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定額投放
短短兩天，一食堂內部氛圍煥然一新。
已經沒有人喊袁興國「小袁師傅」，劉姐帶頭，大家不約而同隱去了「小」字。
二食堂正式營業，大家工作強度降低不少。
以前一食堂負責六百多人伙食，現在不足四百，幫廚們都是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輕鬆加愉快。
前段時間，四廠一共新入職六十多名工人，總員工數量不到七百。
聽劉姐說，最近幾天，已經沒有工人入職了。
原因很簡單，城市取消了公共食堂，農村可還繼續開著呢。
吃飯管飽，還不花錢，誰閒著沒事來城裡上班呀。
「唉，袁師傅，咱現在還不如農村過的好呢。」
「對了，過兩天冬儲菜上市，你記著早點去排隊，千萬別等到最後幾天，容易買不著。」
劉姐手裡麻利地揉著面，一點不耽誤和袁興國聊天。
「啊？還能買不著？」袁興國小聲問道。
劉姐輕輕點頭，「嗯，我聽說今年和以前不一樣，弄了個新方法，叫什麼劃片定點，定額投放。」
「說白了就是按照居民數量設置銷售點，方便大家就近購買，但每個銷售點的量是固定的，賣完就沒有了。」
「手快有，手慢無？」袁興國表情詫異。
不應該吧，冬儲菜可是四九城百姓未來幾個月的蔬菜來源，真這麼弄，沒買到菜的百姓咋辦，整個冬天光吃窩頭？臉不得吃得焦黃啊。
「不完全是，聽說街道辦要求居委會和居民小組聯絡員每天到場，勸阻各家各戶按需求購買，不能囤太多。」
「話是這麼說，但一家五六口，多買幾十上百斤估計沒啥問題，缺口越來越大，去晚了照樣沒的買。」
「反正你就25、6號去買，別拖到下個月，去得早聯絡員好說話，等冬儲菜沒剩多少，別說多買，弄不好正常量還得往下砍點呢。」
劉姐搖搖頭，從公共食堂取消開始，四九城食材供應越來越緊張，連冬儲菜都不太夠了。
「行，上市第一天我就起早去買，謝謝劉姐。」
晚上下班，袁興國又被李大媽喊住，連聲感謝他出的主意，李家總算買到些白面，不用吃純棒子麵窩頭了。
又叮囑他早點買冬儲菜，千萬別拖拖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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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號，星期日，冬儲菜正式開始售賣。
袁興國起個大早，不到六點就和董紹鈞一起，拖著個平板小車，和其他鄰居一起，浩浩蕩蕩往銷售點走。
像他們這種家裡人口少又經常在單位吃飯的，冬儲菜不需要很多，一個小車足夠。
那些家裡五六口人的，多是兩三戶一組，推輛大板車，合在一起得買兩三千斤。
剛到銷售點，袁興國就聽見前面吵架。
「小袁，你去前面看看出什麼事兒了，我幫你占著位子。」
董紹鈞見他眼裡全是好奇和興奮，主動提議道。
「誒，好，謝謝董叔。」
袁興國一溜小跑，來到人群外圍，可惜前面密密麻麻全是觀眾，實在擠不進去，只能踮著腳努力伸長脖子，嘴巴半張，希望能看到點精彩場面。
「怎麼就不能多買？大傢伙給評評理，我家六口人，買一千斤白菜多麼！」
「評什麼理，張家小子，我跟你說，上面要求，按需購買，你家六口人，五百斤白菜足夠，再加上三百斤土豆、兩百斤蘿蔔，一共一千斤，還能不夠吃？」
「怎麼就夠啦？我老爹老娘、媳婦還有倆孩子一天三頓在家吃，小五個月呀，不得兩千斤菜？」
「劉大爺，你不是沒囤過冬儲菜，五百斤白菜晾乾了，也就三百五十斤，還得分出一部分汲酸菜，剩下的能有多少？」
「你是聯絡員，不向著咱小組說話，反倒勸起我來了，這屁股坐的，太歪啦！」
「誒？張家小子，怎麼說話呢，一會兒我就把這些話原封不動說給你爹媽，看他們怎麼抽你。」
那位劉大爺對著張家小子罵罵咧咧，又轉頭一臉為難地看向居委會工作人員。
「您看，要不賣他七百斤？他們家不富裕，就他一個工人，老娘和媳婦平時在家糊點火柴盒，冬儲菜得吃到四月底，新鮮菜便宜了才買得起。」
袁興國搖搖頭，轉身離開。
毫無疑問，這就是場即興發揮的雙簧。
不過，今年冬儲菜，還真限量了。
「看完熱鬧了？」
見袁興國回來，董紹鈞向後退半步，讓袁興國站進隊伍里。
「嗯，一個想多買，一個不想多賣。」
「董叔，看來咱倆今天能輕輕鬆鬆把菜拉回家了。」
袁興國腦子稍微計算一下，繼續說道：「我大概能買八十斤白菜，六十斤土豆，三十來斤蘿蔔，總共不到一百八十斤。」
「你們三口人，應該是五百五十斤左右。」
董紹鈞臉色平靜，帶著些許竊喜，「這就不少啦，夠吃！」
不同於其他家庭，董家的冬儲菜消耗量很少，但每年沈韻芝都讓他多買，說是手裡有糧心不慌，寧濫毋缺。
當然，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白菜爛掉，基本從十一月底開始，就會逐步分批用白菜和其他鄰居做交換，拿回來些酸菜。
誰叫沈韻芝是南方人呢，祖祖輩輩也沒汲過酸菜，董紹鈞更不用指望，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
過了一會兒，「雙簧」主角之一，那位張家小子，和鄰居一起推著大板車從袁興國身旁經過。
看他嘴角微微上翹的表情，結果應該還算滿意。
只是類似劇情不斷上演，嚴重影響買菜速度。
往年前面二十多人，排一小時隊就差不多了，今天袁興國硬是兩小時後才買到冬儲菜。
雙簧看了十幾場，劇情基本雷同，主角滿意度確實逐個下降。
看來今年冬儲菜產量確實不容樂觀。
老黃牛似的把小車拉回家，袁興國看著在院子裡擺成一排的十棵白菜，尷尬地撓撓頭。
放到幾十年後，他肯定被當成對冬儲菜一無所知的南方人。
但真沒辦法，要不是袁興國特意挑個頭小的拿，估計還得再減兩顆。
即便現在有十顆，也讓他感到為難。
全汲酸菜？還是留兩顆裝裝樣子？
從系統往出拿白菜，也得有個引子才正常。
已經沒有人喊袁興國「小袁師傅」，劉姐帶頭，大家不約而同隱去了「小」字。
二食堂正式營業，大家工作強度降低不少。
以前一食堂負責六百多人伙食，現在不足四百，幫廚們都是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輕鬆加愉快。
前段時間，四廠一共新入職六十多名工人，總員工數量不到七百。
聽劉姐說，最近幾天，已經沒有工人入職了。
原因很簡單，城市取消了公共食堂，農村可還繼續開著呢。
吃飯管飽，還不花錢，誰閒著沒事來城裡上班呀。
「唉，袁師傅，咱現在還不如農村過的好呢。」
「對了，過兩天冬儲菜上市，你記著早點去排隊，千萬別等到最後幾天，容易買不著。」
劉姐手裡麻利地揉著面，一點不耽誤和袁興國聊天。
「啊？還能買不著？」袁興國小聲問道。
劉姐輕輕點頭，「嗯，我聽說今年和以前不一樣，弄了個新方法，叫什麼劃片定點，定額投放。」
「說白了就是按照居民數量設置銷售點，方便大家就近購買，但每個銷售點的量是固定的，賣完就沒有了。」
「手快有，手慢無？」袁興國表情詫異。
不應該吧，冬儲菜可是四九城百姓未來幾個月的蔬菜來源，真這麼弄，沒買到菜的百姓咋辦，整個冬天光吃窩頭？臉不得吃得焦黃啊。
「不完全是，聽說街道辦要求居委會和居民小組聯絡員每天到場，勸阻各家各戶按需求購買，不能囤太多。」
「話是這麼說，但一家五六口，多買幾十上百斤估計沒啥問題，缺口越來越大，去晚了照樣沒的買。」
「反正你就25、6號去買，別拖到下個月，去得早聯絡員好說話，等冬儲菜沒剩多少，別說多買，弄不好正常量還得往下砍點呢。」
劉姐搖搖頭，從公共食堂取消開始，四九城食材供應越來越緊張，連冬儲菜都不太夠了。
「行，上市第一天我就起早去買，謝謝劉姐。」
晚上下班，袁興國又被李大媽喊住，連聲感謝他出的主意，李家總算買到些白面，不用吃純棒子麵窩頭了。
又叮囑他早點買冬儲菜，千萬別拖拖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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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號，星期日，冬儲菜正式開始售賣。
袁興國起個大早，不到六點就和董紹鈞一起，拖著個平板小車，和其他鄰居一起，浩浩蕩蕩往銷售點走。
像他們這種家裡人口少又經常在單位吃飯的，冬儲菜不需要很多，一個小車足夠。
那些家裡五六口人的，多是兩三戶一組，推輛大板車，合在一起得買兩三千斤。
剛到銷售點，袁興國就聽見前面吵架。
「小袁，你去前面看看出什麼事兒了，我幫你占著位子。」
董紹鈞見他眼裡全是好奇和興奮，主動提議道。
「誒，好，謝謝董叔。」
袁興國一溜小跑，來到人群外圍，可惜前面密密麻麻全是觀眾，實在擠不進去，只能踮著腳努力伸長脖子，嘴巴半張，希望能看到點精彩場面。
「怎麼就不能多買？大傢伙給評評理，我家六口人，買一千斤白菜多麼！」
「評什麼理，張家小子，我跟你說，上面要求，按需購買，你家六口人，五百斤白菜足夠，再加上三百斤土豆、兩百斤蘿蔔，一共一千斤，還能不夠吃？」
「怎麼就夠啦？我老爹老娘、媳婦還有倆孩子一天三頓在家吃，小五個月呀，不得兩千斤菜？」
「劉大爺，你不是沒囤過冬儲菜，五百斤白菜晾乾了，也就三百五十斤，還得分出一部分汲酸菜，剩下的能有多少？」
「你是聯絡員，不向著咱小組說話，反倒勸起我來了，這屁股坐的，太歪啦！」
「誒？張家小子，怎麼說話呢，一會兒我就把這些話原封不動說給你爹媽，看他們怎麼抽你。」
那位劉大爺對著張家小子罵罵咧咧，又轉頭一臉為難地看向居委會工作人員。
「您看，要不賣他七百斤？他們家不富裕，就他一個工人，老娘和媳婦平時在家糊點火柴盒，冬儲菜得吃到四月底，新鮮菜便宜了才買得起。」
袁興國搖搖頭，轉身離開。
毫無疑問，這就是場即興發揮的雙簧。
不過，今年冬儲菜，還真限量了。
「看完熱鬧了？」
見袁興國回來，董紹鈞向後退半步，讓袁興國站進隊伍里。
「嗯，一個想多買，一個不想多賣。」
「董叔，看來咱倆今天能輕輕鬆鬆把菜拉回家了。」
袁興國腦子稍微計算一下，繼續說道：「我大概能買八十斤白菜，六十斤土豆，三十來斤蘿蔔，總共不到一百八十斤。」
「你們三口人，應該是五百五十斤左右。」
董紹鈞臉色平靜，帶著些許竊喜，「這就不少啦，夠吃！」
不同於其他家庭，董家的冬儲菜消耗量很少，但每年沈韻芝都讓他多買，說是手裡有糧心不慌，寧濫毋缺。
當然，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白菜爛掉，基本從十一月底開始，就會逐步分批用白菜和其他鄰居做交換，拿回來些酸菜。
誰叫沈韻芝是南方人呢，祖祖輩輩也沒汲過酸菜，董紹鈞更不用指望，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
過了一會兒，「雙簧」主角之一，那位張家小子，和鄰居一起推著大板車從袁興國身旁經過。
看他嘴角微微上翹的表情，結果應該還算滿意。
只是類似劇情不斷上演，嚴重影響買菜速度。
往年前面二十多人，排一小時隊就差不多了，今天袁興國硬是兩小時後才買到冬儲菜。
雙簧看了十幾場，劇情基本雷同，主角滿意度確實逐個下降。
看來今年冬儲菜產量確實不容樂觀。
老黃牛似的把小車拉回家，袁興國看著在院子裡擺成一排的十棵白菜，尷尬地撓撓頭。
放到幾十年後，他肯定被當成對冬儲菜一無所知的南方人。
但真沒辦法，要不是袁興國特意挑個頭小的拿，估計還得再減兩顆。
即便現在有十顆，也讓他感到為難。
全汲酸菜？還是留兩顆裝裝樣子？
從系統往出拿白菜，也得有個引子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