牲，他本人成分也從小業主變成了烈屬，邱海棠的態度明顯比開始熱情很多。
「嗯，好。」
袁興國也想多待會兒，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他現在可不是單純助人為樂，是真把邱海棠當做有望拿下的獵物。
按她自己所說，43年冬天被父母賣掉，45年和師傅一起來到四九城。
然後就是漫長、辛苦的學藝生涯。
悲催的是，從4歲到18歲，學習京劇十幾年，邱海棠卻從沒登台唱過戲。
而且，除了唱戲、縫補戲服，以及勉強能下咽的廚藝，邱海棠什麼都不會。
兩人坐在正房客廳，袁興國吸溜一口熱水，「海棠，我記著不少京劇戲班都加入京劇劇團了，你怎麼沒去上班呢？」
邱海棠本就累到微微泛紅的小臉，變得更紅了。
「我……我們邱家班很少在公共場合演出，師傅也不想被收編。」
「啊？」袁興國愣了下，「不演出，你們靠什麼賺錢吶？」
邱海棠露出為難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們、我們都是去大戶人家的家裡唱戲，他們給的賞錢很多。」
「那些戲，是不能在劇場唱的。」
「還有不能唱的戲？」袁興國眨巴眨巴眼睛。
「哎呀，就是、就是粉戲啦，《春畫園》、《烏龍院》、《挑簾裁衣》、《翠屏山》之類的，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