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另闢蹊徑
袁興國還以為廠里這次高達四百人的「大規模」招工會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沒想到短短兩天後，食堂就從後勤倉庫多領到15人份的食材。
據倉管員說，這只是開始，過幾天還會有新人陸續報到。
中午，袁興國特意關注在窗口打餐的工人。
當看到與其他工友格格不入的學徒工，他什麼都明白了。
劉元廠長確實有兩把刷子。
知道四廠比不上其他大廠，也不指望街道辦了，提前把主意打到郊區農村群體身上。
這也是無奈之舉。
但凡能從城裡招足工人，誰也不願意去農村找人。
機械廠工人雖然不卡學歷，實際上還是需要一點數學、物理相關知識的。
起碼多懂點，更容易提高工級。
同為小學、初中學歷，城市和農村的差別相當大。
毫不誇張的說，農村初中畢業生掌握的知識，未必比得上城裡那些小學六年級學生。
這還只是農村工人兩大劣勢之一。
另一個則是四九城最緊缺的房子！
現在當工人，可不僅僅賺工資，應該說從進廠那天起，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都由廠里負責。
有條件的大廠，給新進廠的員工安排臨時宿舍，再協調附近街道辦分配住房。
像四廠這種小破廠子，宿舍是絕對不可能有的，那就只能提前和街道辦聯絡感情，按照撥給四廠的房屋數量控制招工節奏。
要不這麼多廠子，都爭著搶著招城市工呢，起碼不著急房子的事兒，人家有地方住，上班一段時間後再妥善安排也能接受。
農村工就不行了，總不能白天在城裡做工，晚上回村里睡覺吧，近的十幾里路、遠的幾十里，根本不現實。
劉元廠長是利用逆向思維，趁著其他廠子沒去農村招人，也沒找街道辦提房屋分配的事兒，搶先一步爭到些屋子，再去農村優中選優。
呃，其實準確點形容，應該是矬子裡拔大個。
這十幾個學徒工，哪怕穿著一模一樣，都是廠里發的工裝，還是能一眼分辨出來。
主要是他們一直小心翼翼四處打量，說話也是輕聲輕語。
一點沒有其他工人身上那股「老子天下最牛」的霸氣。
對，沒錯，就是霸氣。
這幫工人不管在車間熱火朝天的幹活，還是在食堂大口乾飯，都透著一股子戰天鬥地的氣勢。
即便工友之間聊天，嗓門也大得驚人，隔半個食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哪怕旁邊就坐著四廠六巨頭，他們也毫不在乎，該說啥說啥。
有時聊起其他廠子的工具機多先進、多好用，語氣里滿是羨慕嫉妒，還有對自家領導搶不到新設備的深深怨念。
劉元廠長除了尷尬笑笑，還得唾面自乾，和顏悅色對工人解釋幾句廠里的難處。
這種場面，袁興國見過不下十次。
現在熟悉的工人面孔中多了十幾個怯怯懦懦的新人，就像訓練有素的狼群里混進眼神清澈懵懂的二哈，簡直不要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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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緊鑼密鼓的籌備，公共食堂正式開業。
袁興國不得不提前起床，和鄰居們一起去吃早餐。
邊走邊打哈欠，聽著旁邊眾人難掩興奮的聊天。
「哎，可算盼到這一天了，以後再也不愁吃不飽了。」
「可不是嘛，咱小時候過的啥日子，一粒米、一捧面算計著，才勉強活下來，也就這些年好了些。」
「多虧有老人家呀，要不還不知道啥樣呢。」
「這時候還提以前那些事幹啥，報紙上都寫了，夏糧增產增收，秋糧也少不了，以後咱都不會餓肚子，一門心思搞生產、搞建設就完啦！」
到了食堂，袁興國和鄰居們一起排隊，不約而同地伸頭看向一排長桌上擺著的各式飯菜。
「這、這……」
不少人異常激動，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袁興國也不自覺地挑挑眉。
街道為了給公共食堂弄個開門紅，真是下血本了！
黏黏糊糊的棒子麵粥，已經達到半干半稀的程度。
兩大盆摞得高高的淡黃色窩頭，袁興國估計，白面起碼占了七成。
配菜也是相當豐富。
醃芥菜疙瘩絲、醃蘿蔔條、腐乳各自堆滿一個盤子，甚至還有一盤限量供應的炒鹹菜絲。
就這伙食，絕對超過九成以上家庭的日常吃食。
「小袁，過來坐。」
袁興國按照自己飯量，一碗粥兩個饅頭加上些鹹菜，正打算找地方坐，看到李大爺朝自己揮手。
「李大爺，您這麼早啊？」
來到李大爺身邊坐下，袁興國隨意一瞥，見李大爺碗裡的粥都快見底了。
「那可不，今兒第一天，我怕出亂子，六點就過來啦。」
「小袁，咱這食堂伙食不錯吧，哈哈。」
李大爺笑得臉上皺紋都團成花兒了，一邊不緊不慢地喝粥，一邊和袁興國閒聊。
「您謙虛了，這哪是不錯，是相當好。」袁興國咬一口饅頭，夾幾條芥菜疙瘩絲放進嘴裡，馬上豎起大拇指。
他都不知道該咋形容了。
崽賣爺田心不疼？好像不貼切，但大概是那麼個意思。
誰能想到，普普通通的芥菜疙瘩絲，居然滴了點香油。
真的，除了資本家，袁興國都想不到四九城還有誰家能這麼豪橫！
要知道，每月每人食用油標準是五兩，這還是十六兩制。
其中絕大部分都得用來買豆油、菜籽油之類的炒菜用油，分給香油的份額少之又少，可能一年到頭也就幾兩而已。
「哈哈哈，好就多吃點，十八歲大小伙子，兩個饅頭哪夠吃，我正好要加半碗粥，順便給你捎個饅頭。」
說完，不等袁興國拒絕，李大爺已經端著粥碗站起來了。
袁興國眨眨眼，看看碗裡的饅頭、鹹菜，覺得多吃一個好像也沒啥問題。
兩人邊吃邊聊，李大爺是吃完也不能走，得確保食堂不出任何亂子。
袁興國更不著急，現在離他上班時間遠著呢，不和李大爺聊天也是回家坐在客廳發呆。
隨著前來吃飯的人越來越多，不出意料，食堂出問題了。
沒想到短短兩天後，食堂就從後勤倉庫多領到15人份的食材。
據倉管員說，這只是開始，過幾天還會有新人陸續報到。
中午，袁興國特意關注在窗口打餐的工人。
當看到與其他工友格格不入的學徒工，他什麼都明白了。
劉元廠長確實有兩把刷子。
知道四廠比不上其他大廠，也不指望街道辦了，提前把主意打到郊區農村群體身上。
這也是無奈之舉。
但凡能從城裡招足工人，誰也不願意去農村找人。
機械廠工人雖然不卡學歷，實際上還是需要一點數學、物理相關知識的。
起碼多懂點，更容易提高工級。
同為小學、初中學歷，城市和農村的差別相當大。
毫不誇張的說，農村初中畢業生掌握的知識，未必比得上城裡那些小學六年級學生。
這還只是農村工人兩大劣勢之一。
另一個則是四九城最緊缺的房子！
現在當工人，可不僅僅賺工資，應該說從進廠那天起，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都由廠里負責。
有條件的大廠，給新進廠的員工安排臨時宿舍，再協調附近街道辦分配住房。
像四廠這種小破廠子，宿舍是絕對不可能有的，那就只能提前和街道辦聯絡感情，按照撥給四廠的房屋數量控制招工節奏。
要不這麼多廠子，都爭著搶著招城市工呢，起碼不著急房子的事兒，人家有地方住，上班一段時間後再妥善安排也能接受。
農村工就不行了，總不能白天在城裡做工，晚上回村里睡覺吧，近的十幾里路、遠的幾十里，根本不現實。
劉元廠長是利用逆向思維，趁著其他廠子沒去農村招人，也沒找街道辦提房屋分配的事兒，搶先一步爭到些屋子，再去農村優中選優。
呃，其實準確點形容，應該是矬子裡拔大個。
這十幾個學徒工，哪怕穿著一模一樣，都是廠里發的工裝，還是能一眼分辨出來。
主要是他們一直小心翼翼四處打量，說話也是輕聲輕語。
一點沒有其他工人身上那股「老子天下最牛」的霸氣。
對，沒錯，就是霸氣。
這幫工人不管在車間熱火朝天的幹活，還是在食堂大口乾飯，都透著一股子戰天鬥地的氣勢。
即便工友之間聊天，嗓門也大得驚人，隔半個食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哪怕旁邊就坐著四廠六巨頭，他們也毫不在乎，該說啥說啥。
有時聊起其他廠子的工具機多先進、多好用，語氣里滿是羨慕嫉妒，還有對自家領導搶不到新設備的深深怨念。
劉元廠長除了尷尬笑笑，還得唾面自乾，和顏悅色對工人解釋幾句廠里的難處。
這種場面，袁興國見過不下十次。
現在熟悉的工人面孔中多了十幾個怯怯懦懦的新人，就像訓練有素的狼群里混進眼神清澈懵懂的二哈，簡直不要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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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緊鑼密鼓的籌備，公共食堂正式開業。
袁興國不得不提前起床，和鄰居們一起去吃早餐。
邊走邊打哈欠，聽著旁邊眾人難掩興奮的聊天。
「哎，可算盼到這一天了，以後再也不愁吃不飽了。」
「可不是嘛，咱小時候過的啥日子，一粒米、一捧面算計著，才勉強活下來，也就這些年好了些。」
「多虧有老人家呀，要不還不知道啥樣呢。」
「這時候還提以前那些事幹啥，報紙上都寫了，夏糧增產增收，秋糧也少不了，以後咱都不會餓肚子，一門心思搞生產、搞建設就完啦！」
到了食堂，袁興國和鄰居們一起排隊，不約而同地伸頭看向一排長桌上擺著的各式飯菜。
「這、這……」
不少人異常激動，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袁興國也不自覺地挑挑眉。
街道為了給公共食堂弄個開門紅，真是下血本了！
黏黏糊糊的棒子麵粥，已經達到半干半稀的程度。
兩大盆摞得高高的淡黃色窩頭，袁興國估計，白面起碼占了七成。
配菜也是相當豐富。
醃芥菜疙瘩絲、醃蘿蔔條、腐乳各自堆滿一個盤子，甚至還有一盤限量供應的炒鹹菜絲。
就這伙食，絕對超過九成以上家庭的日常吃食。
「小袁，過來坐。」
袁興國按照自己飯量，一碗粥兩個饅頭加上些鹹菜，正打算找地方坐，看到李大爺朝自己揮手。
「李大爺，您這麼早啊？」
來到李大爺身邊坐下，袁興國隨意一瞥，見李大爺碗裡的粥都快見底了。
「那可不，今兒第一天，我怕出亂子，六點就過來啦。」
「小袁，咱這食堂伙食不錯吧，哈哈。」
李大爺笑得臉上皺紋都團成花兒了，一邊不緊不慢地喝粥，一邊和袁興國閒聊。
「您謙虛了，這哪是不錯，是相當好。」袁興國咬一口饅頭，夾幾條芥菜疙瘩絲放進嘴裡，馬上豎起大拇指。
他都不知道該咋形容了。
崽賣爺田心不疼？好像不貼切，但大概是那麼個意思。
誰能想到，普普通通的芥菜疙瘩絲，居然滴了點香油。
真的，除了資本家，袁興國都想不到四九城還有誰家能這麼豪橫！
要知道，每月每人食用油標準是五兩，這還是十六兩制。
其中絕大部分都得用來買豆油、菜籽油之類的炒菜用油，分給香油的份額少之又少，可能一年到頭也就幾兩而已。
「哈哈哈，好就多吃點，十八歲大小伙子，兩個饅頭哪夠吃，我正好要加半碗粥，順便給你捎個饅頭。」
說完，不等袁興國拒絕，李大爺已經端著粥碗站起來了。
袁興國眨眨眼，看看碗裡的饅頭、鹹菜，覺得多吃一個好像也沒啥問題。
兩人邊吃邊聊，李大爺是吃完也不能走，得確保食堂不出任何亂子。
袁興國更不著急，現在離他上班時間遠著呢，不和李大爺聊天也是回家坐在客廳發呆。
隨著前來吃飯的人越來越多，不出意料，食堂出問題了。