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海棠出場
隨著農村食堂伙食急劇下降的消息傳開，對四九城普通居民來說，只是降低了他們對街道辦的抱怨。
可對機械四廠而言，絕對是久旱甘霖般的存在！
繼半個月沒招到一個新人的窘境後，四廠工人數量迎來大爆發。
短短一周，新入廠的實習工超過百名，要不是街道辦分配的房屋數量不夠，估計再多二三百，實現總人數破千都有可能。
更讓劉元廠長興奮的是，他居然招到四九城戶口的城市工了！
雖然只有兩人，但也算實現了「零的突破」。
這同樣得益於糧食緊張的現狀。
沒有工作的城市居民和進廠上班的「重勞力」，每月定量差著十幾斤呢。
以前有點家底或者老爹收入高的家庭，不差這點定量，可以去鴿子市花雙倍價格買議價糧。
但現在不行啦。
經過一段時間調整，鴿子市倒是重新活躍起來了，可糧價高得離譜。
糧站里兩毛多一斤的白面，鴿子市敢賣七八毛，都趕上正規肉價了。
就連棒子麵，一斤也得三毛五，還特麼不講價。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十六七歲的小年輕，胃口槓槓好，定量又少，每月起碼補二十斤議價糧才夠吃。
再加上糧站買不到細糧，又要多掏不少錢。
普通的兩夫妻帶兩個孩子的四口之家，每月平均得多花三十多塊才能保證生活水平不下降。
所以，上個月還有不少被萬人大廠刷下來的年輕人，想著再等等，沒準有希望。
現在甭管五千還是五百人，是工廠就行，總比街道辦的小作坊好，抓緊把定量漲起來才是正經。
-----------------
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十一月末。
這段時間，四九城的適齡青年，除了成分實在不好或者身體堪憂的，基本都找到了工作。
很多工廠和四廠一樣，把目光轉向農村。
經租房數量急劇萎縮，街道辦的工作壓力瞬間暴漲。
「興國，你回去吧，我走啦。」
11月30號，秦秀秀又在袁家待了一整天，雖然有個互相看不順眼的董婉晴搗亂，但兩人還是趁著上午小丫頭不在，酣暢淋漓地打了一架。
冬天太陽落山早，袁興國不放心秦秀秀自己回家，堅持騎車送她。
「好，等你進院我就走。」
「嗯。」
遠遠看著秦秀秀安全到家，袁興國調轉車頭，慢慢悠悠往家騎。
路過中戲，突然看到不遠處院子圍著一群人，好像在看熱鬧。
袁興國頓時來了興趣，站起身猛踩兩下腳蹬子。
眼瞅著前面堵得水泄不通，又火急火燎捏閘、鎖車，一溜煙跑進人群，靠著自己強大的核心力量，艱難地往前擠。
「周主任，這是我師傅的房子，他走之前交代我，要好好幫他守著，你怎麼能說收走就收走呢。」
軟糯、纖細，帶著些膽怯卻異常好聽的聲音，傳進袁興國耳朵。
誰說男人是視覺動物，光聽聲音，袁興國都感覺像是三伏天喝了杯冰可樂，那叫一個舒坦。
繃緊肩膀，左右連晃，經過一番努力，袁興國總算站到最前面。
抱著開盲盒的態度，袁興國幾次調整角度，視線定格在和周覺民相對而立的女生身上。
非常幸運，他看見的不是《縫紉機樂隊》里電台女主持同款，雖然看不到長相，但身材很哇塞。
「小邱，我和你說了，不是我要收，是上級規定。」周覺民耐著性子解釋。
「我知道院子是你師傅的，街道辦有備案，但你師傅和師兄去年就走了，一年多都沒回來，肯定是留在港島了。」
「別說他沒回來，就算現在回來了，這院子我們也得收！」
「而且，你師傅和三個師兄，還得接受教育甚至改造。」
「不公平，這套院子是我師傅真金白銀買的，你們憑什麼說拿走就拿走，我……我要去告你們！」
周主任口中的「小邱」，重重跺下腳，向左側平移兩步，便越過周覺民，徑直走向大門。
她的這個舉動，恰好讓袁興國看到了全貌。
「woo……」
袁興國忍不住發出輕輕的讚嘆。
這位小邱，臉蛋精緻、皮膚細膩，身高大約1米6左右，看起來柔柔弱弱。
因為是冬天，身上衣服比較厚，體型如何袁興國看不出來，但她頭上明晃晃的96評分，已經說明了一切。
「邱海棠！」周覺民厲喝一聲，再次攔在她身前。
「我警告你，不要無理取鬧，你們整個戲班子的成分都是自由職業，從軍管會到街道辦時期，幾次要求你們順應時代潮流，積極主動參與勞動。」
「結果呢，你們有改變嗎？還抱著以前的舊思想，企圖通過給有錢人唱戲賺錢。」
「你以為你師傅是去港島賺錢？我告訴你，他們是知道情況不對，跑啦！」
「這一年，居委會和你們組聯絡員，沒少給你做工作吧，大家都勸你參加勞動，可你聽了麼？」
「好幾天不出門，天天早上在家吊嗓子，連糊火柴盒都不願意，說什麼容易傷了手。」
周覺民音調越來越高，「邱海棠，我非常嚴肅地警告你，你的思想極度落後，再這麼下去，就是自甘墮落、拒絕進步，站在群眾對立面！」
「我、我沒有，我只想好好唱戲，難道這也不行？中戲那些學生不都這樣嘛！」
邱海棠被周覺民嚇得連連後退，又強自鎮定，反駁道。
「你和他們能一樣嗎？人家是考上大學的，你連小學都沒讀過。」
周覺民說到這兒，停頓下來，覺得不能再繼續說下去，畢竟四九城不少京劇名家好像都沒上過學。
乾脆大手一揮，「不說這些沒用的，你趕緊把屋裡東西收拾好，放到……東耳房，以後那就是你的房間，其他屋子全部由街道辦安排。」
邱海棠連連搖頭，「周主任，不行，師傅帶走的東西很少，屋裡光是裝行頭的大箱子就有好幾個，東耳房根本放不下！」
「怎麼處理是你的事，我不管。」
「明天上午街道辦來收房，除了必要家具，其他多餘東西我們會扔掉，你自己看著辦！」
邱海棠愣了一會兒，突然蹲在地上，「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她不敢去告狀，怕被抓起來參加勞動甚至送到農村。
但也不願意就這麼放棄院子，何況一間東耳房，連戲班子的傢伙事都放不下，哪還有地方住人。
可對機械四廠而言，絕對是久旱甘霖般的存在！
繼半個月沒招到一個新人的窘境後，四廠工人數量迎來大爆發。
短短一周，新入廠的實習工超過百名，要不是街道辦分配的房屋數量不夠，估計再多二三百，實現總人數破千都有可能。
更讓劉元廠長興奮的是，他居然招到四九城戶口的城市工了！
雖然只有兩人，但也算實現了「零的突破」。
這同樣得益於糧食緊張的現狀。
沒有工作的城市居民和進廠上班的「重勞力」，每月定量差著十幾斤呢。
以前有點家底或者老爹收入高的家庭，不差這點定量，可以去鴿子市花雙倍價格買議價糧。
但現在不行啦。
經過一段時間調整，鴿子市倒是重新活躍起來了，可糧價高得離譜。
糧站里兩毛多一斤的白面，鴿子市敢賣七八毛，都趕上正規肉價了。
就連棒子麵，一斤也得三毛五，還特麼不講價。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十六七歲的小年輕，胃口槓槓好，定量又少，每月起碼補二十斤議價糧才夠吃。
再加上糧站買不到細糧，又要多掏不少錢。
普通的兩夫妻帶兩個孩子的四口之家，每月平均得多花三十多塊才能保證生活水平不下降。
所以，上個月還有不少被萬人大廠刷下來的年輕人，想著再等等，沒準有希望。
現在甭管五千還是五百人，是工廠就行，總比街道辦的小作坊好，抓緊把定量漲起來才是正經。
-----------------
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十一月末。
這段時間，四九城的適齡青年，除了成分實在不好或者身體堪憂的，基本都找到了工作。
很多工廠和四廠一樣，把目光轉向農村。
經租房數量急劇萎縮，街道辦的工作壓力瞬間暴漲。
「興國，你回去吧，我走啦。」
11月30號，秦秀秀又在袁家待了一整天，雖然有個互相看不順眼的董婉晴搗亂，但兩人還是趁著上午小丫頭不在，酣暢淋漓地打了一架。
冬天太陽落山早，袁興國不放心秦秀秀自己回家，堅持騎車送她。
「好，等你進院我就走。」
「嗯。」
遠遠看著秦秀秀安全到家，袁興國調轉車頭，慢慢悠悠往家騎。
路過中戲，突然看到不遠處院子圍著一群人，好像在看熱鬧。
袁興國頓時來了興趣，站起身猛踩兩下腳蹬子。
眼瞅著前面堵得水泄不通，又火急火燎捏閘、鎖車，一溜煙跑進人群，靠著自己強大的核心力量，艱難地往前擠。
「周主任，這是我師傅的房子，他走之前交代我，要好好幫他守著，你怎麼能說收走就收走呢。」
軟糯、纖細，帶著些膽怯卻異常好聽的聲音，傳進袁興國耳朵。
誰說男人是視覺動物，光聽聲音，袁興國都感覺像是三伏天喝了杯冰可樂，那叫一個舒坦。
繃緊肩膀，左右連晃，經過一番努力，袁興國總算站到最前面。
抱著開盲盒的態度，袁興國幾次調整角度，視線定格在和周覺民相對而立的女生身上。
非常幸運，他看見的不是《縫紉機樂隊》里電台女主持同款，雖然看不到長相，但身材很哇塞。
「小邱，我和你說了，不是我要收，是上級規定。」周覺民耐著性子解釋。
「我知道院子是你師傅的，街道辦有備案，但你師傅和師兄去年就走了，一年多都沒回來，肯定是留在港島了。」
「別說他沒回來，就算現在回來了，這院子我們也得收！」
「而且，你師傅和三個師兄，還得接受教育甚至改造。」
「不公平，這套院子是我師傅真金白銀買的，你們憑什麼說拿走就拿走，我……我要去告你們！」
周主任口中的「小邱」，重重跺下腳，向左側平移兩步，便越過周覺民，徑直走向大門。
她的這個舉動，恰好讓袁興國看到了全貌。
「woo……」
袁興國忍不住發出輕輕的讚嘆。
這位小邱，臉蛋精緻、皮膚細膩，身高大約1米6左右，看起來柔柔弱弱。
因為是冬天，身上衣服比較厚，體型如何袁興國看不出來，但她頭上明晃晃的96評分，已經說明了一切。
「邱海棠！」周覺民厲喝一聲，再次攔在她身前。
「我警告你，不要無理取鬧，你們整個戲班子的成分都是自由職業，從軍管會到街道辦時期，幾次要求你們順應時代潮流，積極主動參與勞動。」
「結果呢，你們有改變嗎？還抱著以前的舊思想，企圖通過給有錢人唱戲賺錢。」
「你以為你師傅是去港島賺錢？我告訴你，他們是知道情況不對，跑啦！」
「這一年，居委會和你們組聯絡員，沒少給你做工作吧，大家都勸你參加勞動，可你聽了麼？」
「好幾天不出門，天天早上在家吊嗓子，連糊火柴盒都不願意，說什麼容易傷了手。」
周覺民音調越來越高，「邱海棠，我非常嚴肅地警告你，你的思想極度落後，再這麼下去，就是自甘墮落、拒絕進步，站在群眾對立面！」
「我、我沒有，我只想好好唱戲，難道這也不行？中戲那些學生不都這樣嘛！」
邱海棠被周覺民嚇得連連後退，又強自鎮定，反駁道。
「你和他們能一樣嗎？人家是考上大學的，你連小學都沒讀過。」
周覺民說到這兒，停頓下來，覺得不能再繼續說下去，畢竟四九城不少京劇名家好像都沒上過學。
乾脆大手一揮，「不說這些沒用的，你趕緊把屋裡東西收拾好，放到……東耳房，以後那就是你的房間，其他屋子全部由街道辦安排。」
邱海棠連連搖頭，「周主任，不行，師傅帶走的東西很少，屋裡光是裝行頭的大箱子就有好幾個，東耳房根本放不下！」
「怎麼處理是你的事，我不管。」
「明天上午街道辦來收房，除了必要家具，其他多餘東西我們會扔掉，你自己看著辦！」
邱海棠愣了一會兒，突然蹲在地上，「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她不敢去告狀，怕被抓起來參加勞動甚至送到農村。
但也不願意就這麼放棄院子，何況一間東耳房，連戲班子的傢伙事都放不下，哪還有地方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